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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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國寺,小峰塔。

此時乃是深夜,燭光昏暗。

一人身著蟒袍,在監牢外緩緩行進,他的步伐雖然沈穩,但仍能讓人感到他內心的沈郁和糾結,幾個老乞丐被鎖在木柵欄之後,可憐巴巴地瞧著他,眼神中透露的,是懇求,是恐懼,是失落,可是竟還有一絲喜悅。

“動手。”

那身著蟒袍的王子,隨著擡起的手緩緩落下,緊跟著的“四害”之一呂飛鷹手中的七星鞭分七路掃了過去,老乞丐們不過是一些鄉野小民,長期的乞討生活讓他們雖然能夠抗寒抗餓,可體質中就是不及普通人的。

七星鞭飛,如數條竹葉青蛇,只在他們頸上一吻,就取走了幾個老乞丐的性命,身著蟒袍的男子似乎受到了什麽打擊,但身體只晃了晃,便將身形穩住,輕輕吐出了幾口氣,呂飛鷹開口道:“王爺,屍體要怎樣處理?”

此時乃是深夜,燭光搖曳。

“扔到金弋河裏餵魚不就好了。”搖曳的燭火,一剎那間照亮了那王爺的臉,卻是晉王,白諫柱。

“殿下當真舍得?”

聽呂飛鷹這樣說,白諫柱握了握拳,卻是輕描淡寫道:“沒辦法,他們已經成了我富貴路上的絆腳石。”

使用錐刺劍的少年趙文強此時從塔檐的窗口探入頭來:“殿下,大理寺的人快到了。”

“那我們撤,”白諫柱道,“還剩下那個,可有線索?”

“當然,聽大理寺的人說,剩下那個老不死的現在柳迎客棧。”

“事情要做得滴水不漏才行,”白諫柱臉上帶著本不該屬於他的冷酷笑容,緩緩道,“在下日後的前程和諸位的富貴,就靠你們了。”

等他們幾位離開,呂飛鷹正打算搬運屍體,歐陽慎忽然破窗而入,這一下驚著了呂飛鷹,就好像提前預知的結果發生了改變一樣。

歐陽慎瞥了眼一旁的麻袋,裏面鼓鼓囊囊,而還有一只麻袋口還沒紮,一雙赤腳露在外面,看來裝在麻袋裏的便是老乞丐們的屍體了,還是來晚了一步。

“作為一個殺手,你的動作好慢啊,”歐陽慎拔出腰間橫刀,指著呂飛鷹道,“別妄想自己可以逃脫。”

呂飛鷹往外瞟了一眼,估計歐陽慎是單槍匹馬先行一步,當下甩出七星鞭道:“你打得贏我嗎?”

“我跟你的前任交手時,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寧王府。

“你說什麽?那個白癡!乞兒!”白諫思幾乎暴跳如雷,“我看他是窮瘋了,這種事都敢做,殺了幾個老乞丐不算什麽,可父皇已經註意到這件事了!”

龍雲在一旁道:“不如讓在下代勞,定能做到幹凈利落。”

“不必,那個廢物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更何況他現在也不想僅僅做個傀儡,”寧王擺擺手道,“就讓他當個炮灰吧。”

“四害裏有幾個人似乎跟著他。”

“那種貨色,我想龍雲先生手下就有不少吧?”說著,白諫思看了眼龍雲,龍雲自然點了點頭,本來他也看不上東夏的殺手,對自己的屬下也甚有信心。

而梁臣接過白諫思的話頭道:“不過要他做炮灰,對我們的影響恐怕會很大,殿下要及早準備。”

“泰山說的是,是時候請一請周巡山,胡靖唐,石峰,葛倫等禁軍將領了。”

而他們在討論這些事的時候,門外的守衛便是四害之首,“竄天鼠”陸雲通。

大相國寺。

“呼,呼,呼,”歐陽慎與呂飛鷹對峙,此時的歐陽慎身上被七星鞭那七個分散的鞭頭劃出了無數傷痕,而呂飛鷹被他砍了一刀,左臂幾乎廢了,說實話,七星鞭這種花裏胡哨的武器還真是不好對付,“投降吧,你已經沒有勝算了。”

呂飛鷹咧嘴一笑道:“嘿,那可未必。”

要贏他對歐陽慎來說只是時間問題,可這時間過得也太長了些,周巡海和霍洞來應該就在自己後面才對,不管了,先拿下再說,歐陽慎咬了咬牙,忍住身上那些細碎傷口帶來的疼痛感,橫刀一轉,便要逼過去。

忽然呂飛鷹身後出現一個巨大的身影,歐陽慎忙道:“老周,留活口……”

可他這話還沒說完,周巡海手揮一把長桿樸刀,一個橫劈便砍下了呂飛鷹的腦袋,出手之快讓人瞠目結舌,呂飛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是如何死掉的。

不等歐陽慎說話,周巡海率先抱怨道:“歐陽,你竄那麽快幹什麽?”

