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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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川沢介所向披靡，打敗了所有對手之後就按照記憶中的禮數做了個揖。
在這一點上他倒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至於知花吉助那臭得要命的表情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承讓了。”
比武臺上的少年年紀不大，聲線幹凈清澈。一張精致的面容頃刻間便要晃了所有人的眼，但最最吸睛的還是他強大的實力。
即使在他們看來這肯定是不如五條悟的，但這樣的水平…實在是太過罕見了。
有這麽一個高手在京都他們卻不知曉？嗯，話說知花家不是早就走向沒落了嗎？…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呢？
是回光返照還是故意留了一手…
頂著禦三家家主強大的威壓，知花吉助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連背脊都不敢挺得太直。
他張了張口想叫住長谷川沢介，但卻因為不知道他的名字而又訕訕地把嘴閉上。
其他人也漸漸從中察覺出了貓膩。
那少年既然不是知花家的直系子孫，知花吉助看起來又和少年不太相熟的樣子，難道他是他們臨時找來的打手？
那麽，不如趁機收攏他，把他放到家族裏培養，指不定有朝一日還能反哺家族…總之，怎麽看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五條家主心念一動。
他看向端坐在一旁神情淡淡的小悟，忽然開口說道：“悟，這段時間就讓他照顧你怎麽樣？…雖然你現在年齡變小了，但你本來應該是與他同齡的吧？”
“或許以後還能處成不錯的玩伴呢。”
聞言小悟的背脊一僵，他沈默著稍稍坐正了一點。小朋友眼神飄忽不定地看向身形頎長的長谷川沢介，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白色小貓耳朵微乎其微地動了動，好像不是很在意，“…可以。”
“既然你同意，那後續的事情處理應該也不算麻煩。”
五條家主笑道。
畢竟五條家有權有勢有錢，想要個人還不容易麽？
他讓人把知花吉助找了過來，本來就惴惴不安的知花吉助此時更加面如土色，完全沒時間管長谷川沢介去哪了。
他只擔心對方展露出的能力是不是在給知花櫻奈臉上貼金，還有會不會影響到自己的地位，以及盤踞心頭那種對上位者的恐懼。
說來好笑，明明當年知花家也是能與禦三家並行的家族，此刻當家的他卻顯得那麽目光短淺。
實在是家道中落啊。
-
長谷川沢介發現自己找不到知花櫻奈。
房間裏、庭院裏，甚至是宴會安排的專門的休息室裏也沒有…連同咒靈小狗也不見蹤影。
他懸著一顆心，只覺得整個人身上冷汗直冒。
他果然還是太自大了。
即使留下了咒靈小狗，他也無法確定咒靈小狗是不是真的會聽從他的命令，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它應該是稍開神智的。
但這顯然不能為知花櫻奈的安全做保證。
…真是太糟糕了。
長谷川沢介攥緊手心…他根本沒辦法做到冷靜的思考，因為知花櫻奈是他重生這麽多次以來第一個純粹的朋友，但是他卻可能要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向可悲的末路。
因為他的驕傲自滿，和沒來由的過度自信，可能會就這樣葬送知花櫻奈的未來。
長谷川沢介捂住腦袋，目眥欲裂。
怎麽辦？怎麽辦、如果再沒有頭緒的話…不！他瞳孔微縮，忽然想起來剛到知花家以及入場時那些旁系的行為舉止。
一定和他們有關系！
一瞬間這個想法如同閃電一樣劃過心頭。
即使是萬分之一的概率，他也要堵一場。
長谷川沢介直接走出庭院，然後，不顧一切地在陰翳的天氣裏奔跑著，他實在是太害怕了，以至於他根本沒辦法停下腳步。
他沒有目標，所以只能很笨地把周圍的小道全都找一遍。
長谷川沢介習慣於失去，習慣於陷入抓不住任何東西的困境與迷茫中，但這一刻他想試著去爭取一下。
