夢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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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02
長谷川沢介從床上醒來。
昏昏沈沈的腦海中，閃過幾個支離破碎的片段，其中最為鮮明的是太宰治那張好看到讓人窒息的臉龐上，無法忽視的陰郁。
讓他，如墜深淵般的神情。
他神經質地攥緊手，心中繃緊的弦卻始終無法松開，長谷川沢介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只覺得心臟處還泛著隱隱約約的疼痛感！
“……”
只是，他現在在哪裏呢？
正如此思忖著，一只偏白的手就驀地拉開了淺色的簾子，光束映入眼簾。
長谷川沢介昏暗的瞳孔皺縮。
他看見那個人了——太宰治。
男人愉悅地走了過來，絲毫沒有半分芥蒂以及陌生感地坐在他的床邊，鳶色的漂亮眼睛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神色看著他。
臉上、手上都纏著繃帶…是那個人沒錯了。
長谷川沢介剛想開口，喉嚨中卻倏然傳來一陣癢意，讓他只能被迫捂住自己的喉嚨，狼狽地咳嗽著。
太宰治眸光一暗。
“啊呀啊呀…見到我就這麽著急嗎？沒關系的，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陪你哦，沢介。”
太宰治給他遞了杯水，長谷川沢介接過後卻動作一頓，垂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然而太宰治很輕松地就看破了他的想法。
“沒有下毒，喝吧。”
身穿風衣的男人支著腦袋看他，像是在看什麽戒備的寵物，他忍不住伸出手想撫摸長谷川沢介的頭發，卻被對方警惕地躲過。
太宰治的手指停在半空。
良久，他才收回手指。
“…沢介變得很奇怪哦，讓我想想，是離開後發生了什麽呢？”
長谷川沢介慢吞吞地擡起頭看著他。
“是、因、為…”太宰治笑吟吟地說道，就像只是在簡單地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
“是因為…”
“——在別的時間線，受到了什麽挫折嗎？”
太宰治把臉湊上前去，長谷川沢介收緊的瞳孔不期然與他對視。
擁有微卷鳶發的男人依然保持笑意，他的唇瓣一張一合，長谷川沢介看懂了他的話語。
“…不用害怕，我會幫你的。”
不用害怕，我會幫你的。
一約既定的承諾，像是在安撫他養的小狗一樣。
長谷川沢介呼吸一窒。
-
“那麽，太宰先生帶回來的那個人怎麽樣了呢？”
中島敦放下手中的盤子，十分好奇地湊到織田作之助身邊。
織田作之助淡定地拿過茶杯抿了一口，神色中有些無奈和放松，“有了與謝野醫生的異能並無大礙，至於後面的事情…”
中島敦下意識咽了口口水，“就、就這樣放走他了？可是…”
剛把他帶回武裝偵探社時，表情淡定地吃著粗點心的亂步先生就忽然站了起來，然後拖著聲音說道：
“太宰！織田作！你們知不知道…”
“……你們可是，帶回來了一個大麻煩啊。”
江戶川亂步推了推眼睛，神情看起來並不是完全的警惕，其中摻雜的覆雜情緒是中島敦看不懂的。
“當然知道啦，我會解決的。”
太宰治雙手合十，一點也不在意地揚聲說道，好像只是很一般地回覆了江戶川亂步的問題，並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並不是麻煩呢。沢介他…對於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哦。”
太宰治微垂著頭，語調親昵而低沈。
中島敦很意外地擡頭，根本沒想到太宰先生也會有這種…失控的表情。
但很快，太宰治就恢覆了那副完美的偽裝。
…
明白中島敦話中的深意，想起那兩人曾經的淵源，織田作之助若有所思地說道：
“太宰會看好他的吧。”
中島敦松了口氣：“那、那就好…”
雖然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都沒有直接說出來，但是，能被這兩個人視為“危險的麻煩”的存在，到底是有多危險啊…
如果是可以和先前「組合（公會）」大戰，以及魔人費奧多爾的病毒計劃相提並論的麻煩…
那可確實……有夠麻煩的啊。
-
這個是…太宰治的家嗎？
…不管怎麽說，擺放和陳設似乎都很符合他對太宰治的了解呢。
長谷川沢介定定地盯著前面白花花的墻壁，似乎想把墻壁上盯出一個洞。
…太宰治的意思，到底指的是什麽……？
他似乎提到了“時間線”…
所以說，太宰治他知道了自己當初的「底牌」，知道了自己可以毫無忌憚離開的真正憑靠嗎？
…這樣的話，真的不會認為自己是故意拋棄他，抱著異樣目的接近他的嗎？
啊，不過…他確實有別的目的就是了。
雖然只是想要很單純的“以物易物”，用他的愛交換太宰治的愛意…但是結果很失敗不是嗎。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會選擇離開啊。
長谷川沢介覺得有點頭疼。
但是對方能察覺到這個說不上秘密的秘密，好像又不算意料之外的事情…畢竟太宰治聰明到恐怖的腦子再加上朝夕相處那麽多年，他又對自己心儀的“戀人”不設防，不經意間露出的馬腳也是夠多的。
