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由

關燈
自由

夜漸深,大雨滂沱。

長谷川沢介撐著傘往家的方向走,他打著一把便利店剛買的黑色雨傘,地上水窪的積水越積越深,一不留神就洇濕了褲腳。

於是他把褲腳卷起來,只露出一小截穿著白色短襪的白皙纖細腳踝。

風很大,轉眼間豆大的雨滴掉在傘的邊緣,仿佛帶著千萬均的力道想要把他單薄的身軀打散,直到融入雨景之中,深陷泥潭。

黑曜石般的瞳孔倒映出狹窄的世界,就這樣暴露在長谷川沢介冷漠的視線中。

模糊的雨滴順著紅綠燈蜿蜒流下。

黑白的世界霓虹交錯。

長谷川沢介擡眼望天,陰沈的烏雲中瞬間滴落幾滴雨點,重重地砸在他的眼眶裏面,眼珠接觸到酸澀的雨滴被打得生疼。但他還是睜大眼睛,淚水在一瞬之間順著雨水滾落臉頰。

直至這一刻他才有些恍然。

…原來,真的是下雨了啊。

每每心事重重的時候總是恰逢雨天。

他如此想道。

“……”

所以說煩心事越來越多了。

甜品店之後的發展要怎麽辦?店長…店長的情況又是怎麽回事?

明天中也要來找我,其實我很緊張。

懷著未名情緒離開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他們又去了哪裏?

……當然還有陷入紊亂時間線裏出現在他身邊的乙骨憂太和裏香。

陰雲籠罩間,伴隨著雷鳴閃電劃破天際,刺眼的白光一閃,在他微縮的瞳孔中,仿若有搖曳的惡魔猙獰地笑著,大笑著嘲笑著他的無知。

有那麽一刻,長谷川沢介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懷疑…在捉弄他的人,究竟是誰呢?

會是他認識的人嗎?

長谷川沢介低下頭。

…其實他現在應該先關心一下果戈裏的身體情況怎麽樣不是嗎?



長谷川沢介回到家的時候果戈裏還在睡覺,他站在玄關廳了一會兒,才把背包放下。

小朋友小小一只的,縮在被窩裏就一小點,根本看不出拱起的弧度。

只是亂翹的白發讓人很難不註意到裏面藏了一只白色的小鳥…長谷川沢介一下子掀開被子,冷空氣裹挾著雨絲的寒意傾入果戈裏的衣服空隙中。

他在床上滾了滾,抗議地伸出手和長谷川沢介搶被子:“沢介,我很冷!”

長谷川沢介靜靜地看著他,“果戈裏,你已經睡了一天了。”

他不想展現出太多關心的情緒,但是…慌亂的覆雜情感卻宛如種子般在心底紮根,而後緩慢地伸出纖細的枝椏仿佛要攪爛他的心腔。

小果戈裏對他其實很好,長谷川沢介想道。

所以自己不能對他太冷漠。

關心他的人很少,如果失去小鳥的話,他可能會很難過。

雖然小朋友什麽也不懂。

雖然小朋友總是在給他添亂,給周圍的鄰居添亂。

但是,當小朋友抱著他的脖頸,依戀而又親昵地拉長尾音,撒嬌似的說道:“沢介,好喜歡你…”的時候。

長谷川沢介確實無法抑制地感覺到自己死寂冷漠的心臟在為他的話語重新跳動。

他是一個很可憐的人。

可憐到會忍不住原諒一次一次傷害自己的人。

可憐到總是被甜言蜜語欺騙得甘願做撲火飛蛾的愚蠢的人。

可是。

長谷川沢介想道。

喜歡他的人,一直很少很少。

所以少一個都很可惜。

他又在某一刻忽然想起小朋友在某個午後送給他的那束白色滿天星。

“沢介,送你喜歡的花,你會開心一點嗎?”

