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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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01

“…帶他去吧。”

長谷川沢介嘆了口氣,無奈地伸出手指準備彈一下五條悟的腦袋。

很敏銳且古靈精怪的小悟瞬間意識到並躲開了。

長谷川沢介:“……”

算了,他不和小孩計較。

哦,也可以說是不和小貓計較。

“好吧好吧…既然是長谷川的決定,那麽就算是本小姐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哦。”

知花櫻奈攤手,對五條悟的嫌棄溢於言表。

長谷川沢介其實不是很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喜歡逗五條悟,因為知花平時看起來也不像是一個話多喜歡和陌生人交往的人。

有了先前數次的經驗,也怕二人再度吵起來,長谷川沢介很有預感地及時止損。

他一把抱起五條悟,直直地向路口走出了好一段距離後才回頭看向站在原地的知花櫻奈。

昏暗的路燈下,一個人等家裏轎車接送的嬌小女孩轉頭看他,盈盈微光下,那雙漂亮明媚的瞳中裝滿了曼妙的月色。

知花櫻奈笑著比了一個手勢。

食指和食指相扣,那是一個“W”的手勢。

長谷川沢介眸間落入幾分意外的神色,像是一張白紙上忽然被濺上點滴墨色,即使是畫家也會霎時心驚。

只是稍微楞神,隨後他便聽到少女的聲音清越如同電視機裏尾音微揚的女音傳入耳中:

“是Win的W啊。”

win是勝利的意思。

“不管怎麽樣!本小姐都不可能會輸的——本小姐是winner啊,絕對的winner!!!!”

這話不知道是在誰給誰聽,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在為她自己打氣。

少年人激揚的熱情綻開四射的火花,零星的火光迸濺,最後落入長谷川沢介和五條悟眸中,點燃日落下最後的火種,於是寂寥的心裏被強行塞入一點灼熱。

“…嘁。”

五條悟拉著長谷川沢介的手指,別扭地偏頭不再看她。

長谷川沢介卻是楞了好一會兒,才松開五條悟的手。面容蒼白穿著白襯衫的少年僅僅披著件黑色的風衣,冷風拂過他的發梢。

黑曜石般純粹的眼眸光色深不見底。

長谷川沢介試著比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手勢。

老實說,這可能是他經歷了這麽多條時間線以來做過的唯一一件中二濃度這麽高的事情。

但心底卻沒有半點尷尬,只有宛如覆蘇般的恍惚和熱烈。

幾日來心中積攢的郁結心緒散開。

“明天見,知花小姐,世界第一的甜點師。”

兩人對視。

都忍不住在這冷風襲人的夜裏笑得肆意,不僅為對方,也為那正在野火中燃燒的仲夏夜之夢。

勝者的夢。



可能是白天工作得太累了,明天又要早起趕去機場,長谷川沢介睡得很早。

而五條悟趴在床頭看了他好一會兒。

好半晌,他洩氣地關上燈。

“五條家裏沒有長谷川沢介,只有一群討厭的老橘子…我才不要回去呢。”

小朋友遲鈍地想到。

但是你,還欠我一個願望哦。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回去。

即使知道這好像很任性很任性…

但是,在你身邊的日子,好溫暖啊。

-

“零…零…程序啟動。重啟存檔點七四九。”

“……”

意識乍然覆蘇,一如往常。

長谷川沢介知道他現在在夢中。

男人心中已經沒有半點波瀾。

“…這次又是誰呢?”

他毫不在意地站起身,觀察了一下四周情況,就發現他正處於一個機艙內。

四周環境陰暗逼仄,看起來他應該是被送到了某個恐怖襲擊事件現場…而周圍的人雙手被綁住,嘴上貼著膠帶。

見他站起來,一時之間都挪動著笨重的身子向他移動,混濁的眼裏流露出渴求和欲望,似乎是在期待他的拯救。

…像一群蠕動的蛆蟲一樣。

長谷川沢介蹙眉。

他生性冷漠,而且此刻權衡利弊之下救下這群人對他來說僅僅是有弊無利的失智之舉。

他們這些人數量太過龐大,他貿然帶走幾個人多半會惹其他人不滿,到時玉石俱焚的心態之下他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耙子。而且事實上只怕人心遠遠比他想的要惡得多。

