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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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原晈被原家人拉住各種追問的時候，殷襄就告辭離開了原家的大宅。
她按照手機上的地圖導航找到了妖管局總局。
進門就看到一行人急匆匆地從辦公大樓裏出來往大門口走去。
殷襄還沒來得及開口，為首的那個女人就頓了頓，轉過頭來看向她：“殷襄嗎？”
殷襄點了點頭。
那女人幹脆利落地一點頭：“來得正好，你也跟我們一起來。”
殷襄低頭看看手機，再看看那個穿著長風衣中分黑發的高挑女人……這是誰啊？
她眨了眨眼睛，恰好看見女人後面跟著的龍嘯日。
他正朝她點頭示意她趕緊跟上。
那一行人已經腳步匆匆地走掉了。
殷襄跟了上去。
路上就有人說起他們一群人為什麽這麽風風火火地急著出門去——
據說京城的大學校園裏出現了聳人聽聞的惡性殺人事件，目前看起來行兇的似乎不是人類。
那可是全國最高學府之一，天子腳下。
居然會在青天白日裏發生這樣的血腥案件。
第一時間就驚動了全國。
作為一個完全沒有過求學經歷的妖怪，殷襄還是頭一次踏進校園裏。雖然是大學校園，進進出出的學生們打扮都很有個人風格，但作為最高學府之一，這裏的學習氛圍還是非常濃厚的。
進進出出的年輕男孩女孩們即便樣貌不出眾，但看起來也有一種學霸的感覺。
大概就是腹有詩書氣自華？
穿著長風衣的高挑女人顯然是非常有目的性地過來的，她直接帶著一堆人七拐八拐地到了校園內湖畔的小櫻花林裏面。
與校園其它地方的熱鬧不同，這裏十分安靜，不止是櫻花林內，周圍都見不著什麽人影。
長風衣女人一邊往裏走一邊跟殷襄說道：“我是妖管總局的局長向辛微，今天叫你一起過來，是打算配合人類重案組和特異處一起調查一起兇殺案。根據已知信息來看，行兇者很可能是妖怪。但目前沒有任何證據和線索。你應該知道，最近我們正在和國家相關部門談關於給在人類社會生活的妖怪們辦理合法身份證件的事情，如果這時候真的有妖怪殘殺人類、我們這邊又給不出一個讓人類滿意的結果來，辦證的事情不用我說，大家都能想到會怎麽收場。你們都在人類社會生存時間不短，知道這個對妖怪們來說有多重要。”
殷襄跟著幾個人一起點頭，神色凝重。
“最好能夠證明這件事與妖怪無關，那我們辦證的事情會順利許多。但如果查實的確是妖怪違反規定，我們也必須嚴懲，給人類那邊一個合理的交代。”
妖怪們在人類社會生存不易，現在好不容易可以有機會辦證以後讓生活方便一點，當然不能在這個緊要關頭讓哪只不遵紀守法的妖怪壞了事。
大家都明白了向辛微的意思，一起跟著點頭，一個個都對櫻花林內即將看見的場面嚴陣以待，打算拿出十二分的本事來好好查。
殷襄也是這麽想的——來人類社會沒幾個月，她已經經了不少事兒。尤其賣過紅薯開過店，她很清楚辦證對於妖怪們來說有多重要。
絕不能被破壞。
櫻花林就是兇案現場之一。
說“之一”，是因為在這座校園內同時發現的不止一具屍體而已。
就在今天清晨六點，校園內不少勤奮學生已經出來晨練自習什麽的了。分別有學生在這上午六點半和七點整這兩個時間段裏發現了櫻花林和研究生宿舍樓最裏側的綠化帶裏發現了兩具屍體。
櫻花林裏的是一個大四的男生，宿舍樓那裏的是個大一的女孩。
兩個人不同屆、不認識、兩人也沒有任何交際，根據調查兩個學生都不是什麽風雲人物，只是學校裏的幾千學生當中普普通通的其中之二。
也沒有做過什麽出風頭的事情。
兩個人一直都是埋頭讀書的好學生，沒有過戀愛、沒有感情糾紛，都是學生也不存在什麽財務上的問題。
兩個學生更沒有什麽仇人。
校園內裝了監控，但奇怪的是調監控錄像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點。
沒有觀察出兩具屍體是怎麽出現在校園內櫻花林、宿舍樓外的，監控錄像裏連什麽可疑的人物或者事件都暫時沒有發現。
兩個學生被發現時，死狀非常恐怖，全身的血液幾乎都被抽幹了，屍體看起來就像是幹屍。
那場面別提多可怕了。
看見的學生據說現在都被學校安排著去做心理疏導了。
科學手段查不出來線索，兩個受害者的死狀又比較可疑，普通人還好，知道妖族存在的人難免想到妖怪。
別說特異處了，就連向辛微她們聽說後也第一反應覺得可能是什麽妖怪幹的。
“是不是僵屍吸血？只有它們幹得出這種事來。”
“別胡說，我認識的幾只小僵屍平時會買很多鴨血豬血腸什麽的帶著當零嘴兒吃，有時候實在饞了就偷偷去醫院的血庫裏偷點兒血漿什麽的，從不會想到殺人，最多殺只雞喝點新鮮血。”
“對啊大家既然來了人類社會，當然也是想體驗一下高科技的，還有人類的新奇玩意兒，誰會像是原始妖怪一樣茹毛飲血，那為什麽要來人類社會啊……”
妖怪們一邊討論一邊觀察，很快就確定了兩個屍體出現的地點沒有任何妖怪的妖氣留下，也沒有任何其它可疑的痕跡。
殷襄還在思考，作為妖管總局的局長，向辛微為什麽會這樣急匆匆趕來，只是為了跟人類表示對這件事情的重視嗎？
很快不需要她再猜測，向辛微就朝著她招了招手：“殷襄，你過來。”
“怎麽了？”
“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麽看法嗎？”
殷襄其實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問自己，不過還是跟著搖了搖頭：“沒有。”看到向辛微的眼神後，她思考了一下，“不過我的直覺是，這裏太幹凈了。”
向辛微朝著她讚許地點了點頭：“你繼續說。”
殷襄：“……”
其實她也就這麽點看法而已，沒有什麽需要繼續說的啊……
不過這畢竟是才剛剛見到向辛微沒幾個小時，兩個人嚴格算起來都不算是認識，不給一點面子好像也不合適？
殷襄又認真地看了看周圍——本來只是沒有想法的看一看罷了。
沒想到轉了幾圈後，她忽然發現這裏真的有點不對。
她在人類社會生活有一段時間了，作為妖怪其實真的很多事情，哪怕她自己不想知道，也會被動地接收到很多人類接收不到的信息。
比如對於妖怪來說，同類的氣息是當然隱藏不了的，除非一些擁有特殊妖法的妖怪。妖怪除了能夠感受到同類的氣息外，像是僵屍、或者是身懷異寶的人類，或者是鬼怪……那些氣息在殷襄這樣的大妖怪面前都很難隱藏。
只是她們大多不會去在意罷了。
比如殷襄平時走在一些地方，經常會感覺到若有似無的妖氣、以及許多非人類的氣息。
可是在這個校園裏卻是沒有的。
這所國內頂尖學府裏，是真的非常幹凈，只有單純的人類氣息，什麽妖魔鬼怪好像都不存在？
這就不對了。
殷襄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一側的向辛微，一眼就看出了她臉上的表情的含義。
她也看出來了？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後，殷襄先開了口：“是這個校園有什麽古怪嗎？”
向辛微果斷搖頭。
殷襄想了一下，很快就猜測出另一種可能性：“校園裏有什麽神在？還是有什麽陣法隱藏了非人類的氣息？”
向辛微還是幹凈利落地搖頭否認了殷襄的猜測。
於是她幹脆不猜了：“那局長這裏到底是怎麽了？”
向辛微轉頭吩咐了其它妖怪們幾句，然後對殷襄說道：“你跟我來。”
什麽意思？所以她叫自己跟過來還是有特殊用意在的嗎？
殷襄跟著向辛微，發現她好像對這個校園也很熟悉的樣子，七拐八拐很快就進了一棟辦公樓裏，非常果斷地上了三樓走到一個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用嚴肅的語氣說道：“課題是你自己選的，論文也是你主動提起，我甚至沒有催過你，結果你交上來這種東西？你知不知道X大數學系的博士對你們這些學生來說意味著什麽？如果你今天遇到的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一位老師，你都別想再跟著導師繼續學業了。”
一個女生低聲辯解道：“老師，這是我自己做的……”
嚴肅的女聲近乎嚴厲地打斷了她的話：“你自己？論文查重會不會？需要我發給你網址教你怎麽做嗎？”
女生瞬間不敢說話。
嚴肅的女聲繼續說道：“你們學業進行到這一步都不容易，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但是最後一次，我希望你能珍惜，想清楚自己要什麽、學習的目的是什麽，如果下一次還是交來這樣的論文……你知道我的性格。”
女生不敢說話了。
嚴肅的女聲又說道：“回去好好想清楚，你為什麽來X大，為什麽報考我的博士，好好想一想。我們X大的未來就在你們這些學生身上，你們必須時刻記住，自己所作所為能不能撐起X大的名聲，對不對得起X大校訓。”
“……我知道了，何老師。”
“你回去吧。”
“那何老師再見。”
殷襄看著一個披著長發的年輕女孩推開門快步走出去，看到門口的兩個人她楞了一下，然後繞開兩人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向辛微擡手敲了敲門。
