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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大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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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這是天華的稱呼,因為它地處西北,而那裏的人們,他們自稱大涼,皇族葉氏,立國並不比天華晚,前身乃是雲朝的安西都護府,雲國大亂時,刀兵四起,葉氏一族穩定西北並繼續往北擴張,終於成就大涼之國。

而白家是雲朝的征西將軍,可西域三十六國的局勢實在覆雜,最終只得了這立錐之地,雖在西域三十六國中勢力最大,但仍有西遼抗衡,終究比不了那些大國。因此雖是世交,但當真面對時,不免有些底氣不足。

葉成恪,大涼的太子,二十歲上下,恐怕這次出使是大涼皇帝對他的一個歷練,因為他還帶著自己的妹妹葉傾心,這對兄妹是大涼皇帝僅有的一雙兒女,因此保護重重,公孫無欽當世名將不說,國師公西梁平更是文武雙全,天下聞名之人。

此行大涼帶了兩萬金罡軍,那是大涼精銳,個個身披重鎧鐵甲,一般的刀槍根本傷不得他們。還有三千人是作為皇家衛率的奉宸衛,他們銀袍金甲,威風凜凜,大涼皇帝的手筆倒是挺大,這糧草花費估計不少。

白昭夜搖頭輕笑道:“就這還嫌不夠呢,朕看葉兄恨不得把十萬大軍都開過來。”

“那也沒法,大涼的國力勝你我太多。”

有句俗語,能讓一群人團結起來的不是英明的領袖,而是共同的敵人,也不知西涼算不算共同的敵人,但確實給東夏西遼的兩位皇帝帶來了巨大的壓力,便一起迎了上去。

兩位皇帝身後有林青,荊紅護衛,而那葉成恪與葉傾心身後卻只有一個公孫無欽,那人身材凜凜,相貌堂堂,有萬夫難敵之威風,無欽無欽,自是在說自己沒什麽欽佩的人了。

打眼觀瞧那葉成恪與葉傾心,二人都是長發微卷,鼻梁高挺,一個英挺帥氣,一個膚白勝雪,眼中似乎有盈盈水色,幾百年來,葉家領頭,在大涼西域人與漢人通婚乃是常事,哪還分什麽族群,太子和公主有些西域人的特征,原也不足為奇。

“大涼太子與公主殿下蒞臨小國下邦,小王不甚榮幸。”

“同賀。”

說罷,白昭夜白了一眼,吳鑌 你倒是省事,葉成恪雖然年輕,可卻是個不得了的後繼者,禮儀一絲不差,舉止甚是端莊:“東夏國君,西遼國君,二位少禮,成恪年少,奉父命出使兩國,在此期間還要請兩位國君前輩多多關照指教。”

“不敢不敢。”

接著,東夏皇後,太子,公主也一一上前見禮,不題,只是太子白諫諭和葉成恪見禮時有些唯唯諾諾,隱隱溢出施禮之色,只是葉成恪給足了他面子便說白諫諭甚是溫雅,頗有儒士之風,可旁邊幾個人精卻都心裏門兒清。

進城時,白昭夜,葉成恪,吳鑌分主客左右並列,徐徐在前,葉傾心雖是大國公主,也得遵守禮節,好在大涼人久與西域人混居,也不太在意,尤其是這位公主殿下,其實她跟白玲瓏也算相識,白玲瓏小時候,白昭夜曾帶她覲見過大涼皇帝,二人那時就是好友,多年不見,自是相談甚歡。

白玲瓏道:“所以說待在深宮大院裏真沒意思,”白玲瓏嘆氣道,“我老想讓剔帶我出宮玩玩,我也不要求多遠,在金弋河泛舟就好,可他老是說有公務在身。”

“你還算好呢,至少喜歡的人在自己身邊,”葉傾心雙手托腮,鼓著腮幫子道,“我哥雖然常常帶我出去玩,可沒什麽意思。”

白玲瓏可是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你的意思是你有喜歡的人嘍?”

“那當然,”西域的姑娘行事果決,承認得也大大方方,“可他是個天華人,我哥不讓我跟他交往,他也不願意跟我回大涼,誒,其實我不是不願意去天華,可我父皇母後只有我這一個女兒。”

“我懂,我懂。”西涼的公主喜歡上一個天華的男子,真是造化弄人,白玲瓏苦笑道,“這一點咱們可就比不了寫意了,是吧寫意,你常常能和無名一起出去玩的。”

唐寫意正騎馬護衛在一旁,忽然聽到白玲瓏叫她,不免有些手忙腳亂道:“我,我其實也不是那麽輕松的。”

“我知道,無名他太不聽話了,以後可要好好教育!”

葉傾心奇道:“無名是誰?”

“我覺得……”白玲瓏湊到葉傾心耳邊,悄悄道,“他是我弟弟。”

葉傾心奇道:“誒,二十年前丟的那個皇子找到了?”

