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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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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

“咳咳咳!!!”

長谷川沢介猛然坐起身,他用力地捂住嘴巴,唇中卻無法抑制地嗆出冰冷酸澀的海水。

好累啊。

思緒…一片混沌。

…啊,這是怎麽回事?

他昏昏沈沈的腦袋裏閃過一絲迷茫。

視線盡頭,晨曦傾落幾點寒光,落在幽靜的夜與黎明的交界處,於朦朧中扯開了新一天的帷幕。

現在已經是早上了嗎……?

“…哪來的水啊?嘖。”

全身都濕透了,整個人好像被放在洗衣機裏被毫不留情搓洗的衣服,發尾處也簌簌地落著水滴。長谷川沢介悶哼著頭痛地屈起腿,他把頭埋進膝蓋裏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頭好痛。

…好痛啊!!!

不是,所以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他明明只是睡了一覺,結果醒了又困頭又痛不說,身上還全都是水!!

連被單和枕頭也都被沾濕了!

長谷川沢介百思不得其解,他煩躁地站起身檢查了一下周圍的情況。還好,至少現在還是在知花櫻奈為他準備的“家”裏。

長谷川沢介覆雜的眼神落在榻榻米上一片狼藉的床鋪上,被單旁邊熏著煙的暖香還飄著幾縷淺薄的煙霧。

五條悟四仰八叉地睡在離他很遠的地方,小朋友估計是睡夢中憑借敏銳的直覺挪得離他遠遠的,還順手拖走了他的被子。

長谷川沢介:“……”

他面無表情地從某只小貓手裏把屬於他的那一點被五條悟攥得皺皺的被子扯出來。順便帶著點報覆性意味惡作劇似的捏住了五條悟的鼻子。

“嗯……啊,松手!松手——”

五條悟拖著黏糊糊的音調哼哼唧唧地睜開眼睛,

五歲的小朋友是不需要這麽早起床的!他不開心地踢了踢長谷川沢介,小手緩慢地揉揉眼睛。

“你在幹什麽啊?”

“好早…明明還沒有七點吧?”

“我在幹什麽…嗯,你起來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長谷川沢介沈默地拋下這句話。

五條悟從床上爬起來。

下一秒就看到身邊洪水泛濫的床鋪。

小貓瞳孔猛然瞪大。

“長谷川沢介!!——你是叫這個名字對吧?不不這好像不是很要緊…啊,你,你!!這麽大了還會尿床嗎???”

五條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長谷川沢介凝重的思緒被他的胡言亂語打斷,下意識無奈地反駁道。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這些水是哪裏來的。”

“要說尿床,明明是你這個五歲小孩更有可能吧!”

長谷川沢介雙手環胸。

“嗯……”

小朋友錯開話題,苦思冥想半天然後恍然大悟地擡起頭,藍得晶瑩剔透的眼中滿是真誠。

“會不會是有什麽能操縱水的咒靈趁你不註意入侵你家了呢?”

“不,不太可能其實。”

長谷川沢介沈吟道,“樓下那只咒靈小狗的實力你也是見過的。雖然它現在看起來很弱但實際上秒殺一兩只特級咒靈還是綽綽有餘的。”

五條悟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長谷川沢介不認為自己的警惕性有那麽低,他即使是在沈睡情況下被敵人偷襲也能憑身體意識一瞬間做出反應。

他是何其敏銳的人啊。

那是一種連魔人費奧多爾都要稱讚的警覺…總之,如果不是他願意的話,誰能近他的身呢?

而且是在這個糟糕的世界中。

這個,被他防備著的世界。

真的會存在讓他毫無戒備的人嗎?

“…算了。”

長谷川沢介嘆了口氣。

沒有頭緒的話,那就隨機應變吧。

反正如今的他如同飄零在水中的野草一般,隨著水流的運動而遷移。就算是被人算計又怎麽樣呢?

他畢竟有著極強的實力,誰又能真正殺死他呢?

如果說要有一個人的話……那多半是他面前這只還在鼓著腮幫子鬧起床氣的白色小貓吧。

…餵餵,畢竟是未來的“最強”,怎麽小時候這麽嬌氣啊!

長谷川沢介好笑地掐了把他柔嫩的臉蛋。

“不許掐!!!”

五條悟氣呼呼地拍掉他的手。

“…啊,好好。”

長谷川沢介收回手。

指尖還殘留著那抹輕輕的暖意。

像雲朵一樣的,白色小貓啊。

-

洗漱後五條悟縮在客廳沙發上看動畫片,雖然長谷川沢介不是很能理解動畫片到底有哪裏好看的,但很顯然家裏的一人一狗坐在沙發上都看得津津有味。

是的,一人一狗。

小小一只的咒靈小狗被五條悟抱在懷裏,他無意識地一下下揉著它的耳朵,強大的咒靈抖了抖身子,最後只能哀怨地發出點嗚嗚聲。

長谷川沢介餘光瞄到的那一刻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了。

…只能說不愧是他五條悟,欺負摯友養的小狗這種事情……還真是他能做出來的啊。

雖然現在的他只有五歲,甚至這麽做可能只是覺得小狗摸起來手感很好。

不過,想到那個人…

長谷川沢介目光漸落,烤吐司的動作卻沒有放慢,微黯的晦澀目光下一秒就又恢覆正常。

無所謂,他們畢竟早已分開。

而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

“叮——”