果戈裏的表情有些忐忑,背在背後的手指不安地蜷縮了起來。

“……我很喜歡,謝謝你。”

長谷川沢介記得自己如此說道。

他好可憐。

可憐到連收到一束只有幾朵零散的花的花束都會忍不住想哭。

即使仰著頭不想讓眼淚從通紅的眼眶掉下來,不想讓身旁的小朋友註意到。但是冷靜下來後看著果戈裏時不時擔憂的眼神長谷川沢介就知道他的掩飾根本毫無意義。

真是好笑啊。

可是他分明是希望對方趁早離開的。

但是,對方此刻就這樣病蔫蔫地躺在床上。

失去生機活力的小鳥也很可憐。

他忍不住為之祈禱。

“快點好起來吧,果戈裏。”

長谷川沢介摸了摸他額前汗濕的碎發,喃喃道。

“求你了、快點好起來吧…”

“等你好起來了我就帶你去看北海道的雪…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嗎?”

很早以前他就聽成年的果戈裏說過這件事情,只是他和費佳之前一直在全世界搞各種恐怖襲擊,其實不經常待在日本。

“求求你…”

長谷川沢介無助地握住他的手。

他是一個不信神的人。

但如果可以的話,他想。

如果世界上有神明的話,我的願望是,現在陪伴我的大家都能過上平安順遂的生活。

至於我的話,就算是在某一天忽然死在雪夜裏也沒有關系。

因為我已經活了很久了。

我在數不盡的時間線裏無數次回溯,即使旅程是匆匆的,但是恍惚間竟已然偷竊了數十年的時光。

我一次又一次地穿越。

一次次地被放棄。

我好像終於死心了。

我情願走向死亡。

可是零告訴我:“沢介,你要為自己而活。”

知花小姐總是說希望我過得比所有人都好。

夏油傑在走時對我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比任何人都自由。”

小果戈裏送我滿天星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告訴我:“自由是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我最喜歡它了,所以我想把它送給沢介。”

“我最喜歡沢介了,所以沢介要和我一樣自由。”

奇怪,真是奇怪。

為什麽明明他自己都不在意的東西,偏生別人都想要塞到他手中呢。

他不明所以地想道。

“……”

我分明只是想在夜裏安靜地去赴一條死路,沒有倒計時,一個人慢慢走著,只是沿途荒草叢生,枯石嶙峋。我身邊空無一人,幽夜中鬼火躍然,鞋尖萬點塵埃飛起。

於是我終於決定跳下懸崖。

但是,在這個時候卻有一個人急匆匆地在背後喊住了我的名字,氣息紊亂。

他非要焦急地告訴我:“長谷川沢介,活下來吧。”

“…你,一定要成為一個最自由的人啊。”

然後他遞給我一束純白滿天星,漆黑的夜中,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有一瞬間卻無法抑制地感到心臟震顫,指尖發抖。

我…好像哭了。

我也看不清那束滿天星是不是白色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捂住臉的模樣是否狼狽,我接過它,小聲地斷斷續續地重覆著一句話。

“謝謝你、謝謝你,我知道了,真的很謝謝你…”

我想道。

那個人是誰呢?是零,或者是店長、夏油傑,果戈裏,甚至有可能是中也……

我不知道。

我其實從來沒有見過白色的滿天星,因為我很少去花店,雖然我很喜歡滿天星,但是也沒有人送過我。

原來白色的滿天星,真的和天上的星星一樣啊。

我把它握在手裏時竟然覺得它在發光、發熱,溫度高得幾乎要灼穿我的手心。

白色滿天星的花語是爛漫、純真,單一的感情。

原來“那個人”想說的話是——

長谷川沢介,我愛你。勝過愛愛情這一事物本身、勝過愛自己、勝過愛這個世界。

我永遠、永遠愛著你。

所以,你要自由啊。



“沢介,你哭了嗎?”