他絕對不能，讓店長死在他面前。
那個，唯一一個會毫不猶豫地肯定他的人。
甜品店還沒有走向成熟，知花櫻奈也不是世界第一的甜點師，故事怎麽能在這裏結束呢？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一定會恨死自己的。
-
“……”
長谷川小白動作輕快地跳上夏油傑的肩膀，然後無師自通地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懵懂的目光在一個方向上不斷游移。
夏油傑知道它的意思。
這只很蠢的咒靈，唯獨在長谷川沢介的事情上格外的機靈。
它在這裏，就意味著長谷川沢介很大概率也在這附近。
他剛才本想按照記憶中長谷川沢介的住址直接去橫濱尋找他，但騎著虹龍飛到一半心頭忽然劃過一抹悸動感。
似乎有什麽東西牽引著他，他不知不覺地便朝這個方向停了下來。
然後他在半空中看到了那只咒靈。
那只，他曾一度以為是長谷川沢介的咒靈。
白色身軀的龐大咒靈眨了眨那不知道多少只的眼睛，然後在他平靜的表情裏縮水成了一只小狗一樣的毛絨團子。
這是獨屬於“它”的第二形態，是長谷川沢介所不具有的。
所以第一次看到了這樣的“它”的時候，夏油傑就知道面前這只咒靈不是長谷川沢介。
不管它究竟是因什麽而誕生，又是否一直存在…但夏油傑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太喜歡它，因為它的到來“取代”了長谷川沢介的位置。
沢介消失了嗎？
夏油傑有時會如此恍惚地想道。
他會痛嗎？他會哭嗎？他會…恨我嗎？
真是糟糕啊，明明一點都不想讓他恨我來著的…可是，已經做出了很糟糕的事情，糟糕得無法彌補。
就像是破了一個洞的沙坑，想要去埋上它就只能用更多的沙，但底下吞噬著沙塵的漩渦卻從來沒有停止流動。
那樣無底洞般的去消耗沢介的感情。
夏油傑想過放棄，想過道歉…但他最後還是選擇了堅持自己的決定…於是他失去了長谷川沢介。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默默消失的咒靈沢介，他甚至沒辦法問他一句他是否還記得自己，或者問他還有記憶嗎？…
但無論答案是什麽，都無法填補他心裏那個巨大的空洞。那無時無刻不在滴血的心臟，連同早已幹涸的眼淚，共同構成了現在這個強大冷漠的盤星教主。
“……”
夏油傑嘆了口氣。
白色咒靈帶著他往一個方向走去。
那是一條陰暗逼仄的濕滑小道，崎嶇不平的怪路是上人是寥寥無幾，但道路的盡頭有一個嬌小的少女，以及一堆試圖對她下狠手的混混。
真的是很可悲、令人惋惜的場景呢。
但是，猴子的死活，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夏油傑冷冰冰地想道。
穿著袈裟的青年男人，身上有著與整個世界相割裂的距離感。他旁觀著他人的痛苦，卻絲毫不為之動容。
但咒靈小狗蹭了蹭他，似乎是想讓他出手。
“為什麽？”
夏油傑沈吟道，他又問了一遍。
“…為什麽？”
這只笨狗，也就只有心軟這一點和沢介相似罷了。
他本來是不想理它的，但咒靈小狗實在是太固執太執著了，夏油傑煩不勝煩，卻又不能把它丟掉，所以就只好表情很臭地把那些人處理掉了。
“……”
而那個險些遭遇不測的少女怔怔地看著他，顫抖的瞳孔中流露出幾分茫然，還有幾分難以捕捉的驚喜。
難道，命運是可以改變的嗎……？
即使只是重來一遍，但這次卻有人救下了她…是不是也意味著，她兩個月後的死亡結局也有了轉機？
知花櫻奈不知道，但她看見了男人身旁的咒靈小狗，神情又是一怔。
“…長谷川小白？”
夏油傑身形一頓。
他註視著少女漂亮的臉龐。
猴子，不喜歡。
但是…
“你認識她？”
夏油傑眸光微暗，他俯下身詢問咒靈小狗，卻沒有真正想要得到回答的意思。
即使是什麽也不懂的咒靈小狗，但是用著當初“沢介”的身體，還被人取了這麽親昵的小名，想想就令人不悅啊。
…要不要殺了她呢？
只是一瞬間的想法，夏油傑很快就放棄了。
算了，果然還是應該先去找沢介吧。他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但是，見不到對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
他必須確定長谷川沢介確實還完完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那顆緊緊吊在嗓子眼的心臟才能落下來。
