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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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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沒回來呢,”白玲瓏踢著腿,托著腮道,“寫意,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回殿下,不知,”唐寫意道,“不過憑他的人脈,若是受了傷,除了黑市也去不了哪裏了。”

“誒,有那種地方嗎?”白玲瓏眼睛一亮,拉住葉剔道,“剔,帶我去嘛。”

葉剔微一挑眉,無奈道:“公主殿下千金之軀,怎可親涉險地?”

“可我想去……”

葉剔可受不住這種聲音,便找了個借口道:“我也不知道黑市在哪。”

他也是嘴快,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唐寫意知道啊,果不其然,白玲瓏已經把目光對準了唐寫意,不等她開口,唐寫意掏出一把飛刀遞給白玲瓏道:“公主殿下不必問了,就在南坊嘉旺樓,這個給您,若有人對您不利,動用這個吧。”

“誒呀,還是寫意對我好,”白玲瓏起身就要走,朝葉剔眨了眨眼道,“剔,你就好好休息吧。”

“這是哪裏話,”葉剔白了唐寫意一眼,拉著白玲瓏道,“我還是好好看著你吧,唐姑娘,龍環虎並借我一用。”

“好說,他二人本就是你的手下。”唐寫意送走了二人,又翻出了夜行衣換上,她要去找一個人,那個對無名無比重要的人,吳鑌。

這一次,唐寫意依舊是潛入了進去,做掉了暗衛,也不做別的,只是直接從房梁落了下來,立在了王座之前,而吳鑌背對著她,瞧著那王座冷冷道:“你,竟敢到這裏來。”

唐寫意單手叉腰,氣勢絲毫不輸道:“為了某個人,不得不來。”

“你可知在定陵關,不是無名,你已經死了。”

“我知道,”唐寫意回想起那投擲過來的□□,心下尚有餘悸,那個時候不是無名出手,自己定是死屍一具了,不過也正是想起,唐寫意發現那兩支槍投擲的手法力道是那麽相似,真是的,若是自己早些想起來,也不會現在這麽被動,“但也因此我也知道,西遼陛下,無名的爹,就是你吧。”

“……”

吳鑌不答,似是默認,唐寫意接著道:“陛下過往,敝臣不想知道,陛下對無名的養育之恩,敝臣也會日後報答。”

“你報答?”吳鑌轉過身,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嘲諷一樣,“你憑什麽報答,就憑你一個小小的玉鈐衛中郎將?你既然知道無名與朕的關系,就該知道,他是未來的西遼之主,你們只可能是敵人。”

多麽令人絕望的話語啊,一般來說,對於互相喜歡的兩個人來說,相處於敵對陣營,那就好比天人永隔,但唐寫意並不一般,毫不動搖道:“陛下與無名的關系,陛下自然比敝臣清楚,他的生父是誰陛下心裏也清楚。”

“看來你很聰明,”吳鑌雙手摁著獅頭杖,“敝臣不是來跟陛下商量的,”唐寫意確乎不拔道,“敝臣拼死以守衛東夏之心不變,矢志不渝,而我想要無名做我夫君之意,亦是不變,海枯石爛。”

簡單的幾句話說罷,唐寫意也不瞧吳鑌臉色,轉身就走,其實此時此刻,不管是召集驍龍衛還是吳鑌親自動手,要殺唐寫意是並不難的,但他沒有動手,只是瞧著唐寫意,就好像被什麽束縛著似的。

當唐寫意的身影消失不見,另一個人出現在大殿裏,便是無名。

“爹,我不能殺她,即使我死了,也是萬萬不能的……”

“朕知道,你以為朕看不出來嗎?”吳鑌看了眼無名,如鯁在喉,以前,無名是很聽話的,自己無數次想要殺他,卻又無數次地放過了他,便是這樣,後來為了奪回王位他拋下無名,獨自回國,本以為甩開了累贅,卻又在此相見。

本來就是個累贅,當然要把最後一點價值榨幹啊,吳鑌是這樣想的,讓無名殺了大涼公主,背後主使者無名自是斷斷不會透露,而他又是白昭夜之子,到那時一切的賬都會算在東夏頭上,憤怒的大涼鐵騎踏碎這片土地,東夏西遼之間宿仇便煙消雲散了。

可現在,無名已經做不到了,即使他殺了大涼的公主,也不會招認他與東夏的關系,他固然會死,但那時候大涼究竟是只怪罪東夏,還是連西遼一起算計,那就不得而知了,吳鑌不能冒這樣的險。

那麽,僅僅是報覆一番,也是好的。

讓無名與白昭夜自相殘殺,不管誰殺了誰,父屠子,子弒父,多麽美妙。

吳鑌凜然道:“無名,朕,要你殺了白昭夜。”

“殺了他,老爹你怎麽脫身?”

“你殺了他,與我西遼何幹?”

