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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大涼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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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麽呢,”唐寫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不知不覺間,這已經成了下意識的動作,“我可是認真的,難道你又不認真了?”

“不,不是,我,總之,我需要時間來接受,明天,明天早上再說,”說罷,無名跳窗而走,臨了還扒著窗沿說一句讓唐寫意十分費解的話,“總之在明天早上之前,我們可沒有關系!”

雖然沒說自己在哪,但這次至少不是無緣無故失蹤,唐寫意並不擔心他的安全,但他的話卻又奇怪之極,今日的表現與談吐,就好像有人告訴了他該怎麽說一樣,或者是,威脅。

“還是跟上去看看吧。”一而再,再而三,唐寫意可不想再這樣了,當即跟著無名越窗而出,這次不管他要做什麽,唐寫意都要看住他,至少不會讓萬崖山的事再次發生。

唐寫意憑借輕功,遠遠地跟著無名,只見他先是跑到金弋河畔,舀水洗了洗臉,然後又溜到鐵匠鋪,放下幾兩銀子,帶走了幾把菜刀和柴刀 看樣子他這次是絕沒有安好心思了。

唐寫意不解,無名並不是一個嗜殺之人,除非有人委托,他不會無緣無故殺人,但如今的京城,還有誰會雇傭他,就算雇傭他,無名也不會瞞著自己,必有蹊蹺。

接著,無名便踏上了他刺殺目標的路,唐寫意明白的,想讓一個殺手徹底放棄的那條路,便只有一次徹徹底底的失敗和痛徹心扉的傷害,唐寫意是舍不得傷害他的,因此只能阻止他了。

但無名走的那條路,卻是唐寫意非常熟悉的,那是前往皇宮的路,這麽晚了,他是不可能去找公主殿下讀書的。

作為最頂尖的殺手,無名和唐寫意都能很輕易地潛入皇宮,這是毋庸置疑的,即使今日的皇宮除了玉鈐衛還有奉宸衛與驍龍衛,如果天華的使臣到了,說不定連他們的錦衣衛都要駐紮進來。

無名一路躲躲閃閃,竟然摸向了大涼所住的行宮,唐寫意這下可不比剛才游刃有餘,一下子急了,大涼名將公孫無欽以勇武著稱,真打起來,別說無名,就是加上唐寫意都未必贏得了他,他怎敢到那種地方。

不過那行宮防衛森嚴,無名一時半會兒摸不進去,而唐寫意又不能上前提醒,只要稍錯一步便會被奉宸衛發現,正著急呢,耳聽得身後有響動,唐寫意的順刀一下子滑了出來,往後一砍,終究生生停住。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唐寫意的勁敵,笑面郎君上官謹。唐寫意的順刀停在了他的咽喉三分處,十分兇險,上官謹卻毫不在乎,依然笑面以待,聲音輕飄飄的:“恭喜唐姑娘心有所屬了。”

“你說什麽?”唐寫意瞬間臉上飄起一片飛紅,接著又變回那冷艷模樣,上下打量了一番上官謹,只見他白衣黑發,微微飄拂,折扇輕搖,一雙桃花眼透著溫潤,翩翩然是個濁世佳公子,不過唐寫意可不吃他這套,冷冷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最近寧王的勢頭越來越大,太子殿下很不安,要我來跟幾位聯絡聯絡感情,尋求幫助,對抗寧王,”上官謹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順勢撥開那順刀,沖唐寫意溫柔笑著,“結果看你們小兩口恩恩愛愛,便沒舍得打攪,那麽二位到這裏做什麽?”

“我也不知無名來這裏做什麽,”唐寫意收回順刀,順墻根吵無名看過去,只見他掰著指頭在數奉宸衛換班速度,看樣子已是找到了竅門,因此自己也做起了準備,又對上官謹道,“上官,你若是東夏的子民,今天就要靠你幫忙了。”

“我既然跟來了,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上官謹抽出腰間的鐵藤條,卷在了手臂上,“唐姑娘,要是無名真的在這行宮裏做了什麽事,東夏可就完了,到了那時候……”

“你隨便動手,因為你殺不了他,”唐寫意打眼一瞧,無名已經翻墻過去了,立刻跟上,墻根一跳,在墻上點了點,縱身飛上墻頭,半蹲著觀瞧行事,上官謹緊跟著落在她身旁,唐寫意這才接著道,“要說起來可都怪你,若不是你把他帶到京城,原本一切都不會發生。”

“好好好,都怪我,”不管是什麽笑容,上官謹臉上總是帶著笑意,這時候是陪著笑臉,“不過你當真這麽想的嗎?若不是我把無名帶到京城,你怎會和他相見,這麽說你還得謝謝我不是?”

