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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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殷襄和原晈難得同時露出了懵逼臉。
結果對面的兩只妖怪自說自話，你一句我一句非常開心。
“你知不知道你是妖怪？”
“是神獸！世界上唯一的一只朱雀神獸了！”
“咱們妖族要保持純正的血脈，你怎麽能找人類？懂不懂自尊自愛？人類那麽弱小，生命那麽短暫，跟我們強大的妖族能一樣嗎？”
幸好這兩只在人類社會裏生活得久了，也知道要收斂，而且因為是妖管總局的妖怪，都非常懂得法律法規，一點兒不打算引起普通人類的註意。
他們說著說著發現不對，直接變成了傳音，只有殷襄能聽見了。
然後繼續肆無忌憚地抨擊人類，從壽命到能力再到長相，基本沒有一處看得上的。
上了飛機後殷襄體驗了一下坐飛機的感覺，然後轉頭就回了一句：“既然人類什麽都不行，我們妖怪為什麽都想來人類社會生活？”
她剛開始是沒有反應過來，完全沒有想到妖管局總局的大妖怪，按理說肯定要經常跟人類打交道的，至少跟國家特異處的人打交道是必須的，沒想到這種在人類社會混了很久、跟人類常常有交集的人，居然也會看不起人類。
哪兒哪兒都看不上？
聽了一會兒殷襄就直接當他們兩個是噪音汙染，給屏蔽掉了。上了飛機沒事幹，看這倆妖怪還沒有說完就順口頂了一句。
敖炳天、龍嘯日：……
“我們喜歡人類社會的繁華、喜歡他們創造出來的一些東西，不代表我們喜歡人類，他們比不上我們是事實。”最後龍嘯日義正辭嚴地說道。
殷襄點了點頭：“那又怎麽樣？你看不上人類，還是要享受人類創造出的便利和各種美好生活條件，還是會在人類社會一起享受，人類不知道也不在意你們看不看得起他們吧？”
敖炳天窒了窒，忽然惱羞成怒咆哮道：“反正你是妖怪就絕對不許跟人類結婚！”
殷襄根本沒有想過結婚的事，不過聽到他這麽說，她立即就回了一句：“你管不著！”
一旁的原晈跟著就興沖沖地補充了一句：“我們就是要結婚！”
三只妖怪齊刷刷轉過頭。
敖炳天和龍嘯日瞪著眼睛，殷襄問道：“阿嬌你能聽到我們說話？”難道他們不是在用妖族之間的傳音嗎？旁邊的其他人類都沒有什麽反應啊？
原晈眨了眨眼睛：“你忘了？我們家是捉妖師。”當然有幾手針對妖怪的絕活兒的——語言當然是最重要的，聽不懂妖怪說什麽打起來不是很吃虧嗎？
殷襄秒懂。
結果這句話再次引來了敖炳天的震天咆哮：“什麽？！你小子是捉妖師！我們妖族跟捉妖師勢不兩立！”他轉過頭，兇狠不客氣地看著殷襄，“聽見沒有？他是捉妖師，你趕緊把他踹了！再把這小子抓起來——”本想說吃了，又想到妖怪守則裏面嚴格規定了決不允許妖怪吃人，一時卡殼。
殷襄就說道：“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她師父都沒有這樣命令過她呢。
原晈也跟著湊熱鬧，幽幽地說道：“你逼著我們分開，難道是因為你單身太久變態了？看不得別人情侶甜甜蜜蜜？”說完還對著殷襄笑了笑。
敖炳天差點氣炸，擡手時掌心分明蓄了妖法就要爆發。
“憑老子是龍！是妖法最厲害的妖怪，你這小妖怪就必須聽我的！”
幸好旁邊的龍嘯日還沒有失去理智，連忙攔住了暴走邊緣的敖炳天：“等等等等！不能打不能打！這是飛機上，你一下炸壞了飛機這上面的人死定了，而且新聞出來怎麽跟人類交代？特異處那邊肯定瞞不過去。總局正在跟特異處交涉妖族身份證件的事情，千萬冷靜冷靜！”
敖炳天使勁兒地喘了幾口粗氣，橫眉毛豎眼睛一臉兇惡地看著殷襄：“小妖怪，以為我沒辦法收拾你？”
他一擡手，懸空的金球朝著殷襄籠罩過來。
殷襄當然反擊，卻發現那金球像水一樣柔軟，又像是棉花一樣無聲無息，怎麽攻擊都沒有用，金球距離她越來越近。
在人類的飛機上，飛在半空當中。
他們都非常克制不敢使用殺傷力太大的法術，至少在這裏，殷襄是不可能噴火的，一噴就完了。
就在金球要貼上殷襄的腦袋那一瞬間，原晈突然伸手晃了一下，那只小金球消失不見了。
他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阿嬌？你沒事吧？你幹什麽了？”殷襄嚇了一跳——他可是人類，金龍修煉的時間比她長太多了，她雖然化形，但是按照妖怪的年齡來算真的只是一只幼鳥而已，金龍卻已經是成年大妖了。
如果在上古時候，成年大妖都自持身份，一般不會跟幼兒計較對它們出手，那傳出去就是笑話，有失身份。
然而現在不是上古時代了。
與金龍差不多地位的大妖怪在這世界上幾乎沒有，一旦他失控，誰還能管得了他呢？
殷襄其實一出手就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對手，但作為妖族的傲氣還是有的，她沒想認輸求饒，打輸可以，服氣是永遠不可能的。
沒想到原晈一個人類居然也敢接招。
他根本沒有什麽法力，也沒有跟著家裏頭學不是嗎？只是鼻子靈敏一點而已，看他這麽久不去特異處幹活都沒人催，殷襄在知道原晈的家世以後已經聯想到估計是因為家裏的地位，所以原晈才能進特異處的。他就是沒有什麽實力走後門的那種人類。
這樣的他怎麽敢接金龍的招？
殷襄嚇得不行，一下子眼淚就要滾落下來。
原晈硬是朝著她安慰地笑了笑：“沒事，我如果保護你都做不到的話，怎麽做你的男朋友？我媽媽知道了也會嘲笑我的。”
但他的臉色還是很難看。
殷襄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轉頭真的翻臉了，看著敖炳天冷冷地說道：“你再動一下手我就把飛機燒了！反正我只是個不懂事的小妖怪，再說是你先動手惹我的！”
敖炳天就要罵娘。
龍嘯日趕緊繼續勸他：“忍耐忍耐、冷靜冷靜！”
“勞資忍你個仙人板板哦！”
“行行行，咱們罵一罵出出氣，動手就免了吧啊大哥？”
“這都什麽破事，早知道老子就不來了！什麽亂七八糟的！”
“對對對，回了妖管局裏頭有人收拾她，你跟她一個小孩子生氣劃不來，回頭被總局裏的某些妖怪知道了肯定要笑話你。”
“笑話個屁，老子難道怕他們的笑話嗎！一口吃了他們！”