殷襄跟在她的身邊，聽到裏面傳來一聲嚴肅的“請進”。
向辛微推門而入——她的身材高挑而曼妙，嬌小的殷襄跟在身後基本被擋住了。
只聽一個女聲不鹹不淡地說道：“你怎麽又來了？我不是跟你說過沒事不要來找我嗎？當然，有事最好也不要找我，忘了我是一只妖怪就行了。”
向辛微忍氣說道：“今天有一件必須要來找你的事情。”
“如果你是要說今天發生的血案的話，我可以告訴你，跟妖怪無關。”
殷襄眨了眨眼睛，這間辦公室裏坐著的到底是誰啊？既然向辛微會來找她、而且這對話聽起來，她應該也是妖怪吧？面對妖怪總局的局長也這麽淡定？而且她居然這麽確定校園裏發生的血案跟妖怪無關嗎？
向辛微微微搖頭：“我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不是這個。”
她說著微微側過身，露出了她身後的殷襄。
第一次打照面。
殷襄和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對著一臺電腦的女人都楞了楞。
女人長發挽在腦後梳成一個發髻，頭發上一丁點飾物也沒有，衣服也是簡簡單單的白色棉質襯衣加牛仔褲，臉上戴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鏡。
她的表情很嚴肅。
見到殷襄的時候她明顯怔了一下：“小朱雀？”不等殷襄說話，她就起身來走向她：“你怎麽回來京城？”
“我來妖怪總局的……你認識我？”可是殷襄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或者說這只妖怪啊。
她連這只妖怪的真身都沒有看出來呢。
女人彎了一下唇角表示自己笑了：“嗯，我不止認識你，還認識你師父。”
殷襄的眼睛瞬間亮了：“你認識我師父？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
向辛微在一旁打斷說道：“彥君，殷襄已經過來了，敘舊的事情就先放一放，我們先說一下這個案子，你既然知道內情，還是要多提供一些消息給我們。你應該知道最近我們妖管局跟人類在談什麽事，這個案子對我們對他們來說都很重要，一定要盡快解決，拖得越久對我們妖怪就越不好。”
證件的事情只是正在談。因為人類對妖怪們的約束力實在有限，所以人類不相信妖怪們說的話做的空口保證也情有可原。所以只要發生了什麽敏感的事情，比如這件案子，只要有一丁點把妖怪牽扯進來的可能，那證件的事情可能就又要往後拖了。
下一次再有機會辦證，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作為妖管總局的局長向辛微找到何彥君的最大目的就是案子。
何彥君也知道她的意思，因此被打斷後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板著臉點頭說道：“我就住在校園裏，案子跟妖怪有沒有關系我最清楚。你讓警方往人類那些迷信風水玄學的半吊子身上查，多半會有收獲。其他的就不用問我了，相信你們也不是吃幹飯的。”
向辛微忍了忍氣，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殷襄這才問道：“您是？”
她實在沒有看出來這個住在大學校園裏戴著眼鏡看起來就有種學識淵博的女人，到底是什麽妖怪，而且她說認識自己，可是殷襄確定自己沒有見過她。
何彥君收起了辦公桌上的課件：“青丘你知道嗎？”
殷襄恍然：“您是青丘天狐？”
何彥君微微笑了：“是，第一次見你時是在朱雀族裏，那時朱雀一族比起我們其它族類來說已經算是昌盛。我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一顆剛剛出生不久的蛋。一眨眼這麽多年過去，你都長這麽大了。”她目光透過窗外看向遠方，“時間過得真快啊。”
朱雀一族昌盛？那都是萬年前的事情了吧？殷襄神往了一下：“您認識我師父，那您知道他在哪裏嗎？”
其實殷襄都沒有抱什麽希望，只是隨口一問。
沒想到何彥君直接回道：“我知道你師父在哪裏。”
不等殷襄高興，她就又說：“但我不會告訴你。”
“為什麽？”殷襄不解。
“因為時機不到。”
向辛微這時打完了電話，轉頭就問何彥君：“你既然確定跟妖怪沒有關系，能不能提供什麽有用的信息讓警方早點抓到兇手？”
何彥君收起了笑容：“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想摻和這些事。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你們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忘了我也是妖怪這件事，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X大老師。”
向辛微皺了皺眉，不讚同地看著她：“何彥君，你平時想要隱藏自己，做個平凡普通的老師沒問題，可是事關妖族的大事，你這樣事不關己不合適吧？”
“妖族大事……妖怪進入社會時間不短了。人類有一句話叫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但處處強大的妖怪們到了同人類社會卻是捉襟見肘，時間越長，過得越不如意。來到人類社會的的妖怪越來越多，可是過的好的有幾個？你們所謂的妖管局，又有什麽用？我聽說其中員工，連人類的貨幣都是沒有的吧？這樣一點好處也沒有的單位，對它有歸屬感的妖怪也都是好糊弄的？”何彥君推了推眼鏡，看向殷襄，“比如像是小朱雀這樣涉世未深、破殼不久的小雛鳥？”
向辛微眉頭緊鎖。
殷襄卻忍不住註意到那句“破殼不久”。可想一想說這話的人是何彥君，她可是見過朱雀族昌盛的妖怪……少說了活了上萬年了，時間對這樣的妖怪來說早就沒有什麽意義了。對她來說殷襄的確是破殼不久。
何彥君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後面，低頭打開了自己的牛皮質筆記本封面開始刷刷書寫著什麽，頭也不擡地說道：：“我不想再重覆自己的話了，你們自便吧。”
向辛微頓了頓，忍耐道：“你不能因為妖族處境不好就坐視不管放任自流，正是因為處境不好，我們才更要努力不是嗎？你作為老妖怪之一，難道真的忍心這樣看著妖族在人類社會越活越憋屈？”
“要是我沒記錯，妖族法則是強者為尊，適者生存。這也是人類社會的叢林法則，別說你沒聽過啊？既然選擇來了人類社會，有本事的自然能夠過得好，沒有本事的，最差也不過回到山林裏去，總不會餓死，有什麽問題？我又不是它們的父母親長，難道還得負責它們漫長的一生？”
本來熱血沸騰、一心想著為妖怪們做大事的向辛微居然被何彥君說的有些動搖了——她說的好像沒毛病？
但只要想到今天來的目的，還是忍不住皺著眉頭無法松開。
殷襄忍不住說道：“何老師，我覺得你說的有點不對。”
“嗯？”何彥君仍然埋頭她的電腦和手寫筆記本。
“如果要適者生存、要認命的話，我們妖怪根本不會存在，應該全都是沒有靈智的動物。順應天道，是在努力抗爭過後，而不是直接認命，什麽努力都不做。”殷襄猶豫了一下，“我覺得是這樣。”
向辛微立即讚了一聲“好”，讚揚的眼神看了看殷襄，然後瞪視何彥君：“差點就被你這只老狐貍給繞進去了！你這些年在學校裏教學生，別的不會，嘴皮子是真的練出來了！你不幫就不幫吧，既然不是妖怪幹的，那肯定有跡可循，人類這麽多高科技早晚能搞定。小殷我們走，別理這女人了。”
向辛微雷厲風行，說完轉頭就走了。
殷襄看著埋頭書寫的何彥君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走了。
雖然何彥君好像沒有幫忙，從頭到尾也都是冷冰冰的毫不留情的態度，但是認真說起來，她還是幫了忙了——因為她一開始就說這血案不是妖怪幹的。
只要不是妖怪幹的就好辦了。
向辛微出了何彥君在的辦公室，很快就有了思路，轉頭發現殷襄還跟著她，就揮揮手讓她自由活動去了：“你剛來京城，可以到處走走看看熟悉一下，我這邊忙完了再找你。”
殷襄：“……”所以局長急著叫自己一起來，只是以為這個案子跟妖怪有關系嗎？現在確定跟妖怪無關，她就可以自由活動啦？
走出了X大校園，殷襄才想起來，或許向辛微叫自己一起去，最主要的原因是在X大做老師的何彥君認識自己？想到這裏，她掉頭又回了校園裏。
在校園轉了轉，發現這個校園的確非常“幹凈”——不過現在殷襄已經明白是為什麽了。
大概是因為何彥君的存在。
這種妖力強大的妖怪在的地方，只要她願意，稍微釋放一點威壓，比她弱小的妖魔鬼怪們自然都知道惹不起要躲得遠遠的。
殷襄在校園裏找不到，就在校園外面轉了轉，很快就發現了一只小妖怪。
那小妖怪看見殷襄的第一反應就是上來打招呼：“您好您好，剛來京城是嗎？是不是想了解一下咱們妖族在京城的情況？問我準沒錯的！我是一只狐貍精，名叫何小寶。京城是天子腳下，咱們這些小妖怪在這裏的處境的確很艱難，不過只要知道了這裏的準確信息，想要在這裏活得舒服也不是難事。您看要不要——”
