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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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上☆位
序-
這個世界的存在，是一個盛大的謊言。
只要在書的一頁寫下具有因果關系的內容，就能將之與現實世界替換。
也正因為有了「書」的存在，才會有無數個“我”的可能出現，而我借助人間失格找到了書。
因此，看到不同世界的“我”的存在。
從獲取來自“我”的記憶的那一刻開始，我就計劃著要打造一個織田作能夠活著寫小說的世界…而我，即使死去也沒有關系吧。
因為這個世界的我，和織田作並不是朋友啊。
當然，也因為我意識到了——
這個世界，並沒有「他」的存在。
所有世界中唯一一個的他。
——長谷川沢介。
-01
橫濱最最危險而又難以突破的屏障，港口Mafia最高的樓層，首領辦公室內。
一襲黑衣的青年坐在辦公桌前批閱著文件，左眼處纏著的繃帶顯得整張臉陰郁而蒼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他擡眸看向窗外。
“…芥川君順利加入偵探社，啊，已經進行到第二階段了麽？那麽接下來就可以開始第三階段。”
太宰治垂下眼眸，似乎這一切只是意料之內的事情，以至於他興趣缺缺，盯著白紙黑字的文件發呆。
…啊，很快了呢。
就像命運的齒輪一旦開始轉動就不會再次停下，在齒輪迅速滾動下帶出的蝴蝶效應他漠不關心，總而言之…他很快就能得到解脫了。
那是一個無比龐大的計劃，牽扯著所有局中人和局外人的命運，藕斷絲連地將這個世界的未來穿插在他所謀劃的每一步之中。
以世界為棋盤，生靈為棋子落筆。
不遠處的大門傳來敲門聲。
“請進。”
太宰治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他雙手交疊，安靜地等待中島敦——也就是港口Mafia的「白色死神」，帶來他意料之中的好消息。
“失禮了。”
少年的聲音由遠及近。
“首領，我是敦。響應您的號召前來。”
中島敦半跪在地，一只手放在胸前以示尊敬。
“那麽，這次的作戰結果我已經聽說了。僅憑你一人就殲滅了敵方的部隊吧。”
太宰治的聲音十分平靜。
“是的。”
中島敦頷首。
太宰治便簡單提了幾句他的分析，政府高層的計謀在他口中變成了一張沒有秘密的白紙，而這其中牽扯的利益關系，太宰治三言兩語就直擊要害。
隨後，太宰治微微歪了歪腦袋，“啊呀，那麽第三階段的任務——就靠你了呢，敦。”
“…什麽？”
中島敦略微有些疑惑，但太宰治並沒有打算多言為他解答。
“…等等——首領。”中島敦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並非是盡數殲滅，還剩下兩個人。”
…這是意料之外的情況？
“兩個？”
太宰治瞇起眼睛，純黑的眸中劃過一絲微妙的陰鷙，“我記得我只讓你留一個人下來，將消息帶回給那些高層以達到震懾的目的…難道你又一次違背了我的命令嗎？敦。”
“不！不是這樣…”中島敦有些著急地向前一步，“我確實只留了一個人！但是——原地忽然又出現了一個人。”
“忽然？”
太宰治迫人的氣場沒有收斂半點，中島敦可以很明顯地發現他心情的糟糕。也正因此，他十分猶豫要不要將“那件事情”說出來。
但沈默半晌，在太宰治的威壓逼迫下，中島敦還是支支吾吾地低著頭道：
“我將他帶回來的原因是…他在陷入昏迷前，叫了首領的名字。”
“我的名字？”
太宰治微微一怔，眉頭稍稍松開。
零星幾點猜測浮上心頭，伴隨之的是極強的戒備感以及極力抑制的顫意。
“是的。他說他一定要找到您，他還說，他只記得他的名字，是…”
“——長谷川沢介。”
那一刻，太宰治瞪大眼睛，瞳孔緊縮。
耳中其他聲響盡數消褪。
-02
“…謝謝。”
長谷川沢介接過水，抿了抿幹澀的唇瓣，對著對面的嬌小的少女頷首說道。
他並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就是港口Mafia知名的殺手「三十五人斬」，只是單純感謝她對自己的關心。
泉鏡花搖了搖頭，只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
長谷川沢介按了按發痛的眉心，他閉目思考了好一會兒，但大腦依然是一片空白。
“我只知道我的名字是長谷川沢介。”
泉鏡花想了想，又問出了她最關心的那個問題。
“…你和首領，是什麽關系呢？”
“首領？啊…你是說太宰吧。”
長谷川沢介慢吞吞地說道，語氣很輕。
“我想，我們大概是戀人。”
正巧門被打開，長谷川沢介與站在門外的二人對視，一個是帶他回來的白發少年，而另一個則是…
“治君…？”
長谷川沢介喃喃道。
誰也不知道那一秒鐘太宰治心跳如擂，夢中百般苛求，期待的那一個人就在眼前——而且，他說。
“我們是戀人，對吧。”
長谷川沢介看著他，黑曜石般的眼裏只有最最澄澈真摯的愛意，一如他從主世界獲取的記憶裏那般。
那樣令人心顫的目光，終於有一天落在了他身上。
中島敦悄悄走到泉鏡花身邊，“小鏡花，你沒事吧？”
泉鏡花搖了搖頭，眼底流露出一些不自在，中島敦知道她的意思應該是說他們倆要不要先出去給二人留點空間。
但此人身份不明…萬一是哪個敵對組織派來的間諜，傷到首領的話…
中島敦還在躊躇，太宰治卻率先開口了。
擁有黑色微卷頭發的青年聲音幹澀，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開口說話，但語氣卻沒有喪失首領應有的威嚴：
“敦，小鏡花。你們先出去吧…”
得到首領的許可，兩人也沒再猶豫。
畢竟他們相信太宰治的判斷能力，這個男人可怕的心計是為所有人所知的。
身處港口Mafia首領的最高位置，想殺他的人絡繹不絕，每一天都有全新的不怕死的組織前來刺殺他。
但無一例外，連第一層的警戒都無法突破。
他只需要坐在首領辦公室，就能將前來組織的目的和手段算盡。
但此刻，太宰治坐在長谷川沢介旁邊，露出了一個很乖的笑容，沒有被繃帶纏住的那只眼中神色雀躍。
“…是的呀。”
太宰治握住長谷川沢介的手，語調輕輕，還帶著點撒嬌般的抱怨：“…沢介，怎麽可以問出這樣的話呢？”
“抱歉…我好像失憶了。”
長谷川沢介有些不安地低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面對太宰治有種莫名的疲倦和心底滋生的莫名的黑色欲望。
長谷川沢介極力掩飾。
太宰治卻並不在乎，只是捏了捏他過分蒼白指尖，“沒關系哦。”
太宰治的聲音輕得仿佛隨時就要被風吹散，“…沒關系。”
因為，你根本不屬於我啊。
對“他”的愧疚，卻意外地被我享有了呢。
這個盛大的謊言中，你是唯一墜落的真實。
我從沒想過，原來我——居然能從“他”的手中將你偷走啊…
即使這聽著很荒謬，而“他”——也就是我自己。
但是，我絕對不可能會有將你還回去的想法的…即使，是要為此編造一個更大的謊言。
我也，絕對不會放手。
-03
然而偷來的月亮放在身邊也只會讓人心裏越來越空洞，時刻想念著他的氣息卻又擔心他是否隨時就會離開。
就這樣離開這裏，回到天上去。
…回到“他”的身邊。