“是是是，大哥你妖法深厚誰比得上啊，但是咱們不是第一嘛，得有第一的氣度和款兒在啊！消消氣消消氣，我讓空姐給你拿一杯冰可樂過來嘛？”
“喝你媽個頭的可樂！行吧，給我弄兩杯來，不然真要活活氣死老子了。”
兩個人在那邊吵吵鬧鬧半天總算稍微安靜下來一點。
殷襄擔心地看了原晈好一會兒，發現他沒有那麽嚴重，也總算放心了一點點：“阿嬌，你哪裏不對一定要說啊。”
原晈點點頭，臉色還是慘白的：“嗯，我會的。別擔心，我是男人，沒有那麽脆弱。”
“你不要逞強啊。”
原晈忽然說道：“我頭疼。”
殷襄差點跳起來——她和原晈認識時間不短了，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他一直都健健康康的，從來沒有哪裏不舒服過，也從來沒有這樣示弱。
原晈輕輕地喘息：“我想躺在你腿上，你給我揉一揉好不好襄襄？”
殷襄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
原晈側過身子躺在她的膝蓋上。
殷襄一邊揉他的太陽穴一邊問道：“這樣可以嗎？力氣會不會太大了？你是頭疼我揉了沒有什麽用吧？要不要叫空姐問問有沒有止痛藥？”但是想也知道，妖怪造成的傷害，不是吃止痛藥能管用的。
原晈果然拒絕了。
他白著臉，輕聲說道：“我閉著眼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殷襄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只能一邊憤恨地瞪敖炳天，一邊給原晈揉按頭部。同時她在心裏想著，以後再也不坐飛機了！
這要是坐的高鐵他們就可以在最近的站下車去醫院或者是去找妖怪治傷。飛機飛在天上就沒有任何辦法了。
她看原晈臉色一直都白慘慘的，忍不住朝敖炳天放狠話：“要是阿嬌出了事，我不會放過你的！你對我動手，這件事沒那麽容易過去！”
喝了兩罐冰可樂剛剛冷靜一點點的敖炳天聽到這句話頓時又要炸了——小妖怪你跟誰說話呢？！
龍嘯日趕緊把他拉住，好說歹說求爺爺告奶奶地給勸了下來。
一看這不對啊，這樣下去肯定不行，這兩個妖怪在飛機上不打，下飛機了也肯定要打起來。
可是根據妖怪守則，他們兩個在哪兒打都是不被允許的啊，一打就要出問題了。
龍嘯日顧不上瞧不起原晈這個人類小子了，偷偷摸摸地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說道：“小朱雀……”
他長得威猛高大，聲音也是洪亮無比的，這會兒故意壓低了聲音，而且賊頭賊腦的，看起來有點搞笑。
殷襄瞥他一眼：“幹什麽？”
“姑奶奶餵，你看別再跟龍老大對著幹了。他脾氣一向暴躁——”
殷襄立即豎起眉毛：“脾氣暴躁？活了上萬年的老妖怪先跟小孩子動手有理啦？他還打人類！”這都是法律不允許的。
這下變成龍嘯日愁眉苦臉：“姑奶奶啊，龍老大就是脾氣暴躁，其實真的沒有什麽壞心眼的。你想想，上古神獸基本就沒剩幾個了，你找個人類自甘墮落，以後就不可能變成他那樣的大妖，他可能就再也不會有敵手啦，就更沒有誰更管著他了，那樣不是更好嗎？”
“要不是傷了人類龍老大理虧，他會脾氣這麽快按捺下去嘛？只是他成為大妖太久了，肯定拉不下臉道歉認錯什麽的，你知道就好了。”龍嘯日偷偷摸摸看了裝睡的敖炳天一眼，“一會兒下飛機他肯定會給你丹藥把這人類小子治好的。”
殷襄臉色這才緩和了許多。
“龍老大沒有壞心，只是珍惜每一個妖族而已，希望大家都能夠變得更加強大，而不是越來越差走下坡路。不過他脾氣急躁不會說話，又沒有誰能管著他，讓他克制，他這樣已經算不錯了，對不對？”
殷襄莫名的有點被說服了。主要是原晈除了臉色不好之外，好像真的沒有嚴重受傷。否則不會這麽安安靜靜的躺著的。
那說明敖炳天朝著她出手的時候也不是真的要打，其實還是克制了，否則區區人類原晈接下他妖力深厚的一招，就算不魂飛魄散，也要當場不死也殘了吧？
那邊傳來敖炳天輕輕的哼聲。
龍嘯日裝作沒聽見，更小聲地對著殷襄說道：“其實小妖怪們老老實實對著龍老大說話，撒個嬌什麽的，他還是好說話的，也很大方，什麽都願意給願意教。尤其你們還都是上古四大神獸後裔，也算是世界上唯一的同類了。龍老大要不是聽說祝餘市的小局長是朱雀後裔，也不會親自過來跟你談話了。你還是小孩兒，低個頭好好說話，他絕對不會跟你動手的，你要是聰明的話還能把他哄得聽你的話。”
那邊戴著墨鏡閉著眼睛裝睡的敖炳天又輕輕哼了一聲。
但是他什麽都沒說。
殷襄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看終於搞定了，龍嘯日總算松了一口氣——這小朱雀看起來還是個幼鳥，居然嚇不怕，脾氣也夠大的！果然是神獸後裔啊！
他們倆過來的時候本來想著要把她給嚇住了，然後就什麽都好辦了。
結果發現……她居然一點兒也不怕硬碰硬。
行吧。
下了飛機，敖炳天果然一臉不爽地扔了一顆丹藥過來，殷襄接住，不用湊近就聞到了濃烈的靈氣——在現在這種時候，能夠修煉丹藥的妖怪幾乎沒有，這種丹藥實在很珍貴。
殷襄想到龍嘯日的話，一下子氣就笑了。
她直接把藥餵原晈吃了下去，眼睜睜看著他瞬間恢覆紅潤臉色，比受傷之前還要容光煥發的。
於是轉頭對著敖炳天笑容燦爛地叫道：“敖叔叔，謝謝你啦。”
她只要不板著臉，笑起來的樣子還是非常討喜的，再加上聲音又甜，基本沒有人能對著這樣的殷襄冷臉。
敖炳天的臉色果然好了很多。
結果殷襄接下來這句話差點讓他又當場翻臉，只聽她語氣輕快地說道：“敖叔叔你們先回去吧？不管怎麽樣，阿嬌受了傷還是要好好養養的，我先送他回家再去妖管局。”
敖炳天：還養傷？！知不知道老子那顆小還丹有多難得啊！妖怪吃了都漲功力，他一個人類吃了還養什麽傷？現在怕是壯得能去山上打老虎！讓他安安靜靜睡著都血氣翻湧睡不著。
不過旁邊龍嘯日瘋狂拉他衣服，抽筋一樣使眼色，敖炳天就忍了。
“一會兒我把總局的地址發給你，你送他回去就趕緊過來啊，咱們都等著你呢。”
殷襄點了點頭，這次沒有再說什麽氣妖怪的話了。
敖炳天哼了一聲，又瞪了瞪原晈，轉頭飛快地走掉了。
龍嘯日一邊叫一邊小跑著跟了上去。
殷襄轉過頭看了看原晈——
他忽然一拍胸脯哈哈笑起來：“那個蛟龍說的沒錯，我賺了。”
殷襄：……