殷襄大概明白了這只小狐貍的意思，搖頭直接問道：“你知不知道X大裏面那位何老師？”
小狐貍何小寶笑瞇瞇地說：“何老師我當然知道，她老人家可是青丘天狐族！是現在妖族僅剩的唯一一只天狐啦！那法力，跟妖管局的那位金龍也是不相上下的！我是來了京城才改姓何的，就是靠著這位老祖宗罩著才能在京城裏活得不錯呢。”
“她……”
不等殷襄說話，何小寶就倒豆子一樣地說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這位老祖宗是有些毛病，但那也是因為她跟人類生活太久啦。你知不知道她最喜歡做什麽？”
“……做什麽？”殷襄猶豫著問道。
“她最喜歡教書育人、最喜歡教育優秀的人類啦！”何小寶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也喜歡教育優秀的妖怪，比如您這樣的。”說著還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殷襄：“……呃。教育？”她見過何彥君了，沒有看出來啊。
何小寶重重點頭：“是啊，你剛來不知道，X大何教授的名頭可不是吹的，她教出來好多優秀的人類都很厲害的，在那些專業領域做的貢獻，都上那個什麽榮譽記錄啦，還有獲得什麽國際獎的，可厲害了。還有上頭的大領導專門接見何老師，給她頒發榮譽證書。還有啊，有幾個剛來京城的小妖怪也被何老師教育過，現在也都在人類社會活得很不錯呢。”
“紹南市的趙一帆？”
“啊你知道他啊！他剛從森林裏化形到人類社會就是來的京城，恰好遇到何老師。何老師說他是可造之材，帶著他手把手教了一段時間，轉頭沒多久他就在人類社會闖出名堂啦，賺了好多錢，現在在人類社會過得很滋潤，是咱們好多妖怪羨慕的對象，哎，可惜我沒被何老師看上！就只能自己在這裏混日子啦。”何小寶惋惜地嘆了幾聲。
殷襄恍然：“這樣啊，那何老師為什麽好像對妖管局的向局長有意見？”按照何小寶的說法，何老師也是對妖怪們很不錯的，但是剛剛她和向辛微一起見到她的時候，她分明不是這樣的啊？
何小寶吭哧吭哧的笑起來，殷襄看的一頭霧水。
好一會兒後，他才招招手，拉著殷襄去了一個街邊小店裏坐下，一副打算暢談一番的姿態：“你剛來不知道，何老師跟向局長那是老交情啦。”看她不懂，笑嘻嘻地補充道，“老對頭的交情，倆人只要見面不是你懟我就是我懟你，咱們在京城久住的妖怪都知道的。”
殷襄：……
“今天向局長是去找何老師幫忙的吧？被懟了？”何小寶一邊看殷襄的表情一邊猜測，居然把倆人的反應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看來是真的非常熟悉兩個大妖怪遇到一起的時候相處的情況了。
“這一點也不奇怪，因為向局長以前也不是沒懟過何老師的。”
這個殷襄就不懂了：“為什麽啊？”
“因為何老師天劫時遭遇重擊陷入沈眠好幾千年，剛醒過來時沒有以前的記憶啦，遇到了一對，哦，那時候好像是民國吧，何老師剛醒來時遇到了一對民國的私塾老先生夫婦，被他們養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那對夫婦去世。”
殷襄有點明白了：“所以她成了何老師？”
“對對對。”何小寶連連點頭，“何老師剛醒過來沒有記憶，被私塾先生夫婦撿到，從頭教起，她也就養成了喜歡教書育人的性子，老先生夫婦去世後，她就找了學校開始做老師，一直到現在。向局長看不慣……覺得她作為大妖怪，後來法力恢覆記憶也全都恢覆了，來到人類社會的妖怪們明顯比人類更加需要接受教育，何老師這樣喜歡教書育人，又是個妖族，更應該去教授急需教育的妖怪們才對啊。何老師被人類先生教養過，不肯聽向局長的，倆人一來二去就對上啦。”
看了看殷襄的表情，何小寶補充道：“不過何老師真的很好的，她覺得是可造之材的妖怪她都教了，現在在人類社會混得不錯的妖怪，一多半都是她教出來的呢。”
殷襄：……
“你也是要去找何老師幫忙的嗎？”因為看殷襄還是小孩兒的模樣，而且對京城對何老師都不熟，何小寶猜測道，“我覺得你肯定沒問題，以後混得好了別忘了我啊！”
殷襄猶豫著點了點頭：“我看你過得也挺不錯啊？還需要幫忙嗎？”
看起來非常機靈的何小寶立即就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唉，你不知道啊，咱們妖怪想在人類社會混的好太難啦！人類也都非常聰明的，你看以前咱們飛天遁地好像神通很了不得，現在人類不也都能輕松做到了嗎？咱們還得用妖力才行，人家什麽都不用的，有錢就行！”
何小寶的話剛落音，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道嚴肅的聲音——
“你就是一直抱著這種想法，才會覺得自己混得不如意。”
何小寶不僅沒有生氣而且非常驚喜，和殷襄一起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正是穿著正裝的何彥君。
聽過了何小寶的介紹，殷襄再看何彥君，才發現果然就像是何小寶說的那樣，她總是非常嚴肅，隨時要開口教育人的模樣。
就像是現在。
何小寶見到平時搭不上話的偶像來了，興奮地站起來就鞠躬：“何、何老師您來了！您怎麽會——”話說一半感覺不對，立即剎車，差點咬了舌頭，“您來這裏買飲料嗎？您喜歡喝紅茶是不是？我請客呀！”
說著就要去點單。
何彥君看了他一眼，也沒有阻攔，而是看向殷襄：“你在小妖管局裏幹的很高興？怎麽還來了京城跟著向辛微了？”
小妖怪局……殷襄汗顏：“我見到的過得很不好的妖怪太多了，而且沒有身份證明的確是個非常麻煩的問題……”
何彥君冷哼了一聲：“向辛微既然想做妖族頭領，來到人類社會的第一天就應該想到這裏是法治社會，身份證明的重要性。結果她幹了什麽？妖管局都辦了多少年了現在才註意到這個問題，還好意思找我說什麽冠冕堂皇的話？我沒有開口嘲笑她已經不錯了。”
殷襄想了一下，她說的好像沒什麽問題。
可是妖管局最初建立起來肯定也不是靠著向辛微一個妖怪的，其它人不是也沒想到嗎？只怪她也不合適啊……
大家都是剛剛來到人類社會，一切都要靠著自己慢慢摸索，現在發現了積極解決不就很好了嗎？
何彥君看出她的想法，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妖怪這麽想沒事，可是作為頭領目光不夠長遠、不知道走一步看三步，後果是什麽你也看見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端端正正地坐了下來：“我和你師父是老熟人了，看你還是學到了你師父的幾分本事，你說說，現在妖族在人類社會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這就要當面考試了嗎？殷襄瞬間有點緊張。
何彥君看出來後，表情也變得溫和許多，開口安慰道：“我就是隨口問問，你不用緊張，想到什麽說什麽就好了，你還是小孩子，我不會太苛刻的。”
殷襄點點頭，她其實只是有點被何小寶剛剛的科普給唬住，也不是真的膽子小：“身份問題當然很重要，還有就是，其實我們妖怪還是比人類要強大很多，不應該求著對方、應該想辦法提高地位？得到人類那邊的重視？”
何彥君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神色來。
“還有，我發現來到人類社會的妖怪們很多都會束手束腳的，妖怪法則其實只是為了讓妖怪們在人類社會生活得更加如魚得水更加順利融入其中，不應該成為束縛大家的存在吧？否則我就有點不理解妖怪法則存在的意義了。這難道不是妖管局頒布的嗎？我們自己制定的法則，難道不是為了我們得到更多的好處？”
何彥君讚許地笑了笑：“說得好。”她有點不屑，“向辛微還有臉做什麽總局局長，這些年幹的都是什麽事，你一個小孩子都比她看的明白。”
殷襄：……看來何小寶說的沒錯，這兩位是真的喜歡互懟啊。人都不在面前，她還要時不時懟一下向辛微呢。這到底什麽仇什麽怨？
而且她其實也活了好久了哎，怎麽在這位面前，總是有一種小孩子看到長輩的感覺？
何彥君長嘆了一口氣：“你看得明白，希望她能聽得進去。”她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向辛微實在過的太順了，從來沒有吃過苦頭，一來人類社會就號召大家建了妖管局，她是發起的妖怪，又是老妖怪，自然而然就做了局長。一開始就在高位，看很多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樣，難免會有很多疏漏，也有很多想不到的東西，偏偏這些年她周圍的一圈妖怪也都跟她差不多，唉！小朱雀你知道我為什麽找你了吧？”
“嗯？”
何彥君朝著殷襄肯定地點了點頭：“把你的想法都告訴向辛微，怎麽說都可以，要讓她重視你說的那些問題，否則的話還是解決不了。”
殷襄遲疑了一下，問道：“您既然知道，為什麽……”
“我和她說了她只會想著怎麽反駁我，絕不會聽進心裏去反覆考慮的。”何彥君語氣篤定地說著，推了推眼鏡，“今天就先這樣。那個案子警方很快就會破了，接下來要做什麽你知道了嗎？”