他根本沒有身為救世主的責任心和正義感。

這也是他穿了那麽多次唯獨融不進武裝偵探社的原因,他有時太過理智漠然,視其他生靈如草芥,而這與武裝偵探社的成立初衷正好相悖。

無論何時,都要保持絕對的正義感,保護好民眾,不能喪失心中的清醒和警惕——

他記得福澤諭吉這樣說過。

…所以當時被福澤諭吉撿回去的他,始終沒辦法通過入社測試,成為正式社員。

但是說實話,其實主要是因為那位名偵探不願意在對他的表現度名單上蓋章。

長谷川沢介不知道那麽敏銳的他是否發現了什麽…他只依稀記得那天下午,名偵探吃著星星形狀的巧克力餅幹,見他走過來便直截了當地開口說道:“亂步大人是不會蓋章的。”

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

“為什麽?”

“因為亂步大人對你——一點也不滿意!”

這樣直白的話很傷人,但長谷川沢介倒是沒有被影響到,只是略微有點疑惑…江戶川亂步,他到底知道了什麽呢?

重新開始存檔的他,並沒有先前的案底啊。



直到一場意外使他在更早的時間線和亂步談了一場戀愛後,長谷川沢介才意識到一件事情。

亂步他,根本就不看重社員的實力。

“只有善良和絕對的正義感,才是偵探社所需要的啊。”

記憶裏擁有一雙翠綠色眼眸的少年左手壓了壓帽檐,右手五指張開對他伸出手,聲音懶散。

他背著陽光,而那穿透虹膜的白日之光是那麽的刺眼。

“沢介,抓緊我啊。”

名偵探神情認真,微揚的笑容燦爛。

陽光下他黑色的發尾染上璀璨的金色,比麥穗的純金更加好看…那是一種無法用任何事物比擬的驚艷。

當時…能和名偵探在一起,還要得益於他在不同時間線裏亂穿導致的的暫時失憶以及調查後仍然一片空白的幹凈背景。

即使名偵探能看出這個人的本質就是深淵,但不妨礙他被這樣子的長谷川沢介吸引。

他自信他能將長谷川沢介從歧路拐回來,他可以永遠提前發現長谷川沢介的陰暗動機,並對之施加以打擊。

聰明絕頂的名偵探也會有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嗎?

如若不然,長谷川沢介怎麽能從他的手中逃走。

恢覆記憶的他懼怕江戶川亂步的察覺,也深深地意識到了他們完全不嵌合的理念,所以果斷決絕地跑路了。

因為他們總有一天會站上對立面的。

他,完全沒辦法面對那麽直白的江戶川亂步。

沒辦法接受即將被一針見血的話語化成的利劍刺得鮮血淋漓的心臟。

錯誤的事情他早已做了成千上百件,難道能因為失去記憶就抹消那些黑色事跡嗎?

不…試圖用那樣骯臟的情緒去玷汙名偵探的他才是罪人。

“……”

耳邊傳來一點細微的聲響,艙門即將被打開。千鈞一發之際,長谷川沢介坐回原地,躲在人群後面。

靜觀其變即可。

…不過果不其然有對他方才將他們乞求視若無睹行為不滿的人打算對他出手,從而讓他被策劃這場恐怖襲擊的人發現,並為此喪命。

只是那個人剛要撞一把長谷川沢介的後背把他推出去,就被長谷川沢介眼疾手快地打暈了。

“……”

真是愚蠢而又惡心的蛆蟲啊。

“啊呀——真是一場無趣的鬧劇呢,瞧瞧你們臉上多麽醜陋的表情,不如…看小醜帶來一些全新的魔術吧!~☆”

眼前一亮,出現了一個身穿黑白魔術師禮服,右眼被一張菱格撲克牌遮住,白色長發在後面紮成淩亂辮子的瘋子一樣的男人——

嘖。

果戈裏。

冤家路窄。

長谷川沢介極力壓制自己心底那種莫名的恐懼以及想要掐著那個人纖細脖頸看他瀕死狀態的暴戾瘋狂沖動。

…為什麽?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變得這麽奇怪。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對果戈裏懷著一些顫栗與恐懼。

但是,情緒好像在見到對方的一瞬間就被點燃。他的眼前掠過自己所看到的回放——在果戈裏的電鋸下他人首分離的那一幕,也是他永遠的噩夢。

努力壓制異樣高漲的情緒,就連指尖也用力得泛白。

是因為恨意嗎?絕對不是。

那麽是因為什麽呢?