“那顆丹藥很神奇，我現在能感覺到靈氣在奇經八脈內游走，整個人感覺快要飛離地面了。”說著原晈還跳了跳。
殷襄看他的確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那我們走吧，我還要去妖管局報道的。”
原晈叫了一聲：“等等！”
“怎麽了？”
她轉過頭，就看見原晈當著她的面正大光明地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餵？媽媽？我們在機場，馬上就到家了。”
“對，襄襄也一起。”
“好的，那我先掛啦？……媽媽再見。”
掛斷電話，原晈笑瞇瞇地殷襄。
這顯然是吃定了殷襄不會真的拒絕見他媽媽。
不過她也的確不會就是了。
兩個人上了出租車，原晈報了地址後，那個出租車師傅一路走一路從後視鏡不停的觀察後面的那對小情侶。
不過原晈和殷襄都不是會在意別人眼光的人，兩個人都非常淡定該幹嘛幹嘛。
原晈就說道：“襄襄你剛剛，說你要送我回家哎。”
“是啊，怎麽了？”
“我是男人，我送你才對，怎麽可以你送我？”
“那我還先表白了，你當時也說你是男人要你先來。我現在就是在送你回家，怎麽了？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下車去妖管局不送你了？你當男人比較重要？”
原晈毫不猶豫地說道：“那算了，不男人就不男人吧！”
前頭聽得津津有味的司機師傅差點笑出聲。
原晈還笑嘻嘻地繼續說：“你緊張不緊張，說實話襄襄？”
“為什麽要緊張？”
“要見到我家人我媽媽了，你真的不緊張？”
“不是有好吃的嗎？有什麽好緊張的？”
原晈：“……”
他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什麽好緊張的。可是又好像哪裏不對？
一直到家門口下了車，原晈才想起來：“襄襄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家是捉妖世家？”
殷襄恍然大悟，撓撓頭：“我就說我忘了什麽事，原來是這個。”
這時她們已經到了原家大門口——原家果然像是原晈說的那樣子，是捉妖世家，就連住的地方也不同凡響，是寸土寸金的京城內的大宅院。
在古代時候這裏是某一個王爺的府邸，也屬於文物之一了。
古色古香的一進又一進房子，豪華又漂亮，處處精致。
來來往往的傭人都穿著整齊的工作服，見到原晈不管在做什麽都第一時間跟他點頭打招呼叫小少爺。
殷襄覺得好像在看電視劇一樣。
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在穿過一個月洞門時，原晈說：“到啦。”
“阿嬌回來了？”裏面傳來清亮愉悅的聲音。
殷襄跟著原晈穿過月洞門，看見一個穿著一身色黑緊身T恤緊身褲，外頭套著駝色皮夾克，腳下是馬丁靴的女人，她的長發也染成了大波浪卷。
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年輕漂亮又性感，而且很酷。
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原晈眼睛嘴巴的痕跡。
但是她實在太年輕了……
殷襄遲疑著看向原晈，想讓他介紹。
那個美人就大步上前雙手抓住了殷襄，大聲爽朗地笑道：“襄襄是嗎？”她看了一眼原晈，“這小子跟我提起過好多次你了！天天說你怎麽怎麽好怎麽怎麽可愛的，就是不帶回來給我看看，也不許我去，現在總算看到啦！我兒子總算老實了一回，沒有滿嘴跑火車胡說八道。”
原晈不慢地說道：“媽媽。”
美人撩了撩頭發慵懶地回道：“怎麽了？你給我一邊兒去啊，說也不說一聲就跑那麽遠，野得不知道回家了，你以為你還像以前一樣招人稀罕嗎？我現在就有新的心肝寶貝啦！”說著一把把殷襄摟在了懷裏。
她身材高挑，再加上還穿了帶跟的鞋子，嬌小玲瓏的殷襄就真的能被她像小孩兒一樣摟在懷裏。
殷襄也聽原晈說起過他媽媽……
但是在他的那些描述裏，殷襄以為原晈媽媽是個溫柔斯文的古典美人，沒事就翻翻古書，自己動手制胭脂水粉、跟著古食譜研究美食什麽的。
她從來沒想到，原晈媽媽居然是這樣的。
熱情似火、身材火辣、性感又年輕漂亮的不行，簡直就是她在電影裏看到的那種艷光四射氣場十足吸引眼球的大美女。
這也太神奇啦。
美人的懷裏也特別香，熏得殷襄有點暈乎乎的。
她就真的被原晈媽媽摟著進了餐廳裏。
這已經到了中午飯點了。
果然就像是原晈說的那樣，餐廳的紅木圓桌上滿滿的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餐。
仔細一看全都是殷襄喜歡吃的東西。
殷襄瞬間就忘了其它的，開開心心地跟著一起坐下準備來。
有傭人拿了熱水和毛巾過來讓大家洗手擦手。
然後好像是變戲法一樣，不停的有人進來。
先是原晈的二姐原湘，然後是一個表情嚴肅的年輕男人，又跟著進來一個嚴肅男人的中年版，兩個人五官有七分相似，仔細看的話，原晈的臉型鼻子也跟他們有點像。
洗完手乖乖坐著等開始動筷子的殷襄看著他們一個個進來，脫了外衣遞給傭人，坐下，洗手擦手。
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賞心悅目。
中年版男人先開口：“阿晈你還知道回來？”雖然他是坐著的，也沒有很嚴厲，但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在。
年輕的像是原晈哥哥的人也開口：“阿晈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出門都不知道說一聲？出去這麽久不回家，像話嗎？爺爺讓阿湘去叫你都不回來，我看你怎麽去見爺爺。”
原湘哼了哼，然後轉頭就對殷襄笑了笑——原因嘛，當然是因為蘭花。
原晈媽媽，湛藍揮揮手爽朗地笑著說：“不許說掃興的事兒啊，今天阿嬌回來了我高興，專門下廚用心準備了一桌菜招待客人的。襄襄你嘗嘗。”
兩個男人一起轉過頭對著殷襄點頭：“襄襄是吧？歡迎來我們家。”
從他們開口說話開始，其實殷襄就已經感覺到了一點氣息——就是那種妖族對於危險的感知。
