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初春的傍晚，夕陽西下，染紅一片碧波。

北方這時候還是春寒料峭，而南方早已回暖，空氣中都有著沁人的暖意。

明晰沿著護城河一路走著，三年未回，這裏早就成了另一番模樣。

河灘已被夷平，改建成了河濱廣場。

唯一不變的是，這裏依舊到處儷影雙雙。

一路走來身邊行過的多是牽手低語的情侶，迎面拂過的風裏都隱隱有溫柔纏綿的甜蜜。

這樣的甜蜜卻只會讓某個行單影只的人黯然吧。

遠遠地，她就看見了他，倚著河堤上的欄桿，看著那染紅的碧波。

那在夕陽中的側臉上，表情是曾見過的寂寥。

他在想什麽？是在想她嗎？

手又不自覺地按上胸口，隔著棉衫感覺鏈墜，他的心意，她並不是不明白，可是只是……不敢相信呵，這些年無望地思念他，可卻料不到，他竟對她，也是一樣的心思。

可是，三年後的她已不是他所認識的她，這樣的她，他還會想要嗎？

他和她，與明雅和齊磊不同，他的情意，究竟是否含著感恩的心情？

有太多太多的患得患失，所以即使明了他的心意，還是慌亂無措，寧可……裝做不明白。

可是，卻忽略了他，忽略了自己的逃避會傷了他。

他這樣的黯然，這樣的寂寥，是因為她啊。

接近他的腳步遲疑了，眼睛濕潤了，視線模糊起來。

想喚他，可卻發不出聲。

只能靜靜看著他轉過頭來，臉上現出震驚和狂喜。

“明晰。”他輕聲叫她，語氣裏是不可置信。

他的手遲疑地伸過來，輕輕拭去了她的淚，猶疑地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那樣的口氣，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明晰心中暗嘆，臉上卻是微笑：“見到我不高興麽？那我走好了。”

才想做勢要轉身，卻被他急急扣住手腕，一向從容的人竟慌張起來：“不是、不是，我只是……”

原來在感情面前會無措的，不止她啊。

明晰的心流過一陣暖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只是什麽？”

他卻是說不出話來，看著她的眸子裏浮著羞惱以及無奈，臉上有可疑的暗紅，可是卻松開了她的手。

明晰暗嘆一聲，輕輕地抱住了他，感覺他的身子輕顫了一下，但隨即他的手便圈上了她的腰。

明晰又微笑，靠著他的胸，耳邊是他的心跳，她輕聲的說：“我會在這裏，是因為，有個人會說他會等我，於是我來了，可是，我卻不明白，那個人等我做什麽？”她的頭擡起來，對上那雙澄清的眸子：“你說他等我做什麽？”

“你知道的。”那雙眸子竟轉開避過她的視線，臉上的紅潮更明顯了。

“我要知道，會巴巴趕來這裏問你嗎？”聲音惱怒的提高，可是眼裏的笑意洩露她的心思。

沒辦法，不知道什麽時候染上了明雅愛作弄人的壞習慣。

“明晰，我……”

他訥訥開口，一看到明晰那雙閃著笑意的眼，心裏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來。

明晰裝做失望地嘆了口氣：“不說算了。”

抱著他的手輕輕垂了下來，臉偏開，不再看他，眼裏的笑意卻更濃了。

心裏開始數，一、二、三……

……十，他的手輕輕地將她的臉轉過來，看著她的眸子溫柔而堅決：“明晰，我……”

“對不起，讓一讓！”一個滑輪少年牽著親親小女友迅速滑過，遠遠地拋下一句話，成功地打斷了某個男子好不容易醞釀的告白。

那個男子只得咬牙怒瞪那對不知狀況的小男女快樂地遠去。

“呵……”懷裏傳來一陣悶笑，面前的小女子將臉埋在他的胸前，雙肩不住地顫抖。

他有些惱怒地用手擡起她的臉，卻在看見她臉上盈然的笑意時，也露出了微笑。

無論如何，她在這裏，真好。

低下了頭，輕輕吻上了他渴望已久的唇，無聲訴說著未說出口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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