他在害怕。
害怕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出現過長谷川沢介。
害怕那麽溫柔的、永遠愛他的長谷川沢介，永遠死在了那個世界中。
而這兩個世界，都再也找不到長谷川沢介的蹤跡。
…他會瘋掉的。
夏油傑慢吞吞地想道，他一定會瘋掉的。等到殺了所有的猴子之後，他就可以愉悅地死掉了。
然後呢？他會見到他嗎？
沢介會因為見到他而感到開心嗎？會笑著抱住他，埋怨撒嬌也好，總之一定要和他說說話。
因為他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長谷川沢介的聲音了。
久到他都快忘記那個人究竟是什麽模樣，唯獨夢中的場景越來越清晰，然而醒時眼前卻又化為了無邊空寂。
夏油傑起身準備離開，咒靈小狗動作很遲鈍地跟在了他後面，才走到轉角處，一人一狗看起來都心事重重。
知花櫻奈坐在地上抱緊書包，正看著碎成一地的手機，放空地想著要不要去電話亭給長谷川沢介打個電話…下一秒，不遠處就出現一個急匆匆的人影。
“……呼。”
少年面色過分蒼白，唯獨眼裏有著令人心驚的光亮。他似乎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了知花櫻奈，隔著很遠的距離便激動地喊道：
“知花小姐——你——你…”
長谷川沢介氣喘籲籲地扶住墻壁，神情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抱歉而關心地開口問道：
“對不起，都是我的疏忽…你沒事吧？真的沒事嗎…”
知花櫻奈搖了搖頭。
…等等，這個聲音？
是他……嗎？
不遠處，夏油傑的腳步猛然頓住。
心間湧起一陣微妙的不可置信以及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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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臺上的少年年紀不大，聲線幹凈清澈。一張精致的面容頃刻間便要晃了所有人的眼，但最最吸睛的還是他強大的實力。
即使在他們看來這肯定是不如五條悟的，但這樣的水平…實在是太過罕見了。
有這麽一個高手在京都他們卻不知曉？嗯，話說知花家不是早就走向沒落了嗎？…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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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口想叫住長谷川沢介，但卻因為不知道他的名字而又訕訕地把嘴閉上。
其他人也漸漸從中察覺出了貓膩。
那少年既然不是知花家的直系子孫，知花吉助看起來又和少年不太相熟的樣子，難道他是他們臨時找來的打手？
那麽，不如趁機收攏他，把他放到家族裏培養，指不定有朝一日還能反哺家族…總之，怎麽看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五條家主心念一動。
他看向端坐在一旁神情淡淡的小悟，忽然開口說道：“悟，這段時間就讓他照顧你怎麽樣？…雖然你現在年齡變小了，但你本來應該是與他同齡的吧？”
“或許以後還能處成不錯的玩伴呢。”
聞言小悟的背脊一僵，他沈默著稍稍坐正了一點。小朋友眼神飄忽不定地看向身形頎長的長谷川沢介，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白色小貓耳朵微乎其微地動了動，好像不是很在意，“…可以。”
“既然你同意，那後續的事情處理應該也不算麻煩。”
五條家主笑道。
畢竟五條家有權有勢有錢，想要個人還不容易麽？
他讓人把知花吉助找了過來，本來就惴惴不安的知花吉助此時更加面如土色，完全沒時間管長谷川沢介去哪了。
他只擔心對方展露出的能力是不是在給知花櫻奈臉上貼金，還有會不會影響到自己的地位，以及盤踞心頭那種對上位者的恐懼。
