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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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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太宰治楞了一下,心底好似有幾分被刺痛的感覺,他下意識用力按住那行文字,冷漠的心臟像是被貓爪子撓了幾下。

有點癢。

…想要再聊幾句。

反正、反正說錯話了讓中也承擔後果就好了!

太宰治撇了撇嘴,不負責任地想道。

那麽、要說點什麽好呢?

他打了一行話,刪刪減減,但對面看到上方始終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的長谷川沢介卻完全會錯了意。

中也果然很忙吧…想要說卻說不出來的話,是要告訴他自己要離開了嗎?畢竟中也還有任務要完成嘛。

長谷川沢介嘆了口氣。

…中也,這樣子的你,真的讓人很難拒絕啊。

可是自己又不是什麽完全不通情達理的老古板!不過,為了不讓對方繼續糾結下去…拒絕的話,似乎應該由自己開口。

十分貼心懂事的長谷川沢介點了點頭。

好!就是這樣!

——直接把話說出來吧!

“長谷川沢介”:[我要睡了,再見哦。中也也要早點休息,早睡可以長高。](剛剛)

“長谷川沢介”:[畢竟中也還在長身體的年紀嘛。](剛剛)

手機另一頭的太宰治:“?”

…這麽關心對方?

流浪貓恨恨地磨了磨牙齒。

但是,為了不做出違背“中原中也”人設的事情,他還是要努力地保持理智回覆對方。

…這種情況下,中也會說什麽呢?

太宰治根本不用動腦子就能想道。

所以說小矮子就是小矮子,身高永遠是硬傷。

“中也”:[什麽?真的嗎?!那我會試一試的!](剛剛)

“長谷川沢介”:[是真的啦,我不是會開無聊玩笑的人哦。](剛剛)

隨著他最後一句話出現在屏幕上,這段不算長的聊天也就劃上了句號。

兩人都默契地沒再回覆。

長谷川沢介把手機放在床櫃上,金屬的外殼與木制的櫃板相碰撞,發出悶悶的響聲。

他闔上眼,翻了個身。

直到這一刻才忽然覺得有點累了,思緒沈下來之後,整個人什麽都不願意多想。

就這樣睡過去吧。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麽深沈的困意了。

-

一夜無夢,長谷川沢介醒來。

…感覺好久沒睡得這麽安穩了呢。

這幾個月以來的每次入夢都讓他感覺十分疲憊,每每醒來身上都會出現不一樣的糟糕情況。

像是渾身是水、衣衫襤褸、灰頭土臉、刀傷遍體什麽的……

讓他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中進入了一個新的時間線裏,還是身穿。

而夢中的記憶,一旦醒來便會消去。

他起先只是猜測,但這次身上密密麻麻的刀傷竟然坐實了他的想法。

只需要一個契機,或許他就能將幕後之人抓住。

…不過,昨天似乎沒有進入那個“夢”中呢。

考慮到自己受傷的情況,長谷川沢介猜測他應該也重傷了幕後者…所以對方暫時沒辦法再把他拉入夢境。

若非如此的話,為何對方會忽然放慢了計劃的進程呢?

他們激烈交戰,然後兩敗俱傷,這已經是長谷川沢介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釋了。

如此的話,接下來艱巨的爭鬥就只能寄希望於夢中的那個自己了。

若是那個自己能帶來更多的消息的話,那麽對於著毫無頭緒的解謎他便可找到破綻逐一擊破。

長谷川沢介伸了個懶腰。

嗯,總之…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啊。

他今天起的有點早,原因是不想再被前男友打擾的長谷川沢介決定先發制人!

感覺身體好了很多,應該能辦理出院手續吧。

還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自己身體的恢覆速度變得快了很多,腰腹上的刀傷,似乎只剩下了表面的傷疤。

實際上摸起來卻根本沒有痛感。

想不懂為什麽的長谷川沢介聳了聳肩,無所謂地站起身來,拔掉身上亂七八糟的管子推開門準備去前臺辦理出院後續。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晚上,他睡著時,有一個人在他床前站了很久。

有些蒼白的臉上滿是覆雜的神情,良久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臉上的表情倏然有些陰沈,但更多的是許久未見的恍惚和一些極力壓制的心顫。

“…他竟然會傷害你……我是不想的…但…不,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斷斷續續地絮語在安靜的夜中聽不太清,像是對他的承諾,但更像是對自己的安慰。

“那個人”如此說道。

“真是可憐啊…沢介。”

對方的聲音輕得微不可聞。

“你會恨我嗎?”

“如此對你的我……宛如罪人一般不可寬恕,但若說罪人,若罪名大到足以將世界顛覆甚至開創新的紀元,那又何嘗不是新的神明呢?”

“造物者總以其寬宏慈悲以博得世人敬愛,然祂的慈悲,卻難免殃及其他生物的利益,大道,正是這樣。”

“對強者的殘忍,便是對弱者的公平。”

“失去公平…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汙點。”

-

長谷川沢介往樓下走。

藍白的病服穿在他身上格外修身,高挑的身形極其吸睛,容顏雖然蒼白但是俊美尤其,一雙好看得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更能在無聲之間奪人心魄。

一路走過去引來眾人頻頻回頭,長谷川沢介目光微閃,下意識伸出手遮了下自己的臉。

…被好多人註視的感覺。

好奇怪、一點也不喜歡!