回過神來,果戈裏翻身趴在床上,一直不願意睜開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他擔心而慌張地看著長谷川沢介,銀色的瞳孔微縮。

“…嗯。”

長谷川沢介本來是想否認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卻悶悶地應下了。

果戈裏坐起身來,沒有紮成辮子的白色長發看起來亂糟糟地像鳥窩,戲劇化的小醜色彩消褪後,小朋友看起來竟然有點可靠。

只是不管怎麽說,讓生病的人來哄自己什麽的都太過分了。

長谷川沢介深吸一口氣,又慢吞吞地吐出來,好半晌才在果戈裏躊躇的目光中輕聲說道:

“很難受的話,需要我做些什麽嗎?我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嗎?”

“你生病了,我應該要照顧你的。”

長谷川沢介難得好說話,果戈裏聞言瞬間精神了。他想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試探性地問道:“沢介,外面下雪了嗎?”

“…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還在下雨。”

“我想出去看看,待在家裏好難受…像是被人關住了一樣,好煩哦…如果能出去就好了!”

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內心想法說出來了,果戈裏下意識捂住嘴巴。他訕訕地轉頭,卻發現長谷川沢介神色如常。

小朋友其實只是很懵懂地感覺到長谷川沢介是一個很敏感的人,所以自己剛剛那樣的話可能會傷害到他,但卻不知道根本原因是什麽。

但長谷川沢介是理解他的,因為他們根本不是單純的初遇。

果戈裏的“自由觀”是他帶給自己意義最為深重的東西,即使不解,他曾經也深深羨慕過對方能夠那麽不顧一切地追逐自由。

但現在,他卻懂得為什麽了。

這個世界的存在,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單純只是簡單地活著都是不自由的。

所以果戈裏縱然萬般追尋,結局卻註定只能是可悲的隕落。

小果戈裏趴在窗臺上,外間的窗戶開了一半,細密的雨絲斷斷續續地飄了進來,落在他身上,生病的小朋友忍不住全身一抖。

但更多的是呼吸到新鮮空氣的興奮。

可能是病了一天,他憋在心裏的話也很多。

“沢介喜歡雨嗎?”

“還好,鞋子如果濕了很麻煩。”

“我也不喜歡雨,下雨的時候大家都沒辦法出去,就像是被雨幕困住了一樣…”

小果戈裏伸出小手抓住一枚雨滴。

“嗯。”長谷川沢介頷首,“沒帶雨傘的人只能在原地等雨停,這是很常見的事情。”

“但如果是沢介被困在裏面的話,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的。”

果戈裏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伸出手,一個微縮的黑洞呈現在眼前,他們隔著一段距離,但長谷川沢介還是感覺自己的手指隔著扭曲的空間被對方握住了。

“因為自由對沢介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

遵從本心,小果戈裏如此說道。

長谷川沢介忽然笑了笑,“但如果我想去死呢?”

他的手指撫摸著窗臺邊緣黑色的金屬,飛濺的雨絲打濕了窗臺,指尖觸感冰涼。

“活著其實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然而小朋友是不會理解的。

長谷川沢介就是仗著對方聽不懂,才敢和一個小朋友說這麽偏激極端的話語。

“一個人坐在陽臺的時候,偶爾也會想直接掉下去試試。”

但他是試過的,高空墜落的感覺並不好受,尤其是被零救下來之後還要被對方氣急敗壞地罵一通。

明明知道對方是關心自己,但心裏還是有一點遺憾…

如果,真的死去的話…

在生與死的交界處,真的有第二個世界嗎?

那裏是否能找到我所追逐的東西?

“我不會讓沢介掉下去的。”小果戈裏很堅定很大聲地說道:“我會用異能一次一次地把你接住!”

就像他當初接住從天空賭場掉下來的西格瑪那樣。

當然小果戈裏是沒有他救西格瑪的印象的。

但無論如何,他才不會眼睜睜地長谷川沢介死掉。

他只會一次又一次地抓住對方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在海裏打撈出那束散落的滿天星。

死去的人,會被關在小小的盒子裏,變成一捧冰冷的灰,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這樣子的話——實在是太不自由了啊!

