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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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02

時值深夜,風雲湧動。

黑壓壓的烏雲覆蓋在天上,宛如一個巨大的厚障壁般籠罩萬裏,不言間隔絕了日光的到來,逼仄的空氣寒冷,凝重的氛圍不散。

長谷川沢介站在街角的電話亭邊,冷冽的澈風輕輕拂過他的發梢,蒼白的容顏顯得更加冰冷。

所以現在是是…最後的決戰嗎?

如果他贏了的話,夢境也應當隨之潰散。似乎是認為僵持了許久的局面終於要迎來尾聲,長谷川沢介不禁有些許恍惚。

他,會贏嗎?

會的吧。

說到希望,何為希望?

希望就是像這樣,生生不息,輾轉頑強。宛如被重雪覆壓的種子,再如何被壓迫初春時節也總能綻放新芽。

淩晨的天霧蒙蒙,天色不如往常般愜意翻出魚肚白,僅僅只是凝固在黑暗的寒意中。

…這樣的場景很難不令人心生恐懼。

乍驚的風雲裏,有雷聲存在嗎?

長谷川沢介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幻聽。

他俯身試圖覺察。

幾縷微光卻在這時極力鉆過重雲,然後毫不猶豫地落在了長谷川沢介的手心,他收攏手,竟覺得自己在一瞬間捉住了希望。

是的,希望。

於是躁動的心就這樣穩了下來。

“……”

眼前光色忽然被一道影子遮擋住,長谷川沢介恍神,果戈裏就這樣忽然出現在他面前,十分熱烈地張開雙手抱住他,語調輕快而迅速,“啊——沢介!好久不見!!”

“提問!你很想念小醜對不對!”

“…等等,根本沒過幾分鐘吧!”

“不重要,沢介快點回答我的問題!”

果戈裏註視著他,忍不住催了催他。

這個問題啊……

長谷川沢介卻沒像之前那樣隨性地扯出一個笑容來敷衍他,只是垂眸沈吟了片刻,然後說道,“…應該是有的吧。”

因為他註視著滿天黑雲的時候,有一瞬間是渾身發冷的,就像是雲中有著什麽徹骨的極寒之物一般,捉住他不放手。

但果戈裏忽然的出現,以及一出現就在無言間毫無芥蒂體溫滾燙的擁抱,確實讓他心安了幾分。

…嘖,應該也不是無言間,畢竟這個人嘴裏永遠有著說不完的話,以及一些離經叛道的怪點子。

安靜這兩個字從來就和果戈裏沾不上邊。

聞言果戈裏嘴角的笑容忍不住變得更加燦爛,但是忽然從中意識到什麽事情的飛鳥下意識又抿唇不看他…只是沒過半晌就又恢覆了愉悅地狀態雀躍地湊到了他旁邊。

“我拿到了你要的鑰匙哦!沢介——有沒有獎勵呢!”

果戈裏把鑰匙遞給他,銀色的瞳孔亮晶晶的。

“獎勵?”長谷川沢介楞了楞,他想了很久,才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就獎勵你——”

……獎勵他什麽好呢?

果戈裏會想要的東西啊…嗯。

——所以應該是…

“…那就讓你,永遠也見不到我吧。”

長谷川沢介歪頭,露出了一個乖巧溫柔的淺笑。

“……”

什麽意思。

沢介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在說什麽……

為什麽…我好像聽不懂。

啊啊。

一定是我聽錯了吧!

果戈裏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攥緊手指,黑色手套磨過掌心質地粗糲,他盯著長谷川沢介的目光瞬間變得十分兇戾,發抖的手指宛如下一秒就要掐上對方的脖頸。

安靜的空間裏,耳邊聲音輕如鵝毛軟羽。

但果戈裏卻覺得周身似乎有著很強的噪音以至於他耳鳴得根本聽不進半點聲音,只能徒勞地睜著眼睛,看見長谷川沢介的薄唇再度一張一合。

對方蒼白的唇瓣失了血色,因為空氣幹燥而無比幹澀,懶得開口所以說話的時候嘴角張開的幅度都只是稍稍。

長谷川沢介興奮地說道。

再也見不到我,你不開心嗎?果戈裏,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願望嗎?嗯,我也為你感到開心哦。

“……”

男人看著他,表情好像那樣地無辜,那樣的意外,他出神地盯著一個方向發呆,手指抵著唇邊,目光卻無比晦澀。

長谷川沢介當然知道果戈裏這麽糾結是因為什麽,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從理解“自由”後他已經就看透了果戈裏,只是他無所謂…或者說他是故意這麽說的。

他無所謂對方傷心難過暴怒恐懼害怕無措憎恨等諸多情緒,只是自顧自把他想說的話說出來罷了。

反正是最後的夢境,放肆一下又如何。

況且就算他不這麽說,他們之間本來也應當見不了面了。

那麽,還不如隨心做一些先前從未做過的事情。



為什麽呢?

