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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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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鋪子

第37章

餛飩泡在鍋裏不知生熟,那老板倒是竹筒倒豆子似地讓巒星河了解了許多都城做買賣的規則。

別看開食鋪的生意不咋的,但人每賣出一碗餛飩賺到的錢幾乎能全進自己口袋,各種商業稅少得可以忽略不計。

但攤子就不一樣了,官府收取租金之後還有各種雜稅,若是攤子擺到鋪子前,還得給鋪主一筆租銀。

所以攤主們忙活一天,說不定還趕不上餛飩店老板半夢半醒賺的錢。

“那為何攤主們不租個鋪面?”巒星河中途好好奇問起。

“租銀只是其一,光是這押金……”餛飩鋪老板挑眉,右手張開努努嘴道:“五十兩銀子的押金,你說多少普通百姓能隨手拿出這麽些銀子。”

例如餛飩鋪老板,他這間鋪子是祖上留下,雖沒租金,但也沒錢重新修繕一番,只能任由鋪子裏又黑又潮。

“我兒子早讓我將鋪子賣了回家養老,我啊……就是舍不得……”老板感慨著,眸光在漆黑的鋪子裏環顧一圈後猛然瞧見鍋裏還沒有翻滾起來的餛飩。

“哎呀,瞧我這記性……咋會忘記添柴。”

“看來孩子說得是對的,人老了老了這記性就大不如從前……”

“哎呀!全爛了!”

巒星河眸光隨著老板的動作左右移動,見他用笊籬撈起堆碎成渣的餛飩皮,沒忍住翹起唇角笑了笑。

街上人聲鼎沸,放眼看去,吃食種類多不勝數,靜靜等待老板重新煮一碗的空檔,巒星河突然瞧見有個婦人提著籃子青色的菌子沿街兜售。

婦人很著急,價格一降再降,最後走到餛飩店前時,價格已經從二十文錢降到了五文錢。

“大哥,五文錢的香蕈要不要?這蕈能吃,沒有毒。”

走到巒星河面前時,婦人照例推銷起來,說完不等人有反應,已打算繼續往前走去。

“十文錢,我連籃子一起買下。”

好似突然有人識貨反倒叫婦人覺得驚奇,停下步子又仰頭問了遍:“大哥可知道如何吃這蕈。”

“山裏人,哪會不知。”巒星河笑,說著從懷裏摸出二十個銅板遞過去:“勞煩大嫂告知,這些蕈你都是在哪采的?”

婦人笑著接過銅板,手往城外一指:“城外的大山裏到處都有,不過因為許多人分不清哪些有毒,所以沒人敢采,老婦人我也只認識幾種,其他都不敢碰。”

“多謝大嫂。”

老婦人擔心巒星河瞎采了來賣錢,離開前又著重提醒了遍才走遠。

[青頭菌,無毒,可食用。]

婦人離開的背影上,一小排字跳出,巒星河眨了眨眼睛收回[萬物眼]的介紹,提著籃子轉身。

“這蕈真能吃?”

餛飩攤老板對巒星河幾十個銅板買了框能鬧死人的香蕈很是不解,唯一解釋便是人能分辨出此物有毒還是無毒,並且覺得值。

“能吃,此物名叫青頭菌,無毒。”巒星河回。

“咱們都城每年都有亂吃這玩意兒中毒死掉的人,老哥膽子真是大。”餛飩鋪老板表示敬佩。

“我們山裏人覺得比肉都好吃,年年都要吃不少,冬日裏還用曬幹的蕈煮湯。”巒星河隨手將籃子往地上一放,接過碗。

一碗無滋無味的餛飩勉強下肚,完全坐實了老板自謙手藝不佳的玩笑話。

一口咬下去沒肉,第二口就只剩點皮,加之熬的湯底泛著股腥氣,只要味蕾正常的人都不會來第二次花錢找不快。

老板一直觀察著巒星河的面上神色,見他放下勺子擦嘴,立即湊上去問道:“大兄弟,你說我這餛飩咋樣?跟外邊的比咋樣?”

巒星河:“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食之無味,棄之……不可惜。”

巒星河彎腰,提起籃子打算起身,伸出的右手忽然被老板拉住,耳畔傳來咬牙切齒地又一遍:“真那麽難吃?”

巒星河沒答,只回頭給了似笑非笑的眼神。

“罷了罷了……”

老板松開巒星河的手,望著門外紅火的生意自言自語地嘆道;“明日就去尋人牙子!”

巒星河一怔,轉身:“鋪子打算賣?”