“還沒確認呢,現在讓寫意管著,那小子太不聽話了,”白玲瓏又想起昨天唐寫意又偷偷跑出門,不由得哼了一聲,但皇家千嬌百媚的小公主,怎會有那麽多的愁思憂傷,轉個頭就忘了,“誒,傾心,你看我們家寫意,是個女將軍誒,你不吃驚嗎?”

“唔,其實還是有點吃驚的,不過……”葉傾心歪著腦袋,似是陷入某種回憶中,道,“我在天華見過不少這樣的女將軍,所以還好了。”

這下輪到白玲瓏吃驚了:“誒,有那麽多嗎?”

“嗯,挺多的,天華京師巡防營的領將上官司命,禁軍將軍薛顏,臨峒關守將梁玉……”

“好了好了,我算是長知識了,以後有機會一定去見識見識。”

今日雖算不上舉國歡騰,可戰爭結束,開心的人總比失落的人多,不過隊列裏有一個人,卻是不開心得很,便是寧王白諫思,他雖是個親王,卻也只能立在文武百官之列,終究是個臣子。

他對自己的兄長和父親都非常不滿,不滿白諫諭懦夫一個卻能坐太子之位,不滿自己的父親明知白諫諭性子怯懦,卻仍不願意廢長立賢,如果是他的話,一定不會像白諫諭那般失態。

但不滿歸不滿,這一切都只能成為他砥礪奮進的動力,反正他大局在握,姓宋的那家能力還是差一些,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不著急。

卻說無名,昨晚唐寫意忙了一晚,安排玉鈐衛各部位置之類的瑣事,到最後也沒回來,他躺在唐寫意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覺,無名很想從唐寫意身上得到答案,他對唐寫意的感情究竟如何,他知道那不是對姐姐或母親的感情,絕對不是,而他,想聽唐寫意親口說。

在唐寫意床上,莫名就有一種安心感,於是想著想著,眼皮就漸漸合上了,踏踏實實睡了一晚,一覺醒來,唐寫意卻還沒回來,無名穿好衣服,推門出來,校場空空蕩蕩,只有十幾個人把守,而唐寫意門口也有兩個。

無名也不打量這兩個人,自顧自問道:“寫意呢?”

這倆人卻是認得他的,知道他是唐寫意的心尖子,走哪都帶著,憑唐姑娘每日行徑,估計是關愛殘障兒童。今天出這趟差本就是茲事體大,故此唐姑娘沒帶他去吧,今天這大場面,兩位守在這裏沒一起去城外本就覺得委屈,已是大大的不爽了,還要在這裏被一個看起來就不怎麽聰明的小鬼質問,其中一個不耐煩道:“唐將軍出去了,想找她自己去。”

“那我去了啊?”

“滾。”

能出去嘍,無名才不在乎被罵,蹦蹦跳跳就離開了,他可是個不肯老實的人,真讓他待在玉鈐衛駐地,那不是要憋瘋了他,這下就不算偷偷溜出去了吧。

不過還是得有個借口,找吃的,對,一定要自己相信自己是去找吃的,這樣才不算騙了寫意,沒錯,我就是出去找吃的。

無名滿意地點了點頭,但也不去那附近的飯館店鋪,要不然出來溜達一圈不就毫無意義了嗎,當然是哪裏人多往哪裏去,畢竟哪裏人多,唐寫意就有更可能在哪裏。

兩位皇帝,一位太子,這樣的場景,恐怕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見識,今日的東夏京城,萬人空巷,幾乎所有人都擠到了中央大街,爭相觀看,無名遠遠地爬上屋頂,看著地上密密麻麻,簡直要暈過去了,只能在屋頂上穿行。

可事實上,在靠近中央大街的屋頂上都爬著好多人,也不是那麽好擠的,但無名是有功夫的,大不了踩幾個壯漢子的肩頭,他行動極快,又用內力一催,推人一下,也沒幾個人受得住,沒一會兒就到了街口的屋頂。

兩旁兵卒攔著眾百姓,王輦禦駕正往這邊來,無名探著腦袋,遠遠看過去,也是他運氣好,剛好能看到唐寫意,或者說,他眼裏現在就只有唐寫意了。

他琢磨著自己老是忽然蹦出去嚇唬唐寫意,每次都沒什麽效果,這回就大搖大擺出去,他是不在乎旁邊的兵卒的,或者說他誰也不在乎,眼瞧車輦過來,無名蹭就蹦了下來,正落在一個膀大腰圓的士兵肩膀上,那兵卒被一壓,差點摔著了。

本來正常情況下,士兵們甚至會因為他這一下當做刺客當場格殺了,可旁邊有幾個大媽眼疾手快,扶住了這士兵和無名,七嘴八舌道:“誒呀,這孩子真可愛,怎麽不坐穩,幸好這大小夥子解釋,孩子,沒摔著吧?”

這士兵都快哭了,被砸的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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