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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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青知道這法子比較冒險,顏緋畢竟是個妖,眼下方外對妖族還沒那麽友好。哪怕遮掩了妖氣,這事也是有一定風險的,封九說將顏緋記在他的名下,顯然是打算萬一被人發現了好把常青峰撇出去罷了,鄭青想了想,道:“要不,幹脆記在我名下吧。”

封九看著鄭青的目光頓時很覆雜:“沒看出來,你居然還喜歡師徒這種……”

鄭青覺得自己就不該多嘴。

南翼心情不錯,擡手化出一顆珍珠大小,紅得晶瑩剔透的珠子來,擡手化進了顏緋體內,頓時顏緋身上妖氣一空,整個人氣息就像是個普通的女修一般。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楞,最後還是顏緋最先反應過來,當下沖著南翼一跪,叩謝道:“多謝朱雀大人。”

南翼受了她這一個大禮,算是了了這段人情債。

封九大手一會:“收拾一下,直接上山吧,我回頭去和安君越打聲招呼即可。”

鄭青樂顛顛地拉著顏緋收拾東西去了,轉頭還不忘和封九道謝:“大師兄,我第一次感覺你這麽靠譜。”

封九不屑地白他一眼:“可見你以前是多麽有眼無珠。”

鄭青此時正是喜上心頭,完全沒有和封九鬥嘴的心情,歡天喜地地忙上忙下去了,很是賢惠。

封九索性拉著南翼坐下來喝茶,他看著鄭青和顏緋兩個人輕聲細語有商有量地做事情,說:“我以前怎麽沒見他這麽好脾氣過?”

南翼說:“怕不是他脾氣不好,是對著你才脾氣不好。”

這話說的甚是一針見血,封九臉上有點掛不住,幹咳了兩聲,義正言辭:“這個重色輕友的人啊。”

南翼搖搖頭,沒揭穿他。

寄松散人聽說小徒弟帶了個媳婦回來,很是興奮,屁顛屁顛跑來看他的徒弟媳婦來了。畢竟他常青峰光棍一大把,這還是頭一遭喜事。

顏緋抿著唇乖乖巧巧地站著,聽著寄松散人和一幹師兄弟把她誇出朵花來,臉蛋紅紅地往鄭青身後躲。

封九上去一人腦袋上賞了一巴掌:“幹什麽幹什麽,回頭嚇著人姑娘了。”

寄松這才看見大徒弟,忙裏抽空交代了一聲:“那個什麽,安君越找你來著。”然後從生辰八字良辰吉日操心到大婚結契要請什麽人上,再沒空搭理大徒弟一句。

封九算是明白了,滿山徒弟都是撿來的,只有他是撿的最隨意的一個。

南翼隨意地抱著胳膊靠在一邊門框上,眼瞅著封九要炸毛,輕笑一聲摸摸封九的頭:“我陪你去主峰?”

封九立馬雨過天晴,美滋滋蹭了過去,盯著南翼的眼睛閃亮亮泛著光,寫滿了歡快。

封九總喜歡用類似的眼神看著她,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毫不掩飾的喜歡,封九喜歡表達,也很擅長表達,和南翼說過的情話大概可以出本書,風花雪月都在他一舉一動一字一言中,偏生披著玩笑藏著真摯,倒也不覺得怎麽輕佻。

南翼有時候覺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感到些許愧疚,這樣的感情放在她的面前,哪怕鋪平揉碎了,像是滿席珠玉珍寶,價值連城,卻註定落空,實在是讓人忍不住不去惋惜。

南翼想去給他一點補償,但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封九似乎很喜歡,也許是對的罷。南翼想。

自打安君越等人從九霄山回來之後,掌門似乎對安君越越發放心了,這一閉關,門派的大小事務都落到了安君越的頭上,眼下這位大師兄儼然已經是南華說一不二的人物了。

封九嘴上說的好聽,什麽大師兄有請必是要事,另一邊拉著南翼往主峰慢悠悠地散步過去,嘴上還似真似假地十萬火急:“哎呀,得趕緊去,去晚了讓他等急了回頭給我穿小鞋就不好了。”

實在是非常沒有誠意。

封九按照人界的年紀實則也不小了,正常人有他這個年紀沒準已經五世同堂兒孫繞膝了,他還跟個半大小夥一樣。有時候南翼覺得,他這日子真是過到狗肚子裏去了,有時候南翼想,這樣也好,總是開開心心的,總比每日沈著一張臉強,起碼讓人看了舒心。

