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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的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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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的叔公

第80章

樓內突然狂風大作,卷著閃電朝胡祈雯沖去。

巒星河連往後退出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再看程雨,整個人好像因震驚呆立在原地,頭發被風吹得瘋狂擺動,任憑如何叫都沒什麽反應。

無奈之下,巒星河只得又去把人扯回來。

“小心被雷劈。”巒星河大吼。

“竟然是應龍。”程雨自顧自地低聲嘟囔,一錯不錯地盯著風團之中。

傳說中能與天地共鳴的應龍竟然真存在,難怪輕輕松松就能呼風喚雨。

“小小一個邪修,還不配我梵應浪費時間。”

帶著鄙夷的一聲輕哼後,梵應從口中吐出團金色光團。

胡祈雯驚慌後退,但此刻並未意識到危險的來臨,心中琢磨著這是個什麽傀儡的同時,念動咒語將她煉制的全部傀儡都喚了出來。

“怎麽回事!”

怨氣從四面八方聚攏,眼看就能顯出陰魂傀儡原形。

但隨著金色光團逐漸變亮的同時,怨氣竟全部拼命朝外逃竄,傀儡抗拒出現的意識充斥。

“梵應,她體內應該有三元土,別全毀了。”

“麻煩。”梵應應著,爪子一擡又將光團扯了些離開。

“你是什麽東西,竟然會說話。”胡祈雯被一人一龍之間的對話驚到,終於知道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一面黑色小旗突然被高高舉起,嘴一張一合極快地念著咒語。

她腳底忽地升騰起濃郁黑霧,巒星河眼前一亮,又加了句 :“把黑雲旗也留下。”

用無數惡鬼煉制的黑雲旗,能帶人進行短距離移動,還是把攻擊力超強的武器。

梵應翻著白眼,猛然化作一道流光沖向快要化作黑霧消失的胡祈雯。

光團跟隨著往前飄了過去。

刷——

爪子劃破黑霧,黑色罩袍被撕出條大口,兜帽落下,露出胡祈雯爬滿黑色圖紋的脖頸兩側。

“跟惡鬼做了交易,留她不得!”巒星河冷聲道。

右爪搶過黑雲旗,梵應順勢一翅膀煽出,胡祈雯朝樓外飛去。

金色光團嗖一下沖了過去,將落下的人緊緊包裹在其中,就這麽靜靜漂浮在半空中沒了動靜。

“給!”

梵應沒好氣地飛回,將黑雲旗丟給巒星河,尾巴甩動兩下,華光落下又變回了紅色小鳥的模樣。

程雨:“……”

她眼睜睜看著梵應變成巒星河家裏那只胖得幾乎飛不動的小鳥鉆進口袋消失不見。

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巒星河接過黑雲旗,在手中把玩好半晌,隨後直接丟給程雨。

“好東西,別糟蹋了!”

程雨接過黑雲旗,卻有些興致缺缺:“你究竟是什麽人?”

“巒星河啊!”

“你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養應龍當寵物?”程雨是真不信。

巒星河聳肩,擺明了不想多說。

“真是活久見!”程雨感嘆,手動閉上沒合攏的嘴,轉身看向還沒消失的光團。

她這些年是真沒什麽長進,否則怎麽可能住同一小區十幾年竟然都沒發現異常。

光團光亮逐漸減弱,最後化作乒乓球大小緩緩飛入樓裏

一枚硬幣大小的黑色骨頭和個小盒子落到巒星河手中。

胡祈雯就這麽消無聲息地煙消雲散,連半抹魂魄都沒留下,消失得徹徹底底 。

巒星河意外挑眉,撿起骨頭。

“原來胡祈雯也是傀儡。”說著,把骨頭遞給程雨:“她背後還有個邪修。”

書裏程雨正是依靠這枚黑色骨頭中找到了本文最大反派,最後成功吸收陰陽鏡中的天地之力打敗反派。

至此全文結束。

也許是因為巒星河的出現,黑色骨頭晚出現十幾年,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到了程雨手裏。

世界劇情發展到此,也就意味著任務將要完成。

“那咱們趁熱打鐵,這就去收拾他。”程雨馬上說。

巒星河搖頭,順勢將小盒子揣進兜裏:“這是你的機緣,我不能幫忙。”

只有真正面臨生死困境,才能激發陰陽鏡中的天地之力。

那是屬於程雨的造化,如果更改結尾,本書……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完結。

程雨似懂非懂,接過黑雲旗眨巴了兩下眼睛,最終忍下追問的沖動。

巒星河的神秘也不是一天兩天,問再多都無濟於事。

壓下滿心疑惑,兩人啟程回到福惠小區。

很快,程雨就因上級領導召喚而不見人影起來。

巒星河的身體也隨著時間推移逐漸衰弱明顯。

保安的工作身體已經負荷不了,巒星河只得辭掉工作,成天待在家裏足不出戶。

每天睡醒就吃的日子過得著實快。

巒星河幾乎都快忘記了進空間去看看生命樹種子有沒有發芽。

“巒星河!”

