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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劍閣為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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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也把劍收回,挽了挽衣袖道:“那我先把這家夥埋了,我爹說……”

“人死要入土為安,我記著呢,”唐寫意攔下無名,伸手便把他抱上了馬,又把溫良驥的屍首托在馬上,自己則牽起了韁繩,在地下步行道,“但這是重要的證據,怎麽能埋,你扶好了。”

無名坐在馬上,猶豫了一下 說出了一句好似是關心的話:“寫意,要不我在地上走吧……”

“你扶好屍體就行。”

可能是寫意不想沾上血腥味吧。

回去路上,便遇到了來接應的龍環,和與他對峙的唐沒骨,龍環抱著雙臂,很是嫌棄道:“又是你,還要纏著寫意嗎?”

唐沒骨則皺了皺眉,道:“與你無關。”

“小爺撞上了,便是有關,”恰在此時,他看見了牽馬過來的唐寫意,略過唐沒骨,瞧了瞧斷了手的溫良驥,眉梢輕挑:“乖乖,太狠了,死都不留全屍,你們就不能給他止止血緩他一命嗎?”

“你胡說什麽呢,”唐寫意把溫良驥的屍首拉了下來,扔給龍環,“他是被別人殺的,我還得給他運回來,不然無名又要刨坑給埋了。”

“有意思。”龍環招呼屬下拿個袋子裹屍體,而唐寫意翻身上馬,無名瞧著唐寫意上馬,松開馬鬃,往後一趟窩在唐寫意懷裏,發出了舒服的呼呼聲,唐寫意甚是無奈,只能由他,又對龍環道:“這裏交給你了,我和無名先回城去了。”

龍環看無名那一臉滿足的樣子,一臉不爽,而唐沒骨的臉也再次不悅起來,似乎很不喜歡看到唐寫意與別的男子親近,把自己的馬牽過來道:“寫意,坐這匹馬吧。”

“好好好,反正咱就是個幹苦活,”龍環就好像沒看見唐沒骨一般,也不等唐寫意回覆,呵呵一笑,順手一拍馬屁股,“走你!”

馬兒一聲嘶鳴,就帶著唐寫意和無名往城裏而去,留下唐沒骨一臉茫然。

回了劍閣府,第一件事是什麽,當然是去還馬了,若非這匹快馬,能不能追上溫良驥還是個大問題,至少要道一聲謝謝。

千秋客棧。

由馬匹被人毒殺,許多人都陷入混亂,大部分衙役都派了出來維持秩序,可那大堂中自有那處變不驚之人,已經漸漸有些熟悉的面孔,還是那對少男少女。

少年掂著酒杯,肆無忌憚地喝著酒,以薄片牛肉下酒,而那少女一手托腮,平靜地看著他,另一只手半提著酒壺,隨手斟酒。

那麽,就該打個招呼了,唐寫意下馬,把馬韁繩交給無名,自己則徑直過去,一拱手道:“多謝二位出手相助。”

“誒,無妨……”少女剛剛開口,那少年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沖唐寫意戲謔一笑,毫不在意道:“跟她沒關系,明明只有我出手相助了。”

“這你也要搶功?”少女一扒他的手,便使了一招分筋錯骨手,把那少年摁在桌上,又沖唐寫意道,“這小子素來無禮,讓姐姐你見笑了。”

這小姑娘說話倒是好聽,倒是那少年,被摁在桌子上也不叫喚,這種程度的分筋錯骨手,若是換做寫意自己,估計就疼得暈過去了吧,只瞧那少年另一只手手腕一抖,一把短劍出鞘,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如疾風般劃向那少女。

這一劍兇險而狠毒,唐寫意楞在原地,這樣的快劍,她自忖是絕躲不開的,但那少女卻擡起另一只手,輕而易舉接住,不僅下了他的劍,還把他這只手也剪背摁住,那少年也便慫了,開口道:“疼疼疼疼,放開我。”

“哼,”但這少女也不因他動殺手而生氣,撅了撅嘴便放開了他,順便撩開他的衣袖,瞧了瞧那兩條被擰出紅印的手臂,“早跟你說不要這樣隨便動手,傷了的只會是你。”

“寫意,怎麽了?”無名聽到打鬥聲,一個箭步就竄進了大堂,面對這邊兩個不認識的人,咬了咬嘴唇,“這倆人就是借咱們馬的嗎?”

“對……”唐寫意剛剛回答完就想到了什麽,嗔怪道,“你怎麽跑進來了,馬呢?”