“賣!賣了回老家。”

“那不知需要多少銀子能買下……”

餛飩鋪老板:“……”

一個時辰後。

巒星河肚裏的餛飩已消化得差不多,而這間老舊鋪子在官府紅契手印按下後成為了他的產物。

三百七十兩銀子,買下間都城最繁華街道的鋪子以及後院。

鋪子按照前世面積換算的話,大概有一百來平,餛飩鋪老板用木板將鋪子隔成前後,後邊用做倉庫。

倉庫後其實還有個不小的院子。

院子裏有正房三間,東廂房兩間,茅房一間,除此外還有口水井實屬意外之喜。

不過餛飩鋪老板不在院中居住,所以屋內屋外都布滿了灰塵,屋子缺少人氣,需重新修繕一番才能入住。

餛飩鋪老板賣完餛飩,需要兩日才能搬幹凈家當。

巒星河將這期間所有修繕重裝的工作都交給了人牙,忙完一切回到於家別院時,幾個孩子和於夫子已到家多時。

修繕鋪子需十幾日,這期間正好讓巒星河想好需要做什麽買賣。

而護國公府似是突然消失般一點消息都沒有,巒星河也不著急,日日出門在城中瞎逛,亦或是進山勘察地形。

終於在護國公府送來請帖的同時,他確定下來鋪子要做什麽買賣。

主營菌子火鍋,副業隨機。

護國公府。

馬車在侍衛護送下,一路靜悄悄地前往護國公府,就連來接人的馬車也低調得只用了架青棚馬車。

“爹,到時見到護國公大人,我要叫外祖父還是護國公啊!”

馬車內,巒武擔心地問出心中盤旋整夜的難題,從昨夜巒星河將真相告知兄弟倆時,這個問題就一直沒想明白。

這些日子見多了達官顯貴,巒武也猜出老師的身份不簡單。

那些人裏有真心喜歡兄弟倆的,也有面上一套私底下一套的,巒武早能分辨出真心還是假意,對這個素未蒙面的外祖父,說實話也沒抱多大希望。

“先稱呼護國公和老夫人吧,其他看爹臉色行事。”巒星河幹脆道。

巒武乖巧點頭,巒文撇嘴,一臉不悅地瞟著父兄說話,心中不停腹誹。

他性子比巒武直,不明白既然不想認清,為何要千裏迢迢將人喚到都城來,而且白白讓他們又等了小半個月。

還未見面,護國公府便在兩個孩子心中留下了不好印象。

馬車兜兜轉轉小半個時辰才行至護國公府,下車之後巒星河順勢看了看四周環境,頓時也跟著無語起來。

這條巷子分明離於夫子別院就離著一盞茶遠,就是走路也早到門口,馬車硬是拉著他們饒了個大彎,這才將人送到。

門前站著兩個中年男女,男子管家打扮,半闔著眼皮立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打量巒星河。

婆子神色本也冷冷淡淡,直到巒武下車抖了抖衣袍,仰頭看向門匾時,這婆子神色猛然大變,眸光中震驚之色盤踞,似是不敢相信似地追隨著巒武的一舉一動。

“爹。”巒武被瞧得不好意思,目光求救似地看向巒星河。

巒星河笑笑,牽住孩子的手默默安慰。

“幾……幾位少爺請。”

婆子難掩激動,呼吸急促地做著邀請的動作,眸光在巒文臉上劃過後又不舍地落到到巒武面上。

看來曾氏說長子像早逝的弟弟這話是一點都沒錯。

至於上不得臺面的“便宜女婿”這婆子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瞧過,連言語中都未曾提到過。

一路上小少爺起,小少爺落,對著巒武兄弟噓寒問暖個不停。

巒文被問得不耐煩,伸著手臂要抱,一被抱起就將腦袋埋在巒星河脖頸上,再也不肯搭理婆子的嘮叨。

說起這護國國公府,於夫子用了“頗為傳奇”來形容。

護國公一生戎馬,幾十年中幾起幾落,曾被貶為平民又憑借赫赫戰功奪回爵位,直至八年前呂志毅攻入鄰國都城,簽下百年和平條約,立下滔天巨功。

班師回朝後,護國公上交兵權告老還鄉,聖上特賜免死金牌一塊,呂家的榮寵達到頂峰。

但由於呂志毅膝下無子,爵位這些年一直空懸,聽聞前幾年差點請封長外孫為世子,後來因突然出現一雙兒女的消息,這件事才不了了之了。

呂志毅其人性子火爆,說一不二,一把長刀耍得威風淩淩,府中上下都很懼怕這位老國公。

自一雙兒女已死的消息傳回去後,老夫人眼下還臥床不起,一直纏綿病榻。

“一會兒看到兩位少爺,老夫人肯定歡喜得緊。”

婆子終於轉動眸子瞟了眼巒星河,見他不急不躁面上一副波瀾不驚之色,心中詫異的同時總算高看了他幾眼。

護國公府實在是大,婆子領著幾人又走了好半晌,這才終於停下步子。

“這是飛鴻閣,國公爺的書房,老夫人就在廳裏等著少爺和……姑爺呢。”

巒星河點頭,等婆子推開房門後,他領著孩子們跨步而進,沒有絲毫膽怯之意。

屋內坐得滿滿當當。

細小的聲音也因門響全部停下,十幾道眸光齊齊看向昂首挺胸走進來的父子三人。

巒星河眸光轉動,最後落到坐在正中間的一對夫婦面上。

男子一身灰色寬袍,半張臉都被胡須覆蓋,露出雙如鷹隼般鋒利的眸子淡淡看著巒星河。

婦人面色憔悴,發髻之上滿是金銀玉環,金光閃閃又刺眼無比。

她端坐在交椅之中,就像是……尊金身菩薩!

巒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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