封九對南華很熟悉,用他的話來講,那是閉著眼都能摸清楚腳底下踩的是哪塊磚,南翼權當他略有修飾性的誇大,沒有半點波瀾,然後封九像個孩子一樣當真閉上了眼睛,說:“我證明給你看,現在到主峰大門還剩下三百七十二步。”

然後他徑直朝著路邊一棵樹撞了過去。

南翼:“……”

簡直慘不忍睹。

於是後半程封九全程低著頭看路,認真地仿佛是打算真把每塊磚分出個子醜演卯來。

然而安君越等不及,他老早就接到消息說封九回山了,結果等了一個多時辰也沒瞧見個人影,索性出來找,半路上便尋著了兩人,安君越頗為頭痛的模樣:“不是,我說封九,這要真是十萬火急,等你趕到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封九方才那點子惱羞成怒還猶有餘韻:“那你先說什麽事,不是好事我就不去了。”

安君越心說你想得可真多,近來什麽時候有過好消息。嘴上還是含糊其辭:“好事壞事的,還得你自己看過才知道。”

安君越給封九看的是一卷殘圖,看上去花花草草畫了個春光明媚,就是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封九看到這東西的時候還楞了一下,然後他橫看看豎看看,說:“安君越你玩我啊,這什麽東西?畫?地圖?”

“應該是地圖。”南翼指著其中一朵牡丹花樣道:“這個紋路,看上去很像是座山。”

封九眸光一閃,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看不懂。”

安君越道:“只是殘圖,但近來有消息,說是這幅圖關系著一個秘境,名為兩儀秘境,內中珍寶無數,甚至有上古之物遺留,關系飛升之事,眼下各大門派應該都有聽到一二風聲,估計很快就會傳開。”

封九聽到這裏算是明白了:“合著你叫我,其實是想讓南翼幫你看看真偽?”

安君越一笑,算是承認,他看向南翼:“請教朱雀大人有何見解?”

“喜歡以花為圖,我確實知道一個人,叫舒明儀。不過數千年前就已經隕落了。”南翼說:“他的畫記錄了他的一生,留下的東西未必是珍貴的,反而他的書畫值得珍藏,畢竟是能渡九九天劫飛升的人物,說不準那幅畫裏就有他的感悟在裏面。至於這張圖……”南翼把殘圖翻來覆去看了一遍,道:“我說不準,他的落款很特別,是仿不來的,沒有落款,我看不出真偽。”

一位飛升的大能,那就很有必要了解一下了。安君越向南翼道了謝,問封九:“有興趣嗎?”

封九說:“若圖是真的,那就去看看吧。”

南翼看上去似乎並不是非常讚同這個提議:“最好還是再考慮一下,舒明儀最終是死在天罰下的,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完整的八十一道天罰,所以對這個人有點印象。倘若真的是他留下的東西,有沒有好東西另說,天道制約也是問題。”

“八十一道天罰?”這顯然很是出乎安君越的意料,天罰這種東西向來是聽來就聞風喪膽的存在,真說起來也沒幾個人真見識過,但這個禁忌卻始終存在。至於最高的八十一道天罰,那就更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存在了。

封九倒是見過天罰真面目,上次他救元子墨傳入了雷劫區,致使第三道天雷未曾落下。南翼看出他心中所想,道:“元子墨的天罰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警告,所以你能打斷,也算你僥幸。而舒明儀的不同,他的天罰,哪怕是再多人攔不住,只能是白送性命。”

這話言下之意倒也變相提醒封九,以後遇見這種情況離得遠一點。

封九從善如流地應道:“這樣啊,那以後我還是離這種東西遠點吧。”

有些人就是有這種旁若無人的本事,一旦說起話來什麽人站在旁邊都像是多餘。安君越再次有了這種熟悉的感覺,心情很是有些一言難盡。眼瞅著這兩人的重點已經偏到了天涯海角,安君越輕咳了一聲,問:“倘若此圖是真,那麽可有一探的價值?”

“有。”南翼道:“舒明儀喜好花草靈植,倘若真是他留下的洞府,想必其中此類東西不會少,況且舒明儀長於煉器,好東西應該也不少。至於他的死因,青龍曾在他死後做過推演,推測可能和他感悟大道有關,一些靈植法器,應當是沒有關系的。”

這麽說安君越就放心多了。

封九問:“青龍?他和舒明儀關系很好嗎?還是單純對他的死因感興趣?”

“不清楚。”南翼搖頭:“也許吧,畢竟四象各據一方,本來接觸就不算多,何況青龍多入世,他的經歷,我不是很了解。”

安君越和封九對視一眼,覺得手上這一紙殘圖的來歷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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