“啊,我忘了。”無名一拍腦袋,又要跑出去,那少年忽然叫住他道:“不用了。”

只見那少年手成呼哨狀,一聲尖銳的口哨聲想起,只聽門外一聲嘶鳴,馬兒便要往堂內跑,少年喝了一聲:“餵,別進來,門外呆好了。”

那匹矯健的白馬嘶鳴了一聲,踢著馬蹄表示不滿,卻往旁邊一站,就在門口站定,看來之前是這少年吩咐好了的,否則自己剛剛不可能借到這匹馬。

“喔,這馬怎麽訓練的,”無名眼睛都要冒出星星了,感覺非常神奇,拉著唐寫意道,“寫意,咱們也訓練一匹吧。”

“你說的簡單,”對於咱們這個詞,唐寫意卻是沒有反對,對著那少年道,“在下唐寫意,他是無名,仰仗公子與姑娘相助,敢問二位尊姓大名。”

“她是兮兒,”那少年伸手一攬,把那少女摟了過來,“至於我嘛,只是人家的跟班,不足道也。”

無名冒出頭道:“可我感覺你才像主事的。”

“哈哈,話雖如此,”少年咧嘴一笑,伸手捏了捏兮兒的臉,“可你看她剛剛打我跟打孫子一樣,惹不起惹不起。”

我怎麽看不出來,唐寫意心裏吐槽了一句,便只得道:“公子不願說,那便罷了,不過還是多謝二位。”

“姐姐客氣了。”

其實在唐寫意心裏,一直有些許疑問,在劍閣府外,殺了一眾打手的人,當街殺死辛節的人,那一夜傷了冥途殿殺手的飛蝗石,一切都好像有人操盤,再加上今天這匹準備好的快馬,溫良驥很聰明,所有的事都做好了準備,可偏偏躲不開別人的算計。

只能說明算計他的人,比他更加聰明,眼前這少年,無論怎麽看,都像是那幕後之人。

唐寫意歪了歪頭,忽然瞄見少年腰中的勝邪劍,心裏咯噔一下,試探性道:“公子,請問……”

她話還沒問出,兮兒便拉住了她的手,溫柔一笑道:“姐姐不必問,他也不會說,姐姐只要知道我等並無惡意便是。”

唐寫意心下了然,又不免對這少女揣摩人心之能感到驚詫,而無名在一旁看得楞楞的,不知道這倆人在說些什麽。

就在此時,歐陽慎便沖了進來,呼呼嗤嗤,與往日的冷靜不同:“寫意,不,不好了,水窈一見到常大人屍首就,就覓死尋活的……”

“人之常情,去勸勸吧,”唐寫意臨走前,又看了那少年一眼,若是所有事都在他的算計之中,那常定古怎麽會死……不,這事怨不得別人,要怪只能怪自己想得不夠全面。

“等等,”那少年忽然指了指無名,“小哥,我可否與你說幾句話?”

“我?”無名看了看唐寫意,而唐寫意覺得這少年深不可測,不若教無名試探試探,便點頭同意,無名便即湊了過去,少年沖他耳語了幾句,無名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你怎麽知道?”

“嘛,畢竟你有這能耐,”少年折扇一展,又掂起那已經斟滿美酒的酒杯,遞給無名,“滿飲此杯,祝小哥成功。”

劍閣府衙。

此時龍環也回來了,把那溫良驥的屍體存入義莊,而常定古的屍首已從義莊擡出,重新收殮,放在棺槨之中,常水窈頭纏白布,哭得正悲傷,而顧懷民也不由嘆氣:“可惜,常大人一生清廉,竟為臟吏所害。”

無名遠遠觀瞧,拉著唐寫意袖子道:“死個人,為什麽要這麽傷心?”

“你真是,”唐寫意回頭瞪了他一眼,“他可是常姑娘的父親,怎能不傷心?若我死了,你又該做何想?”

“我不會讓你死的。”

“可常姑娘終究不是你,別再說話了,”唐寫意拉著無名到了常水窈面前,眼前的姑娘梨花帶雨,泣不成聲,人都說,要想俏,一身孝,此時的常水窈自然是極美的,可世上哪有人會在此時追求美麗,唐寫意嘆了口氣,撫著她的背道,“常姑娘,節哀順變。”

“是我不好,”歐陽慎垂著頭,也跪在常定古的棺木前,“我不該把那證據寄給常大人,使他也牽扯進來。”

龍環在一旁悄悄道:“溫良驥好像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吧,他只是抓包讓常定古大人頂罪而已。”

虎並眼神不動,淡定回覆:“這是往自己身上攬,讓常姑娘好受一些。”

“你小子開竅了啊。”

“閉嘴。”唐寫意雖然沒把這話說出來,但只用眼神就讓這二人閉上了嘴巴,常水窈依舊哭泣,嘴裏嘟嘟囔囔已是吐字不清,但可看出對歐陽慎並沒有那麽埋怨,秀兒也在一旁,抱著常水窈哭泣,這一主一仆,恐怕便互為這一生中唯一的依靠了。

而無名站在唐寫意身後,一言不發地看著這場面,不動如山。

“爹爹,你不該死的,都是女兒不孝,被賊人威脅,爹爹……”

那廂還在哭泣,無名終於忍不住道:“真的不該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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