“至少在計劃完成前…你應該是屬於我的吧？”
太宰治喃喃道，一向清明的思緒難得紊亂。
“所以治君居然是首領嗎？好厲害。”
長谷川沢介坐在首領辦公室裏的休息室沙發上，神色怔楞。
而他，好像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要怎麽做才能配得上對方呢？
長谷川沢介很苦惱。
“要是我能幫上治君的忙就好了，否則…”會很快就被丟掉的吧。
長谷川沢介艱難地扯出一點偽裝的微笑，但心裏卻只有焦躁不安和惶恐…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告訴他如果不變強不想辦法留住對方，這件事情遲早會發生的——
不，好像…已經發生過了呢？
長谷川沢介有些恍惚。
“是嗎？我…”
比“他”好…嗎？哪怕只有一點。
太宰治偏頭暗暗地觀察長谷川沢介，發現對方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之後他又有點莫名的慌張。
沢介是不是已經發現了？！我和他——不像嗎？
不、不行，不能這麽快失去你的…
我要、要想一點辦法才行。
可是明明，主世界的“我”，對沢介一點也不好。
明明只是一個不敢將愛意訴之於口的笨蛋、白癡。
-04
在他所獲取的記憶中，長谷川沢介是很愛很愛那個“太宰治”的，但對方的態度卻總是模棱兩可。
心情好的時候就會很黏著對方，心情不好時又將他當做呼之即來招之即去的寵物。
沢介，很痛苦。
太宰治想道。
如果是我的話——如果我身邊也有一個沢介的話，我一定不會讓他那麽難過。
可能是因為自己沒有，又或者是旁觀者清的原因，太宰治很清楚很理智地找到了“自己”之所以對長谷川沢介態度陰晴不定的原因。
“因為，太害怕了…這樣莫名其妙的愛意。”
太宰治喃喃自語，他抓緊自己胸口的衣服，“但是、只有被人深深地愛著，才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活著的不是嗎？”
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好好抓住他的手。
因為這個骯臟的世界，太過難熬了啊。
我才不會嫌棄他的叮囑麻煩。
才不會當著他的面和女性閑聊看他吃醋。
才不會已讀不回讓他難過。
“……”
…或許這是因為我不被所有人愛著。織田作也一樣，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沢介也一樣。因為這是一個黑白的世界，充滿謊言的世界。
我好像活著，但其實已經早早死去了吧。
…
只是，那個雨夜。
長谷川沢介發高燒的那個雨夜。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發現是太宰治後依然很耐心地強撐著沙啞的嗓音回覆，“…怎麽了？”
另一只手伸到床頭翻找藥品。
對面的少年沈默了很久很久，最後輕飄飄地留下了一句，“啊呀，我一點也不喜歡這麽弱的沢介誒，那麽…”
“我們分手吧！沢介。”
說完這句話，他就掛斷了電話。
好像只是處理完了一件什麽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長谷川沢介的喉嚨好像被什麽東西扼住，手指捏著的藥片也滑落指尖，他卻沒有知覺。
再打過去，電話已經被拉黑了。
那個人對他一向十分狠心。
“…但是，我做錯了什麽呢？”
為什麽連一個機會都不願意給我呢。
…什麽也留不住。
我，真是一個糟糕的人啊。
-05
長谷川沢介心底總有一種淺淺的聲音在告訴他，不能離太宰治太近的，也不能太黏人。
會被他討厭，會被他拋棄。
…他不想這樣。
即使忘記一切，但是…他還是很愛他。
但落在某只首領貓面前，就又變成了另一番景象。
“他發現了嗎？我不是他。”
太宰治像一只散漫的貓咪一樣無力地趴在辦公桌上，連自己的計劃都懶得去思考，滿腦子只有長谷川沢介疏離的舉動。
“…明明想要對他像記憶裏那麽親密，但是他卻不願意更接近我一點。”
是我不如“他”嗎？
“……”
好吧，現在太宰治是一只蔫蔫的陰暗貓。
他也不敢過多地去糾纏長谷川沢介，只是暗地裏派人看著他，並把看到的消息匯報給他…只是這樣，他就很滿足了。
因為，這個人原本並不屬於他啊。
如今對方能活生生地站在這裏，已經是命運對他最大的垂憐了…他怎麽能奢求更多呢？
我…好想接近他。
可是我，一點也不想被他討厭啊！
兩個人的心聲在此刻如此一致。
-
可能過了有五六日那麽久。
太宰治始終一個人待在首領辦公室處理文件，但是他本來事務就很繁忙，平時也基本沒出過港口Mafia的大樓，所以對他來說這跟往常其實沒什麽區別。
他是暗夜中的主宰，根本不必暴露在光明之中。
…只是不知道沢介一直待在這裏會不會厭煩呢？
畢竟我和他又不一樣…我已經習慣了這黑暗如同下水道一般的環境了啊。
但是，沢介…
忽然有人敲門，太宰治握筆的力道變大，他的語氣十分冷淡。
“請進。”
那個人停步站在門前，過了幾秒才直直地向他走來，腳步十分猶豫。
“是誰的屬下…連進來要先行禮這種最基本禮貌的都不——啊…”
太宰治不耐煩地擡頭，卻只看到了一張在他面前放大的蒼白俊美的面龐。
“沢介，是你啊…”
太宰治的語氣一瞬間又變得很乖，還有一點微妙的僵硬的討好，他往後仰了仰頭，好像在服軟一樣：
“…是因為待在這裏太久所以很悶嗎？啊啊，我就知道的。我讓敦和小鏡花陪你出去玩好嗎？”
太宰治擡頭，烏黑微卷的發絲落在面頰兩邊，沒被繃帶纏住的那只眼睛裏誠意滿滿，但長谷川沢介卻好像看到了一點焦慮。
“但是…不可以太久哦。”
他害怕他會離開。
如果不在他的視線裏的話…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消失在空氣中呢？就像他那一天的到來一樣無聲無息。
太宰治害怕，躊躇…但是他不敢拿東西困住他。他…根本沒有主世界的太宰治對長谷川沢介那樣毫不在意的從容，因為沢介不屬於他。
因為，沢介是被我偷過來的。
離開我的話，一定會被搶走。
一定會的。
而我卻根本沒有挽留他的理由。
長谷川沢介沒說太宰治的表情有多糟糕，這只心事重重的黑貓把所有人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唯獨永遠看不明白自己…以及長谷川沢介。
治君…為什麽會那麽沒有安全感呢？
意識到這一點的長谷川沢介有點恍惚。
印象中的治君好像不是這樣子的。但是，很可愛。
明明根本不樂意我出去，但還是強顏歡笑地想要給我一個答覆。
啊啊。
為什麽，這麽這麽可愛呢？
不同於之前堅決不逾矩的心態，長谷川沢介下意識摸了摸太宰治的頭發，像是在給貓咪順毛一樣：“我不出去。”
“我…一點也不想離開治君。”
太宰治的眼睛睜大。
長谷川沢介又靠近了一點，他不受控制地追逐著那惹他心動的氣息，帶著點蠱惑語氣地開口：“但是…治君能不能給我一點補償？”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不妥…提要求什麽的話，真的是他能說的嗎？
但是太宰治卻輕輕點了點頭，青年擡手搭在他肩上，白皙的手腕上纏著延伸到衣服裏的繃帶。
“…可以。”
太宰治迅速眨了眨眼，低低地說：