“殺了他,就不用殺寫意了吧。”

“不用。”

“明白。”無名站起身,甩了甩手裏的二人奪,徑直往殿外走去,不待一絲遲疑。

如果他踏出白虎殿,結局就已經註定,若要反悔,就在這幾息只見,吳鑌捏著手杖上的獅頭,越攥越緊。

無名,可是叫自己爹的人啊,不管他怎麽恨那個殺了自己義兄的東夏皇帝,不管多麽想讓他家父子相殘,可無名卻始終把自己當做父親,就這麽出賣他,當真能有報仇的感覺嗎?

“嗒”“嗒”。

腳步清脆,對於無名這個殺手來說可不是常有之事,吳鑌想起自己曾教導過他,決死之役,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無名,傻子,你怎麽那麽聽話。

真是的,自己從來不是這樣婦人之仁的,可為何在這時,吳鑌竟想起了二人曾經在蜀中度過的日子。

那時候,白昭夜的兄長,隱太子白昭胤已經意識到了危險,所以他暗伏下了一支私兵,由吳鑌率領,潛伏在白昭夜的王府附近,白昭夜算準了白昭胤不會坐以待斃,提前動手,事起突兀,吳鑌只得趁機洗劫王府,希望至少可以圍魏救趙。

但最後還是沒能救下白昭胤,因為白昭夜知道,生死存亡就在一念之間,他選擇了王位,吳鑌便帶走了無名,遁入蜀中,西遼已無容身之處,東夏竟也如此,吳鑌不禁抱怨起這世道的不公,自己命運的悲哀了。

當一切負面的情緒無法宣洩時,留在他身邊的唯有這個孩子,他把一切負面的東西教給他,毒打,辱罵,但無名從小長大,竟是沒有絲毫反抗。

但有些事還是成功的,無名漸漸長大,殺掉一條魚,捕獲一只兔子,他都會為之感到悲傷,但唯有人,在他眼裏成了毫無價值的東西,他可以為了一顆煮熟的雞蛋,一只啾啾唧唧的鳥兒,一條烤魚,一朵鮮花,一個口頭的承諾,毫不猶豫地去取走別人的性命。

誠然,這世上有許多人比無名的武功更高,但無名卻可以殺掉他們,這樣就夠了。

可這樣真的夠了嗎,自己真的就這麽希望報覆白昭夜,希望無名去死嗎?

人就是這樣,有時候剛剛做的決定,轉眼就會因為種種顧慮而放棄,但對於吳鑌來說,那從來只是利益的權衡,感情的加入卻是頭一次,吳鑌盯著無名,就好像剛剛盯著唐寫意的背影一樣,這二人的背影漸漸被他放在了一起比較,竟有種奇異的般配,吳鑌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真是的,自己多久都沒笑了,那笑意轉瞬即逝,吳鑌的臉再度恢覆成那冷冰冰的樣子,無名可真是個奇人,身邊的人個個冷顏冷面他卻還能笑得那麽開心,吳鑌的手指哢哢作響,那純金的獅子頭眼看被掰了下來,就在無名踏出白虎殿的瞬間,他吼道:“站住!”

無名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便瞧金光一閃,竟是那顆純金的獅子頭砸了過來,如流星一般,無名躲也不躲,任憑那顆獅子頭砸在他的額角,鮮血淌下,吳鑌那從來都是鐵血的臉上也沾滿汗水,坐在那鋪著天華宣州紅線毯的臺階上,長長地出了口氣:“傻子,回去睡吧,以後別隨便殺人了。”

“好。”

說著,無名便往殿內走去,吳鑌嘆了口氣道:“你還是去找那個你真正想見的人吧。”

無名一驚,眼睛一亮:“誒?”

“真是的,那個叫唐寫意的姑娘,去找她吧,”吳鑌擺了擺手道,“等你跟朕回到西遼,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說完,吳鑌擡起頭來,只見無名已經一溜煙不見蹤影,也不知剛剛的話他聽進去多少,不過就算聽進去了,他也未必理解得了,畢竟他還未養成深思熟慮,目光長遠的習慣,不過沒關系,以後慢慢教吧。

卻說唐寫意出了信用,攥著的雙手已經滲出了汗,她本是去找無名的,卻莫名其妙說了那番話,現在想想還真是讓人緊張,無名估計就在那裏吧,自己說的話他應該都聽到了,雖然之前二人之間已經挑明,但話還沒說到那種地步。

真是的,求親這種事,不應該男方主動嗎,無名這生瓜卻什麽都不懂,不過她了解無名的是,接下來他一定會追過來,於是唐寫意估計放緩腳步,估計得差不多了,轉過身來,本來想偷偷摸過來撲上去的無名,驚喜沒有給成,反而撲進了唐寫意的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該開學了居然還沒寫完,真是怠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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