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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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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頌君其實是個相當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守的是中庸之道,深谙無為而治的精髓。他今日會應戰,不過是為了平息平蕪尊的不滿。沒有多少魔修真的能理解什麽叫做無為而治,他們能理解的不過是手中戰功赫赫與否。平蕪尊就算多兩分英明,也不能免俗。

故而風頌此次選擇出手,實在是立威之意大過勝負。

但立威歸立威,風頌君沒打算在此時就底牌洩盡。但封九就像是個瘋子,半點喘息之機都不留給他。風頌很無奈:“有必要如此認真嗎?”

封九笑道:“沒必要,但眾目睽睽之下輸的太難看未免跌面不是。”

兩人言談恍如多年好友彼此打趣,然則龍照雪同悲回風短兵相接,鬼嘯龍吟之聲幾乎振聾發聵。

二人這一遭對話觀展的人是不知道的,他們只能看到戰局瞬息萬變。

若說梟川也是真有兩分賤骨頭,他一面關註這戰局,瞇著眼睛賊笑著便湊到了連清漪身邊:“姓封的可是贏不了了,這一條亡魂可助長的是我魔城風光。”

連清漪不為所動:“勝負未分,此時斷言未免尚早。”

其實勝負已經很明顯了,封九刀如游龍,然則以臻極限,然而風頌君尚有餘力。梟川目光□□裸地貼著連清漪的側顏曲線流走一圈,譏諷道:“死要面子。”

連清漪的表情活生生是權當他說了句廢話,充耳不聞。

南翼會打斷此戰是可以想見的,但事到臨頭梟川還是難免覺得遺憾:“我還是很想看見這個人的人頭落地的。”

南翼身法極其詭異,幾乎是眨眼間便已經到了跟前。她明顯對待兩人有這明顯的區別,這廂一手攥住了封九握刀的手腕,另一手接住風頌的龍照雪,反手一推,竟是將風頌劍上力道盡數返還。

風頌君這一式風行泓澄足足有了九成攻,如數返還的滋味實在是不怎麽好受,他踉蹌著連退數步,幾乎站不穩。

拂芳忙上前扶他一把,神情不悅:“下戰書這等事情你情我願,朱雀大人這般做派未免失了公允。”

南翼拉著封九正往殿門處走,聞言回頭,很是奇怪地看了拂芳一眼,道:“我來此本就是為了他,為何要講究公允?”

拂芳:“……”

這話說得坦坦蕩蕩,安君越竊笑一聲,偏頭去看封九,果不其然,就見這人笑得開了花一樣。

盡管封九知道南翼說這話不過就是字面意思,但擋不住他自己可以想得多,腦子裏各種稀奇古怪的場面流水一樣翻著篇,一會是相敬如賓,一會是小別新婚,前一秒回蕩著投我以木桃,下一刻就成了從此君王不早朝……七零八落的沒個章法。

南翼拉著封九的手一路走到殿門前,窮奇睚眥是半點動靜也無,她擡眸仰視著整個殿門,問:“你希望他開嗎?”

“不希望。”封九此時心情正好,話語都帶上了和風煦日暖熏熏的慵懶味道:“不過它不開,總有人放不下,與其始終惦記著防備著,還不如一次斷了念想。”

這答案在南翼的意料之中,她點頭應道:“好,那就聽你的。”

而後南翼一手扣上了睚眥之首。

這個動作轉眼便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南翼便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推開了高達數丈的殿門。

殿中空無,唯有穹頂之上的萬裏星河熠熠生輝。

封九站的近,有幸頭一個看到殿內全景,他驚駭於此等景致,一時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倒過來一口氣:“這可真是……大手筆。”

他細觀之下,便見那繁星點點,竟是雕刻了空間陣法的水晶,封印著無數奇珍異寶,所謂星光,盡是是物件上熒熒流彩的寶光。

封九打眼一掃,便見其中各類器物應有盡有,更有珍惜藥草心法秘籍無數,實在是壯觀。

他看得到,旁人也看得到,風頌盯住了那片浩瀚星空,眼中少見地染上了熱切。

這些人先前忌憚守門的陣法,後來忌憚南翼。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眼見著寶物幾乎成山一般堆積在眼前,莫說是魔修,就連聶琦南等人都頗有些眼紅。

凜光君提著長戟便要搶上前去,下一刻南翼袍袖一震,無形氣焰如山崩海嘯,轉眼便震退眾人,她回眸,仍是波瀾不驚的語調:“我說你們可以進了嗎?”