殷襄點頭。
然後何小寶捧著剛剛拿到手的一杯紅茶跑過來，只看見了何彥君的一個背影。
他有點哀怨的看向殷襄。
“呃，這個，你偶像很忙……”
“我知道她很忙，我一年三百六十天基本都待在X大外面，也沒跟何老師說上過幾次話。”何小寶仰天長嘆，很快又調整好心態，“何老師有沒有答應要指點你？可不可以帶我一起？你如果肯帶我一起，你們在京城的花銷我全包了，還有……”
眼看他就要大包大攬許諾出一大堆好處，殷襄連忙說道：“何老師沒有要教我。”
何小寶大失所望，然後納悶地看了看殷襄：“不會啊，她不是專門來找你的嗎？你不是朱雀後裔嗎？為什麽……”他說了一半忽然停住，然後看著殷襄睜大了眼睛，“朱雀後裔……你你你是最近在妖族瘋傳的那個祝餘市的小殷局長？”他瞬間變得表情很覆雜，“聽說你的減肥店在人類裏面可火了，賺了很多錢，還幫著好些妖怪解決了工作問題？大家都賺的很多？”
京城的妖怪都聽說了嗎？殷襄咳了咳：“呃，其實大家只是沒有往那方面想，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幹的，是有很多人和妖怪大家一起幫忙。”
何小寶用力點了點頭：“就是這樣！你果然是那個小殷局長啊！”他一下子變成看偶像的眼神，“難怪何老師不用指點你，你自己就很厲害了！咱們京城這邊的妖怪聽說了祝餘市那邊的事情也有不少躍躍欲試想去找你呢！”他感嘆道，“妖怪們在人類社會真的生活得不容易，想活得舒坦，大家都在很積極動腦子了。”
“你為什麽這麽不自信？京城生活艱難，但我覺得你活得已經很不錯了啊？”殷襄有點奇怪。
“我這算什麽不錯，就是死乞白賴地靠著何老師的名聲，在京城裏勉強混一口飯吃而已，差的太遠了——”何小寶擺擺手。
“何老師知道你的存在啊，也知道你改跟她一個姓，如果她真的看不上你，怎麽會默許你這樣做，還默許你在X大外打著她的名頭？”
何小寶如遭雷擊。對啊！他怎麽從來沒有想過？
殷襄心裏面隱隱約約有了一些念頭，不過還需要加以證實，她就沒有說出口。
想到跟何彥君的談話，她又大概明白了一些什麽，朝著何小寶點了點頭：“我有點事要回妖管局，先走啦，下次見。”
回妖管局的路上，殷襄反覆回憶跟何彥君的對話，還有見過的那些妖怪們——不論是謊話精黃言還是人臉猴還是後來很多來找她求助的妖怪、還有這個何小寶……
他們好像都有點什麽問題……
到底是什麽呢？
回到了妖管局裏——殷襄這才有機會仔細看一看京城的妖管總局。
雖然是開在天子腳下，是總局，但這個妖管局認真觀察起來……給她的印象，和祝餘市、紹南市的差別好像也都不大。
祝餘市紹南市就不說了，京城是非常現代化的國際大都市，可處在這樣的環境裏，妖管總局給人的感覺卻是陳舊的。
就好像是來到人類社會的妖怪們一樣？不管做什麽都有些放不開、束手束腳？
殷襄模糊地想著。
還有之前她說起的、何彥君跟她提的那些話……仔細想想不無道理。
如果向辛微和總局這邊的妖怪們，像是龍嘯日敖炳天這樣的妖怪都想不到的話，她真的需要想個辦法。
她一邊在妖管局閑逛一邊思緒飛舞。
偶爾遇到妖怪也只是多看她兩眼就該幹嘛幹嘛去了，並不會對殷襄過多關註，也不會上來跟她搭話——從這方面來說，妖管總局的妖怪們跟其他城市妖怪還是有區別的。
很快向辛微就帶著妖怪們一起回來了，而且聽起來好像在發脾氣：“這些妖怪們都是什麽意思？早不來晚不來的，非趕在這種時候給我找事？”
跟在她後面的一只兔妖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什麽。
向辛微立即不悅地說道：“我看都是閑出來的！都能修成人形了難道還有傻子？還需要張著嘴等爹媽餵養嗎？這都什麽毛病？一個兩個就算了，一下子這麽多！到底什麽意思？”
殷襄適時地出口問道：“向局長？怎麽了？”
向辛微看向她時，又顯得和顏悅色了許多：“殷襄啊，我走了何彥君又找你了吧？她說什麽了？”
殷襄：……這倆人還真是互相了解很深？
她忍不住說道：“說了挺多的，何老師很關心妖族呢。”
向辛微立即冷哼一聲，在殷襄看來，她現在的反應跟何彥君提到她時幾乎一模一樣：“我還不知道她！被老學究給教得假模假樣的，連人類口是心非冠冕堂皇那一套也學會了！看了就讓妖怪討厭，這人憎狗厭的脾氣，不知道她怎麽在人類裏面混出那麽大名堂的。”
殷襄：……
幸好，向辛微自己說自己的，沒有讓她接話的意思。
說完她就自己說起了別的話題：“X大血案警方那邊有了方向後果然查出了線索，是人類的問題，跟咱們沒有關系，那妖族開人類社會身份證明的事情就可以繼續下去了。小殷，聽說你跟特異處的人熟？”她皺了皺眉，“跟特異處一個小男孩談戀愛？”
小男孩……怎麽說的好像自己在摧殘幼苗一樣？殷襄有點不自在地點頭。
不等殷襄說話，向辛微就又說：“捉妖師原家的人？”
殷襄有點緊張了——難道她打算棒打鴛鴦了？
“是。”
然後就聽到向辛微一擊掌：“幹得好！原家在人類裏面很有些聲望，那些人類大佬們也都願意給原家面子，再加上那小男孩還是特異處的，就更好了，這次咱們的事情也是跟特異處有關系的，你既然有這個關系，不用白不用，回頭跟你那對象商量商量，咱們看看怎麽最快速度把這件事給辦下來？你也知道下頭的小妖怪們沒有那張身份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的。”
已經做好準備的殷襄：……
怎麽回事？這些人的反應怎麽每一個都出乎意料？
向辛微見她沒反應，還特意看了她一眼：“怎麽了？你不願意嗎？”
殷襄回過神來：“沒有。”她遲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你現在就去找你那小男朋友吧！只要他願意配合，以後你們要領人類的結婚證、辦婚禮什麽的，咱們這邊也都一切好說。”
看到向辛微豪爽的樣子，殷襄有點汗顏。
這想的也太長遠了吧……她自己都還沒想到呢。
殷襄聽話地去找男朋友的時候，發現原晈很幽怨，還有點委屈。
“怎麽了？”
原晈嘴角下垂，委屈巴巴：“襄襄你怎麽可以這樣！”
“我？我幹什麽了？”
“你居然告訴我加的人，我和金龍過招！”原晈語氣控訴，表情可憐。
殷襄忍笑：“我說錯了嗎？你的確接了金龍一招啊，還嚇了我一跳。”
“你明明都知道那條金龍看你是小輩沒有認真的，我那只是硬擋怎麽能叫接招？而且我是為了保護你，你居然坑我，知道我家裏那群捉妖師有多瘋狂嘛？我為了逃出來衣服都被他們扯爛了一件。”
殷襄端正了表情：“你知道是硬擋，以後就不要做這種傻事了。阿嬌，我希望你能記住，我是妖怪，身體肯定比你強大的，還有妖法。”她認真地說道，“我真的比你抗揍。”
“那我也想保護你。”原晈想也不想地說道。
“可是對我來說不痛不癢的一刀，你可能會死的，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你得答應我，以後不許再犯傻了，我不需要你保護，應該是我保護你才對。”
看原晈還想說話，殷襄直接說道：“要不你就是大男子主義！看不起我！”
原晈張了張嘴，忍不住笑出來：“你從哪裏學來的這個詞？”
“網上學的。”殷襄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快答應。網上那些人都說了，大男子主義的男朋友不能要，盡快分手。你要是大男子主義還不肯改，我就分手了啊。”
“襄襄！”
殷襄看著他：“我沒開玩笑。”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原晈深呼吸，“但是你不可以這樣隨意說分手。”
殷襄也很流暢地就道歉：“我錯了，以後不說了。”
原晈嘆息：“襄襄……”
“我以後不說了呀？”這樣還不行嗎？
原晈微微垂下頭——她不知道這個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可是這種事情，靠嘴巴說是沒有用的，原晈轉而說起別的事情來：“襄襄，我家裏人都很喜歡你。”
“……我看出來了。”殷襄有點不解，“可是為什麽啊？你們家不是捉妖師嗎？”難道不是跟妖怪是天敵？她剛開始知道原家是捉妖世家，還以為他們肯定會對她喊打喊殺，要求原晈跟她斷的一幹二凈否則就逐出家門呢？
原晈看出她在想什麽，忍不住笑起來：“你猜錯啦。”
“嗯？”
“我們家是捉妖師，可是捉的是觸犯法律的妖怪，否則怎麽會得到官方認可？”
殷襄若有所思。
“而且我家為了捉妖，世世代代都下狠功夫研究妖怪的，像是我爺爺、還有我曾爺爺他們……研究得多了，自然也就對一些大妖很是神往。”
“啊……”神往？殷襄這就很驚訝了。
原晈解釋道：“我這麽說你就明白了，你們妖族包括你在內，有一些妖怪是上古神獸吧？”
殷襄有點明白了。
“神獸在很多人類記載當中，也可以說是神了。我們家的捉妖師不是頑固不化的傻子，當然分得清好壞對錯。怎麽會只要是妖就一律視為仇敵？”
“網上說……”
原晈立即說道：“網上說的很多也都是猜測，不一定對，不能全都信。”比如那個什麽大男子主義！
殷襄乖乖地點頭：“好嘛。”