果戈裏不想看到這樣子的沢介。

“是嗎?”長谷川沢介喃喃道,掐了一把他的臉,語調好笑,“那真是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呢。”

“我會的。”果戈裏點了點頭,因為生病還泛著紅暈的滾燙的臉上表情認真,“絕對絕對。”

天真無邪的小朋友,像一只單純渴望自由的小鳥一樣可愛。

不被天地雲雨束縛的自由的人啊。

真令人羨慕呢。

-

即使抱了很大的希望,但是世事一向殘忍,果戈裏的病到了第二天還是沒有好。

長谷川沢介昨晚請了醫生到家裏看,但即使是用專業的儀器檢查也根本看不出有什麽毛病。

無端生出來的病,更加令人恐慌了。

然而果戈裏本人卻好像沒有那麽放在心上。

在睡前他還期待地問長谷川沢介:“如果我好了,你真的會帶我去看北海道的雪嗎?”

長谷川沢介摸了摸他的額頭:“我從來沒有食言過。”

“嗯…”小果戈裏很興奮,他抱住長谷川沢介的手,“那我一定要很快很快好。”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啊。”

只是第二天情況卻依然沒有好轉,長谷川沢介本來想請假陪他的,但果戈裏想了想,說道:“你還是去工作吧。”

長谷川沢介欲言又止。

果戈裏……你這麽懂事我真的很害怕!

事實證明懂事的小朋友總是讓人心疼的。

但小朋友卻只是“嗯”了一聲,然後很沮喪地嘆氣,“我昨天就睡了一整天,什麽也沒幹,也沒有不舒服,所以你留在家裏也沒什麽用。”

“我可以照顧你。”

長谷川沢介說,“生病的人會比較敏感,需要別人的照顧,不是嗎?…而且。你還是一個小孩。”

但果戈裏還是支支吾吾地拒絕了。

他態度古怪地堅定,長谷川沢介雖然不理解,但最後還是在對方堅持的拉扯下聽他的話離開了。

果戈裏躺在床上,緩緩松了口氣。

“……”

…他總不能把自己昨天睡著睡著偶然醒來發現自己手指尖消失了這種震悚的事情說出來吧!

就是,忽然就變成透明的了。

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果戈裏冥冥之中就是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件事絕對不能讓長谷川沢介知道。

可是,他真的會消失嗎?

不受控制的,忽然有一天就整個人都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果戈裏預感有人想要奪走他的自由,來完成自己的計劃。

如果是成年後的他,一定會盛怒之下瘋狂地展開追查,讓那個提頭來見。

但是現在身為一個連對生死概念都還算淺薄的小朋友…果戈裏想道。

如果他消失了的話,沢介是不是會很難過呢?

因為沢介他,應該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吧。

-

甜品店內。

“準備好了嗎?”

神裏約小聲地問道,看著小泉靜毛毛躁躁的動作忍不住自己伸出手擺弄了一下相機,石原黎奈也在幫忙調整機位。

唯獨佐藤一郎,尷尬地站在一群女孩子中間格格不入。

“都是小泉!忽然說要留下初見的寶貴影像什麽的…前輩肯定會覺得你很幼稚啦。”

神裏約想到長谷川沢介欲言又止的表情一時之間竟有些好笑。

但石原黎奈這次居然沒有幫著懟小泉靜了,只是支著下巴沈思,然後相貌偏向成熟禦姐的女人笑了笑。

“其實我也挺想和前輩合影的。”

“就是嘛!就是——”小泉靜尾巴頓時翹得特別高,她拉住佐藤一郎,“是不是啊佐藤,前輩就是很帥很帥。”

佐藤一郎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錄播已經開始,紅點一閃然後攝像機就進入了拍攝狀態,少女蕩漾的春心也被拍在了裏面:

“前輩真的是我見過最最帥氣的異性了…和前輩比起來學校裏那些什麽校草班草全部都拉爆了好嗎?!!”