因為這種事情被太宰治纏上，好像不是什麽好事情……
“…只是。”
長谷川沢介沈吟道。
「要幫助他」…這句話，對方是認真的嗎？
如果擁有那個人的智謀以及能力…說不定，這次真的可以永遠解決“首領”。
為了這個目的的話，利用一下太宰治好像也不是不行。
長谷川沢介從來不否認自己的陰暗面。
他就是那種會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只是，太宰治他…會那麽好心嗎？
長谷川沢介其實並不太相信。
但如果，只能靠他自己的話——
即使是要顛覆這座城市，即使是要鬧到生靈塗炭，無法挽回的地步…
長谷川沢介攥緊手指。
“……在所不辭。”
他輕輕開口，聲音脆弱而漠然。
他早就沒有退路了。
夢境中黑暗蜿蜒的死路，卻恰恰是現實中能夠自由生存的活路。
為了這一條不切實際、無法觸摸的道路，即使是要他傾盡一切——
“…在所不辭。”
這次，他的聲音堅定了不少。
“……”
門鎖被轉動，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傳來，長谷川沢介偏過頭，剛好看到太宰治那雙融入了無數秘密冷靜而深沈的鳶色雙瞳。
“…沢介，你醒了啊。”
太宰治說道，聲音似乎有幾分雀躍。
長谷川沢介沈默。
或許是因為見到太宰治又聯想起很多事情導致的心神不寧以及腦袋的疼痛…導致剛剛他在武裝偵探社才喝了小半杯水就忽然暈了過去。
只是陷入昏迷前他眼中的最後景象居然是——
太宰治抱住他的肩膀，語氣顫抖而安靜，“不會的哦、我不會…”
“……再讓你死掉了。”
那一聲嘆息輕不可聞。
“……”
“……嗯，剛醒。”
好半晌，長谷川沢介才一頭霧水地應道。
不是猜疑、不是厭惡、也不是拷問…太宰治，就像是在對待鬧脾氣的戀人一樣縱容他。
這個想法，未免太過荒謬了啊。
長谷川沢介扯了扯嘴角，不明所以地仰了仰頭。
但是太宰治卻忽然開口道，“上一次的離開，是因為我做了讓你討厭的事情，對吧？沢介。”
“嗯？你說的是…”
長谷川沢介下意識開口，但擴散的思維卻忽然收住了。
他想起來了…對方想說的應該是他想用自殺留住自己卻導致自己一氣之下說出“永遠也不想見到你”這句話的那次。
看著太宰治似笑非笑的神情，長谷川沢介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麽…
“試探？”他不可置信地重覆了一遍，“試探…原來是這樣嗎？”
手下的床單被攥緊，長谷川沢介眼神愈發不善。
就連那種時候，都是在戲弄自己嗎？
好可怕…雖然早就知道太宰治是一個多麽可怕的男人，但還是無法抑制地感到…恐懼。
彌散在心頭久久不散的恐懼。
但太宰治卻倏地握住他冰冷的手指，語氣漫不經心，但卻帶了點安慰的意思。
“雖然是因為這樣才確定了你穿梭時間線的能力…”
太宰治看著表情空洞的他輕輕搖了搖頭，“但是，並不完全哦…”
“畢竟當時的我，可是真的有了想要殺死你，或是…用那種方法威脅你，永遠陪在我身邊的念頭呢。”
太宰治的笑容，此刻卻和魔鬼沒什麽兩樣。長谷川沢介忍不住弓起背脊，冷汗從額角滑落。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個地步的、他不是…明明他才是掌握著主動權的人啊！！
他知道自己應該冷靜下來，但是——
太宰治，真的好可怕……
“別害怕…”太宰治在他耳邊呢喃，“我不會傷害你的。”
長谷川沢介神經質地捂住耳朵。
“只是沒有想到，沢介確實不像之前那樣深愛著我了…啊，不過，是意料之內的結果呢。”
“畢竟沢介的愛意，早就被之前的我消耗殆盡了對吧？…我知道的。”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沒被繃帶纏住的那只眼睛誘人而精致，宛如上帝的創造品一般。
太宰治又重覆了一遍，“我知道的哦。”
像是幼稚的貓咪終於認錯了一樣。
長谷川沢介閉上眼睛。
這一切…難道至今為止他和太宰治身邊，所經歷的一切，包括他的死亡他的離開重逢時的種種……
——都在這個男人算計之中嗎？
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啊…
不愧是港口Mafia這種黑暗的邊界組織史上最年輕的幹部……
只是唯獨、唯獨一件事情…是太宰治沒有意料到的。
而長谷川沢介也意識到了。
太宰治，真正地愛上了自己。
…在他死後。
長谷川沢介忽然有點想笑。
腐爛而窒息的世界中，那一絲游離的清光。
本以為放手也無所謂，但卻只是逞強…所以到最後，連布下這個局面的他自己都會陷入無盡的後悔深淵中。
…
不過，現在…
太宰治握緊了他的手指。
他可是、再度抓住了對方呢。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哦。”
太宰治說道，不過這次確實是有意撒嬌，微揚的尾音像是貓咪一樣，“…你想殺了那個人，我可以幫你。”
長谷川沢介驀地睜大眼睛。
“但是，作為代價。”
太宰治偏了偏頭，眸中暗色無邊。
“…永遠都離不開我了哦。”