烤箱的定時解開。

長谷川沢介漫不經心地將早餐擱在桌上。

他將事先放涼的一片烤吐司遞給五條悟,然後把牛奶放在對方手邊,五條悟接過,並且老神在在地嘆了口氣。

“我真的一點也不想吃吐司。”

“…你應該早點說的。”

長谷川沢介有些無奈,但小貓估計也只是說說而已。五條悟迅速地咬了口吐司,雙手捧起牛奶喝了很大一口,連唇邊都沾上了淡淡的奶漬。

“…好吃。”

五條悟眼睛還盯著電視的液晶屏幕,口中下意識稱讚道,一點都沒有意識到這句話狠狠地打了上一秒的自己的臉。

長谷川沢介壓了壓嘴角溢出的笑意。

啊,口是心非的小朋友什麽的…其實還蠻可愛的,不是嗎?

“好了,再看最後一集,我要去上班了。”

長谷川沢介催促道。

“…你在五條家的時候也這麽隨心所欲的嗎?我以為你這種身份地位應該每天都要學點什麽才對。”

五條悟咬著杯子,含糊不清地說,“那種知識隨便聽聽就會了啊。”

“我愛幹什麽就幹什麽,誰要聽老橘子的話啊。”

“……”

長谷川沢介沈默。

…雖然但是小悟你奶聲奶氣並一本正經輸出這種狂傲的觀點的時候真的很萌啊!

長谷川沢介默默吐槽道。

“你還真是…打小就這麽叛逆嗎?”

“…哼,隨便你怎麽說啦。”

五條悟放開白色的咒靈小狗,它甫一脫離苦海就一溜煙撒腿拋開,想到長谷川沢介今早說的話,五條悟若有所思地盯著咒靈小狗。

“餵餵沢介,它…有名字嗎?”

“沒有。”

長谷川沢介再度沈默了。

誰會給“自己”取名字啊!!!

五條悟眼睛一亮,站在沙發上氣勢高昂地仰頭看著長谷川沢介:“好!!!那就叫它——長谷川小白!”

“怎麽樣?!”

“…不怎麽樣呢,真是糟糕的主意啊。”

長谷川沢介太陽穴突突地跳,“而且…為什麽非要和我姓啊?!!”

“…因為它是你生的嘛!”

五條悟很滿意地笑了笑,小貓踮起腳,從沙發上撲到他懷裏蹭了蹭他。長谷川沢介順勢接住他,手指恨恨地揉了揉他白色柔軟的發絲。

真是只調皮的壞貓咪。

“好了好了,快點去換衣服吧。”

長谷川沢介把磨磨唧唧的五條小貓推進臥室裏,他轉身看了看墻上的電子掛鐘,電子數字已經跳到了8:13。

…等等,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一般上班族都是早九點開始工作的吧?!!!

長谷川沢介呼吸一窒。

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啊——因為他之前根本沒找過什麽正經的工作,而且知花櫻奈也沒說具體的工作事項……

算了!總之趕緊過去就是了吧……

急急忙忙地沖進臥室換了件比較正式的白襯衫之後,長谷川沢介整理了一下衣領,剛要出門腳下卻踩到一個硬物。

…啊,是昨天晚上突然出現的那個白鳥羅盤。

眼前閃過不知何時的一秒的記憶片段,他心裏浮上幾分微乎其微的悲痛感,但還沒等他去捕捉分析那一抹情感,面前自然展開的屏幕就攫住了他的視線。

依然是昨天晚上打開的一片空白的最後一頁,除了那個不知所雲的“問號”存檔點…——不,等等。

……多了一個存檔點!

怎麽會有兩個問號存檔點??!

長谷川沢介瞳孔皺縮,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他就立刻點進了那個今早忽然出現的,與昨天晚上看見的前一個存檔點如出一轍的存檔頁面中。

[查詢存檔點信息。滴——九百四十五周目。]

備註:???

留言:???

時間:???

“……”

九百四十五周目?

確實是比上一次看見的存檔點多了一個周目,但是…什麽時候?今早醒時身上的水也與這個有關嗎?

是在他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發生的時間旅行?

撲朔迷離的局面宛如一個覆雜錯亂的棋盤在長谷川沢介眼前露出一個小角,但當他著急探索時卻發現剩下的部分盡數被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明明剛剛還在催我,結果現在自己就在這裏發呆!”

“你真的,超級過分!!!”

五條悟氣喘籲籲地爬上樓來找一點動靜都沒有的長谷川沢介,小貓扒著門檻滿臉憤懣地埋怨到。

長谷川沢介凝重神情一松。

他轉身,順手將白鳥羅盤放在口袋裏,面對五條悟時卻露出了一個很溫柔卻藏不住陰翳的笑容。

深淵似的心底依然黑泥翻湧。

“……走吧。”

五條悟牽住他的手指。

…奇怪,他怎麽感覺這人笑得好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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