她開始註意力都在那些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菜肴上，沒怎麽註意，現在被點了名後她轉過去一看，瞬間就有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受。
啊，原來這就是捉妖世家。
原晈爸爸和哥哥肯定都跟著家族長輩一起學捉妖術的吧？說不定也捉到過妖怪？
所以才會有這種危險的訊號。
殷襄眨了眨眼睛，跟他們點頭打過招呼，然後轉頭看向原晈……
沒想到一轉頭就先看見了湛藍。
她對著殷襄嫣然一笑：“吃飯吃飯，其他的事情都吃過飯再說！”她說著第一個動筷子，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紅通通的豬蹄膀放在殷襄的碗裏。
“襄襄聽說你喜歡吃這個？我專門按照食譜來做的，家裏人都說還不錯，你試試看怎麽樣？喜不喜歡？喜歡的話我以後經常做給你吃。”
殷襄點點頭——她其實早就忍不住了。
吃了一口以後一下子就睜大了眼睛。
哇！
現在總算確定了，原晈的廚藝真的是跟他媽媽學來的，要不就是遺傳來的？
這也太神奇了！
入口即化，口感實在太棒了。皮肉裏帶著微微的甜，有冰糖的甜也有肉的甜，還有一點栗子的香，完全不膩，吃下去以後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這第一口就非常滿意了，後面自然不用說，那就更加滿意。
接下來就輪到第一次見到殷襄的原家人目瞪口呆——
他們代代相傳的家族底蘊在那裏，講究的是吃飯七分飽那一套，自制力從小培養出來的，一個比一個規矩。
這姑娘……
看著個子小小的，人也不胖，怎麽這麽能吃？
這都添第幾次吃飯了？
那個菜、那個菜、還有那個……好像都是她一個人吃完的？
這胃口也太好了一些，胃也太大了一點？
原向北目光一轉，看到妻子笑聲不斷顯然對女兒帶回來的這姑娘非常滿意的樣子，漸漸想說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裏。
原家老大原醒就保持不住淡定的樣子了，他看了看殷襄吃飯很香、好像還沒有打算停下來的樣子，吞了吞口水，覺得他這旁觀者看得都有點撐得慌了。
去祝餘市見過殷襄多次，但從來沒有跟殷襄一起吃過飯的原湘震驚了：“襄襄？你喜歡吃可以天天在家裏讓媽媽給你做，別撐壞了。”
原晈立即瞪她一眼：“二姐你說什麽啊，我不是說過嗎，襄襄本來就食量大，這是她的正常飯量，不要大驚小怪的。”
原湘張了張嘴，看著殷襄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弟弟的確說過女朋友食量大，但是她不知道有這麽大啊！這還是個正常人的範圍嗎？她就這麽點兒個頭，也不胖的，那吃下去的東西都吃到哪裏去啦？
只有原夫人湛藍一點兒影響也沒有，看著殷襄埋頭吃飯夾菜樂得不行，她早就吃飽了，直接在一旁照顧殷襄，幫著她夾菜什麽的。
旁邊的傭人都用不上了。
吃過飯後，幾個人換到了花廳裏去。
傭人們又端著各種各樣的茶水來，原家人好像每個人口味都不一樣，連茶水都要一人一種的。
殷襄不等湛藍問，她就從托盤裏順手拿起來一杯不知道什麽茶，仰頭一口幹了，再換。
原家人：……
姑娘你真的不撐嗎？
原湘還很失禮地專門看了看殷襄的肚子——真的一點兒都沒有小肚子啊？吃那麽多飯，還喝茶水。
她真的看得有點想吐了，莫名覺得撐得慌。
殷襄放下茶水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她眨了眨眼睛：“怎麽了？我不能每一樣都嘗嘗嗎？”
湛藍立即笑道：“當然可以！”她和顏悅色地看了看原晈，又憐愛地看著殷襄，“襄襄啊，你喜歡吃的話可以每天來，阿姨都做給你吃呀！我可沒想到，阿嬌這個從小就調皮搗蛋上房揭瓦讓家裏頭疼的混世魔王，居然給我找了個這麽合心意的兒媳婦回來。”
殷襄總算練出來了，這時候一點也不羞澀，大大方方地說道：“阿姨，兒媳婦什麽的還早。說不定我和阿嬌——”
說著說著她不自覺地看向原晈，然後正要說到“說不定也會吵架分手”就看到了他的眼神。
不自覺地，她沒出口的話就消了聲。
原晈雙眼變得亮晶晶的，朝著她點了點頭。
旁邊的兩個大人對視一眼，發現彼此眼中都有笑意。
這頓飯吃的大家都非常滿意，可以說是皆大歡喜。原晈的爸爸和哥哥好像很忙，吃過飯坐了一會兒就率先離開了。
只剩下大美人湛藍和原湘姐弟倆，當然還有殷襄。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原湘總是控制不住，見縫插針地想把話題轉到蘭花上面去。
比如現在。
“襄襄，你那個朋友花坊裏又養出新的蘭花了嗎？聽說她那裏有一株嘉蘭好像也產生了異變是嗎？葉子不一樣了？開花了沒有？花瓣什麽形態的？”
正開開心心跟殷襄聊美食的湛藍頓住，轉過頭去瞪女兒：“你有沒有一點眼力價兒了？沒看到我們在說食譜的事情嗎？你喜歡蘭花去你爺爺的花房裏找他聊，別在這兒掃興。”
原湘窒了窒：“媽媽……”
“你就算叫我爸爸也沒用，我們沒人對你那些花啊草啊的感興趣，你趕緊走。”湛藍揮揮手，驅趕小雞崽子一樣。“你和襄襄還一個名兒，怎麽就沒她那麽討我喜歡？”
“媽媽你這樣就過分了啊，我說……”
殷襄好奇地看著那爭吵起來的母女兩個。
湛藍不管是長相氣質還是打扮、給人的感覺都是太年輕了，就算和原湘母女兩個站在一起，也很容易忘掉她已經有了一個很成熟的女兒……
原晈就比較不同。
“襄襄？是不是通過對比發現我們全家就我最可愛？”
殷襄：“……”她目光一轉就看見笑嘻嘻的原晈。
“沒事，二姐和媽媽經常吵起來，以後你就習慣了。咳咳咳，你看你這麽招媽媽喜歡，早點過來給她當另一個女兒養怎麽樣？”
“……”殷襄終於忍不了了：“你也太厚臉皮了吧？”
原晈裝模作樣地“唔”了一聲，煞有介事地說道：“我這怎麽是厚臉皮呢？不是遲早的事嗎？難道你打算始亂終棄？拋棄妻子拈花惹草？”
這都是什麽詞……
她轉身想跟原晈來一場嚴肅的對話，外面突然傳來“噠噠噠”的聲音，還伴隨著腳步聲。
聖誕快樂