“沢介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如果我能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東西的話——你可以永遠留在我身邊嗎？
他多想把這句話問出口，此刻卻只能緘默。
“我…”
長谷川沢介喉頭滾動。
心臟處的劇烈跳動震耳欲聾。
“我只是，想要得到治君的親吻哦…”
長谷川沢介忐忑地說道：“…真的可以嗎？”
明明他們應該是相處時間很長的戀人，但提起這件事情兩個人卻一個比一個緊張。
一個是因為失憶，另一個卻實在是毫無經驗。
…糟糕。
他怎麽會啊——這種事情！
…早知道就提前準備好了，多看幾本書或者問一下有戀愛經驗的下屬什麽的……
但就算是太宰治再後悔，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他。
長谷川沢介的開心簡直都快要溢出來了。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一點也不比主世界的自己差，又或者是怕長谷川沢介發現點什麽…太宰治鼓起勇氣，他擡手遮住長谷川沢介的眼睛：“沢介，要閉上眼睛哦。”
“…嗯。”
長谷川沢介很溫順地聽從了他的話語。
太宰治深吸一口氣，跨坐在他腿上，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他擡手試著去描摹長谷川沢介的容貌，二人紊亂溫熱的呼吸交纏，幾乎融化在這暧昧的氛圍之中。
…可惡，還是做不到啊。
他根本…沒辦法這麽坦然地做出這種親密的舉動。
尤其是，沢介他好像…真的很相信我。
“…治君？”
長谷川沢介忽然出聲。
太宰治一時之間慌了，他匆匆地低頭，狠下心來不再考慮那麽多是是非非，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唇貼在長谷川沢介的唇上。
長谷川沢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與他十指相扣。
然後…
十秒鐘過去了。
…一點更進一步的舉動都沒有。
太宰治明明知道除了單純的貼貼他應該再做點什麽的…但是他，真的一點經驗都沒有啊！
一方面是心頭悸動過甚…另一方面，這對他來說，已經是相當大的刺激了。
“我…”
太宰治往回退了一點，似乎有點心虛：“沢介，不然…”
“嗯？”
長谷川沢介下意識按住他的肩膀，然後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憑本能去更深地與他糾纏，直到兩個人都有點呼吸不上來，他才松開自己的手。
掌心滿是黏膩的汗水。
長谷川沢介眼尾泛紅，不知道是太激動了還是想哭。
…原來接吻的感覺，是這樣子的嗎？
太宰治恍然地想道。
心底不斷地滋生出扭曲的快感以及即將墜落的空洞感…他感覺自己被極大的滿足，但是，又好像踩在空中，即刻就會墜入無邊深淵。
現在的他…是我的啊。
太宰治輕輕地抱住長谷川沢介，低聲在他耳邊說：“你還想做點別的什麽嗎？”
“無論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的。”
“…什麽都可以哦。”
即使是過分的要求也沒關系。
因為我會給你他所不能的東西，所以沢介，你要永遠記得我。
即使你終將離開，我也要你永遠、永遠忘不掉我。
“…真的嗎？”
長谷川沢介低下頭，把頭埋在太宰治的脖頸側，過了好半天才悶悶地說道：“那麽我…想要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你已經好幾天、好幾天沒有搭理我了。”
長谷川沢介小心翼翼地說，“我…會給治君添麻煩嗎？”
“可是，我聽他們說我好像是異能者。這樣的話，我應該對治君有一點用處吧？如果可以的話…治君可以隨便支配我，而我一定會完成治君的任務的。”
長谷川沢介鼓起勇氣說道。
但太宰治楞了楞，隨後滿眼沈滿了未名的瘋狂與溫柔，幾乎讓人溺斃其間。
“……哎呀。”
“不需要哦…我一點也不想看沢介受傷。”
太宰治似乎有一點苦惱。
他雙手捧起長谷川沢介的臉頰，語氣很愉悅，“吶，沢介的要求真是好滿足啊。”
“沢介是我的愛人，不是屬下也不是敵人，所以根本不用處理那些事情啊。”
“如果可以的話，也說說我的要求吧。”
“…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沢介都不要離開我，只是這樣就好了。”
“不會的。”
長谷川沢介很堅定地說道。
輕得如同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太宰治嘴角，他聽到長谷川沢介說：“因為我——”
“深愛著你啊。”
-06
沢介到底愛著的人是誰，這很重要嗎？
無論如何，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
是我，這個世界的太宰治。
平靜的水面，模糊地倒映出男人的容顏，左眼纏著的繃帶…說到這個，主世界的自己好像是纏的右眼吧？
太宰治指尖摸上自己的左眼，但是，又驀然頓住。
他不想拆。
…不想換。
因為他，才不是那個人。
他們是兩個單獨的個體。
如果說剛開始他還有想要假扮主世界自己的心思，但這個想法早就在和長谷川沢介不斷的相處，在對方的寵溺中漸漸消失了。
“我…才不是他。”
臉色蒼白的首領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因為主世界的太宰治已經和沢介分手了，所以他才有了符合道德倫理的可乘之機。即使這一切都是基於長谷川沢介對那個他的感情基礎，但是一點都不重要。
正思索著，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長谷川沢介從背後抱住他，悄悄和鏡子裏的他對視。
“…治君。”
他像一只小狗一樣在太宰治的脖頸處嗅了嗅，好半晌才說道：“…阿治。”
“阿治。”
“我真的離不開你，我一點也離不開你。我要怎麽辦…我一會看不到你就特別特別難受…別不要我。”
長谷川沢介喃喃道，“求你了…”
“因為最近心裏，總是有一些很奇怪的感覺。完全不想被治君丟掉啊…”
我應該做些什麽呢？
太宰治嘆了口氣。
“不會的。”
“…我一樣離不開你啊。”
甚至，每一天都是在即將失去你的恐懼中艱難度過的。
長谷川沢介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然後很含糊不清地開口：“治君，阿治…”
“嗯？”
他看向鏡子裏的長谷川沢介，青年身形高挑與他相仿，但臉色比他更加蒼白，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奇怪的事情臉上攀上了幾分紅暈。
“我…”
“嗯。”
“…我是你的小狗嗎？”
長谷川沢介聲音很低很低，但他的耳朵好像悄悄豎起來了。
太宰治微微一楞，差點沒反應過來。
但長谷川沢介，他的表情很認真。
良久，太宰治失笑。心底密密麻麻地升起異樣的情感，他故作鎮定地沈吟道：“這個，沢介開心就好了…”
實則那雙鳶色的瞳孔已經溢出了覆雜沈淪的情緒。
因為沢介，其實很喜歡被人需要的感受。