說來好笑，明明當年知花家也是能與禦三家並行的家族，此刻當家的他卻顯得那麽目光短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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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懸著一顆心，只覺得整個人身上冷汗直冒。
他果然還是太自大了。
即使留下了咒靈小狗，他也無法確定咒靈小狗是不是真的會聽從他的命令，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它應該是稍開神智的。
但這顯然不能為知花櫻奈的安全做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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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川沢介攥緊手心…他根本沒辦法做到冷靜的思考，因為知花櫻奈是他重生這麽多次以來第一個純粹的朋友，但是他卻可能要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向可悲的末路。
因為他的驕傲自滿，和沒來由的過度自信，可能會就這樣葬送知花櫻奈的未來。
長谷川沢介捂住腦袋，目眥欲裂。
怎麽辦？怎麽辦、如果再沒有頭緒的話…不！他瞳孔微縮，忽然想起來剛到知花家以及入場時那些旁系的行為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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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這個想法如同閃電一樣劃過心頭。
即使是萬分之一的概率，他也要堵一場。
長谷川沢介直接走出庭院，然後，不顧一切地在陰翳的天氣裏奔跑著，他實在是太害怕了，以至於他根本沒辦法停下腳步。
他沒有目標，所以只能很笨地把周圍的小道全都找一遍。
長谷川沢介習慣於失去，習慣於陷入抓不住任何東西的困境與迷茫中，但這一刻他想試著去爭取一下。
他絕對不能，讓店長死在他面前。
那個，唯一一個會毫不猶豫地肯定他的人。
甜品店還沒有走向成熟，知花櫻奈也不是世界第一的甜點師，故事怎麽能在這裏結束呢？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一定會恨死自己的。
-
“……”
長谷川小白動作輕快地跳上夏油傑的肩膀，然後無師自通地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懵懂的目光在一個方向上不斷游移。
夏油傑知道它的意思。
這只很蠢的咒靈，唯獨在長谷川沢介的事情上格外的機靈。
它在這裏，就意味著長谷川沢介很大概率也在這附近。
他剛才本想按照記憶中長谷川沢介的住址直接去橫濱尋找他，但騎著虹龍飛到一半心頭忽然劃過一抹悸動感。
似乎有什麽東西牽引著他，他不知不覺地便朝這個方向停了下來。
然後他在半空中看到了那只咒靈。
那只，他曾一度以為是長谷川沢介的咒靈。
白色身軀的龐大咒靈眨了眨那不知道多少只的眼睛，然後在他平靜的表情裏縮水成了一只小狗一樣的毛絨團子。
這是獨屬於“它”的第二形態，是長谷川沢介所不具有的。
所以第一次看到了這樣的“它”的時候，夏油傑就知道面前這只咒靈不是長谷川沢介。
不管它究竟是因什麽而誕生，又是否一直存在…但夏油傑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太喜歡它，因為它的到來“取代”了長谷川沢介的位置。
沢介消失了嗎？
夏油傑有時會如此恍惚地想道。
他會痛嗎？他會哭嗎？他會…恨我嗎？
真是糟糕啊，明明一點都不想讓他恨我來著的…可是，已經做出了很糟糕的事情，糟糕得無法彌補。
就像是破了一個洞的沙坑，想要去埋上它就只能用更多的沙，但底下吞噬著沙塵的漩渦卻從來沒有停止流動。
那樣無底洞般的去消耗沢介的感情。
夏油傑想過放棄，想過道歉…但他最後還是選擇了堅持自己的決定…於是他失去了長谷川沢介。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默默消失的咒靈沢介，他甚至沒辦法問他一句他是否還記得自己，或者問他還有記憶嗎？…
