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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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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開

“你剛剛根本就不想救我吧?”太宰治觀察著他的表情,不緊不慢地說道,“在樹下的時候。”

“結果現在卻開始擔心我的生命,真是虛偽呀~”黑發鳶眸的少年驟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卻只讓人膽寒於他的惡劣本質。

“……”

“是,所以呢?”

長谷川沢介淡淡地說道。

“嗚哇!生氣了呢…”太宰治猛地湊近他,嘴裏不斷絮絮叨叨,“所以是特地接近我的嗎?有什麽目的——唔!”

太宰治的眼睛猛然睜大!——

男人直接攥住他的手腕,一個用力就將他扯進懷裏,溫潤而又無法抗拒的氣息瞬間充斥在他周圍。

太宰治的身體僵住,大腦中傳來的從未有過的失控感讓他的心跳得很快。

不,等等……他應該冷靜一點思考。接下來,接下來要怎麽從男人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

智多近妖的人此刻思緒一片混亂。

長谷川沢介並沒有松開他的手腕,而是就著扯著他一只手的姿勢扯下了他手腕上的一小截繃帶,動作迅速而熟練地纏在他腰間。

十五歲的太宰治,身形還是有些單薄的。他手腕很纖細,細長的繃帶捆過勁瘦的腰間的一瞬間,兩人心裏都泛起異樣感的波瀾。

長谷川沢介:“……他的腰真的很細。”

只是感慨而已。

太宰治:“憑什麽!憑什麽……做出這麽逾矩的舉動!很過分,真的很過分。”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還帶著強烈的譴責意味。

“不由分說地就擅自扯下我的繃帶,真的很失禮哦。”

太宰治仰頭看著說道。

“……而且你在緊張什麽?攥著我的手的力度那麽大…真的很疼。”

長谷川沢介一怔。

他下意識地松開手。

……他到底是怎麽了!居然會覺得面前這個人在撒嬌…呃啊!雖然他們談戀愛的時候太宰確實是一只黏黏糊糊的小貓咪,但在這之前,對方都是屬於一個比較冷酷多疑的性格吧!!!!

太宰!到底是什麽在影響你啊!!!

與此同時,太宰治心中也再次迅速地閃過一條疑慮——到底是什麽在影響我啊!!!

心底總是有一個聲音在不斷重覆著。

相信他吧,相信他…他是不可能傷害你的,跟他走吧。

太宰治不理解,太宰治決定忽視這個莫名其妙的直覺。

“抱歉,只是看你一直流血很難受,我沒有看別人死在我面前還無動於衷的習慣。”長谷川沢介揉了揉額心,“而且我沒有在緊張,我只是怕你亂動。”

太宰治躺在他懷裏,能清晰地聽到身後那個人變得十分快速的心跳。

長谷川沢介說道:“如果不這樣做的話,直接把你扯到我懷裏,你一定會對我動手吧——”長谷川沢介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太宰治,有些無奈地說,“畢竟,你從剛才就一直想對我開槍吧。”

他實在太了解太宰治了。

所以,即使太宰治將所有情緒都隱藏起來,他也能憑直覺猜到對方懷疑他的心路歷程。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苦惱於該怎麽甩掉太宰治——根本沒有一種方法能消除這個對他起了疑心的少年的好奇心。

所以,還不如直接攤牌。

他也不必說得太清楚,剩下地交由太宰治自己判斷就好了……至於對方能得出一個什麽樣的結論…那就是太宰治自己的事情了。

畢竟太宰治實在是太過聰慧敏銳,即使是身為曾經戀人的他,也沒辦法在對方面前完美隱藏自己。

不過就算是被知道他來自其他時間線的秘密也無所謂。

長谷川沢介目光飄渺地投向遠方。

他只要為自己而活不是嗎?太宰治的目光是會帶來一些麻煩,但也僅僅只是一些麻煩。如果他想離開的話,沒有人能留下他的。

畢竟他很強啊。

……所以,只是因為剛剛重啟世界線就遇到了讓他情緒創傷嚴重的初戀白月光太宰治,導致整個人都沒辦法好好思考。

但此刻,他的理智已經全然回歸。

“呀,居然被發現了呢。”

太宰治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錯愕的表情,卻又在下一秒恢覆笑瞇瞇的表情看向長谷川沢介,抽出那把槍隨意地扔在地上,“吶,這樣子是不是很有誠意。”

“既然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你是不是該放松一點呢?”

“所以所以,快放下防備啊!把你的秘密告訴我吧——”

太宰治拖長了調子,尾音微微上揚。

盯著太宰治饒有趣味的探究目光,長谷川沢介突兀地開口打破這一片沈寂。

“太宰,你現在走不動了,對嗎?”