“……”唐寫意斜眼瞅了他一眼,薄唇微啟,輕輕道,“多謝。”

接著,不等上官謹回覆,唐寫意就從墻頭躍了下來,一個鷂子翻身落入一口大水缸中,這是常備儲水防火災的,不過這行宮往日裏沒什麽人來,那些宮女太監還有雜役也懶得費勁,這水缸裏的水還不及腳踝,而唐寫意雙手撐著水缸內壁,這點水也沒沾。

她剛剛看過了,內院的巡邏密度更大,唐寫意鉆進缸裏的一瞬間,正好走過一隊,耳聽得漸漸走開,這才出來,把面罩往臉上一拉,貓著腰如影子一般竄進殿內,而上官謹還沒過來,看樣子得多等一會兒了。

殿內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唐寫意躡手躡腳往寢宮過去,那裏還亮著燈,看來這大涼太子也是個夜貓子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無名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動手,至少要等燭火熄滅了才行,轉過一個彎,前面有人往這邊過來,在這種深夜,不打燈籠或秉燭,不是無名還能是誰,就算是上官謹,也得先交手再說。

耳聽得有人漸漸接近,唐寫意擺開了架勢,那人剛剛露出一只手臂,唐寫意立刻施展起擒拿手來,只是手指剛剛觸碰到那人手臂,就好似摸到了一張滑溜溜的魚皮,而且那人身著紗衣,乃是個女子。

不及多謝,那女子反手就是一抓,唐寫意認得這招,天華的小擒拿手,乃是以小巧變化取勝的擒拿手法,招式細巧,變化多端,可在有限的空間內作無窮的變化,在這大涼的行宮裏,怎麽會有天華的高手,難道是鳳飛?

只見那女子伸手一扣,便抓唐寫意手腕,唐寫意立刻縮手回擊,她雖見識過小擒拿手卻不會使,而自己卻並不擅長擒拿術,只得游身以對,不和她近身,躲過一抓立刻回身一掌,但那女子武藝甚高,唐寫意竟脫不開身。

沒一會兒,已經只落得左支右絀,甚是狼狽,而寢宮的門忽然打開,卻是葉成恪出來,不滿道:“傾心,你在吵什麽?”

原來和唐寫意交手的是大涼的公主殿下葉傾心,那她為什麽不呼喊護衛?唐寫意的疑問隨即得到解答,葉傾心一邊打,一邊沖葉成恪道:“哥,這兒有個刺客,武功不錯呢!”

葉成恪出來這一下,唐寫意心裏一驚,要是無名趁機刺殺可就麻煩了,唐寫意趕忙賣個破綻,被葉傾心抓住關節,只聽“咯嘣”一聲,右手關節脫臼,而唐寫意也故意發出一聲嬌喘,惹人心疼,是給無名的苦肉計,這只手又一次被唐寫意賣了。

“你這丫頭,這有什麽玩的,快些拿下!”雲遮明月,正是夜黑,葉成恪剛從明亮的屋內出來,瞧不真切,以為葉傾心下了重手,忙斥了一聲,飛身上前,他的武功還在葉傾心之上,真打起來唐寫意必無勝算,正無奈間,忽然兩支暗器打來,一根分開唐寫意與葉傾心,一根攻向葉成恪。

葉成恪眼神一凜,抄手便接下那暗器,而唐寫意找著機會要走,另一個人來得更快,一道白影過來,乃是上官謹,畢竟今晚沒帶夜行衣,穿白衣也是無可奈何,他剛剛一直看著,此時一伸手攬住唐寫意,腳不點地,施展輕功如影子般飛走,這次不用跟蹤無名,兩個人自然能盡可能施展本事。

“傾心,沒事吧?”葉成恪不顧追那兩個人,湊到了葉傾心身旁,他跟父皇母後一樣,都十分寵愛這個妹妹,真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每次和人交手都讓他心驚膽戰,即使是葉傾心占上風。

“沒事,沒事,”葉傾心嘻嘻笑道,“我用的可是師兄親傳的小擒拿手,無論對誰我都不會輸的。”

葉成恪撇了撇嘴,不悅道:“有那麽厲害嗎?”

“不許撇嘴,”葉傾心擰了擰他的嘴角,氣呼呼道,“師兄可厲害了!”

“是是是,厲害,厲害,”葉成恪十分無奈,只能調轉話頭道,“傾心,你跟刺客交了手,能看出什麽路數嗎?”

“不行,她主要是防禦……”葉傾心搖了搖頭,伸手拔下釘在墻上的暗器,放在月光下道,“看看這是什麽暗器不就……”

“傾心,怎麽了?”見葉傾心忽然不說話了,葉成恪不禁擔憂起來,把自己手裏的暗器也放到月光下端詳,這下連他自己都楞了,“這不是……”

兄妹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透骨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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