……不要再看著我了。

陌生人的眼神,像是會吞噬心靈的泥潭一樣,即使裏面閃著單純的讚美抑或是欣喜的情緒,也難免被某個習慣不安的人固執地曲解為“意見”。

他是一個不喜歡被過度關註的人。

當然,僅僅局限於陌生的、不喜歡的人。

如果喜歡一個人的話,長谷川沢介會希望對方一直看著自己,像小狗一樣低著頭輕聲乞求,又不願意讓對方為難。

矛盾的、覆雜的他。

會故意耍一些小心思,以奪得心愛之人的憐憫,以證明自己的地位,被關心的時候臉上不動聲色,但實際上卻已經開心地想要搖尾巴。

這樣的他…有時候,卻又充滿著讓人無法言說的魅力。

因為他總是強大、可靠的,但有時…又脆弱得像一塊易碎的玻璃一樣。

終於走到前臺,煎熬地排了一會兒隊,長谷川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的小姐姐說道:

“…您好,我要辦理出院手續。”

醫院前臺的工作人員擡了擡眼鏡,看了一眼他的病號然後在電腦裏輸入相關信息:“…稍等片刻,不過我想您應該不需要那麽緊張。”

“……”

長谷川沢介沈默,手指忍不住縮了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怎麽說,有那麽明顯嗎!

又過了幾分鐘,工作人員很抱歉地說道。

“根據您入院惡劣時候的情況來說,想要這麽早出院應該是不可以的,稍後我們會安排醫生再做一個檢查。”

“…不,我好了。”長谷川沢介很小聲地說道,“真的,一點難受的感覺都沒有。”

“如果是這樣的話實在是太好笑了…”工作人員看著他認真的神情,忍不住開了個玩笑,“這樣的康覆速度,我想一般人類是無法做到的。”

“況且您的臉色很蒼白。”

“那是因為我天生就臉色蒼白!”

長谷川沢介好急,他忍不住反駁道…但是,真的就好像是一個心虛的人在無能狂怒一樣。

前臺小姐姐淡淡地笑了笑。

然後、冷漠而果斷地拒絕了他。

被拒絕的長谷川沢介失魂落魄地離開,一邊不死心地想要不要直接翻墻逃跑算了,一邊又不想給醫院的人添麻煩。

“怎麽辦好呢…”

長谷川沢介喃喃道。

但是眼角的餘光,很敏銳地捕捉到墻角一抹熟悉的衣擺。

還沒回過神來,長谷川沢介就已經閃身躲到最近的墻角邊了。

來人一襲咒術高專的制服,與其他同學不同的是他的上衣是顯眼的純白色。

……那是咒高專門給“問題學生”準備的白色制服,這麽多年來,他就見一個人穿過。

有著略顯單薄的身形,少年的身材並不高大,年紀看起來是咒術高專二年級,因為實力過於強大,身為極其稀少的特級咒術師常年被咒術高專派出執行任務。

長谷川沢介瞳孔皺縮。

…乙骨憂太,怎麽會在這裏?

不,應該說…時間線對不上。

對方比他年紀小了好幾輪,此刻理論上就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換句話說,“現在”的乙骨憂太本來應該是一個小朋友。

而不是這個明顯的,已經加入咒術高專的少年人的模樣。

又是時間線紊亂導致的嗎?

長谷川沢介有點頭痛…但更多的是覺得麻煩吧。

畢竟憂太和他之間的糾纏…實在是太過難以言說了。

他對乙骨憂太的感情很覆雜,不僅因為與對方那一段混亂的戀愛,還因為…乙骨,從來都對他很好。

在他對乙骨態度很冷漠的時候,對方對他就一直很尊敬。

如此說來…二人之間,錯得更多的肯定是他。

但是,他剛開始根本不想招惹乙骨憂太啊!

…他喜歡的,明明就是裏香。

長谷川沢介不覺得自己很奇怪,他本身就只是對“愛意”追求過於偏執的人,所以裏香對乙骨的偏執愛意深深地打動了他。

在他最茫然的時候,這種瘋狂而又強烈的愛意,成為了他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即使道德讓他沒有想過要插足二人的感情,但偶爾還是會惆悵地感慨,如果能讓裏香喜歡上我的話,我是不是能得到我想要的“愛”呢?

長谷川沢介忍不住想道。

為什麽同樣偏執的追逐,裏香能得到憂太,我身邊卻總是空無一人呢?

長谷川沢介很好奇,很不甘。

作為那一屆的老師,他難免要與乙骨憂太接觸。

但是,憂太最後會愛上他這種荒謬得讓人不可置信的事情完全不在他的預想範圍內啊。

尤其是當對方安靜地看著他,那雙微垂的小狗眼裏神色真摯,散亂的黑發在升了二年級後因為覺得麻煩被別到而後,少年固執地對他說道:

“老師、我們三個、要永遠在一起哦。”

那個時候的長谷川沢介:“?”

不理解,有點害怕,所以第二天就跑路了。

“……”

至於現在的情況是…長谷川沢介的聽力真的很好很好。

所以,他很清楚地聽到,就在不遠處的前臺,乙骨憂太背著那把日本武士刀式的咒具,表情十分具有親和力,一點也看不出起病態的本質。

他生得很好看,所以前臺小姐語氣也變柔和了點…剛剛被狠狠拒絕的長谷川沢介幽幽地想道。

幹什麽!這絕對是區別待遇!…他明明長得也很帥好不好!

乙骨憂太深吸一口氣,迫不及待地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您好,我聽說有個前幾天被重傷的少年現在在這裏對嗎?我懷疑他是我的…老師,可以告訴我他在那裏嗎?”

長谷川沢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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