我,看起來難道不開心嗎?

我、我當然很開心了!因為雖然很喜歡沢介,但是我一直都想要殺了他呀。我、我…——對,我應該開心的!

如果永遠見不到對方的話,這樣又不用再度被沢介的死亡束縛,也可以貫行自己的自由,不是很好嗎?

…可是,好像一點也不好。

心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一般喘不過氣,果戈裏捂住胸口,如墜冰窖。

銀色瞳孔裏瘋狂的神色逐漸被偏執的占有欲取代…被迫選擇什麽的他才不要!就算是離開,也應當是他來做出決定!

對方怎麽能擅自離開他!不、不行…絕對不行!

…我才不要、才不要接受這麽殘酷的獎勵。

見果戈裏的表情越來越差,長谷川沢介嘆了口氣,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白色的頭發。

果戈裏忽然安靜下來。

…畢竟夢境之事還未結束,離開不成定局,現在還是哄著他一點吧…如果最後因為果戈裏的任性搗亂導致敗北就太得不償失了。

於是長谷川沢介耐著性子說道,“…我是開玩笑的,決定權當然在你自己手裏,你自然永遠自由,而我是絕對不會束縛你的。”

果戈裏猛地頓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麽,和我一起抓住他吧。”長谷川沢介說道,“然後我會永遠陪伴你,任你支配。”

身形單薄的男人微微一笑,他肆無忌憚地說出了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情,面上卻根本看不出端倪。

反正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長谷川沢介對自由的渴望絕對不少於果戈裏,只是果戈裏是瘋子,而他還有著基本的正常思維和同理心。

但隨著夢境的進行,那點微不足道的善意也在一次次顛覆和希望破滅中被逐漸磨滅罷了。

世界強加於他以痛,又如何能要求他報之以歌?

可是長谷川沢介這樣哄騙著說出來了,果戈裏卻是真的相信了。

他其實很聰明,即使精神狀態活躍惡劣卻依然擁有著遠超常人的智商。但他為什麽…還是會被長谷川沢介如此簡單的話語蒙騙呢?

啊,原來是因為這樣子啊…

因為——

因為長谷川沢介從來沒有騙過他。

從來沒有。

-

組織大樓最高層。

害怕之下摔了白鳥羅盤,男人一時之間難免有些躊躇不安…看不見長谷川沢介在做什麽,讓他有種很不踏實的感覺。

雖然先前他手裏的白鳥羅盤作為副羅盤來說一天也只能使用一次,但是一天看一次和完全看不到差別還是很大…

不過既然知道長谷川沢介現在要來和他對線,不如幹脆把對方放進來,來一招“甕中捉鱉”吧?

男人灰暗的眼睛一亮。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跑出去輸入了首領室前三道最為致密堅固的大門的密碼,一通操作下來手心都冒著冷汗。

不僅為自己瘋狂的想法,也為這即將給他帶來的危險。

…這樣做冒險嗎?廢話,他當然知道失敗的話他會遭到什麽樣的命運。畢竟他是老謀深算的地下組織首領,又不是是什麽剛入社會的楞頭青。

但是…

男人眼底劃過一抹暗色。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而且…他還有最終的“底牌”。

就是這個底牌,令他有了和長谷川沢介一戰的底氣。

畏畏縮縮因為害怕失敗就不敢冒險的人是坐不到他這個位置的。相反,首領就是要像這樣有著極高的眼界和執行力。

最後的硝煙,於此時無聲燃起。



大樓共五十九層,長谷川沢介沒打算一層一層闖進去,只是一擡手,時間停止的異能橫掃全場,淡藍色的長波泛著微光,周圍所有人動作全部整齊地停了下來。

“…沢介,真強啊。”

果戈裏喃喃道,沒過多久又很好奇地說道,“咦?為什麽我沒有被定住呢?”

“因為你握著我的手。”長谷川沢介輕聲說,“所以想要離開的話就現在松手。”

“給你一個機會。”

長谷川沢介半開玩笑地說道。

“我不要!你絕對不要想甩掉我。小醜要做的事情沒有人能阻止!!!”

果戈裏很不滿而強烈地表達了自己的抗議,相扣的指節握得更緊了。

十指相扣…下一句是什麽來著?

嗯,好像是共白首。

啊,不過…果戈裏的頭發本來就是白色的誒——咳!

長谷川沢介沈默,差點被自己好笑的想法嗆到…果戈裏疑惑的目光掃過來,他臉上十分淡定地說道,“…只是有點緊張而已。”

溫暖的體溫隔著手套傳遞到掌心。

長谷川沢介垂眸。

…不過,他們也沒有機會共白首了。



二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室內格外引人註目。

三十層。

四十層…

五十層…

“……”

終於,他們來到了這棟參天大樓的最高層。

也就是第五十九層。

但是,他們以為緊閉的幾扇大門卻都明顯地透著一點縫隙,長谷川沢介一驚,剛想上前查看,動作卻驀地停住。

…不對勁,難道是陷阱?