看到她這樣，原晈什麽覆雜情緒都沒了，只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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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晈被原家人拉住各種追問的時候，殷襄就告辭離開了原家的大宅。
她按照手機上的地圖導航找到了妖管局總局。
進門就看到一行人急匆匆地從辦公大樓裏出來往大門口走去。
殷襄還沒來得及開口，為首的那個女人就頓了頓，轉過頭來看向她：“殷襄嗎？”
殷襄點了點頭。
那女人幹脆利落地一點頭：“來得正好，你也跟我們一起來。”
殷襄低頭看看手機，再看看那個穿著長風衣中分黑發的高挑女人……這是誰啊？
她眨了眨眼睛，恰好看見女人後面跟著的龍嘯日。
他正朝她點頭示意她趕緊跟上。
那一行人已經腳步匆匆地走掉了。
殷襄跟了上去。
路上就有人說起他們一群人為什麽這麽風風火火地急著出門去——
據說京城的大學校園裏出現了聳人聽聞的惡性殺人事件，目前看起來行兇的似乎不是人類。
那可是全國最高學府之一，天子腳下。
居然會在青天白日裏發生這樣的血腥案件。
第一時間就驚動了全國。
作為一個完全沒有過求學經歷的妖怪，殷襄還是頭一次踏進校園裏。雖然是大學校園，進進出出的學生們打扮都很有個人風格，但作為最高學府之一，這裏的學習氛圍還是非常濃厚的。
進進出出的年輕男孩女孩們即便樣貌不出眾，但看起來也有一種學霸的感覺。
大概就是腹有詩書氣自華？
穿著長風衣的高挑女人顯然是非常有目的性地過來的，她直接帶著一堆人七拐八拐地到了校園內湖畔的小櫻花林裏面。
與校園其它地方的熱鬧不同，這裏十分安靜，不止是櫻花林內，周圍都見不著什麽人影。
長風衣女人一邊往裏走一邊跟殷襄說道：“我是妖管總局的局長向辛微，今天叫你一起過來，是打算配合人類重案組和特異處一起調查一起兇殺案。根據已知信息來看，行兇者很可能是妖怪。但目前沒有任何證據和線索。你應該知道，最近我們正在和國家相關部門談關於給在人類社會生活的妖怪們辦理合法身份證件的事情，如果這時候真的有妖怪殘殺人類、我們這邊又給不出一個讓人類滿意的結果來，辦證的事情不用我說，大家都能想到會怎麽收場。你們都在人類社會生存時間不短，知道這個對妖怪們來說有多重要。”
殷襄跟著幾個人一起點頭，神色凝重。
“最好能夠證明這件事與妖怪無關，那我們辦證的事情會順利許多。但如果查實的確是妖怪違反規定，我們也必須嚴懲，給人類那邊一個合理的交代。”
妖怪們在人類社會生存不易，現在好不容易可以有機會辦證以後讓生活方便一點，當然不能在這個緊要關頭讓哪只不遵紀守法的妖怪壞了事。
大家都明白了向辛微的意思，一起跟著點頭，一個個都對櫻花林內即將看見的場面嚴陣以待，打算拿出十二分的本事來好好查。
殷襄也是這麽想的——來人類社會沒幾個月，她已經經了不少事兒。尤其賣過紅薯開過店，她很清楚辦證對於妖怪們來說有多重要。
絕不能被破壞。
櫻花林就是兇案現場之一。
說“之一”，是因為在這座校園內同時發現的不止一具屍體而已。
就在今天清晨六點，校園內不少勤奮學生已經出來晨練自習什麽的了。分別有學生在這上午六點半和七點整這兩個時間段裏發現了櫻花林和研究生宿舍樓最裏側的綠化帶裏發現了兩具屍體。
櫻花林裏的是一個大四的男生，宿舍樓那裏的是個大一的女孩。
兩個人不同屆、不認識、兩人也沒有任何交際，根據調查兩個學生都不是什麽風雲人物，只是學校裏的幾千學生當中普普通通的其中之二。
也沒有做過什麽出風頭的事情。
兩個人一直都是埋頭讀書的好學生，沒有過戀愛、沒有感情糾紛，都是學生也不存在什麽財務上的問題。
兩個學生更沒有什麽仇人。
校園內裝了監控，但奇怪的是調監控錄像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點。
沒有觀察出兩具屍體是怎麽出現在校園內櫻花林、宿舍樓外的，監控錄像裏連什麽可疑的人物或者事件都暫時沒有發現。
兩個學生被發現時，死狀非常恐怖，全身的血液幾乎都被抽幹了，屍體看起來就像是幹屍。
那場面別提多可怕了。
看見的學生據說現在都被學校安排著去做心理疏導了。
科學手段查不出來線索，兩個受害者的死狀又比較可疑，普通人還好，知道妖族存在的人難免想到妖怪。
別說特異處了，就連向辛微她們聽說後也第一反應覺得可能是什麽妖怪幹的。
“是不是僵屍吸血？只有它們幹得出這種事來。”
“別胡說，我認識的幾只小僵屍平時會買很多鴨血豬血腸什麽的帶著當零嘴兒吃，有時候實在饞了就偷偷去醫院的血庫裏偷點兒血漿什麽的，從不會想到殺人，最多殺只雞喝點新鮮血。”
“對啊大家既然來了人類社會，當然也是想體驗一下高科技的，還有人類的新奇玩意兒，誰會像是原始妖怪一樣茹毛飲血，那為什麽要來人類社會啊……”
妖怪們一邊討論一邊觀察，很快就確定了兩個屍體出現的地點沒有任何妖怪的妖氣留下，也沒有任何其它可疑的痕跡。
殷襄還在思考，作為妖管總局的局長，向辛微為什麽會這樣急匆匆趕來，只是為了跟人類表示對這件事情的重視嗎？
很快不需要她再猜測，向辛微就朝著她招了招手：“殷襄，你過來。”
“怎麽了？”
“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麽看法嗎？”
殷襄其實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問自己，不過還是跟著搖了搖頭：“沒有。”看到向辛微的眼神後，她思考了一下，“不過我的直覺是，這裏太幹凈了。”
向辛微朝著她讚許地點了點頭：“你繼續說。”
殷襄：“……”
其實她也就這麽點看法而已，沒有什麽需要繼續說的啊……
不過這畢竟是才剛剛見到向辛微沒幾個小時，兩個人嚴格算起來都不算是認識，不給一點面子好像也不合適？
殷襄又認真地看了看周圍——本來只是沒有想法的看一看罷了。
沒想到轉了幾圈後，她忽然發現這裏真的有點不對。
她在人類社會生活有一段時間了，作為妖怪其實真的很多事情，哪怕她自己不想知道，也會被動地接收到很多人類接收不到的信息。
比如對於妖怪來說，同類的氣息是當然隱藏不了的，除非一些擁有特殊妖法的妖怪。妖怪除了能夠感受到同類的氣息外，像是僵屍、或者是身懷異寶的人類，或者是鬼怪……那些氣息在殷襄這樣的大妖怪面前都很難隱藏。
只是她們大多不會去在意罷了。
比如殷襄平時走在一些地方，經常會感覺到若有似無的妖氣、以及許多非人類的氣息。
可是在這個校園裏卻是沒有的。
這所國內頂尖學府裏，是真的非常幹凈，只有單純的人類氣息，什麽妖魔鬼怪好像都不存在？
這就不對了。
殷襄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一側的向辛微，一眼就看出了她臉上的表情的含義。
她也看出來了？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後，殷襄先開了口：“是這個校園有什麽古怪嗎？”
向辛微果斷搖頭。
殷襄想了一下，很快就猜測出另一種可能性：“校園裏有什麽神在？還是有什麽陣法隱藏了非人類的氣息？”
向辛微還是幹凈利落地搖頭否認了殷襄的猜測。
於是她幹脆不猜了：“那局長這裏到底是怎麽了？”
向辛微轉頭吩咐了其它妖怪們幾句，然後對殷襄說道：“你跟我來。”
什麽意思？所以她叫自己跟過來還是有特殊用意在的嗎？
殷襄跟著向辛微，發現她好像對這個校園也很熟悉的樣子，七拐八拐很快就進了一棟辦公樓裏，非常果斷地上了三樓走到一個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用嚴肅的語氣說道：“課題是你自己選的，論文也是你主動提起，我甚至沒有催過你，結果你交上來這種東西？你知不知道X大數學系的博士對你們這些學生來說意味著什麽？如果你今天遇到的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一位老師，你都別想再跟著導師繼續學業了。”
一個女生低聲辯解道：“老師，這是我自己做的……”
嚴肅的女聲近乎嚴厲地打斷了她的話：“你自己？論文查重會不會？需要我發給你網址教你怎麽做嗎？”
女生瞬間不敢說話。
嚴肅的女聲繼續說道：“你們學業進行到這一步都不容易，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但是最後一次，我希望你能珍惜，想清楚自己要什麽、學習的目的是什麽，如果下一次還是交來這樣的論文……你知道我的性格。”
女生不敢說話了。
嚴肅的女聲又說道：“回去好好想清楚，你為什麽來X大，為什麽報考我的博士，好好想一想。我們X大的未來就在你們這些學生身上，你們必須時刻記住，自己所作所為能不能撐起X大的名聲，對不對得起X大校訓。”
“……我知道了，何老師。”
“你回去吧。”
“那何老師再見。”
殷襄看著一個披著長發的年輕女孩推開門快步走出去，看到門口的兩個人她楞了一下，然後繞開兩人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向辛微擡手敲了敲門。
殷襄跟在她的身邊，聽到裏面傳來一聲嚴肅的“請進”。
向辛微推門而入——她的身材高挑而曼妙，嬌小的殷襄跟在身後基本被擋住了。