但是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太宰治一聲喜歡就能讓他開心得團團轉。正因此他很好滿足，但也正因此，他真的很容易被傷害。
可我不想讓你受傷啊。
太宰治吐出一口濁氣。
他要保護這個世界。
保護好這個織田作能夠活著寫小說的世界…也保護好有著這樣難得單純開心的沢介的世界。
主世界的你…活得很痛苦吧？
也正因此，我絕對絕對不能讓這份美好毀掉啊。
-終
計劃進行到第四階段，芥川龍之介闖入港口Mafia，中島敦和泉鏡花應戰，一切都在太宰治的意料之內。
他交給兩個人最後的磨礪以及試煉，就這樣到來，並且即將迎來尾聲。
這一天，終於來臨了嗎？
太宰治有些恍惚。
但是能夠和沢介一起度過這麽多天，他真的已經很滿足了…現在，就讓他給一切事情劃上完美的句號吧。
這一切，是由他書寫的華麗篇章。
…
天臺。
太宰治平靜地將「書」的秘密告訴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二人的表情驚愕，太宰治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所以作為搭檔，你們一定要保護好書，不要讓＇那些家夥＇在書上寫下什麽，否則的話，這個世界真的會消失的。”
“作為提醒…剛才的話，最好不要對其他人說哦。”
“那麽，這一切就交給你們了。”
太宰治站在天臺邊緣，張開雙手。
太宰治的嘴角彎了彎。
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在此刻身形如此單薄，似乎他永遠都是那麽孤獨，連死去都是無聲的。
…
這一刻，終於來臨了啊。
他所一直期待的…死亡。
失去力氣地向後倒去。
這種如同進入夢鄉的感覺…
啊啊。
只是，還是有一點很可惜！
織田作，我看不到你有朝一日完成的小說了呢。
…還有沢介。
我，要將你還給他了啊。
…真不甘心呢。
所以……其實我也是一個膽小鬼。
但是，這已經是我所能做的最大的讓步了。
這個世界，宛如一個盛大的謊言。
我如此說道。
但我自己的謊，已經徹底編不下去了啊。
“……”
中島敦向前沖去想要拉住他但只是徒勞，而比他更快地掠過去的是一道殘影。
中島敦眼神微松。
他認出來了，那個人…
是他那天救回去的那個人，首領的戀人。
終於在最後一秒，長谷川沢介拉住他的手，青年狼狽地趴在陽臺邊緣，看著太宰治的眼神錯愕，似乎沒想到他知道了真相還會過來。
“但是，這算什麽真相啊…”
長谷川沢介睜大眼睛，黑曜石般的瞳孔盈滿痛苦的神色，大滴大滴晶瑩的淚水從他眼眶滑落，有幾滴甚至落在太宰治臉上。
那種如落火般灼燒的痛感，深深地紮在太宰治心尖。
即使懸在空中依然沒能消去太宰治心裏盈滿的覆雜情感，他很吃力地擡頭，著急地說道：“等等，沢介——”
“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看你哭的啊。”
我只是希望，你能夠不再被欺騙，不再被情感操縱，自由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長谷川沢介默不作聲，只是自顧自把他拉了起來，然後安靜地抹了一把眼淚，垂著腦袋不說話。
但是，對他來說，這真的很殘忍……
被第二次的，拋棄。
默不作聲地被留在原地。
半夜醒來卻只看到床頭櫃上一封雪白的信封。
太宰治手忙腳亂地看著他，明明剛剛還帶著幕後boss的強大氣場，現在卻變成一個手足無措不會哄人的笨蛋。
“對不起，沢介，真的很對不起…”
“…治君，根本不需要道歉。”
太宰治聞言松了口氣，但長谷川沢介又很恍惚地說。
“我早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被治君拋棄的。所以沒關系的，因為你說我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戀人…所以麻煩治君這麽久真的很抱歉。”
“誒？！！！”
太宰治根本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長谷川沢介站起身，太宰治默默跟在他後面，兩個人的腳步聲都很輕，卻在心間落下了不淺的痕跡。
可能有好半晌，走在前面的男人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麽，他猛地一回頭，直接伸手扯住了太宰治的衣襟，語氣哽咽。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就是不想要放手啊——為什麽要糾結這個奇怪的問題…什麽主世界和書裏的世界，我一點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和你。我面前的這個你。”
太宰治恍然，昏黃暮色下，男人委屈不解神情以及黑沈眸中神色盡入他眼中，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他不是主世界的太宰治，難道沢介就是主世界的沢介了嗎？
這個世界上，為什麽不可以有一個長谷川沢介僅僅只是為他而生，只是他們相遇得晚了些呢？
“…我知道了。”
太宰治露出一個乖順的笑容。
“別生氣了，沢介。以後都不會了。”
既然這麽執意要留在我身邊，那麽下一次，我真的不會放手了。
再也不會放手。
-
關於太宰治離開前給長谷川沢介留下的那封信：
沢介親啟：
這段時間裏一直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說，但由於我的私心始終不敢。不過，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即使我再怎麽不願意也只能將之訴諸於口了。
或許你早已經發現了吧…沢介，我可能並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太宰治。這個世界也只是「書」中萬種可能中的一種，但無論如何，能遇見你應該是這個“我”最為幸運的一件事情了。
……
所以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子！
而我一直等待的計劃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可能等你睡醒睜眼時我已經不在啦，請原諒我的膽小…但是，我始終不敢面對你。
但是…
但是。
如果再給我一個見到你的機會的話，我還是很想任性地說出那三個字。
你應該猜到了吧…但現在的你，或許不太可能會接受我了呢。
沢介。
我、愛、你。
太宰治留。
這個是之前答應你們的加更特別篇！
因為已經寫了兩個特別篇了，所以特別篇的畫風大概就這樣子捏
然後！本文即將突破兩千收藏…所以，下一個角色的特別篇應該要提前準備一下喵～
在本章底下評論意向角色即可，我會統計一下的喵！只要是咒回和文野的都可以，另外寫過的不寫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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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這個世界的存在，是一個盛大的謊言。