恢覆日更，早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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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經質地攥緊手，心中繃緊的弦卻始終無法松開，長谷川沢介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只覺得心臟處還泛著隱隱約約的疼痛感！
“……”
只是，他現在在哪裏呢？
正如此思忖著，一只偏白的手就驀地拉開了淺色的簾子，光束映入眼簾。
長谷川沢介昏暗的瞳孔皺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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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愉悅地走了過來，絲毫沒有半分芥蒂以及陌生感地坐在他的床邊，鳶色的漂亮眼睛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神色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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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太宰治很輕松地就看破了他的想法。
“沒有下毒，喝吧。”
身穿風衣的男人支著腦袋看他，像是在看什麽戒備的寵物，他忍不住伸出手想撫摸長谷川沢介的頭發，卻被對方警惕地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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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
“——在別的時間線，受到了什麽挫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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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微卷鳶發的男人依然保持笑意，他的唇瓣一張一合，長谷川沢介看懂了他的話語。
“…不用害怕，我會幫你的。”
不用害怕，我會幫你的。
一約既定的承諾，像是在安撫他養的小狗一樣。
長谷川沢介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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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太宰先生帶回來的那個人怎麽樣了呢？”
中島敦放下手中的盤子，十分好奇地湊到織田作之助身邊。
織田作之助淡定地拿過茶杯抿了一口，神色中有些無奈和放松，“有了與謝野醫生的異能並無大礙，至於後面的事情…”
中島敦下意識咽了口口水，“就、就這樣放走他了？可是…”
剛把他帶回武裝偵探社時，表情淡定地吃著粗點心的亂步先生就忽然站了起來，然後拖著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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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是，帶回來了一個大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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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知道啦，我會解決的。”
太宰治雙手合十，一點也不在意地揚聲說道，好像只是很一般地回覆了江戶川亂步的問題，並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並不是麻煩呢。沢介他…對於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哦。”
太宰治微垂著頭，語調親昵而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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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確實……有夠麻煩的啊。
-
這個是…太宰治的家嗎？
…不管怎麽說，擺放和陳設似乎都很符合他對太宰治的了解呢。