“——我正式宣布,從今天起前輩就是我唯一的男神!我再也不追星了嗚嗚。”

“…要我提醒你嗎小泉,已經開始了哦。”

“誒?…哈?!等等!——先把剛才那一段刪掉啊!”

小泉靜登時滿臉通紅,她瞪大眼睛氣鼓鼓的,看起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前後反差讓三人都忍俊不禁。

“誒?!小泉你——”

“居然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嗎?!”



長谷川沢介下了出租車,和往常一樣照舊準備從巷子裏繞進去甜品店…這樣子才不會在前面被堵住。

只是他才走到一半,就發現前面有兩個穿著格外顯眼熟悉的人。

看到少年標志性的赭色中長發,長谷川沢介才猛然想起了他答應中也今天要請他吃甜品的!——等等,他的驚喜還放在冰箱裏沒有包裝!

一時之間長谷川沢介無比懊悔,他甚至考慮了要不要用時間異能作弊一下,但最後還是作罷。

原因無他。

中也旁邊那個人,明顯就是太宰治吧!

異能無效化什麽的,在這種時候未免也太可惡太討厭了。

長谷川沢介走上前去,不過還沒靠近二人就提前發現了他。

畢竟Mafia的警覺和觀察力不是吹噓的。

發現跟蹤者是長谷川沢介,中原中也不爽的表情一掃而空,只是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他揚起聲音打招呼:“沢介——”

身旁的太宰治身子一僵。

心虛的黑貓耳朵耷拉了下來,尾巴也蔫蔫地垂著,遠遠看起來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

…真的,見面了啊。

就這樣子毫無防備的見面,甚至不是在甜品店內,自己準備的那些說辭毫無用處…現在,足以與神明相較的大腦卻稀裏糊塗一片空白。

他要說些什麽?

…好像也不需要,畢竟那個人的目標從來就是中也。

他設想過很多種能讓對方註意到自己的方法,但最後還是一一pass了,思來想去還是抱著惡劣的心態想道不如搞事。

“中也,你來的好早啊。”

長谷川沢介忍不住感慨道。

中原中也對這句突兀的話只覺得有點一頭霧水,但還是下意識回答道:“因為有個任務在附近,但已經解決了。”

完成任務後都那麽累了還要來找自己玩…長谷川沢介淚目,中也!我的好朋友!

實在是太有良心了吧。

不過對方來不了的話說一聲他也不會怪他的。

“之前說要給你做的蛋糕在店裏,我們一起過去嗎?”長谷川沢介只是就著上一次他們網上聊天的話題繼續說了下去,中原中也卻以為是新的邀約。

於是他欣然答應。

“好啊。”

少年藍色鈷玻璃般的純凈眼眸顏色幹凈,看著長谷川沢介的眼神有著單純的期待和喜歡。

長谷川沢介始終低落的心情也回升了一點。

“那麽太宰。”中原中也不太好意思地按了按帽子,“你要先回去嗎?”

“回去?”

明明雙方的對話都在他的算計內,但還是不知道是那個詞戳中了黑貓的敏感點,他瞬間就變得十分不滿,太宰治拉長聲音,似乎是抱怨一般漫不經心地說道:

“真是過分啊中也…陪著中也做了那麽久的任務結果我卻得不到一點好處,現在中也可以去享受而我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到港口Mafia什麽的…”

“中也,應該要給我些補償吧!”

成功被太宰治拐進去的中原中也沈思了片刻,然後有些無奈地說道:“…可是我現在要和…朋友,去甜品店。”

“我也要去。”

太宰治一點也沒有身為沒被邀請的客人的自覺性,只是很固執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但他一向如此。

是個隨心所欲的自我中心主義者。

只是話說回來,憑借著聰明的大腦無所不能的人,有時候是會被驕傲吞噬理智的。

太宰治自以為自己很冷靜。

他也不擔心被拒絕,因為太宰治覺得自己根本不在乎那個人,就算是被拒絕也無所謂。

他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僅僅,只是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