只要在書的一頁寫下具有因果關系的內容，就能將之與現實世界替換。
也正因為有了「書」的存在，才會有無數個“我”的可能出現，而我借助人間失格找到了書。
因此，看到不同世界的“我”的存在。
從獲取來自“我”的記憶的那一刻開始，我就計劃著要打造一個織田作能夠活著寫小說的世界…而我，即使死去也沒有關系吧。
因為這個世界的我，和織田作並不是朋友啊。
當然，也因為我意識到了——
這個世界，並沒有「他」的存在。
所有世界中唯一一個的他。
——長谷川沢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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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最最危險而又難以突破的屏障，港口Mafia最高的樓層，首領辦公室內。
一襲黑衣的青年坐在辦公桌前批閱著文件，左眼處纏著的繃帶顯得整張臉陰郁而蒼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他擡眸看向窗外。
“…芥川君順利加入偵探社，啊，已經進行到第二階段了麽？那麽接下來就可以開始第三階段。”
太宰治垂下眼眸，似乎這一切只是意料之內的事情，以至於他興趣缺缺，盯著白紙黑字的文件發呆。
…啊，很快了呢。
就像命運的齒輪一旦開始轉動就不會再次停下，在齒輪迅速滾動下帶出的蝴蝶效應他漠不關心，總而言之…他很快就能得到解脫了。
那是一個無比龐大的計劃，牽扯著所有局中人和局外人的命運，藕斷絲連地將這個世界的未來穿插在他所謀劃的每一步之中。
以世界為棋盤，生靈為棋子落筆。
不遠處的大門傳來敲門聲。
“請進。”
太宰治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他雙手交疊，安靜地等待中島敦——也就是港口Mafia的「白色死神」，帶來他意料之中的好消息。
“失禮了。”
少年的聲音由遠及近。
“首領，我是敦。響應您的號召前來。”
中島敦半跪在地，一只手放在胸前以示尊敬。
“那麽，這次的作戰結果我已經聽說了。僅憑你一人就殲滅了敵方的部隊吧。”
太宰治的聲音十分平靜。
“是的。”
中島敦頷首。
太宰治便簡單提了幾句他的分析，政府高層的計謀在他口中變成了一張沒有秘密的白紙，而這其中牽扯的利益關系，太宰治三言兩語就直擊要害。
隨後，太宰治微微歪了歪腦袋，“啊呀，那麽第三階段的任務——就靠你了呢，敦。”
“…什麽？”
中島敦略微有些疑惑，但太宰治並沒有打算多言為他解答。
“…等等——首領。”中島敦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並非是盡數殲滅，還剩下兩個人。”
…這是意料之外的情況？
“兩個？”
太宰治瞇起眼睛，純黑的眸中劃過一絲微妙的陰鷙，“我記得我只讓你留一個人下來，將消息帶回給那些高層以達到震懾的目的…難道你又一次違背了我的命令嗎？敦。”
“不！不是這樣…”中島敦有些著急地向前一步，“我確實只留了一個人！但是——原地忽然又出現了一個人。”
“忽然？”
太宰治迫人的氣場沒有收斂半點，中島敦可以很明顯地發現他心情的糟糕。也正因此，他十分猶豫要不要將“那件事情”說出來。
但沈默半晌，在太宰治的威壓逼迫下，中島敦還是支支吾吾地低著頭道：
“我將他帶回來的原因是…他在陷入昏迷前，叫了首領的名字。”
“我的名字？”
太宰治微微一怔，眉頭稍稍松開。
零星幾點猜測浮上心頭，伴隨之的是極強的戒備感以及極力抑制的顫意。
“是的。他說他一定要找到您，他還說，他只記得他的名字，是…”
“——長谷川沢介。”
那一刻，太宰治瞪大眼睛，瞳孔緊縮。
耳中其他聲響盡數消褪。
-02
“…謝謝。”
長谷川沢介接過水，抿了抿幹澀的唇瓣，對著對面的嬌小的少女頷首說道。
他並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就是港口Mafia知名的殺手「三十五人斬」，只是單純感謝她對自己的關心。
泉鏡花搖了搖頭，只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
長谷川沢介按了按發痛的眉心，他閉目思考了好一會兒，但大腦依然是一片空白。
“我只知道我的名字是長谷川沢介。”
泉鏡花想了想，又問出了她最關心的那個問題。
“…你和首領，是什麽關系呢？”
“首領？啊…你是說太宰吧。”
長谷川沢介慢吞吞地說道，語氣很輕。
“我想，我們大概是戀人。”
正巧門被打開，長谷川沢介與站在門外的二人對視，一個是帶他回來的白發少年，而另一個則是…
“治君…？”
長谷川沢介喃喃道。
誰也不知道那一秒鐘太宰治心跳如擂，夢中百般苛求，期待的那一個人就在眼前——而且，他說。
“我們是戀人，對吧。”
長谷川沢介看著他，黑曜石般的眼裏只有最最澄澈真摯的愛意，一如他從主世界獲取的記憶裏那般。
那樣令人心顫的目光，終於有一天落在了他身上。
中島敦悄悄走到泉鏡花身邊，“小鏡花，你沒事吧？”
泉鏡花搖了搖頭，眼底流露出一些不自在，中島敦知道她的意思應該是說他們倆要不要先出去給二人留點空間。
但此人身份不明…萬一是哪個敵對組織派來的間諜，傷到首領的話…
中島敦還在躊躇，太宰治卻率先開口了。
擁有黑色微卷頭發的青年聲音幹澀，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開口說話，但語氣卻沒有喪失首領應有的威嚴：
“敦，小鏡花。你們先出去吧…”
得到首領的許可，兩人也沒再猶豫。
畢竟他們相信太宰治的判斷能力，這個男人可怕的心計是為所有人所知的。
身處港口Mafia首領的最高位置，想殺他的人絡繹不絕，每一天都有全新的不怕死的組織前來刺殺他。
但無一例外，連第一層的警戒都無法突破。
他只需要坐在首領辦公室，就能將前來組織的目的和手段算盡。
但此刻，太宰治坐在長谷川沢介旁邊，露出了一個很乖的笑容，沒有被繃帶纏住的那只眼中神色雀躍。
“…是的呀。”
太宰治握住長谷川沢介的手，語調輕輕，還帶著點撒嬌般的抱怨：“…沢介，怎麽可以問出這樣的話呢？”
“抱歉…我好像失憶了。”
長谷川沢介有些不安地低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面對太宰治有種莫名的疲倦和心底滋生的莫名的黑色欲望。
長谷川沢介極力掩飾。
太宰治卻並不在乎，只是捏了捏他過分蒼白指尖，“沒關系哦。”
太宰治的聲音輕得仿佛隨時就要被風吹散，“…沒關系。”
因為，你根本不屬於我啊。
對“他”的愧疚，卻意外地被我享有了呢。
這個盛大的謊言中，你是唯一墜落的真實。
我從沒想過，原來我——居然能從“他”的手中將你偷走啊…
即使這聽著很荒謬，而“他”——也就是我自己。
但是，我絕對不可能會有將你還回去的想法的…即使，是要為此編造一個更大的謊言。
我也，絕對不會放手。
-03
然而偷來的月亮放在身邊也只會讓人心裏越來越空洞，時刻想念著他的氣息卻又擔心他是否隨時就會離開。