只聽一個女聲不鹹不淡地說道：“你怎麽又來了？我不是跟你說過沒事不要來找我嗎？當然，有事最好也不要找我，忘了我是一只妖怪就行了。”
向辛微忍氣說道：“今天有一件必須要來找你的事情。”
“如果你是要說今天發生的血案的話，我可以告訴你，跟妖怪無關。”
殷襄眨了眨眼睛，這間辦公室裏坐著的到底是誰啊？既然向辛微會來找她、而且這對話聽起來，她應該也是妖怪吧？面對妖怪總局的局長也這麽淡定？而且她居然這麽確定校園裏發生的血案跟妖怪無關嗎？
向辛微微微搖頭：“我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不是這個。”
她說著微微側過身，露出了她身後的殷襄。
第一次打照面。
殷襄和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對著一臺電腦的女人都楞了楞。
女人長發挽在腦後梳成一個發髻，頭發上一丁點飾物也沒有，衣服也是簡簡單單的白色棉質襯衣加牛仔褲，臉上戴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鏡。
她的表情很嚴肅。
見到殷襄的時候她明顯怔了一下：“小朱雀？”不等殷襄說話，她就起身來走向她：“你怎麽回來京城？”
“我來妖怪總局的……你認識我？”可是殷襄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或者說這只妖怪啊。
她連這只妖怪的真身都沒有看出來呢。
女人彎了一下唇角表示自己笑了：“嗯，我不止認識你，還認識你師父。”
殷襄的眼睛瞬間亮了：“你認識我師父？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嗎？”
向辛微在一旁打斷說道：“彥君，殷襄已經過來了，敘舊的事情就先放一放，我們先說一下這個案子，你既然知道內情，還是要多提供一些消息給我們。你應該知道最近我們妖管局跟人類在談什麽事，這個案子對我們對他們來說都很重要，一定要盡快解決，拖得越久對我們妖怪就越不好。”
證件的事情只是正在談。因為人類對妖怪們的約束力實在有限，所以人類不相信妖怪們說的話做的空口保證也情有可原。所以只要發生了什麽敏感的事情，比如這件案子，只要有一丁點把妖怪牽扯進來的可能，那證件的事情可能就又要往後拖了。
下一次再有機會辦證，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作為妖管總局的局長向辛微找到何彥君的最大目的就是案子。
何彥君也知道她的意思，因此被打斷後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板著臉點頭說道：“我就住在校園裏，案子跟妖怪有沒有關系我最清楚。你讓警方往人類那些迷信風水玄學的半吊子身上查，多半會有收獲。其他的就不用問我了，相信你們也不是吃幹飯的。”
向辛微忍了忍氣，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殷襄這才問道：“您是？”
她實在沒有看出來這個住在大學校園裏戴著眼鏡看起來就有種學識淵博的女人，到底是什麽妖怪，而且她說認識自己，可是殷襄確定自己沒有見過她。
何彥君收起了辦公桌上的課件：“青丘你知道嗎？”
殷襄恍然：“您是青丘天狐？”
何彥君微微笑了：“是，第一次見你時是在朱雀族裏，那時朱雀一族比起我們其它族類來說已經算是昌盛。我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一顆剛剛出生不久的蛋。一眨眼這麽多年過去，你都長這麽大了。”她目光透過窗外看向遠方，“時間過得真快啊。”
朱雀一族昌盛？那都是萬年前的事情了吧？殷襄神往了一下：“您認識我師父，那您知道他在哪裏嗎？”
其實殷襄都沒有抱什麽希望，只是隨口一問。
沒想到何彥君直接回道：“我知道你師父在哪裏。”
不等殷襄高興，她就又說：“但我不會告訴你。”
“為什麽？”殷襄不解。
“因為時機不到。”
向辛微這時打完了電話，轉頭就問何彥君：“你既然確定跟妖怪沒有關系，能不能提供什麽有用的信息讓警方早點抓到兇手？”
何彥君收起了笑容：“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想摻和這些事。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你們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忘了我也是妖怪這件事，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X大老師。”
向辛微皺了皺眉，不讚同地看著她：“何彥君，你平時想要隱藏自己，做個平凡普通的老師沒問題，可是事關妖族的大事，你這樣事不關己不合適吧？”
“妖族大事……妖怪進入社會時間不短了。人類有一句話叫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但處處強大的妖怪們到了同人類社會卻是捉襟見肘，時間越長，過得越不如意。來到人類社會的的妖怪越來越多，可是過的好的有幾個？你們所謂的妖管局，又有什麽用？我聽說其中員工，連人類的貨幣都是沒有的吧？這樣一點好處也沒有的單位，對它有歸屬感的妖怪也都是好糊弄的？”何彥君推了推眼鏡，看向殷襄，“比如像是小朱雀這樣涉世未深、破殼不久的小雛鳥？”
向辛微眉頭緊鎖。
殷襄卻忍不住註意到那句“破殼不久”。可想一想說這話的人是何彥君，她可是見過朱雀族昌盛的妖怪……少說了活了上萬年了，時間對這樣的妖怪來說早就沒有什麽意義了。對她來說殷襄的確是破殼不久。
何彥君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後面，低頭打開了自己的牛皮質筆記本封面開始刷刷書寫著什麽，頭也不擡地說道：：“我不想再重覆自己的話了，你們自便吧。”
向辛微頓了頓，忍耐道：“你不能因為妖族處境不好就坐視不管放任自流，正是因為處境不好，我們才更要努力不是嗎？你作為老妖怪之一，難道真的忍心這樣看著妖族在人類社會越活越憋屈？”
“要是我沒記錯，妖族法則是強者為尊，適者生存。這也是人類社會的叢林法則，別說你沒聽過啊？既然選擇來了人類社會，有本事的自然能夠過得好，沒有本事的，最差也不過回到山林裏去，總不會餓死，有什麽問題？我又不是它們的父母親長，難道還得負責它們漫長的一生？”
本來熱血沸騰、一心想著為妖怪們做大事的向辛微居然被何彥君說的有些動搖了——她說的好像沒毛病？
但只要想到今天來的目的，還是忍不住皺著眉頭無法松開。
殷襄忍不住說道：“何老師，我覺得你說的有點不對。”
“嗯？”何彥君仍然埋頭她的電腦和手寫筆記本。
“如果要適者生存、要認命的話，我們妖怪根本不會存在，應該全都是沒有靈智的動物。順應天道，是在努力抗爭過後，而不是直接認命，什麽努力都不做。”殷襄猶豫了一下，“我覺得是這樣。”
向辛微立即讚了一聲“好”，讚揚的眼神看了看殷襄，然後瞪視何彥君：“差點就被你這只老狐貍給繞進去了！你這些年在學校裏教學生，別的不會，嘴皮子是真的練出來了！你不幫就不幫吧，既然不是妖怪幹的，那肯定有跡可循，人類這麽多高科技早晚能搞定。小殷我們走，別理這女人了。”
向辛微雷厲風行，說完轉頭就走了。
殷襄看著埋頭書寫的何彥君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走了。
雖然何彥君好像沒有幫忙，從頭到尾也都是冷冰冰的毫不留情的態度，但是認真說起來，她還是幫了忙了——因為她一開始就說這血案不是妖怪幹的。
只要不是妖怪幹的就好辦了。
向辛微出了何彥君在的辦公室，很快就有了思路，轉頭發現殷襄還跟著她，就揮揮手讓她自由活動去了：“你剛來京城，可以到處走走看看熟悉一下，我這邊忙完了再找你。”
殷襄：“……”所以局長急著叫自己一起來，只是以為這個案子跟妖怪有關系嗎？現在確定跟妖怪無關，她就可以自由活動啦？
走出了X大校園，殷襄才想起來，或許向辛微叫自己一起去，最主要的原因是在X大做老師的何彥君認識自己？想到這裏，她掉頭又回了校園裏。
在校園轉了轉，發現這個校園的確非常“幹凈”——不過現在殷襄已經明白是為什麽了。
大概是因為何彥君的存在。
這種妖力強大的妖怪在的地方，只要她願意，稍微釋放一點威壓，比她弱小的妖魔鬼怪們自然都知道惹不起要躲得遠遠的。
殷襄在校園裏找不到，就在校園外面轉了轉，很快就發現了一只小妖怪。
那小妖怪看見殷襄的第一反應就是上來打招呼：“您好您好，剛來京城是嗎？是不是想了解一下咱們妖族在京城的情況？問我準沒錯的！我是一只狐貍精，名叫何小寶。京城是天子腳下，咱們這些小妖怪在這裏的處境的確很艱難，不過只要知道了這裏的準確信息，想要在這裏活得舒服也不是難事。您看要不要——”
殷襄大概明白了這只小狐貍的意思，搖頭直接問道：“你知不知道X大裏面那位何老師？”