長谷川沢介定定地盯著前面白花花的墻壁，似乎想把墻壁上盯出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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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沒有退路了。
夢境中黑暗蜿蜒的死路，卻恰恰是現實中能夠自由生存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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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介，你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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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讓你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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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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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猜疑、不是厭惡、也不是拷問…太宰治，就像是在對待鬧脾氣的戀人一樣縱容他。
這個想法，未免太過荒謬了啊。
長谷川沢介扯了扯嘴角，不明所以地仰了仰頭。
但是太宰治卻忽然開口道，“上一次的離開，是因為我做了讓你討厭的事情，對吧？沢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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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太宰治似笑非笑的神情，長谷川沢介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麽…
“試探？”他不可置信地重覆了一遍，“試探…原來是這樣嗎？”
手下的床單被攥緊，長谷川沢介眼神愈發不善。
就連那種時候，都是在戲弄自己嗎？
好可怕…雖然早就知道太宰治是一個多麽可怕的男人，但還是無法抑制地感到…恐懼。
彌散在心頭久久不散的恐懼。
但太宰治卻倏地握住他冰冷的手指，語氣漫不經心，但卻帶了點安慰的意思。
“雖然是因為這樣才確定了你穿梭時間線的能力…”
太宰治看著表情空洞的他輕輕搖了搖頭，“但是，並不完全哦…”
“畢竟當時的我，可是真的有了想要殺死你，或是…用那種方法威脅你，永遠陪在我身邊的念頭呢。”
太宰治的笑容，此刻卻和魔鬼沒什麽兩樣。長谷川沢介忍不住弓起背脊，冷汗從額角滑落。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個地步的、他不是…明明他才是掌握著主動權的人啊！！
他知道自己應該冷靜下來，但是——
太宰治，真的好可怕……
“別害怕…”太宰治在他耳邊呢喃，“我不會傷害你的。”
長谷川沢介神經質地捂住耳朵。
“只是沒有想到，沢介確實不像之前那樣深愛著我了…啊，不過，是意料之內的結果呢。”
“畢竟沢介的愛意，早就被之前的我消耗殆盡了對吧？…我知道的。”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沒被繃帶纏住的那只眼睛誘人而精致，宛如上帝的創造品一般。
太宰治又重覆了一遍，“我知道的哦。”
像是幼稚的貓咪終於認錯了一樣。
長谷川沢介閉上眼睛。
這一切…難道至今為止他和太宰治身邊，所經歷的一切，包括他的死亡他的離開重逢時的種種……
——都在這個男人算計之中嗎？
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啊…
不愧是港口Mafia這種黑暗的邊界組織史上最年輕的幹部……
只是唯獨、唯獨一件事情…是太宰治沒有意料到的。
而長谷川沢介也意識到了。
太宰治，真正地愛上了自己。
…在他死後。
長谷川沢介忽然有點想笑。
腐爛而窒息的世界中，那一絲游離的清光。
本以為放手也無所謂，但卻只是逞強…所以到最後，連布下這個局面的他自己都會陷入無盡的後悔深淵中。
…
不過，現在…
太宰治握緊了他的手指。
他可是、再度抓住了對方呢。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哦。”
太宰治說道，不過這次確實是有意撒嬌，微揚的尾音像是貓咪一樣，“…你想殺了那個人，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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