就這樣離開這裏，回到天上去。
…回到“他”的身邊。
“至少在計劃完成前…你應該是屬於我的吧？”
太宰治喃喃道，一向清明的思緒難得紊亂。
“所以治君居然是首領嗎？好厲害。”
長谷川沢介坐在首領辦公室裏的休息室沙發上，神色怔楞。
而他，好像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要怎麽做才能配得上對方呢？
長谷川沢介很苦惱。
“要是我能幫上治君的忙就好了，否則…”會很快就被丟掉的吧。
長谷川沢介艱難地扯出一點偽裝的微笑，但心裏卻只有焦躁不安和惶恐…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告訴他如果不變強不想辦法留住對方，這件事情遲早會發生的——
不，好像…已經發生過了呢？
長谷川沢介有些恍惚。
“是嗎？我…”
比“他”好…嗎？哪怕只有一點。
太宰治偏頭暗暗地觀察長谷川沢介，發現對方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之後他又有點莫名的慌張。
沢介是不是已經發現了？！我和他——不像嗎？
不、不行，不能這麽快失去你的…
我要、要想一點辦法才行。
可是明明，主世界的“我”，對沢介一點也不好。
明明只是一個不敢將愛意訴之於口的笨蛋、白癡。
-04
在他所獲取的記憶中，長谷川沢介是很愛很愛那個“太宰治”的，但對方的態度卻總是模棱兩可。
心情好的時候就會很黏著對方，心情不好時又將他當做呼之即來招之即去的寵物。
沢介，很痛苦。
太宰治想道。
如果是我的話——如果我身邊也有一個沢介的話，我一定不會讓他那麽難過。
可能是因為自己沒有，又或者是旁觀者清的原因，太宰治很清楚很理智地找到了“自己”之所以對長谷川沢介態度陰晴不定的原因。
“因為，太害怕了…這樣莫名其妙的愛意。”
太宰治喃喃自語，他抓緊自己胸口的衣服，“但是、只有被人深深地愛著，才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活著的不是嗎？”
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好好抓住他的手。
因為這個骯臟的世界，太過難熬了啊。
我才不會嫌棄他的叮囑麻煩。
才不會當著他的面和女性閑聊看他吃醋。
才不會已讀不回讓他難過。
“……”
…或許這是因為我不被所有人愛著。織田作也一樣，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沢介也一樣。因為這是一個黑白的世界，充滿謊言的世界。
我好像活著，但其實已經早早死去了吧。
…
只是，那個雨夜。
長谷川沢介發高燒的那個雨夜。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發現是太宰治後依然很耐心地強撐著沙啞的嗓音回覆，“…怎麽了？”
另一只手伸到床頭翻找藥品。
對面的少年沈默了很久很久，最後輕飄飄地留下了一句，“啊呀，我一點也不喜歡這麽弱的沢介誒，那麽…”
“我們分手吧！沢介。”
說完這句話，他就掛斷了電話。
好像只是處理完了一件什麽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長谷川沢介的喉嚨好像被什麽東西扼住，手指捏著的藥片也滑落指尖，他卻沒有知覺。
再打過去，電話已經被拉黑了。
那個人對他一向十分狠心。
“…但是，我做錯了什麽呢？”
為什麽連一個機會都不願意給我呢。
…什麽也留不住。
我，真是一個糟糕的人啊。
-05
長谷川沢介心底總有一種淺淺的聲音在告訴他，不能離太宰治太近的，也不能太黏人。
會被他討厭，會被他拋棄。
…他不想這樣。
即使忘記一切，但是…他還是很愛他。
但落在某只首領貓面前，就又變成了另一番景象。
“他發現了嗎？我不是他。”
太宰治像一只散漫的貓咪一樣無力地趴在辦公桌上，連自己的計劃都懶得去思考，滿腦子只有長谷川沢介疏離的舉動。
“…明明想要對他像記憶裏那麽親密，但是他卻不願意更接近我一點。”
是我不如“他”嗎？
“……”
好吧，現在太宰治是一只蔫蔫的陰暗貓。
他也不敢過多地去糾纏長谷川沢介，只是暗地裏派人看著他，並把看到的消息匯報給他…只是這樣，他就很滿足了。
因為，這個人原本並不屬於他啊。
如今對方能活生生地站在這裏，已經是命運對他最大的垂憐了…他怎麽能奢求更多呢？
我…好想接近他。
可是我，一點也不想被他討厭啊！
兩個人的心聲在此刻如此一致。
-
可能過了有五六日那麽久。
太宰治始終一個人待在首領辦公室處理文件，但是他本來事務就很繁忙，平時也基本沒出過港口Mafia的大樓，所以對他來說這跟往常其實沒什麽區別。
他是暗夜中的主宰，根本不必暴露在光明之中。
…只是不知道沢介一直待在這裏會不會厭煩呢？
畢竟我和他又不一樣…我已經習慣了這黑暗如同下水道一般的環境了啊。
但是，沢介…
忽然有人敲門，太宰治握筆的力道變大，他的語氣十分冷淡。
“請進。”
那個人停步站在門前，過了幾秒才直直地向他走來，腳步十分猶豫。
“是誰的屬下…連進來要先行禮這種最基本禮貌的都不——啊…”
太宰治不耐煩地擡頭，卻只看到了一張在他面前放大的蒼白俊美的面龐。
“沢介，是你啊…”
太宰治的語氣一瞬間又變得很乖，還有一點微妙的僵硬的討好，他往後仰了仰頭，好像在服軟一樣：
“…是因為待在這裏太久所以很悶嗎？啊啊，我就知道的。我讓敦和小鏡花陪你出去玩好嗎？”
太宰治擡頭，烏黑微卷的發絲落在面頰兩邊，沒被繃帶纏住的那只眼睛裏誠意滿滿，但長谷川沢介卻好像看到了一點焦慮。
“但是…不可以太久哦。”
他害怕他會離開。
如果不在他的視線裏的話…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消失在空氣中呢？就像他那一天的到來一樣無聲無息。
太宰治害怕，躊躇…但是他不敢拿東西困住他。他…根本沒有主世界的太宰治對長谷川沢介那樣毫不在意的從容，因為沢介不屬於他。
因為，沢介是被我偷過來的。
離開我的話，一定會被搶走。
一定會的。
而我卻根本沒有挽留他的理由。
長谷川沢介沒說太宰治的表情有多糟糕，這只心事重重的黑貓把所有人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唯獨永遠看不明白自己…以及長谷川沢介。
治君…為什麽會那麽沒有安全感呢？
意識到這一點的長谷川沢介有點恍惚。
印象中的治君好像不是這樣子的。但是，很可愛。
明明根本不樂意我出去，但還是強顏歡笑地想要給我一個答覆。
啊啊。
為什麽，這麽這麽可愛呢？
不同於之前堅決不逾矩的心態，長谷川沢介下意識摸了摸太宰治的頭發，像是在給貓咪順毛一樣：“我不出去。”
“我…一點也不想離開治君。”
太宰治的眼睛睜大。
長谷川沢介又靠近了一點，他不受控制地追逐著那惹他心動的氣息，帶著點蠱惑語氣地開口：“但是…治君能不能給我一點補償？”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不妥…提要求什麽的話，真的是他能說的嗎？
但是太宰治卻輕輕點了點頭，青年擡手搭在他肩上，白皙的手腕上纏著延伸到衣服裏的繃帶。
“…可以。”