小狐貍何小寶笑瞇瞇地說：“何老師我當然知道，她老人家可是青丘天狐族！是現在妖族僅剩的唯一一只天狐啦！那法力，跟妖管局的那位金龍也是不相上下的！我是來了京城才改姓何的，就是靠著這位老祖宗罩著才能在京城裏活得不錯呢。”
“她……”
不等殷襄說話，何小寶就倒豆子一樣地說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這位老祖宗是有些毛病，但那也是因為她跟人類生活太久啦。你知不知道她最喜歡做什麽？”
“……做什麽？”殷襄猶豫著問道。
“她最喜歡教書育人、最喜歡教育優秀的人類啦！”何小寶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也喜歡教育優秀的妖怪，比如您這樣的。”說著還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殷襄：“……呃。教育？”她見過何彥君了，沒有看出來啊。
何小寶重重點頭：“是啊，你剛來不知道，X大何教授的名頭可不是吹的，她教出來好多優秀的人類都很厲害的，在那些專業領域做的貢獻，都上那個什麽榮譽記錄啦，還有獲得什麽國際獎的，可厲害了。還有上頭的大領導專門接見何老師，給她頒發榮譽證書。還有啊，有幾個剛來京城的小妖怪也被何老師教育過，現在也都在人類社會活得很不錯呢。”
“紹南市的趙一帆？”
“啊你知道他啊！他剛從森林裏化形到人類社會就是來的京城，恰好遇到何老師。何老師說他是可造之材，帶著他手把手教了一段時間，轉頭沒多久他就在人類社會闖出名堂啦，賺了好多錢，現在在人類社會過得很滋潤，是咱們好多妖怪羨慕的對象，哎，可惜我沒被何老師看上！就只能自己在這裏混日子啦。”何小寶惋惜地嘆了幾聲。
殷襄恍然：“這樣啊，那何老師為什麽好像對妖管局的向局長有意見？”按照何小寶的說法，何老師也是對妖怪們很不錯的，但是剛剛她和向辛微一起見到她的時候，她分明不是這樣的啊？
何小寶吭哧吭哧的笑起來，殷襄看的一頭霧水。
好一會兒後，他才招招手，拉著殷襄去了一個街邊小店裏坐下，一副打算暢談一番的姿態：“你剛來不知道，何老師跟向局長那是老交情啦。”看她不懂，笑嘻嘻地補充道，“老對頭的交情，倆人只要見面不是你懟我就是我懟你，咱們在京城久住的妖怪都知道的。”
殷襄：……
“今天向局長是去找何老師幫忙的吧？被懟了？”何小寶一邊看殷襄的表情一邊猜測，居然把倆人的反應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看來是真的非常熟悉兩個大妖怪遇到一起的時候相處的情況了。
“這一點也不奇怪，因為向局長以前也不是沒懟過何老師的。”
這個殷襄就不懂了：“為什麽啊？”
“因為何老師天劫時遭遇重擊陷入沈眠好幾千年，剛醒過來時沒有以前的記憶啦，遇到了一對，哦，那時候好像是民國吧，何老師剛醒來時遇到了一對民國的私塾老先生夫婦，被他們養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那對夫婦去世。”
殷襄有點明白了：“所以她成了何老師？”
“對對對。”何小寶連連點頭，“何老師剛醒過來沒有記憶，被私塾先生夫婦撿到，從頭教起，她也就養成了喜歡教書育人的性子，老先生夫婦去世後，她就找了學校開始做老師，一直到現在。向局長看不慣……覺得她作為大妖怪，後來法力恢覆記憶也全都恢覆了，來到人類社會的妖怪們明顯比人類更加需要接受教育，何老師這樣喜歡教書育人，又是個妖族，更應該去教授急需教育的妖怪們才對啊。何老師被人類先生教養過，不肯聽向局長的，倆人一來二去就對上啦。”
看了看殷襄的表情，何小寶補充道：“不過何老師真的很好的，她覺得是可造之材的妖怪她都教了，現在在人類社會混得不錯的妖怪，一多半都是她教出來的呢。”
殷襄：……
“你也是要去找何老師幫忙的嗎？”因為看殷襄還是小孩兒的模樣，而且對京城對何老師都不熟，何小寶猜測道，“我覺得你肯定沒問題，以後混得好了別忘了我啊！”
殷襄猶豫著點了點頭：“我看你過得也挺不錯啊？還需要幫忙嗎？”
看起來非常機靈的何小寶立即就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唉，你不知道啊，咱們妖怪想在人類社會混的好太難啦！人類也都非常聰明的，你看以前咱們飛天遁地好像神通很了不得，現在人類不也都能輕松做到了嗎？咱們還得用妖力才行，人家什麽都不用的，有錢就行！”
何小寶的話剛落音，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道嚴肅的聲音——
“你就是一直抱著這種想法，才會覺得自己混得不如意。”
何小寶不僅沒有生氣而且非常驚喜，和殷襄一起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正是穿著正裝的何彥君。
聽過了何小寶的介紹，殷襄再看何彥君，才發現果然就像是何小寶說的那樣，她總是非常嚴肅，隨時要開口教育人的模樣。
就像是現在。
何小寶見到平時搭不上話的偶像來了，興奮地站起來就鞠躬：“何、何老師您來了！您怎麽會——”話說一半感覺不對，立即剎車，差點咬了舌頭，“您來這裏買飲料嗎？您喜歡喝紅茶是不是？我請客呀！”
說著就要去點單。
何彥君看了他一眼，也沒有阻攔，而是看向殷襄：“你在小妖管局裏幹的很高興？怎麽還來了京城跟著向辛微了？”
小妖怪局……殷襄汗顏：“我見到的過得很不好的妖怪太多了，而且沒有身份證明的確是個非常麻煩的問題……”
何彥君冷哼了一聲：“向辛微既然想做妖族頭領，來到人類社會的第一天就應該想到這裏是法治社會，身份證明的重要性。結果她幹了什麽？妖管局都辦了多少年了現在才註意到這個問題，還好意思找我說什麽冠冕堂皇的話？我沒有開口嘲笑她已經不錯了。”
殷襄想了一下，她說的好像沒什麽問題。
可是妖管局最初建立起來肯定也不是靠著向辛微一個妖怪的，其它人不是也沒想到嗎？只怪她也不合適啊……
大家都是剛剛來到人類社會，一切都要靠著自己慢慢摸索，現在發現了積極解決不就很好了嗎？
何彥君看出她的想法，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妖怪這麽想沒事，可是作為頭領目光不夠長遠、不知道走一步看三步，後果是什麽你也看見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端端正正地坐了下來：“我和你師父是老熟人了，看你還是學到了你師父的幾分本事，你說說，現在妖族在人類社會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這就要當面考試了嗎？殷襄瞬間有點緊張。
何彥君看出來後，表情也變得溫和許多，開口安慰道：“我就是隨口問問，你不用緊張，想到什麽說什麽就好了，你還是小孩子，我不會太苛刻的。”
殷襄點點頭，她其實只是有點被何小寶剛剛的科普給唬住，也不是真的膽子小：“身份問題當然很重要，還有就是，其實我們妖怪還是比人類要強大很多，不應該求著對方、應該想辦法提高地位？得到人類那邊的重視？”
何彥君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神色來。
“還有，我發現來到人類社會的妖怪們很多都會束手束腳的，妖怪法則其實只是為了讓妖怪們在人類社會生活得更加如魚得水更加順利融入其中，不應該成為束縛大家的存在吧？否則我就有點不理解妖怪法則存在的意義了。這難道不是妖管局頒布的嗎？我們自己制定的法則，難道不是為了我們得到更多的好處？”
何彥君讚許地笑了笑：“說得好。”她有點不屑，“向辛微還有臉做什麽總局局長，這些年幹的都是什麽事，你一個小孩子都比她看的明白。”
殷襄：……看來何小寶說的沒錯，這兩位是真的喜歡互懟啊。人都不在面前，她還要時不時懟一下向辛微呢。這到底什麽仇什麽怨？
而且她其實也活了好久了哎，怎麽在這位面前，總是有一種小孩子看到長輩的感覺？
何彥君長嘆了一口氣：“你看得明白，希望她能聽得進去。”她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向辛微實在過的太順了，從來沒有吃過苦頭，一來人類社會就號召大家建了妖管局，她是發起的妖怪，又是老妖怪，自然而然就做了局長。一開始就在高位，看很多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樣，難免會有很多疏漏，也有很多想不到的東西，偏偏這些年她周圍的一圈妖怪也都跟她差不多，唉！小朱雀你知道我為什麽找你了吧？”
“嗯？”
何彥君朝著殷襄肯定地點了點頭：“把你的想法都告訴向辛微，怎麽說都可以，要讓她重視你說的那些問題，否則的話還是解決不了。”
殷襄遲疑了一下，問道：“您既然知道，為什麽……”
“我和她說了她只會想著怎麽反駁我，絕不會聽進心裏去反覆考慮的。”何彥君語氣篤定地說著，推了推眼鏡，“今天就先這樣。那個案子警方很快就會破了，接下來要做什麽你知道了嗎？”
殷襄點頭。
然後何小寶捧著剛剛拿到手的一杯紅茶跑過來，只看見了何彥君的一個背影。