而後南翼半點不在意他人目光,徑自擡手摘下星幕上一顆明星,昊光散去,內中一朵嬌蘭,銀邊血蕊,清冷矜貴。封九倒抽一口冷氣,然而南翼不等他開口,便不容拒絕的熔花萃藥,下手機快地按住了封九欲奪蘭花的手,將那一滴珍貴的藥液封進了封九的心口。

封九只覺一股涼意游走於七經八脈,最後匯聚丹田,傷勢轉瞬便好了個七七八八。

然而封九半點開心不起來,他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險些再度嘔成內傷,他摸摸心口,悲痛欲絕:“那可是牽心蘭,療傷聖品啊,我見都沒見過,我頭一次遇見,那可是牽心蘭啊,我都沒看真切。”

修道者耳聰目明,徐覓雖然也可惜那朵被粗糙用掉的牽心蘭,但老遠聽著封九在那痛哭,仍然是甚覺面上無光,他慘不忍睹地捂住臉:“大師兄這點出息啊。”

可他大師兄就是沒出息,哭完了還要死皮賴臉一番,他抓住南翼的袖子,泫然欲泣:“你賠我。”

南翼焦頭爛額地擺擺手:“你自己挑,自己挑行不行?”

封九轉眼來了精神,撒著歡就沖進了殿內。

這麽一來,別說是魔修,就是正道也有相當一部分人看封九不順眼。封九方才被阻,在場的人可都是出了力的,哪一門哪一派都有死傷,沒有說最後彩頭全讓南華占了的道理。

封九顯然也能想到這一點,他只收了兩份珍惜的藥草,而後取了一卷陣圖,他仰目掃視一邊星空是,神識細致地瀏覽了整個星河,卻並未找到傳聞中可移轉煞戾之氣的功法,便收手退了出去。

南翼很縱容:“還有別的想要的嗎?”

封九心滿意足地搖搖頭:“月滿則虧,這便夠了。”

“好。”南翼周身氣勢一斂,封九只覺整個宮室都有了微妙的變化,而後南翼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把人帶走了:“那我們就走吧。”

舒明儀作為一代煉器宗師,他能布下這整片星海爛漫,又怎麽可能就這麽簡單直白地鋪陳在此。

封九的舉動已經很明白了,安君越知曉他並未在夜幕之上見到傳言中的那本功法,但這並不是全部。那一瞬間封九就察覺到了其中陣法交疊的錯落感,怕是其中另有玄機。

但南翼似乎並不想讓封九踏足,封九便也不強求,從善如流地跟著離開。

南朱雀身份尊貴,安君越本來也未曾抱希望她能真的鼎力相助,眼下南翼能破開此處守門陣法,已然是幫了大忙,何況魔修中唯一不知底細的風頌君此時業已負傷,局面依然有了撥雲見日之感,已經是難得。

眼見著魔修一個接一個迫不及待地一頭紮進殿中陣法,他笑道:“走吧,封九美人相伴,咱們可得幹活。”

甫一踏入殿中,便只覺視線一轉,面前已是狹長甬道,石壁光滑,四方密封,前路幽暗不見出出,徐覓腳步略微一頓,此處便已只剩他一人。徐覓四下打量一番,擡步便往前走去。左右只這一條路,總不能原路退回去,那可實在是太削眉角了。

徐覓不是有勇無謀之人,往前走是大步流星,手上雙斧在手,戒備非常。

這甬道活像是沒有盡頭一般,徐覓數著腳步,約莫走了小一刻的功夫,所見仍是一成不變的景象。徐覓斟酌著停下腳步,他對陣法所知粗淺,只隱約猜到這是個空間陣法,也許還夾雜了幻境。他剛才入了陣法不過一刻鐘不到的功夫,按照此類秘境的一貫尿性,此時多半並未踏入什麽關鍵所在,但見八方靜謐無聲,想必意在困,而不是殺。這把想著,徐覓手中斧淺淺在石壁上劃出一道深越一指寬深度的刻痕,不消半柱香,劃痕便已經了無痕跡。

徐覓眼珠子一轉,雙斧交叉,擡手劈下。

這甬道也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做的,堅固非常,徐覓這一斧子下去,轟隆巨響攜帶者回聲滔滔不絕在徐覓耳邊咆哮,險些震聾了他。

徐覓斧子一扔,捂著耳朵只跳腳,再一看這石壁,三分刀斧痕跡正如流沙坑一般緩緩彌平。

“真是邪了門了。”徐覓砸吧砸吧嘴,感覺很有點棘手:“這走不出去也跌面啊。”

不然幹脆原路返回算了,徐覓生無可戀地想,然而腳步不應心,還是老老實實接著往前走,邊走邊持之以恒地拆墻,然而直到他聽見一陣有些焦躁的腳步聲,他連個“到此一游”都沒能留下。

這讓徐覓很有些挫敗,他精神萎靡地拎著斧子,懶搭搭地掀開眼皮去看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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