太宰治唔了一聲:“是啦,走不動啦~但是你千萬不要想把我一個人拋在這裏哦。”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好看的鳶色眼眸亮晶晶的,真的很像一只狡黠的黑貓。

太宰治沒問他為什麽知道他的名字,就像長谷川沢介沒有詢問他忽然的態度轉變。

他們之間的氛圍十分奇怪,好像忽然就越過認識階段進入了好友模式,在這個模式下,長谷川沢介見到了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太宰治。

既不像戀愛時那般黏人沒有安全感,也不像自己作為他下屬時那般惡劣冷漠。

……但還是能透過那張極具欺騙性的姣好皮囊看出其危險本質就是了。

沒有接太宰治的話,長谷川沢介伸出一只手穿過他的腿彎,沒有一句廢話地就把這個矮了他許多的太宰治抱了起來。

是的,公主抱。

“啊,誒?!!”

太宰治下意識伸手抱住他的脖頸。

等等!這個,這個姿勢——也太少女了吧?!!!

他心裏閃過一點隱晦的不爽,卻沒有先前那種時起時落的殺了這個男人的沖動。

畢竟,這個人…有一點意思,不是嗎?

而且,他一向是隨心主義者。被人抱著走的感覺……其實還蠻舒服。

尤其是在失血過多腦袋暈乎乎的情況下。

走過一段漫長的小徑,長谷川沢介踩過草叢傳來的窸窣聲伴著時起時伏的蟬鳴傳到太宰治耳邊,他又下意識開始分析——

這個人認識他,而且很了解他。

但是,他從來沒有給過任何人信任。

“……”

所以,“他們”是什麽關系呢?

太宰治從對方懷中擡起眼睛看長谷川沢介,沒有被繃帶遮擋住的那只眼睛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黑色的貓咪從紙盒裏躍躍欲試地伸出腦袋。

流暢的下顎線,純黑的發色和瞳色,幾乎整張臉都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字,但面無表情的時候眉梢和嘴角的神采又會讓人覺得是一個溫柔的人。

但好像,確實本質上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不過以他的判斷,對方應該是殺過不少人吧。

直到到了天橋底下,長谷川沢介停下來。

“你有帶錢嗎?”

長谷川沢介問道。

“怎麽了嗎?”黑色的貓貓豎起耳朵,鳶色眼眸註視著長谷川沢介,“誒,是忽然想讓我包.養你嗎?”

太宰治搖了搖頭,狀似無奈地說道,“不可以哦,我最討厭不勞而獲的人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會殺了你哦。”太宰治擡頭,“無聊的,追逐金錢利益的人。”

“……只是我身上沒有帶錢,去便利店給你買些包紮的東西而已,畢竟你肯定不會去看醫生的對吧?”

長谷川沢介嘆了口氣。

這是他所能做的最多的了,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誒?!”太宰治好像受到什麽刺激一樣,“是這樣嗎?!!!”

“真的是這樣嗎?”

長谷川沢介頭疼地嗯了一聲。

“……明明剛剛還想直接把我丟下來不管,現在卻又要對我這麽好。”

太宰治說,“你真是一個很覆雜的人呢。”

“只是很可惜,我的卡在從樹上掉下來的時候丟啦。”

好像很失望很難過一樣,貓貓垂下耳朵,“真是抱歉……”

看透他戲精實質的長谷川沢介只是笑笑。

“是嗎?那真是糟糕呢。幫不上你的忙。”

“那麽,我們該分道揚鑣了。”

長谷川沢介放下太宰治。松了一口氣般,很輕松地說道。

太宰治瞳孔一縮。

仲夏夜中蟬鳴若梵婀玲上的交響樂,幾點星子宛如黑布上潑灑的白漆,突兀地懸掛在空中。長谷川沢介看向遠方,眼中是自由的,無拘無束的色彩。

他稍長的烏發被風吹起幾縷,繾綣的風在親吻這個比風更溫柔的孩子。

有那麽一刻,太宰治被他的容顏恍了一剎。不僅是因為那剎那靈動的驚艷,更是因為——他好像真的見過這個人。

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在什麽地點,經歷了什麽……但心底的悸動和瘋狂是不會騙人的。

他也意識到,他們的關系好像一張烈火燃燒的白紙,在熾熱的火舌中交織,卻又走進末路,或將只餘留一地滾燙的灰燼。

……搞什麽,明明是初遇啊餵!

太宰治的心情十分覆雜。

“算是對你最後的一些話吧,太宰。”長谷川沢介說,“我應該是不後悔曾經認識過'你'的。你是值得被愛的人,我們之間,從頭到尾,所有的過錯都由我的偏激導致。”

長谷川沢介迎風張開雙手。

“但今後不會啦!因為——我欲如何,全憑我心。”

“想要和我做朋友也好做敵人也罷,太宰,現在的我,已經不會被任何情感拘束了,也不再是當初的那個我了。”

“擔心我做出什麽對你不益的事情什麽的,根本沒有必要啦……因為我啊,是決定要充滿熱愛地認真生活哦。”

“我,發自內心地希望,你能好好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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