“快嗎?”歐陽慎抿嘴一笑,伸刀劃開麻袋,露出那乞丐的屍體,又瞅了瞅陸續趕來的大理寺捕役,心中顯出一個不好的念頭來,但表面卻是雲淡風輕,只是嘆了口氣道,“我覺得還是太慢了。”

當晚,柳迎客棧。

兩人伏在屋檐上,雀兒抱怨道:“殺一個老乞丐,用得著我們兩個人?”

“有幾個玉鈐衛在,不好對付,”趙文強道,他綽號“黑蚊”,自然是一身黑衣,手中的錐刺劍劈砍起來不過如同棍子一般,可穿透力卻什麽強勁,就算身披鐵甲也擋不住他這一刺,而他正是年少,愛慕雀兒,自然願意時常和她一起行動,“你幫我吸引他們的註意,我去就行。”

“沒問題,你快去快回。”雀兒往下一打眼,便要下房,可另一個人忽然翻了上來,二人四目相對,那是一張相當俊俏可愛的娃娃臉,有一些讓人想捏捏的嬰兒肥,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道:“嘻嘻,那可不行呀。”

來人竟是無名。

“雀兒小心!”趙文強伸手拉過雀兒,錐刺劍如蚊嘴蜂刺一般朝無名紮了過來,而無名的二人奪已然出鞘,沖著趙文強相對刺來,就只在刀光劍影一剎那間,便有人倒下,有時性命就是這麽脆弱。

無名一只手按在趙文強肩膀上,把手一松,趙文強便一頭栽下了樓,無名瞧著嬌小玲瓏的雀兒,那二人奪的短劍在手中轉了轉,耍出一片刀光,一步步逼近了她,雀兒的臉上掛著驚異和恐懼,這場景就好像一個采花賊要□□無辜少女似的。

“這麽看你還蠻可愛的,”無名嘻嘻笑著,“真是可惜了。”

無名的劍舉起,就要刺下去時,背後又有兵刃的破空之聲。

“小傻子,你平時不是挺厲害的嗎?”唐寫意忽然出現,伸手拽住無名的脖領,一把把他拉開,肋排刀正好從他剛剛站著的位置劃過,“竄天鼠”陸雲通緊接著一收肋排刀,抓起雀兒便走。

雀兒轉危為安,驚訝道:“通哥,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就死定了,被人賣了都不知道,”陸雲通嗔怪道,“趙文強那個莽夫,真以為殺了那乞丐就能得到榮華富貴了,殊不知晉王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通哥,偷聽雇主對話那可是……”

陸雲通不屑道:“大忌?都什麽時候了,我若不偷聽,你就跟文強一起被殺……”

他話未說完,便有一白衣男子現身,擋在二人前面,卻是上官謹,只見他一身白衣飄飄,瀟灑自若,右手折扇輕搖,左手則握著那鐵藤條,臉上帶著笑面郎君的出名微笑道:“陸兄,混出樣子了。”

“上官謹?”陸雲通放下雀兒,二人一擎肋排刀,一揮鉤鐮,陸雲通冷冷道,“上官兄,我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攔我等去路,若是動起手來,不小心傷到上官兄該當如何?”

“若是你們‘四害’齊聚,在下還可能忌憚三分,可只有你們兩個在,可就沒那麽多忌諱了。”上官謹仍舊保持那張笑臉鎮靜以待。

“通哥小心!”雀兒忽然拋出手中的鉤鐮,同陸雲通背後疾馳而來的飛刀相碰,那飛刀上纏著白金絲,只是一拽,雀兒的鉤鐮便脫了手,就這麽一引一牽的功夫,唐寫意和無名便把他們兩個包圍住了。

陸雲通還未說話,無名道:“寫意,我能殺了他們嗎?”

這句話可把雀兒嚇得花容失色,剛剛無名與趙文強對刺一劍,竟能把以刺劍術聞名東夏的趙文強當場格殺,憑武藝來說,無名要殺自己和陸雲通就像殺死兩個孩子那麽簡單,好在唐寫意隨即替她寬了心,只見唐寫意敲了敲無名的腦袋道:“殺殺殺,偶爾也學點謀略嘛,殺他們有什麽用?”

陸雲通瞥了眼雀兒,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現在非常害怕,而東夏的小瘋子無名,他也是早有耳聞,殺手們可不是亡命之徒,都是為了賺錢,而現在沒了賺錢的機會,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不過話還是要說得硬氣一些,陸雲通隨即丟下肋排刀道:“三位,我二人的性命如今就在幾位手上,若是要取,便盡管取走吧。”

陸雲通想,一般來說江湖人士看重豪情,這樣說不定會有機會,無名卻拔出二人道:“好啊,好啊。”

這一下直接把雀兒嚇哭了,一直以來都是她取人性命,結果一晚上連續三次要丟掉性命,心理都快崩潰了,又是唐寫意救了她:“都跟你說了不可以啦!”

接著,唐寫意正色道:“只要二位能夠配合我們,便盡管放心,我們絕不會輕易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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