我以為我忘了存稿箱原來沒有，幸好發現了，趕緊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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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襄和原晈難得同時露出了懵逼臉。
結果對面的兩只妖怪自說自話，你一句我一句非常開心。
“你知不知道你是妖怪？”
“是神獸！世界上唯一的一只朱雀神獸了！”
“咱們妖族要保持純正的血脈，你怎麽能找人類？懂不懂自尊自愛？人類那麽弱小，生命那麽短暫，跟我們強大的妖族能一樣嗎？”
幸好這兩只在人類社會裏生活得久了，也知道要收斂，而且因為是妖管總局的妖怪，都非常懂得法律法規，一點兒不打算引起普通人類的註意。
他們說著說著發現不對，直接變成了傳音，只有殷襄能聽見了。
然後繼續肆無忌憚地抨擊人類，從壽命到能力再到長相，基本沒有一處看得上的。
上了飛機後殷襄體驗了一下坐飛機的感覺，然後轉頭就回了一句：“既然人類什麽都不行，我們妖怪為什麽都想來人類社會生活？”
她剛開始是沒有反應過來，完全沒有想到妖管局總局的大妖怪，按理說肯定要經常跟人類打交道的，至少跟國家特異處的人打交道是必須的，沒想到這種在人類社會混了很久、跟人類常常有交集的人，居然也會看不起人類。
哪兒哪兒都看不上？
聽了一會兒殷襄就直接當他們兩個是噪音汙染，給屏蔽掉了。上了飛機沒事幹，看這倆妖怪還沒有說完就順口頂了一句。
敖炳天、龍嘯日：……
“我們喜歡人類社會的繁華、喜歡他們創造出來的一些東西，不代表我們喜歡人類，他們比不上我們是事實。”最後龍嘯日義正辭嚴地說道。
殷襄點了點頭：“那又怎麽樣？你看不上人類，還是要享受人類創造出的便利和各種美好生活條件，還是會在人類社會一起享受，人類不知道也不在意你們看不看得起他們吧？”
敖炳天窒了窒，忽然惱羞成怒咆哮道：“反正你是妖怪就絕對不許跟人類結婚！”
殷襄根本沒有想過結婚的事，不過聽到他這麽說，她立即就回了一句：“你管不著！”
一旁的原晈跟著就興沖沖地補充了一句：“我們就是要結婚！”
三只妖怪齊刷刷轉過頭。
敖炳天和龍嘯日瞪著眼睛，殷襄問道：“阿嬌你能聽到我們說話？”難道他們不是在用妖族之間的傳音嗎？旁邊的其他人類都沒有什麽反應啊？
原晈眨了眨眼睛：“你忘了？我們家是捉妖師。”當然有幾手針對妖怪的絕活兒的——語言當然是最重要的，聽不懂妖怪說什麽打起來不是很吃虧嗎？
殷襄秒懂。
結果這句話再次引來了敖炳天的震天咆哮：“什麽？！你小子是捉妖師！我們妖族跟捉妖師勢不兩立！”他轉過頭，兇狠不客氣地看著殷襄，“聽見沒有？他是捉妖師，你趕緊把他踹了！再把這小子抓起來——”本想說吃了，又想到妖怪守則裏面嚴格規定了決不允許妖怪吃人，一時卡殼。
殷襄就說道：“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她師父都沒有這樣命令過她呢。
原晈也跟著湊熱鬧，幽幽地說道：“你逼著我們分開，難道是因為你單身太久變態了？看不得別人情侶甜甜蜜蜜？”說完還對著殷襄笑了笑。
敖炳天差點氣炸，擡手時掌心分明蓄了妖法就要爆發。
“憑老子是龍！是妖法最厲害的妖怪，你這小妖怪就必須聽我的！”
幸好旁邊的龍嘯日還沒有失去理智，連忙攔住了暴走邊緣的敖炳天：“等等等等！不能打不能打！這是飛機上，你一下炸壞了飛機這上面的人死定了，而且新聞出來怎麽跟人類交代？特異處那邊肯定瞞不過去。總局正在跟特異處交涉妖族身份證件的事情，千萬冷靜冷靜！”
敖炳天使勁兒地喘了幾口粗氣，橫眉毛豎眼睛一臉兇惡地看著殷襄：“小妖怪，以為我沒辦法收拾你？”
他一擡手，懸空的金球朝著殷襄籠罩過來。
殷襄當然反擊，卻發現那金球像水一樣柔軟，又像是棉花一樣無聲無息，怎麽攻擊都沒有用，金球距離她越來越近。
在人類的飛機上，飛在半空當中。
他們都非常克制不敢使用殺傷力太大的法術，至少在這裏，殷襄是不可能噴火的，一噴就完了。
就在金球要貼上殷襄的腦袋那一瞬間，原晈突然伸手晃了一下，那只小金球消失不見了。
他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阿嬌？你沒事吧？你幹什麽了？”殷襄嚇了一跳——他可是人類，金龍修煉的時間比她長太多了，她雖然化形，但是按照妖怪的年齡來算真的只是一只幼鳥而已，金龍卻已經是成年大妖了。
如果在上古時候，成年大妖都自持身份，一般不會跟幼兒計較對它們出手，那傳出去就是笑話，有失身份。
然而現在不是上古時代了。
與金龍差不多地位的大妖怪在這世界上幾乎沒有，一旦他失控，誰還能管得了他呢？
殷襄其實一出手就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對手，但作為妖族的傲氣還是有的，她沒想認輸求饒，打輸可以，服氣是永遠不可能的。
沒想到原晈一個人類居然也敢接招。
他根本沒有什麽法力，也沒有跟著家裏頭學不是嗎？只是鼻子靈敏一點而已，看他這麽久不去特異處幹活都沒人催，殷襄在知道原晈的家世以後已經聯想到估計是因為家裏的地位，所以原晈才能進特異處的。他就是沒有什麽實力走後門的那種人類。
這樣的他怎麽敢接金龍的招？
殷襄嚇得不行，一下子眼淚就要滾落下來。
原晈硬是朝著她安慰地笑了笑：“沒事，我如果保護你都做不到的話，怎麽做你的男朋友？我媽媽知道了也會嘲笑我的。”
但他的臉色還是很難看。
殷襄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轉頭真的翻臉了，看著敖炳天冷冷地說道：“你再動一下手我就把飛機燒了！反正我只是個不懂事的小妖怪，再說是你先動手惹我的！”
敖炳天就要罵娘。
龍嘯日趕緊繼續勸他：“忍耐忍耐、冷靜冷靜！”
“勞資忍你個仙人板板哦！”
“行行行，咱們罵一罵出出氣，動手就免了吧啊大哥？”
“這都什麽破事，早知道老子就不來了！什麽亂七八糟的！”
“對對對，回了妖管局裏頭有人收拾她，你跟她一個小孩子生氣劃不來，回頭被總局裏的某些妖怪知道了肯定要笑話你。”
“笑話個屁，老子難道怕他們的笑話嗎！一口吃了他們！”
“是是是，大哥你妖法深厚誰比得上啊，但是咱們不是第一嘛，得有第一的氣度和款兒在啊！消消氣消消氣，我讓空姐給你拿一杯冰可樂過來嘛？”