因為他對果戈裏的自由觀,有了全新的體悟。

所以只要把這件事情這樣一想心裏就充滿了無邊的快意…他好像變成了兩個割裂的個體。

其中一個人格恐懼地低聲哭泣著說快逃啊沢介,而另一個人格則是躍躍欲試地大喊道征服他啊沢介!

征服這只飛鳥,在他的翅膀上留下你的烙印!

讓他為你所經歷的痛苦負責,讓他墮入你正在深陷的深淵。無比渴望追逐自由的人被折斷羽翼,發出顫抖瀕死的哭泣,難道不正和你的處境相似麽?

除了他,沒人能夠切身體會你的痛苦了。

…沒有比他更好的人選。

但在前兩個人格之中,又跳出了一個第三人格,很理智地分析了目前的情況,並沈聲說道:

“你應該利用他的能力,找到離開夢境的線索,而不是沈浸於個人情感之中,這樣短暫的快感只會讓你陷入更深的痛苦。”

所以,他到底應該如何抉擇?!

長谷川沢介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精神分裂癥患者。

他正陷入沈思,果戈裏卻已經開始了他的表演……長谷川沢介根本不用擡頭看,就知道他估計又是在利用他的空間異能搞什麽憑空出現物品的戲碼什麽的…

這種時候還要表演魔術,果戈裏這個瘋子真是…

就算是喜歡看他人出其不意的表情,但是這種惡趣味還是收斂一點來得比較可愛。

他以為是“無中生有”的魔術,而事實也正是如此,但卻又與他想象的不太一樣。只是當面前傳來人群的尖銳驚呼以及痙攣的嘔吐之後,他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在他身前的人倒下,鮮紅濃稠的鮮血濺了幾滴在長谷川沢介臉上,男人瞳孔皺縮。

長谷川沢介眨了眨眼睛,表情淡定自若,只是心底有一絲隱隱約約的沈默和急遽躍起的震驚、激動,瘋狂。

那個人的身體無力垂下,本應該是頭顱的地方空空如也。

而果戈裏的手裏提著一個腦袋。

這位魔術師露出了一個堪稱極致病態的笑容,對自己的魔術作了一個不能說是評價的評價:“啊哈哈~精彩的魔術!小醜很滿意哦~~”

就是這樣!露出意外的表情吧!!!小醜的自由就是這樣無拘無束!!!!!

無法被預測的自由啊!!!!

“但是既然要表演,只有一出怎麽夠呢?!”

果戈裏舔了舔幹澀的唇瓣,眼底劃過一絲極致的雀躍。昏暗的光下,他根本看不清每個人的面龐,只能感覺到剛剛死去的男人身後還有一個人。

就、你、了。

“那麽,接下來是第二——”

長谷川沢介瞳孔皺縮。

“異能力——時間機器。”

他及時用出了時停異能,果然再一偏頭就發現隔著幾毫米的距離忽然出現的空間黑洞裏伸出一柄刀刃,只差一秒就要割下他的頭顱。

“……”

長谷川沢介不生氣,真的一點也不生氣。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大笑的沖動,面容極其蒼白虛弱的男人猛地站起身,由於坐太久還頭暈眼花地踉蹌了一下。

但很快,他扯住果戈裏的衣襟,眼底跳躍的是完全不亞於男人的瘋狂和沖動。那是燃燒怒意之後所餘留的情緒灰燼。

“你再發瘋?!!!!!!!”

從果戈裏手裏奪下小刀,尖銳的刀刃壓在對方頸側,只要再深一毫米就會刺破他的頸處動脈。

長谷川沢介努力控制住自己殺人的欲望。

親愛的飛鳥,此刻你才是真正地落在我手中。

過往身為愛人時自以為是的囚籠根本只是你的臆想,但現在只要我想,就能將你永遠囚禁在時間長河的一角。

恐怕對於你來說,這才是最最殘忍的刑罰吧?

被你殺了一次,難道我還會在同一個地方再摔倒第二次嗎?

現在的我,才是你真正的囚籠。

其實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作者真的不是果子貍的黑粉喵,但是感覺欺負他真的很好玩,,,

然後我家主角沒有立場,硬要說應該是混沌中立,夢境線後期是混沌邪惡(躺),不會洗白,不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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