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公西梁平，白諫思緩緩出了一口氣：“泰山大人，如何了，那些禁軍統領可曾答應協助？”

梁臣道：“周巡山，胡靖唐，葛倫已經收買了，石峰和陸伯章倒是硬氣，但臣已讓龍雲去對付他的家人了，這二人也已經歸順，但依老臣看不可信任，利用完後還是殺之為妙。”

“當然，孤自然不會留下隱患，”寧王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又道，“龍雲先生，還有一事還請協助。”

“殿下是想說四害吧？”

“不錯，這四個吃裏扒外的家夥，呂飛鷹和趙文強已死不說，雀兒一女流之輩不足為懼，但陸雲通可是知道我們不少事情，留他不得。”

“如果殿下願意，他不會活到吐出更多情報之後的。”

白諫思微一思考，搖了搖頭道：“還是算了，只要有大涼相助，就算他知道些什麽，也無濟於事，還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您吩咐，我照辦，”龍雲微笑道，“只是有一點在下不得不提醒一下，寧王殿下和梁大人的計劃中可是完全沒考慮天華人吶。”

白諫思道：“接受大涼人的幫助，本就已經和天華人劃清了界限，現在除了一邊倒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好在即使算上錦衣衛，天華軍也只有六千人而已，不過是杯水車薪，只要把他們擋在城門外便已足夠。”

“那在下就放心了。”

新顧府。

無名是個閑不住的人，晉王府雖然有一十三進，比之旁人已是大得多了，但對他來說還是小了些，隨便逛逛就到了這顧府。

“呦，顧大人，這兩天又在忙什麽呢？”無名進門的方式也和別人不一樣，他是從屋頂過來的，所以是一翻身就進來了，只聽“叮啪”一聲，屋內三人中的一個便撣了撣袖子，隨即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撣袖子的便是李攸之，至於顧懷英，他正和蘇清綰下棋，如老僧入定一般，心如止水，但似乎現在正處於困境中，舉棋不定。

李攸之雖被嚇了一跳，但仍施禮道：“晉王殿下。”

“好說，”無名湊過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棋盤道，“瞧見寫意了嗎，這兩天她都沒來找我……”

李攸之和顧懷英一樣，都是出謀劃策的好手，便道：“那殿下去找她不就可以了？”

“可寫意說讓我乖乖讀書的……”

“唐姑娘讓殿下讀書，是為了讓殿下明事理，如果殿下能夠分清是非善惡，辨明黑白，不再任意行事，肆意殺人，書便不必讀了。”

無名咂著嘴道：“不殺人好辦，什麽對什麽錯就不好說了……”

“可不是叫你不殺人，”李攸之搖了搖頭，“做一個皇帝，有時候也不得不殺人的什麽時候，殺誰，那也是權術的一部分，就像下棋，什麽時候圍，什麽時候放，因為最終的目的是贏，不是步步緊逼，一子不落。”

“那還不簡單，”無名順手顧懷英的棋簍中拿出一子落下，李攸之那“觀棋不語”四個字來不及說出口，無名就已經落了子，還頗為得意道，“就像這樣對吧。”

“呃……”李攸之深吸了一口氣，心說這小子的日常知識還真是需要好好補補。

“好棋，”奇異的是，顧懷英並沒有發作，反而出口稱讚道，“置之死地而後生，真的一步好棋。”

“餵，顧兄，有一說一，若是溜須拍馬可不成，”李攸之還真有些不信，便探過頭來打量了這局棋勢，自己也不免沈默了，“這，這是怎麽回事？”

無名得意道：“這有何難，我跟我爹以前就靠這個打發時間，我十局能贏六七局呢。”

蘇清綰抿嘴微笑道：“能與我國陛下對弈，看來晉王殿下真是個天才呢。”

“這位姐姐可別取笑我了，寫意可一直說我傻呢，”無名道，“李先生，我這樣可算符合要求啦？”

李攸之還未說話，門外便傳來一句：“無名！你怎麽在這兒？”

無名一回頭，就看著唐寫意跨步進來，開心道：“誒，我在看他們下棋呢，寫意你要不要玩呀。”

“我可不會，”唐寫意徑直到了顧懷英面前，大眼一瞧蘇清綰，低聲道，“大人……”

蘇清綰自然是精於察言觀色的，起身道：“看來唐姑娘是有公務稟報，那小女子就暫且避一避吧。”

“不必。”顧懷英伸手便攔住了她，李攸之也不知如何是好，低聲道：“顧兄，此事當真可說與蘇姑娘聽？”

“我想可以。”

顧懷英的智慧，李攸之是不得不承認的，雖然此刻他有一點被感情影響的意味，唐寫意可沒他想得那麽多，顧懷英同意了，那便直說好了，便一拱手道：“果然不出大人，所料，這幾日寧王府很不平靜。”