他有點哀怨的看向殷襄。
“呃，這個，你偶像很忙……”
“我知道她很忙，我一年三百六十天基本都待在X大外面，也沒跟何老師說上過幾次話。”何小寶仰天長嘆，很快又調整好心態，“何老師有沒有答應要指點你？可不可以帶我一起？你如果肯帶我一起，你們在京城的花銷我全包了，還有……”
眼看他就要大包大攬許諾出一大堆好處，殷襄連忙說道：“何老師沒有要教我。”
何小寶大失所望，然後納悶地看了看殷襄：“不會啊，她不是專門來找你的嗎？你不是朱雀後裔嗎？為什麽……”他說了一半忽然停住，然後看著殷襄睜大了眼睛，“朱雀後裔……你你你是最近在妖族瘋傳的那個祝餘市的小殷局長？”他瞬間變得表情很覆雜，“聽說你的減肥店在人類裏面可火了，賺了很多錢，還幫著好些妖怪解決了工作問題？大家都賺的很多？”
京城的妖怪都聽說了嗎？殷襄咳了咳：“呃，其實大家只是沒有往那方面想，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幹的，是有很多人和妖怪大家一起幫忙。”
何小寶用力點了點頭：“就是這樣！你果然是那個小殷局長啊！”他一下子變成看偶像的眼神，“難怪何老師不用指點你，你自己就很厲害了！咱們京城這邊的妖怪聽說了祝餘市那邊的事情也有不少躍躍欲試想去找你呢！”他感嘆道，“妖怪們在人類社會真的生活得不容易，想活得舒坦，大家都在很積極動腦子了。”
“你為什麽這麽不自信？京城生活艱難，但我覺得你活得已經很不錯了啊？”殷襄有點奇怪。
“我這算什麽不錯，就是死乞白賴地靠著何老師的名聲，在京城裏勉強混一口飯吃而已，差的太遠了——”何小寶擺擺手。
“何老師知道你的存在啊，也知道你改跟她一個姓，如果她真的看不上你，怎麽會默許你這樣做，還默許你在X大外打著她的名頭？”
何小寶如遭雷擊。對啊！他怎麽從來沒有想過？
殷襄心裏面隱隱約約有了一些念頭，不過還需要加以證實，她就沒有說出口。
想到跟何彥君的談話，她又大概明白了一些什麽，朝著何小寶點了點頭：“我有點事要回妖管局，先走啦，下次見。”
回妖管局的路上，殷襄反覆回憶跟何彥君的對話，還有見過的那些妖怪們——不論是謊話精黃言還是人臉猴還是後來很多來找她求助的妖怪、還有這個何小寶……
他們好像都有點什麽問題……
到底是什麽呢？
回到了妖管局裏——殷襄這才有機會仔細看一看京城的妖管總局。
雖然是開在天子腳下，是總局，但這個妖管局認真觀察起來……給她的印象，和祝餘市、紹南市的差別好像也都不大。
祝餘市紹南市就不說了，京城是非常現代化的國際大都市，可處在這樣的環境裏，妖管總局給人的感覺卻是陳舊的。
就好像是來到人類社會的妖怪們一樣？不管做什麽都有些放不開、束手束腳？
殷襄模糊地想著。
還有之前她說起的、何彥君跟她提的那些話……仔細想想不無道理。
如果向辛微和總局這邊的妖怪們，像是龍嘯日敖炳天這樣的妖怪都想不到的話，她真的需要想個辦法。
她一邊在妖管局閑逛一邊思緒飛舞。
偶爾遇到妖怪也只是多看她兩眼就該幹嘛幹嘛去了，並不會對殷襄過多關註，也不會上來跟她搭話——從這方面來說，妖管總局的妖怪們跟其他城市妖怪還是有區別的。
很快向辛微就帶著妖怪們一起回來了，而且聽起來好像在發脾氣：“這些妖怪們都是什麽意思？早不來晚不來的，非趕在這種時候給我找事？”
跟在她後面的一只兔妖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什麽。
向辛微立即不悅地說道：“我看都是閑出來的！都能修成人形了難道還有傻子？還需要張著嘴等爹媽餵養嗎？這都什麽毛病？一個兩個就算了，一下子這麽多！到底什麽意思？”
殷襄適時地出口問道：“向局長？怎麽了？”
向辛微看向她時，又顯得和顏悅色了許多：“殷襄啊，我走了何彥君又找你了吧？她說什麽了？”
殷襄：……這倆人還真是互相了解很深？
她忍不住說道：“說了挺多的，何老師很關心妖族呢。”
向辛微立即冷哼一聲，在殷襄看來，她現在的反應跟何彥君提到她時幾乎一模一樣：“我還不知道她！被老學究給教得假模假樣的，連人類口是心非冠冕堂皇那一套也學會了！看了就讓妖怪討厭，這人憎狗厭的脾氣，不知道她怎麽在人類裏面混出那麽大名堂的。”
殷襄：……
幸好，向辛微自己說自己的，沒有讓她接話的意思。
說完她就自己說起了別的話題：“X大血案警方那邊有了方向後果然查出了線索，是人類的問題，跟咱們沒有關系，那妖族開人類社會身份證明的事情就可以繼續下去了。小殷，聽說你跟特異處的人熟？”她皺了皺眉，“跟特異處一個小男孩談戀愛？”
小男孩……怎麽說的好像自己在摧殘幼苗一樣？殷襄有點不自在地點頭。
不等殷襄說話，向辛微就又說：“捉妖師原家的人？”
殷襄有點緊張了——難道她打算棒打鴛鴦了？
“是。”
然後就聽到向辛微一擊掌：“幹得好！原家在人類裏面很有些聲望，那些人類大佬們也都願意給原家面子，再加上那小男孩還是特異處的，就更好了，這次咱們的事情也是跟特異處有關系的，你既然有這個關系，不用白不用，回頭跟你那對象商量商量，咱們看看怎麽最快速度把這件事給辦下來？你也知道下頭的小妖怪們沒有那張身份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的。”
已經做好準備的殷襄：……
怎麽回事？這些人的反應怎麽每一個都出乎意料？
向辛微見她沒反應，還特意看了她一眼：“怎麽了？你不願意嗎？”
殷襄回過神來：“沒有。”她遲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你現在就去找你那小男朋友吧！只要他願意配合，以後你們要領人類的結婚證、辦婚禮什麽的，咱們這邊也都一切好說。”
看到向辛微豪爽的樣子，殷襄有點汗顏。
這想的也太長遠了吧……她自己都還沒想到呢。
殷襄聽話地去找男朋友的時候，發現原晈很幽怨，還有點委屈。
“怎麽了？”
原晈嘴角下垂，委屈巴巴：“襄襄你怎麽可以這樣！”
“我？我幹什麽了？”
“你居然告訴我加的人，我和金龍過招！”原晈語氣控訴，表情可憐。
殷襄忍笑：“我說錯了嗎？你的確接了金龍一招啊，還嚇了我一跳。”
“你明明都知道那條金龍看你是小輩沒有認真的，我那只是硬擋怎麽能叫接招？而且我是為了保護你，你居然坑我，知道我家裏那群捉妖師有多瘋狂嘛？我為了逃出來衣服都被他們扯爛了一件。”
殷襄端正了表情：“你知道是硬擋，以後就不要做這種傻事了。阿嬌，我希望你能記住，我是妖怪，身體肯定比你強大的，還有妖法。”她認真地說道，“我真的比你抗揍。”
“那我也想保護你。”原晈想也不想地說道。
“可是對我來說不痛不癢的一刀，你可能會死的，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你得答應我，以後不許再犯傻了，我不需要你保護，應該是我保護你才對。”
看原晈還想說話，殷襄直接說道：“要不你就是大男子主義！看不起我！”
原晈張了張嘴，忍不住笑出來：“你從哪裏學來的這個詞？”
“網上學的。”殷襄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快答應。網上那些人都說了，大男子主義的男朋友不能要，盡快分手。你要是大男子主義還不肯改，我就分手了啊。”
“襄襄！”
殷襄看著他：“我沒開玩笑。”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原晈深呼吸，“但是你不可以這樣隨意說分手。”
殷襄也很流暢地就道歉：“我錯了，以後不說了。”
原晈嘆息：“襄襄……”
“我以後不說了呀？”這樣還不行嗎？
原晈微微垂下頭——她不知道這個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可是這種事情，靠嘴巴說是沒有用的，原晈轉而說起別的事情來：“襄襄，我家裏人都很喜歡你。”
“……我看出來了。”殷襄有點不解，“可是為什麽啊？你們家不是捉妖師嗎？”難道不是跟妖怪是天敵？她剛開始知道原家是捉妖世家，還以為他們肯定會對她喊打喊殺，要求原晈跟她斷的一幹二凈否則就逐出家門呢？
原晈看出她在想什麽，忍不住笑起來：“你猜錯啦。”
“嗯？”
“我們家是捉妖師，可是捉的是觸犯法律的妖怪，否則怎麽會得到官方認可？”
殷襄若有所思。
“而且我家為了捉妖，世世代代都下狠功夫研究妖怪的，像是我爺爺、還有我曾爺爺他們……研究得多了，自然也就對一些大妖很是神往。”
“啊……”神往？殷襄這就很驚訝了。
原晈解釋道：“我這麽說你就明白了，你們妖族包括你在內，有一些妖怪是上古神獸吧？”
殷襄有點明白了。
“神獸在很多人類記載當中，也可以說是神了。我們家的捉妖師不是頑固不化的傻子，當然分得清好壞對錯。怎麽會只要是妖就一律視為仇敵？”
“網上說……”
原晈立即說道：“網上說的很多也都是猜測，不一定對，不能全都信。”比如那個什麽大男子主義！
殷襄乖乖地點頭：“好嘛。”
看到她這樣，原晈什麽覆雜情緒都沒了，只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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