太宰治迅速眨了眨眼，低低地說：
“沢介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如果我能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東西的話——你可以永遠留在我身邊嗎？
他多想把這句話問出口，此刻卻只能緘默。
“我…”
長谷川沢介喉頭滾動。
心臟處的劇烈跳動震耳欲聾。
“我只是，想要得到治君的親吻哦…”
長谷川沢介忐忑地說道：“…真的可以嗎？”
明明他們應該是相處時間很長的戀人，但提起這件事情兩個人卻一個比一個緊張。
一個是因為失憶，另一個卻實在是毫無經驗。
…糟糕。
他怎麽會啊——這種事情！
…早知道就提前準備好了，多看幾本書或者問一下有戀愛經驗的下屬什麽的……
但就算是太宰治再後悔，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他。
長谷川沢介的開心簡直都快要溢出來了。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一點也不比主世界的自己差，又或者是怕長谷川沢介發現點什麽…太宰治鼓起勇氣，他擡手遮住長谷川沢介的眼睛：“沢介，要閉上眼睛哦。”
“…嗯。”
長谷川沢介很溫順地聽從了他的話語。
太宰治深吸一口氣，跨坐在他腿上，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他擡手試著去描摹長谷川沢介的容貌，二人紊亂溫熱的呼吸交纏，幾乎融化在這暧昧的氛圍之中。
…可惡，還是做不到啊。
他根本…沒辦法這麽坦然地做出這種親密的舉動。
尤其是，沢介他好像…真的很相信我。
“…治君？”
長谷川沢介忽然出聲。
太宰治一時之間慌了，他匆匆地低頭，狠下心來不再考慮那麽多是是非非，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唇貼在長谷川沢介的唇上。
長谷川沢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與他十指相扣。
然後…
十秒鐘過去了。
…一點更進一步的舉動都沒有。
太宰治明明知道除了單純的貼貼他應該再做點什麽的…但是他，真的一點經驗都沒有啊！
一方面是心頭悸動過甚…另一方面，這對他來說，已經是相當大的刺激了。
“我…”
太宰治往回退了一點，似乎有點心虛：“沢介，不然…”
“嗯？”
長谷川沢介下意識按住他的肩膀，然後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憑本能去更深地與他糾纏，直到兩個人都有點呼吸不上來，他才松開自己的手。
掌心滿是黏膩的汗水。
長谷川沢介眼尾泛紅，不知道是太激動了還是想哭。
…原來接吻的感覺，是這樣子的嗎？
太宰治恍然地想道。
心底不斷地滋生出扭曲的快感以及即將墜落的空洞感…他感覺自己被極大的滿足，但是，又好像踩在空中，即刻就會墜入無邊深淵。
現在的他…是我的啊。
太宰治輕輕地抱住長谷川沢介，低聲在他耳邊說：“你還想做點別的什麽嗎？”
“無論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的。”
“…什麽都可以哦。”
即使是過分的要求也沒關系。
因為我會給你他所不能的東西，所以沢介，你要永遠記得我。
即使你終將離開，我也要你永遠、永遠忘不掉我。
“…真的嗎？”
長谷川沢介低下頭，把頭埋在太宰治的脖頸側，過了好半天才悶悶地說道：“那麽我…想要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你已經好幾天、好幾天沒有搭理我了。”
長谷川沢介小心翼翼地說，“我…會給治君添麻煩嗎？”
“可是，我聽他們說我好像是異能者。這樣的話，我應該對治君有一點用處吧？如果可以的話…治君可以隨便支配我，而我一定會完成治君的任務的。”
長谷川沢介鼓起勇氣說道。
但太宰治楞了楞，隨後滿眼沈滿了未名的瘋狂與溫柔，幾乎讓人溺斃其間。
“……哎呀。”
“不需要哦…我一點也不想看沢介受傷。”
太宰治似乎有一點苦惱。
他雙手捧起長谷川沢介的臉頰，語氣很愉悅，“吶，沢介的要求真是好滿足啊。”
“沢介是我的愛人，不是屬下也不是敵人，所以根本不用處理那些事情啊。”
“如果可以的話，也說說我的要求吧。”
“…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沢介都不要離開我，只是這樣就好了。”
“不會的。”
長谷川沢介很堅定地說道。
輕得如同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太宰治嘴角，他聽到長谷川沢介說：“因為我——”
“深愛著你啊。”
-06
沢介到底愛著的人是誰，這很重要嗎？
無論如何，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
是我，這個世界的太宰治。
平靜的水面，模糊地倒映出男人的容顏，左眼纏著的繃帶…說到這個，主世界的自己好像是纏的右眼吧？
太宰治指尖摸上自己的左眼，但是，又驀然頓住。
他不想拆。
…不想換。
因為他，才不是那個人。
他們是兩個單獨的個體。
如果說剛開始他還有想要假扮主世界自己的心思，但這個想法早就在和長谷川沢介不斷的相處，在對方的寵溺中漸漸消失了。
“我…才不是他。”
臉色蒼白的首領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因為主世界的太宰治已經和沢介分手了，所以他才有了符合道德倫理的可乘之機。即使這一切都是基於長谷川沢介對那個他的感情基礎，但是一點都不重要。
正思索著，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長谷川沢介從背後抱住他，悄悄和鏡子裏的他對視。
“…治君。”
他像一只小狗一樣在太宰治的脖頸處嗅了嗅，好半晌才說道：“…阿治。”
“阿治。”
“我真的離不開你，我一點也離不開你。我要怎麽辦…我一會看不到你就特別特別難受…別不要我。”
長谷川沢介喃喃道，“求你了…”
“因為最近心裏，總是有一些很奇怪的感覺。完全不想被治君丟掉啊…”
我應該做些什麽呢？
太宰治嘆了口氣。
“不會的。”
“…我一樣離不開你啊。”
甚至，每一天都是在即將失去你的恐懼中艱難度過的。
長谷川沢介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然後很含糊不清地開口：“治君，阿治…”
“嗯？”
他看向鏡子裏的長谷川沢介，青年身形高挑與他相仿，但臉色比他更加蒼白，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奇怪的事情臉上攀上了幾分紅暈。
“我…”
“嗯。”
“…我是你的小狗嗎？”
長谷川沢介聲音很低很低，但他的耳朵好像悄悄豎起來了。
太宰治微微一楞，差點沒反應過來。
但長谷川沢介，他的表情很認真。
良久，太宰治失笑。心底密密麻麻地升起異樣的情感，他故作鎮定地沈吟道：“這個，沢介開心就好了…”
實則那雙鳶色的瞳孔已經溢出了覆雜沈淪的情緒。