“喝你媽個頭的可樂！行吧，給我弄兩杯來，不然真要活活氣死老子了。”
兩個人在那邊吵吵鬧鬧半天總算稍微安靜下來一點。
殷襄擔心地看了原晈好一會兒，發現他沒有那麽嚴重，也總算放心了一點點：“阿嬌，你哪裏不對一定要說啊。”
原晈點點頭，臉色還是慘白的：“嗯，我會的。別擔心，我是男人，沒有那麽脆弱。”
“你不要逞強啊。”
原晈忽然說道：“我頭疼。”
殷襄差點跳起來——她和原晈認識時間不短了，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他一直都健健康康的，從來沒有哪裏不舒服過，也從來沒有這樣示弱。
原晈輕輕地喘息：“我想躺在你腿上，你給我揉一揉好不好襄襄？”
殷襄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
原晈側過身子躺在她的膝蓋上。
殷襄一邊揉他的太陽穴一邊問道：“這樣可以嗎？力氣會不會太大了？你是頭疼我揉了沒有什麽用吧？要不要叫空姐問問有沒有止痛藥？”但是想也知道，妖怪造成的傷害，不是吃止痛藥能管用的。
原晈果然拒絕了。
他白著臉，輕聲說道：“我閉著眼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殷襄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只能一邊憤恨地瞪敖炳天，一邊給原晈揉按頭部。同時她在心裏想著，以後再也不坐飛機了！
這要是坐的高鐵他們就可以在最近的站下車去醫院或者是去找妖怪治傷。飛機飛在天上就沒有任何辦法了。
她看原晈臉色一直都白慘慘的，忍不住朝敖炳天放狠話：“要是阿嬌出了事，我不會放過你的！你對我動手，這件事沒那麽容易過去！”
喝了兩罐冰可樂剛剛冷靜一點點的敖炳天聽到這句話頓時又要炸了——小妖怪你跟誰說話呢？！
龍嘯日趕緊把他拉住，好說歹說求爺爺告奶奶地給勸了下來。
一看這不對啊，這樣下去肯定不行，這兩個妖怪在飛機上不打，下飛機了也肯定要打起來。
可是根據妖怪守則，他們兩個在哪兒打都是不被允許的啊，一打就要出問題了。
龍嘯日顧不上瞧不起原晈這個人類小子了，偷偷摸摸地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說道：“小朱雀……”
他長得威猛高大，聲音也是洪亮無比的，這會兒故意壓低了聲音，而且賊頭賊腦的，看起來有點搞笑。
殷襄瞥他一眼：“幹什麽？”
“姑奶奶餵，你看別再跟龍老大對著幹了。他脾氣一向暴躁——”
殷襄立即豎起眉毛：“脾氣暴躁？活了上萬年的老妖怪先跟小孩子動手有理啦？他還打人類！”這都是法律不允許的。
這下變成龍嘯日愁眉苦臉：“姑奶奶啊，龍老大就是脾氣暴躁，其實真的沒有什麽壞心眼的。你想想，上古神獸基本就沒剩幾個了，你找個人類自甘墮落，以後就不可能變成他那樣的大妖，他可能就再也不會有敵手啦，就更沒有誰更管著他了，那樣不是更好嗎？”
“要不是傷了人類龍老大理虧，他會脾氣這麽快按捺下去嘛？只是他成為大妖太久了，肯定拉不下臉道歉認錯什麽的，你知道就好了。”龍嘯日偷偷摸摸看了裝睡的敖炳天一眼，“一會兒下飛機他肯定會給你丹藥把這人類小子治好的。”
殷襄臉色這才緩和了許多。
“龍老大沒有壞心，只是珍惜每一個妖族而已，希望大家都能夠變得更加強大，而不是越來越差走下坡路。不過他脾氣急躁不會說話，又沒有誰能管著他，讓他克制，他這樣已經算不錯了，對不對？”
殷襄莫名的有點被說服了。主要是原晈除了臉色不好之外，好像真的沒有嚴重受傷。否則不會這麽安安靜靜的躺著的。
那說明敖炳天朝著她出手的時候也不是真的要打，其實還是克制了，否則區區人類原晈接下他妖力深厚的一招，就算不魂飛魄散，也要當場不死也殘了吧？
那邊傳來敖炳天輕輕的哼聲。
龍嘯日裝作沒聽見，更小聲地對著殷襄說道：“其實小妖怪們老老實實對著龍老大說話，撒個嬌什麽的，他還是好說話的，也很大方，什麽都願意給願意教。尤其你們還都是上古四大神獸後裔，也算是世界上唯一的同類了。龍老大要不是聽說祝餘市的小局長是朱雀後裔，也不會親自過來跟你談話了。你還是小孩兒，低個頭好好說話，他絕對不會跟你動手的，你要是聰明的話還能把他哄得聽你的話。”
那邊戴著墨鏡閉著眼睛裝睡的敖炳天又輕輕哼了一聲。
但是他什麽都沒說。
殷襄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看終於搞定了，龍嘯日總算松了一口氣——這小朱雀看起來還是個幼鳥，居然嚇不怕，脾氣也夠大的！果然是神獸後裔啊！
他們倆過來的時候本來想著要把她給嚇住了，然後就什麽都好辦了。
結果發現……她居然一點兒也不怕硬碰硬。
行吧。
下了飛機，敖炳天果然一臉不爽地扔了一顆丹藥過來，殷襄接住，不用湊近就聞到了濃烈的靈氣——在現在這種時候，能夠修煉丹藥的妖怪幾乎沒有，這種丹藥實在很珍貴。
殷襄想到龍嘯日的話，一下子氣就笑了。
她直接把藥餵原晈吃了下去，眼睜睜看著他瞬間恢覆紅潤臉色，比受傷之前還要容光煥發的。
於是轉頭對著敖炳天笑容燦爛地叫道：“敖叔叔，謝謝你啦。”
她只要不板著臉，笑起來的樣子還是非常討喜的，再加上聲音又甜，基本沒有人能對著這樣的殷襄冷臉。
敖炳天的臉色果然好了很多。
結果殷襄接下來這句話差點讓他又當場翻臉，只聽她語氣輕快地說道：“敖叔叔你們先回去吧？不管怎麽樣，阿嬌受了傷還是要好好養養的，我先送他回家再去妖管局。”
敖炳天：還養傷？！知不知道老子那顆小還丹有多難得啊！妖怪吃了都漲功力，他一個人類吃了還養什麽傷？現在怕是壯得能去山上打老虎！讓他安安靜靜睡著都血氣翻湧睡不著。
不過旁邊龍嘯日瘋狂拉他衣服，抽筋一樣使眼色，敖炳天就忍了。
“一會兒我把總局的地址發給你，你送他回去就趕緊過來啊，咱們都等著你呢。”
殷襄點了點頭，這次沒有再說什麽氣妖怪的話了。
敖炳天哼了一聲，又瞪了瞪原晈，轉頭飛快地走掉了。
龍嘯日一邊叫一邊小跑著跟了上去。
殷襄轉過頭看了看原晈——
他忽然一拍胸脯哈哈笑起來：“那個蛟龍說的沒錯，我賺了。”
殷襄：……
“那顆丹藥很神奇，我現在能感覺到靈氣在奇經八脈內游走，整個人感覺快要飛離地面了。”說著原晈還跳了跳。