許久沒見動靜的鶴頂紅突然尖叫,說著不等巒星河睜眼,直接將昏昏欲睡的意識送進了空間裏。

巒星河猛打幾個哈欠,好不容易清醒。

黑黝黝的三元土上,竟長出了株流動七彩霞光的苗。

“生命樹的種子發芽了?”巒星河大喜,蹲下身去伸出食指輕輕撫摸毛茸茸的葉片。

生命樹葉片忽然卷起,將巒星河的手指包裹在其中。

一股暖意順著指間緩緩流入心口。

親昵的,帶著親近的意識充斥腦海。

屬於生命樹的意識。

去除陰煞之氣的三元土,就連種出來的生命樹都溫暖得沒有半點陰霾之氣。

“是棵蘊含無盡希望的生命樹。”巒星河輕笑,伸出右手輕輕一彈。

生命之樹舒展葉片,搖擺了幾下枝幹。

“說起來還要多謝胡祈雯送來的特殊三元土。”

提取陰煞之氣後,胡祈雯還以自身血氣煉制了三元土,應該是想將其當成本命法寶。

加入血氣的三元土促使生命樹短短幾個月就發了芽。

“餵!先別高興。”鶴頂紅在空間外又大叫,不等巒星河問,又被一把拽了出去。

“女主完成本世界最終任務,本世界倒計時開始。”

巒星河輕輕一聲嘆息,起身從沙發上坐起,從容不迫地喚來三足收進儲物格 。

隨後慢吞吞坐到窗口搖椅上,面朝小區的方向。

隨著搖椅輕晃,電話響起。

巒星河卻沒伸手去拿,就這樣緩緩閉上眼睛。

嘀——

《老太監的憨厚侄孫》

“聽說了嗎?就是這家!”

“咱們公社誰不知道啊,太監,皇帝老兒的走狗。”

“就這巒老三憨,竟然把太監接回家養著。”

“聽說村裏因為這事村裏要把巒老三去支援三線的名額給除了,打算讓他去守咱們山上的牛棚。”

還沒睜眼,巒星河就聽到窗邊有人在故意說“悄悄話”

雖然故意捏著嗓子,但他一聽就知道是大嫂和二嫂。

這話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老子願意守牛棚,礙你們什麽事了!”巒星河怒吼出聲。

窗外兩人倉皇跑開,期間還能聽到他大嫂罵了句“不識好歹的狗東西。”