他很難不像這樣保持警惕。

——但是,對方怎麽可能提前知道他會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

往下的樓層都被他用時間停止壓得死死的,完全不可能出現漏網之魚爬上來傳消息的可能性。

…難道對方是預知類異能?

可是,這樣又如何能解釋這幾扇敞開的大門呢?長谷川沢介真的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不行,不能再猶豫了。

他的時間停止是有限度的,想要控制全部人最多只能再維持半小時——這樣也足夠了,如果他只是要殺死對方的話。

長谷川沢介不再多想,他深吸了一口氣,讓果戈裏在外面等他,自己則是率先走了進去,卻在經過門口身形一頓…然後他動作迅速地把三扇門上面所顯示的密碼都記了下來。

記號筆劃過手臂,冰涼的溫度刺激著皮膚,白皙的肌膚禁受不起這麽隨意粗魯的動作,一下子紅了一片。

1086。

6493。

0552。

只是…最後一扇門明顯不對勁。

長谷川沢介盯著中間的那兩個數字,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希臘數字的“5”不應該是這個形態的。

難道是匠人故意做成這樣子的嗎?不、不可能,那就只能是…

想來是門的密碼被解開後,對方又在門上動了手腳來做掩飾想要騙過長谷川沢介,因為他估計是想到了長谷川沢介會記密碼,卻沒猜到他竟然如此心細。

長谷川沢介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黑筆。

所以最後一道數字是…0332。

做好記錄後,他果斷地伸出手推開沈重的大門,雕刻著繁覆古典紋案的門登時發出轟隆的巨響,足以覆蓋到整層樓面積達到千米的首領室展露在眼前。

富麗堂皇的裝修裏有著足以覆蓋整面墻的碩大落地窗,透過透明的玻璃足以俯瞰全橫濱的夜景。

而他的對手,也就是組織的“首領”,正雙手交疊坐在位置上,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你來得很快。”

對方沈聲評價,“你有著足夠的膽識以及驚人的洞察力,這一點令我感到很佩服。”

長谷川沢介冷冷地說道:“很抱歉,我沒有和敵人廢話的習慣。”

他擡手,白鳥羅盤幻化掌間。

“異能力——時間機器。”

幾乎是沒有半點懸念的,那人應該被就這樣定格住…然而異變突生,長谷川沢介瞳孔一縮——怎麽會?!——

他的視線裏,那人的身形依然自如地移動著。

因為對方手中也拿著一枚同樣的白鳥羅盤,不過…看起來碎得不成樣子。

白鳥羅盤發出的光亮擋住了長谷川沢介的異能。

“首領”見狀似乎松了口氣,“這東西…果然可以抵擋你的異能啊。”

……還好他賭對了。

只是突發奇想,讓他試著在最後的時間裏去賭一把這枚白鳥羅盤是否有著淩駕於時間之上的至高權威…事實上這個羅盤的偉力遠比他想的要覆雜。

想到這個,“那個人”果然瞞了他不少東西!“首領”咬牙切齒地怨恨道。

不過即使情形如此,但他自己的異能也不是攻擊類的所以派不上用場,因此現在他和長谷川沢介相當於是處於五五開的對峙狀態。

可是這裏畢竟是他的地盤,拖下去的話吃虧的人絕對是長谷川沢介。

“首領”露出一抹冷笑。

長谷川沢介靜靜地看著他。

忽的,他也笑了。

在“首領”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腦後出現了一個扭曲的黑洞,一把銀色的手.槍對準了他的後腦勺。

長谷川沢介莫名欣慰。

嗯,來得很及時嘛。

果戈裏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子彈在一瞬間射穿那個人的腦袋,“首領”被巨大的沖擊力帶得向前半步,無力地跪在地上。

飛濺出的獻血落在地毯以及黑木的桌子上,他的眼睛似乎也被穿透了,鮮血噴湧而出,血液宛如崩潰的水泵一般。

果戈裏又開了第二槍,這次對準的是心臟。

那人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只能捂著喉嚨發出痛苦嘶啞的悲鳴聲,宛如被剜去羽翼的鳥兒般無助可悲。

長谷川沢介邁步走了過去。

……所以,結束了?

就這麽簡單嗎?