殷襄看他的確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那我們走吧，我還要去妖管局報道的。”
原晈叫了一聲：“等等！”
“怎麽了？”
她轉過頭，就看見原晈當著她的面正大光明地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餵？媽媽？我們在機場，馬上就到家了。”
“對，襄襄也一起。”
“好的，那我先掛啦？……媽媽再見。”
掛斷電話，原晈笑瞇瞇地殷襄。
這顯然是吃定了殷襄不會真的拒絕見他媽媽。
不過她也的確不會就是了。
兩個人上了出租車，原晈報了地址後，那個出租車師傅一路走一路從後視鏡不停的觀察後面的那對小情侶。
不過原晈和殷襄都不是會在意別人眼光的人，兩個人都非常淡定該幹嘛幹嘛。
原晈就說道：“襄襄你剛剛，說你要送我回家哎。”
“是啊，怎麽了？”
“我是男人，我送你才對，怎麽可以你送我？”
“那我還先表白了，你當時也說你是男人要你先來。我現在就是在送你回家，怎麽了？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下車去妖管局不送你了？你當男人比較重要？”
原晈毫不猶豫地說道：“那算了，不男人就不男人吧！”
前頭聽得津津有味的司機師傅差點笑出聲。
原晈還笑嘻嘻地繼續說：“你緊張不緊張，說實話襄襄？”
“為什麽要緊張？”
“要見到我家人我媽媽了，你真的不緊張？”
“不是有好吃的嗎？有什麽好緊張的？”
原晈：“……”
他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什麽好緊張的。可是又好像哪裏不對？
一直到家門口下了車，原晈才想起來：“襄襄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家是捉妖世家？”
殷襄恍然大悟，撓撓頭：“我就說我忘了什麽事，原來是這個。”
這時她們已經到了原家大門口——原家果然像是原晈說的那樣子，是捉妖世家，就連住的地方也不同凡響，是寸土寸金的京城內的大宅院。
在古代時候這裏是某一個王爺的府邸，也屬於文物之一了。
古色古香的一進又一進房子，豪華又漂亮，處處精致。
來來往往的傭人都穿著整齊的工作服，見到原晈不管在做什麽都第一時間跟他點頭打招呼叫小少爺。
殷襄覺得好像在看電視劇一樣。
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在穿過一個月洞門時，原晈說：“到啦。”
“阿嬌回來了？”裏面傳來清亮愉悅的聲音。
殷襄跟著原晈穿過月洞門，看見一個穿著一身色黑緊身T恤緊身褲，外頭套著駝色皮夾克，腳下是馬丁靴的女人，她的長發也染成了大波浪卷。
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年輕漂亮又性感，而且很酷。
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原晈眼睛嘴巴的痕跡。
但是她實在太年輕了……
殷襄遲疑著看向原晈，想讓他介紹。
那個美人就大步上前雙手抓住了殷襄，大聲爽朗地笑道：“襄襄是嗎？”她看了一眼原晈，“這小子跟我提起過好多次你了！天天說你怎麽怎麽好怎麽怎麽可愛的，就是不帶回來給我看看，也不許我去，現在總算看到啦！我兒子總算老實了一回，沒有滿嘴跑火車胡說八道。”
原晈不慢地說道：“媽媽。”
美人撩了撩頭發慵懶地回道：“怎麽了？你給我一邊兒去啊，說也不說一聲就跑那麽遠，野得不知道回家了，你以為你還像以前一樣招人稀罕嗎？我現在就有新的心肝寶貝啦！”說著一把把殷襄摟在了懷裏。
她身材高挑，再加上還穿了帶跟的鞋子，嬌小玲瓏的殷襄就真的能被她像小孩兒一樣摟在懷裏。
殷襄也聽原晈說起過他媽媽……
但是在他的那些描述裏，殷襄以為原晈媽媽是個溫柔斯文的古典美人，沒事就翻翻古書，自己動手制胭脂水粉、跟著古食譜研究美食什麽的。
她從來沒想到，原晈媽媽居然是這樣的。
熱情似火、身材火辣、性感又年輕漂亮的不行，簡直就是她在電影裏看到的那種艷光四射氣場十足吸引眼球的大美女。
這也太神奇啦。
美人的懷裏也特別香，熏得殷襄有點暈乎乎的。
她就真的被原晈媽媽摟著進了餐廳裏。
這已經到了中午飯點了。
果然就像是原晈說的那樣，餐廳的紅木圓桌上滿滿的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餐。
仔細一看全都是殷襄喜歡吃的東西。
殷襄瞬間就忘了其它的，開開心心地跟著一起坐下準備來。
有傭人拿了熱水和毛巾過來讓大家洗手擦手。
然後好像是變戲法一樣，不停的有人進來。
先是原晈的二姐原湘，然後是一個表情嚴肅的年輕男人，又跟著進來一個嚴肅男人的中年版，兩個人五官有七分相似，仔細看的話，原晈的臉型鼻子也跟他們有點像。
洗完手乖乖坐著等開始動筷子的殷襄看著他們一個個進來，脫了外衣遞給傭人，坐下，洗手擦手。
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賞心悅目。
中年版男人先開口：“阿晈你還知道回來？”雖然他是坐著的，也沒有很嚴厲，但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在。
年輕的像是原晈哥哥的人也開口：“阿晈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出門都不知道說一聲？出去這麽久不回家，像話嗎？爺爺讓阿湘去叫你都不回來，我看你怎麽去見爺爺。”
原湘哼了哼，然後轉頭就對殷襄笑了笑——原因嘛，當然是因為蘭花。
原晈媽媽，湛藍揮揮手爽朗地笑著說：“不許說掃興的事兒啊，今天阿嬌回來了我高興，專門下廚用心準備了一桌菜招待客人的。襄襄你嘗嘗。”
兩個男人一起轉過頭對著殷襄點頭：“襄襄是吧？歡迎來我們家。”
從他們開口說話開始，其實殷襄就已經感覺到了一點氣息——就是那種妖族對於危險的感知。
她開始註意力都在那些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菜肴上，沒怎麽註意，現在被點了名後她轉過去一看，瞬間就有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受。