某個叫風華國的平行世界。

封建統治剛被推翻二十來年,社會處於快速發展的大集體時代。

不過這並不是一本政治書,而是本先婚後愛的言情小說。

女主陸清與村裏下鄉的知青阮國慶悄悄相戀。

阮國慶考上大學就立即拋棄陸清回城去了。

傷心絕望的陸清在父母安排下與回村探親的連長陸建軍結婚,結婚後就跟著丈夫去了部隊家屬院。

婚後兩人通過一系列誤會感情加深,最後當然是家庭事業雙豐收。

迎來和美美大結局。

至於原主巒星河,不過是個獨自帶兩姑娘的鰥夫而已。

大女兒巒娟,六歲。

小女兒巒麗麗,剛滿兩歲。

原主母親重男輕女,覺得兩個丫頭片子不能傳宗接代,三兒媳死了還沒幾個月就張羅著給原主相親。

而相親對象正是陸清。

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因此沒少被村裏其他人嘲諷。

就在這時,村支書突然領了個老頭來巒家,說是巒老頭叔叔,以後就由他們家養老了。

巒叔公今年六十有餘,是風華國的最後一批太監。

從皇宮出來後,巒叔公就在北城司令部裏當總司令的小廚房廚子,一當就是十幾年。

後來年紀大了,司令覺得巒叔公這一輩子太苦,老了就該落葉歸根。

於是找老友專門交代把人送回了榆樹村巒家。

巒老頭也記得這個叔叔,小時候家裏經常收到寄回來的錢,父母才能養活他們兄弟姐妹那麽多人。

不過記得歸記得,巒老頭卻不願接個沒有幹活能力的老頭子回家。

如今家家戶戶都是按照公分配生活物資,家裏多了個沒有勞動力的老人,家裏每個人分到的就會減少。

巒母大吵大鬧不肯接手,村支書直接把人扔在巒老大家就走了。

最後……是原主把叔公接回了自己家。

一人公分四個人花,原主每天拼命幹活,終於在前幾天累倒高燒幾天不退。

在書裏,原主就因這場高燒丟了性命。

巒老頭對兩個孫女不管不顧,最後是巒叔公用年邁的身軀下地勞作養活了兩個孩子。

後來改革開放,十六歲的巒娟南下打工,短短幾年就開創了自己的服裝工廠。

衣錦還鄉的巒娟來接叔公和妹妹進城享福。

但老人早在幾個月前就化作一捧黃土,墳就建在原主墓旁。

原主用幾個月善意,換來是的叔公用餘生回報。

在書裏,女主回鄉偶然看見那座小小墳包感嘆巒叔公是個好人。

當年原主病重期間,巒二嫂把巒叔公是太監的事傳得人盡皆知,就怕日後這個拖累會輪到她頭上。

村裏因此沒少傳些侮辱性極強的閑話。

巒叔公是忍耐著各種異樣的眼光艱難養大了兩個孩子,其堅韌確實值得敬佩。

“血脈至親在這本書裏只是個名詞而已。”

巒星河從床上坐起,拖著疲軟的身體推開窗口,透過低矮院墻看向躲在門口鬼鬼祟祟偷看院裏情況的兩個嫂子。

巒家早已分家,巒老頭夫妻跟老大過。

巒星河在三個兒子中是最不受寵那個,因為性格木訥,所以沒少挨巒母罵笨。

分家後只得了兩間泥瓦房,房子全靠原主夫妻一磚一瓦蓋起來的磚瓦房。

屋子後院靠山,兩邊又沒個鄰居,所以院子蓋得極大。

房子蓋好兩個嫂嫂沒少說閑話,偏心婆婆分了這麽塊地給他,又到處說巒星河得了公婆的私房錢。

巒家這一家……都是極品。

“爸。”

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小女孩懷裏抱著個罐子飛一般從後院沖出。

跑向廂房的步子一頓,狠狠瞪了眼探頭探腦的兩個嬸嬸。

“死丫頭,看到人不喊瞪什麽瞪。”巒二嫂叉腰指著孩子罵,一雙三角眼鄙夷地在巒娟臉上掃過:“一個死丫頭片子,賣了都不值幾個錢。”

“二嫂!”巒星河突然探出身子,冷笑道:“我等會兒就去公社告你貶低侮辱女性,讓你好好重新接受思想教育。”

“爸,你醒了。”巒娟欣喜,轉身朝後院大叫:“叔祖,爸醒了。”

“你別亂說。” 巒大嫂搶先後退。

一提思想教育,村裏沒人不怕,巒二嫂嚇得連忙轉身擺手拉著巒大嫂就往村裏小路去了。

按照書裏劇情,上頭關於集體公社的概念逐漸在發生改變。

去年開始各家都分配了少量自家田地,早上完成公社工作後,下午就各自散開了。

有些膽子大的在家裏種菜養豬改善生活,村裏對此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如果被人告發思想上有問題,村裏不僅會收回土地,還要當全村村村民進行批評教育。

丟人能丟到十裏八鄉去。

嘎吱——

木門被推開,小小一團灰撲撲的影子沖到床邊。

還沒床高的巒麗麗哇一聲地先哭了出來,哼哼哼唧唧地伸手要巒星河抱。

“爸,抱,抱!”

巒星河彎腰,脫鞋後把小人兒放到被子上。

“去哪玩的?一身都是泥。”

小姑娘臉頰消瘦,顯得雙眼好像占據了半張臉,一身紅色薄棉衣上打了好幾個補丁。

兩個羊角辮紮得亂七八糟,在床上翻滾一圈後幾乎完全松散開來。

“妹妹沒貪玩,我們去山腳撿了點菌熬排骨湯,叔祖說菌子燉湯可好吃了。”

巒娟笑瞇瞇地把罐子抱到桌上放下,就立即湊到床邊來。

大女兒和原主長得很像,又瘦又高,雙眼靈動有神,如果不是營養不良讓皮膚黯淡泛黑,應該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

同樣打了補丁的藍色棉衣,補丁不是普通的正方形,剪成花朵還繡了些圖案。

難怪能二十來歲就能創辦自己的服裝工廠。

是從小就有這方面的天賦。

“星河。”

走進來的老人個頭不高,微微有些駝背,圍著褐色圍裙,說話輕聲細語很是溫和。

“叔公。”巒星河笑。

“醒了就好,再休息幾天就能下地走動了。”巒叔公擦著手上的水,走到床邊凳子坐下,催促起來:“趁熱喝。”

一個老人,兩個孩子。

就是這個世界巒星河主要的任務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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