他如此想道。

環視四周,心下卻驀地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長谷川沢介猛地後退半步,但身旁卻忽然出現了本不在此的一個人,對方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表情瘋狂。

他沒見過這個人的臉,卻覺得莫名十分熟悉……等等,他似乎是——

長谷川沢介心下一顫,他抓住對方的手腕試圖掙紮,那力道卻和鐵鉗般堅固得無法掙脫。

“啊啊啊啊啊啊!”那人右眼緊閉捂著腦袋佝著背脊,神色猙獰,“我的頭!我的眼睛!!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長谷川沢介!!———”

“去!!死!!吧!!!!!”

對方狠狠地把長谷川沢介推向落地窗,在他錯愕的表情裏,男人無法抑制地大笑。

“碰”地一下落地窗裂開一道大縫然後徹底粉碎,嘩啦啦的碎片隨著長谷川沢介一同從五十幾樓墜落。

眼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慢動作下的電影一般,黑白的膠帶一層層地貼在面前的場景上,迅速在眼前流過。

長谷川沢介眸中神色驚愕。

掉下去的那一刻他心裏想了很多東西…恍惚間他居然還看到那人身上有著一道黑色疤痕…那是他先前在五條悟的夢境裏也有看到的,那個用刀重傷他的人身上所有的。

…搞什麽。

…所以這個人才是真兇嗎?

那麽,剛剛那個首領又是誰?…明明他給我的感覺就有著與那人一樣的氣息,為什麽最後卻——

啊啊。

…不過現在說這些,似乎都不太要緊了。

嗯。

因為我,好像真的要死掉了啊。

“……”

五十樓,好高好高。

…橫濱的夜晚,好冷好冷。

冷空氣灌入胸腔,狠狠地刺激著咽喉和鼻腔,但是眼角滾落的淚水卻因為阻力過大在上一秒的位置懸浮半秒,唯獨他還在不受控制地不斷地下墜著。

於是冷漠的心臟也漸漸墜落了下來。

長谷川沢介想道。

所以我…為什麽會是這樣的一個沒用的人呢。

一個甚至連自己都救不了的,無能的人。

帶著涼意的空氣宛如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白色紗布將他包裹住,長谷川沢介闔眼,好像只是在睡覺一樣。

直至墜落一整層樓的時候,他好像驀地就能夠聽到遠方廣場上空蕩蕩的摩天輪又一次升到最高空的無言轉動聲,緊閉的眼皮還能感受到節慶日的煙花乍然點亮了整個天空。

天亮得宛如白晝到來一般。

於是他又睜開了眼睛。

……真是失望,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天堂呢。

不過他並不是什麽好人…所以應該是上不了天堂的。

繼續墜落,但是剩下漫長的四十層樓裏,他眼中卻只能捕捉到一望無際的大海,以及海中倒映的點點星光。

啊…星星!如果死後可以變成星星的話就好了…

因為星星什麽也不用幹,就會有很多人喜歡星星。

明明這是一個寒冷的,烏雲密布的深夜。

大家,為什麽決定要在這個時候放煙花呢?

像是,在慶祝他的死亡一般。

長谷川沢介知道是他在胡思亂想,但是他都要死掉了,為這種奇怪的事情委屈一下也沒人能夠指責他吧。

所以真是過分啊…

那麽在他死後,會有人願意給他立一個墓碑嗎?…

會有人帶上一束白色滿天星來墓前看他,和他聊一聊天嗎?

可是,好像真的沒有啊。因為我就要死去了…孤獨地,死在一條沒有朋友的時間線裏。

現實裏的他,還沒見到知花櫻奈成為世界第一的甜品師的場景。

甜品店新開分店派出去的店員們,他還沒有見到他們摩拳擦掌信誓旦旦要做出來的成績,卻馬上就要成為只存在於眾人回憶裏的“前輩”了。

啊啊。

真是、一點也不甘心啊。

最後三米。

剩餘一層樓就要落地的高度。

長谷川沢介好像在一剎那看到了橫濱市中心的一家甜品店,甜品店店長的品味奇差無比,脾氣也不怎麽好,店裏的甜品驚人的昂貴,口碑時好時壞和過山車一樣…

真是一家滿是缺點的甜品店,可是——

可是。

…可是,那是我的家啊。

他好像還看到了知花櫻奈不滿地皺眉,“笨蛋長谷川!奶油就是要加多一點才好吃嘛…”

…好好。

知花小姐,我答應你…下次,一定不會了。

他徹底閉上了眼睛。



只是,意料之中的墜落以及粉身碎骨的疼痛沒有發生,長谷川沢介察覺到自己似乎落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他錯愕地睜開眼睛,面前白發的男人垂眸看他。逆著光,如雪的發絲在晨曦中染上如火的薄金,飛鳥身後宛如張開了純白的羽翼一般小心翼翼地護著他。

銀色瞳孔神色閃亮,嘴角的笑容張揚可愛。

“Surprise!沢介,我接住你啦!”

就像是接住西格瑪那樣!

…就像是現實中,小果戈裏承諾的那樣。

果戈裏,真的接住了墜落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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