啊，原來這就是捉妖世家。
原晈爸爸和哥哥肯定都跟著家族長輩一起學捉妖術的吧？說不定也捉到過妖怪？
所以才會有這種危險的訊號。
殷襄眨了眨眼睛，跟他們點頭打過招呼，然後轉頭看向原晈……
沒想到一轉頭就先看見了湛藍。
她對著殷襄嫣然一笑：“吃飯吃飯，其他的事情都吃過飯再說！”她說著第一個動筷子，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紅通通的豬蹄膀放在殷襄的碗裏。
“襄襄聽說你喜歡吃這個？我專門按照食譜來做的，家裏人都說還不錯，你試試看怎麽樣？喜不喜歡？喜歡的話我以後經常做給你吃。”
殷襄點點頭——她其實早就忍不住了。
吃了一口以後一下子就睜大了眼睛。
哇！
現在總算確定了，原晈的廚藝真的是跟他媽媽學來的，要不就是遺傳來的？
這也太神奇了！
入口即化，口感實在太棒了。皮肉裏帶著微微的甜，有冰糖的甜也有肉的甜，還有一點栗子的香，完全不膩，吃下去以後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這第一口就非常滿意了，後面自然不用說，那就更加滿意。
接下來就輪到第一次見到殷襄的原家人目瞪口呆——
他們代代相傳的家族底蘊在那裏，講究的是吃飯七分飽那一套，自制力從小培養出來的，一個比一個規矩。
這姑娘……
看著個子小小的，人也不胖，怎麽這麽能吃？
這都添第幾次吃飯了？
那個菜、那個菜、還有那個……好像都是她一個人吃完的？
這胃口也太好了一些，胃也太大了一點？
原向北目光一轉，看到妻子笑聲不斷顯然對女兒帶回來的這姑娘非常滿意的樣子，漸漸想說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裏。
原家老大原醒就保持不住淡定的樣子了，他看了看殷襄吃飯很香、好像還沒有打算停下來的樣子，吞了吞口水，覺得他這旁觀者看得都有點撐得慌了。
去祝餘市見過殷襄多次，但從來沒有跟殷襄一起吃過飯的原湘震驚了：“襄襄？你喜歡吃可以天天在家裏讓媽媽給你做，別撐壞了。”
原晈立即瞪她一眼：“二姐你說什麽啊，我不是說過嗎，襄襄本來就食量大，這是她的正常飯量，不要大驚小怪的。”
原湘張了張嘴，看著殷襄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弟弟的確說過女朋友食量大，但是她不知道有這麽大啊！這還是個正常人的範圍嗎？她就這麽點兒個頭，也不胖的，那吃下去的東西都吃到哪裏去啦？
只有原夫人湛藍一點兒影響也沒有，看著殷襄埋頭吃飯夾菜樂得不行，她早就吃飽了，直接在一旁照顧殷襄，幫著她夾菜什麽的。
旁邊的傭人都用不上了。
吃過飯後，幾個人換到了花廳裏去。
傭人們又端著各種各樣的茶水來，原家人好像每個人口味都不一樣，連茶水都要一人一種的。
殷襄不等湛藍問，她就從托盤裏順手拿起來一杯不知道什麽茶，仰頭一口幹了，再換。
原家人：……
姑娘你真的不撐嗎？
原湘還很失禮地專門看了看殷襄的肚子——真的一點兒都沒有小肚子啊？吃那麽多飯，還喝茶水。
她真的看得有點想吐了，莫名覺得撐得慌。
殷襄放下茶水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她眨了眨眼睛：“怎麽了？我不能每一樣都嘗嘗嗎？”
湛藍立即笑道：“當然可以！”她和顏悅色地看了看原晈，又憐愛地看著殷襄，“襄襄啊，你喜歡吃的話可以每天來，阿姨都做給你吃呀！我可沒想到，阿嬌這個從小就調皮搗蛋上房揭瓦讓家裏頭疼的混世魔王，居然給我找了個這麽合心意的兒媳婦回來。”
殷襄總算練出來了，這時候一點也不羞澀，大大方方地說道：“阿姨，兒媳婦什麽的還早。說不定我和阿嬌——”
說著說著她不自覺地看向原晈，然後正要說到“說不定也會吵架分手”就看到了他的眼神。
不自覺地，她沒出口的話就消了聲。
原晈雙眼變得亮晶晶的，朝著她點了點頭。
旁邊的兩個大人對視一眼，發現彼此眼中都有笑意。
這頓飯吃的大家都非常滿意，可以說是皆大歡喜。原晈的爸爸和哥哥好像很忙，吃過飯坐了一會兒就率先離開了。
只剩下大美人湛藍和原湘姐弟倆，當然還有殷襄。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原湘總是控制不住，見縫插針地想把話題轉到蘭花上面去。
比如現在。
“襄襄，你那個朋友花坊裏又養出新的蘭花了嗎？聽說她那裏有一株嘉蘭好像也產生了異變是嗎？葉子不一樣了？開花了沒有？花瓣什麽形態的？”
正開開心心跟殷襄聊美食的湛藍頓住，轉過頭去瞪女兒：“你有沒有一點眼力價兒了？沒看到我們在說食譜的事情嗎？你喜歡蘭花去你爺爺的花房裏找他聊，別在這兒掃興。”
原湘窒了窒：“媽媽……”
“你就算叫我爸爸也沒用，我們沒人對你那些花啊草啊的感興趣，你趕緊走。”湛藍揮揮手，驅趕小雞崽子一樣。“你和襄襄還一個名兒，怎麽就沒她那麽討我喜歡？”
“媽媽你這樣就過分了啊，我說……”
殷襄好奇地看著那爭吵起來的母女兩個。
湛藍不管是長相氣質還是打扮、給人的感覺都是太年輕了，就算和原湘母女兩個站在一起，也很容易忘掉她已經有了一個很成熟的女兒……
原晈就比較不同。
“襄襄？是不是通過對比發現我們全家就我最可愛？”
殷襄：“……”她目光一轉就看見笑嘻嘻的原晈。
“沒事，二姐和媽媽經常吵起來，以後你就習慣了。咳咳咳，你看你這麽招媽媽喜歡，早點過來給她當另一個女兒養怎麽樣？”
“……”殷襄終於忍不了了：“你也太厚臉皮了吧？”
原晈裝模作樣地“唔”了一聲，煞有介事地說道：“我這怎麽是厚臉皮呢？不是遲早的事嗎？難道你打算始亂終棄？拋棄妻子拈花惹草？”
這都是什麽詞……
她轉身想跟原晈來一場嚴肅的對話，外面突然傳來“噠噠噠”的聲音，還伴隨著腳步聲。
聖誕快樂
我以為我忘了存稿箱原來沒有，幸好發現了，趕緊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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