但無論答案是什麽，都無法填補他心裏那個巨大的空洞。那無時無刻不在滴血的心臟，連同早已幹涸的眼淚，共同構成了現在這個強大冷漠的盤星教主。
“……”
夏油傑嘆了口氣。
白色咒靈帶著他往一個方向走去。
那是一條陰暗逼仄的濕滑小道，崎嶇不平的怪路是上人是寥寥無幾，但道路的盡頭有一個嬌小的少女，以及一堆試圖對她下狠手的混混。
真的是很可悲、令人惋惜的場景呢。
但是，猴子的死活，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夏油傑冷冰冰地想道。
穿著袈裟的青年男人，身上有著與整個世界相割裂的距離感。他旁觀著他人的痛苦，卻絲毫不為之動容。
但咒靈小狗蹭了蹭他，似乎是想讓他出手。
“為什麽？”
夏油傑沈吟道，他又問了一遍。
“…為什麽？”
這只笨狗，也就只有心軟這一點和沢介相似罷了。
他本來是不想理它的，但咒靈小狗實在是太固執太執著了，夏油傑煩不勝煩，卻又不能把它丟掉，所以就只好表情很臭地把那些人處理掉了。
“……”
而那個險些遭遇不測的少女怔怔地看著他，顫抖的瞳孔中流露出幾分茫然，還有幾分難以捕捉的驚喜。
難道，命運是可以改變的嗎……？
即使只是重來一遍，但這次卻有人救下了她…是不是也意味著，她兩個月後的死亡結局也有了轉機？
知花櫻奈不知道，但她看見了男人身旁的咒靈小狗，神情又是一怔。
“…長谷川小白？”
夏油傑身形一頓。
他註視著少女漂亮的臉龐。
猴子，不喜歡。
但是…
“你認識她？”
夏油傑眸光微暗，他俯下身詢問咒靈小狗，卻沒有真正想要得到回答的意思。
即使是什麽也不懂的咒靈小狗，但是用著當初“沢介”的身體，還被人取了這麽親昵的小名，想想就令人不悅啊。
…要不要殺了她呢？
只是一瞬間的想法，夏油傑很快就放棄了。
算了，果然還是應該先去找沢介吧。他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但是，見不到對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
他必須確定長谷川沢介確實還完完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那顆緊緊吊在嗓子眼的心臟才能落下來。
他在害怕。
害怕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出現過長谷川沢介。
害怕那麽溫柔的、永遠愛他的長谷川沢介，永遠死在了那個世界中。
而這兩個世界，都再也找不到長谷川沢介的蹤跡。
…他會瘋掉的。
夏油傑慢吞吞地想道，他一定會瘋掉的。等到殺了所有的猴子之後，他就可以愉悅地死掉了。
然後呢？他會見到他嗎？
沢介會因為見到他而感到開心嗎？會笑著抱住他，埋怨撒嬌也好，總之一定要和他說說話。
因為他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長谷川沢介的聲音了。
久到他都快忘記那個人究竟是什麽模樣，唯獨夢中的場景越來越清晰，然而醒時眼前卻又化為了無邊空寂。
夏油傑起身準備離開，咒靈小狗動作很遲鈍地跟在了他後面，才走到轉角處，一人一狗看起來都心事重重。
知花櫻奈坐在地上抱緊書包，正看著碎成一地的手機，放空地想著要不要去電話亭給長谷川沢介打個電話…下一秒，不遠處就出現一個急匆匆的人影。
“……呼。”
少年面色過分蒼白，唯獨眼裏有著令人心驚的光亮。他似乎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了知花櫻奈，隔著很遠的距離便激動地喊道：
“知花小姐——你——你…”
長谷川沢介氣喘籲籲地扶住墻壁，神情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抱歉而關心地開口問道：
“對不起，都是我的疏忽…你沒事吧？真的沒事嗎…”
知花櫻奈搖了搖頭。
…等等，這個聲音？
是他……嗎？
不遠處，夏油傑的腳步猛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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