李攸之可是知道唐寫意的意思，率先道：“陛下正值壯年，寧王殿下不會輕易鋌而走險吧？”

顧懷英搖著頭道：“那可未必，如果陛下有意，日後逐漸削弱寧王勢力，最後他連放手一搏的機會都沒有，梁臣那老狐貍不會給他出那樣的主意，而他自己也是絕忍不了的。”

“就是，要是我的話也肯定趁著有勁兒時多殺幾個，斬草除根嘛，”無名忽然插嘴，還轉頭瞧著唐寫意道，“寫意，這成語沒用錯吧？”

唐寫意也沒法多說什麽，只能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道：“沒錯。”

蘇清綰抿嘴微笑道：“看來阿英是想讓小女子卷入東夏的內鬥之中了。”

“當然，”顧懷英毫不避諱道，“寧王手握大半禁軍還有城內巡防營，而晉王殿下這邊卻只有玉鈐衛和大理寺能用，因此……”

蘇清綰冰雪聰明，立刻接過話頭道：“因此想阿英想利用我西遼驍龍衛？”

李攸之道：“西遼兵卒精銳，世所聞名，倒確實是不錯的戰力。”

“我想西遼皇帝也不是傻子，如果能給他些提示，他自然會做出自己的選擇，”說著，顧懷英看了眼無名，“這可是給東夏未來國君一個大人情的好機會。”

話都說到這裏，憑蘇清綰這才女的才能，也已經掂量得差不多了，便道：“小女子明白了，可今日之事你們不打算稟報自家的主上嗎？”

顧懷英搖著頭道：“目前一切都是猜測與捕風捉影，沒有真憑實據，有什麽用，寧王殿下畢竟是皇子。”

送走了蘇清綰，李攸之才開口道：“顧兄，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顧懷英道：“你我之間親如兄弟，攸之兄但講無妨。”

“顧兄試圖團結西遼對抗寧王，可在這東夏，如今還有兩股比東夏西遼強大得多的力量，寧王最近的行動，說實話，雖然表面平靜，可暗地裏幾乎可以說是有恃無恐。”

顧懷英點點頭道：“天華和大涼嗎？他們也許也會卷進來，尤其是大涼，他們似乎對我們把控商路甚是不滿，如果寧王殿下會給他們許下什麽條件，那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此事雖不可不防，可憑我們東夏是不能和大涼有正面沖突的，除非……”

見顧懷英和李攸之都有些猶豫，唐寫意開口道：“向天華求援如何？”

李攸之搖了搖頭，苦笑道：“考慮到國家尊嚴這卻是不允許的……”

無名從後面環著唐寫意的玉頸，掛在她身上插嘴道：“唔……按你們那麽說，如果輸了那不就什麽都沒有了嘛。”

“看來晉王殿下很有主張，”對於無名的話，顧懷英甚是欣賞，也是，對於小國而言，力量不足時，確實需要一些依仗，“但要和誰聯系卻不好做，柳大人雖是欽差大臣，恐怕也很難主動調用天華軍吧。”

“我想……”唐寫意摸了摸無名的手道，“我和無名倒是認識一個。”

金弋河。

有一條畫舫被完全包了下來，住著十數位天華人氏，而舞陽和兮兒就住在這裏，玉鈐衛的情報工作做得倒是不錯。

只是今日無名與唐寫意過來，舞陽並不在這裏，而只有兮兒罷了。

兮兒微笑著，游刃有餘地招待著他們，道：“稀客，稀客，晉王殿下與唐姑娘，請用茶。”

“多謝，”唐寫意抿了一口，卻瞧著無名已經一飲而盡，還咂著嘴說不解渴，無奈地笑了笑道，“兮兒姑娘見笑了。”

“沒關系，我家那位也是這樣，早習慣了，”兮兒倒是毫不在意，看這樣子，她和唐寫意倒是聊得來，“唐姑娘今日來此，想必有事吧？”

“兮兒姑娘倒是直言直語，我也不好藏著掖著了，如今這京城風雲際會，實在是……”唐寫意話未說完，兮兒伸手止住她道：“啊，我明白了，唐姑娘是想說自從無名小哥做了晉王後，貴國太子與寧王都有些不安分對吧？”

“正是。”

“這樣，還請唐姑娘不必擔心，我天華從不會以卑劣手段控制王位繼承，也絕不允許他國幹涉，犯上作亂的家夥，我想我們都無法忍受吧？”

瞧著兮兒那和善自信的笑意，唐寫意似乎已經明白了，起身道：“如此，多謝了，告辭。”

“請。”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光顧著幹別的了，今天雙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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