因為沢介，其實很喜歡被人需要的感受。
但是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太宰治一聲喜歡就能讓他開心得團團轉。正因此他很好滿足，但也正因此，他真的很容易被傷害。
可我不想讓你受傷啊。
太宰治吐出一口濁氣。
他要保護這個世界。
保護好這個織田作能夠活著寫小說的世界…也保護好有著這樣難得單純開心的沢介的世界。
主世界的你…活得很痛苦吧？
也正因此，我絕對絕對不能讓這份美好毀掉啊。
-終
計劃進行到第四階段，芥川龍之介闖入港口Mafia，中島敦和泉鏡花應戰，一切都在太宰治的意料之內。
他交給兩個人最後的磨礪以及試煉，就這樣到來，並且即將迎來尾聲。
這一天，終於來臨了嗎？
太宰治有些恍惚。
但是能夠和沢介一起度過這麽多天，他真的已經很滿足了…現在，就讓他給一切事情劃上完美的句號吧。
這一切，是由他書寫的華麗篇章。
…
天臺。
太宰治平靜地將「書」的秘密告訴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二人的表情驚愕，太宰治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所以作為搭檔，你們一定要保護好書，不要讓＇那些家夥＇在書上寫下什麽，否則的話，這個世界真的會消失的。”
“作為提醒…剛才的話，最好不要對其他人說哦。”
“那麽，這一切就交給你們了。”
太宰治站在天臺邊緣，張開雙手。
太宰治的嘴角彎了彎。
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在此刻身形如此單薄，似乎他永遠都是那麽孤獨，連死去都是無聲的。
…
這一刻，終於來臨了啊。
他所一直期待的…死亡。
失去力氣地向後倒去。
這種如同進入夢鄉的感覺…
啊啊。
只是，還是有一點很可惜！
織田作，我看不到你有朝一日完成的小說了呢。
…還有沢介。
我，要將你還給他了啊。
…真不甘心呢。
所以……其實我也是一個膽小鬼。
但是，這已經是我所能做的最大的讓步了。
這個世界，宛如一個盛大的謊言。
我如此說道。
但我自己的謊，已經徹底編不下去了啊。
“……”
中島敦向前沖去想要拉住他但只是徒勞，而比他更快地掠過去的是一道殘影。
中島敦眼神微松。
他認出來了，那個人…
是他那天救回去的那個人，首領的戀人。
終於在最後一秒，長谷川沢介拉住他的手，青年狼狽地趴在陽臺邊緣，看著太宰治的眼神錯愕，似乎沒想到他知道了真相還會過來。
“但是，這算什麽真相啊…”
長谷川沢介睜大眼睛，黑曜石般的瞳孔盈滿痛苦的神色，大滴大滴晶瑩的淚水從他眼眶滑落，有幾滴甚至落在太宰治臉上。
那種如落火般灼燒的痛感，深深地紮在太宰治心尖。
即使懸在空中依然沒能消去太宰治心裏盈滿的覆雜情感，他很吃力地擡頭，著急地說道：“等等，沢介——”
“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看你哭的啊。”
我只是希望，你能夠不再被欺騙，不再被情感操縱，自由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長谷川沢介默不作聲，只是自顧自把他拉了起來，然後安靜地抹了一把眼淚，垂著腦袋不說話。
但是，對他來說，這真的很殘忍……
被第二次的，拋棄。
默不作聲地被留在原地。
半夜醒來卻只看到床頭櫃上一封雪白的信封。
太宰治手忙腳亂地看著他，明明剛剛還帶著幕後boss的強大氣場，現在卻變成一個手足無措不會哄人的笨蛋。
“對不起，沢介，真的很對不起…”
“…治君，根本不需要道歉。”
太宰治聞言松了口氣，但長谷川沢介又很恍惚地說。
“我早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被治君拋棄的。所以沒關系的，因為你說我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戀人…所以麻煩治君這麽久真的很抱歉。”
“誒？！！！”
太宰治根本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長谷川沢介站起身，太宰治默默跟在他後面，兩個人的腳步聲都很輕，卻在心間落下了不淺的痕跡。
可能有好半晌，走在前面的男人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麽，他猛地一回頭，直接伸手扯住了太宰治的衣襟，語氣哽咽。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就是不想要放手啊——為什麽要糾結這個奇怪的問題…什麽主世界和書裏的世界，我一點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和你。我面前的這個你。”
太宰治恍然，昏黃暮色下，男人委屈不解神情以及黑沈眸中神色盡入他眼中，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他不是主世界的太宰治，難道沢介就是主世界的沢介了嗎？
這個世界上，為什麽不可以有一個長谷川沢介僅僅只是為他而生，只是他們相遇得晚了些呢？
“…我知道了。”
太宰治露出一個乖順的笑容。
“別生氣了，沢介。以後都不會了。”
既然這麽執意要留在我身邊，那麽下一次，我真的不會放手了。
再也不會放手。
-
關於太宰治離開前給長谷川沢介留下的那封信：
沢介親啟：
這段時間裏一直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說，但由於我的私心始終不敢。不過，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即使我再怎麽不願意也只能將之訴諸於口了。
或許你早已經發現了吧…沢介，我可能並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太宰治。這個世界也只是「書」中萬種可能中的一種，但無論如何，能遇見你應該是這個“我”最為幸運的一件事情了。
……
所以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子！
而我一直等待的計劃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可能等你睡醒睜眼時我已經不在啦，請原諒我的膽小…但是，我始終不敢面對你。
但是…
但是。
如果再給我一個見到你的機會的話，我還是很想任性地說出那三個字。
你應該猜到了吧…但現在的你，或許不太可能會接受我了呢。
沢介。
我、愛、你。
太宰治留。
這個是之前答應你們的加更特別篇！
因為已經寫了兩個特別篇了，所以特別篇的畫風大概就這樣子捏
然後！本文即將突破兩千收藏…所以，下一個角色的特別篇應該要提前準備一下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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