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簡單就能把對方所有的情報搞到了，”龍環不滿道，“那我們前幾天都在忙活什麽？”

唐寫意瞥了他一眼，吐槽道：“你忙著睡大覺了，接著忙吧。”

歐陽慎關心的方面跟龍環不一樣，而是關於行動方面：“那麽，今晚行動嗎？”

“當然，月黑風高可正是行動之時。”

這回龍環可開心了起來：“太好了，這兩天不是被人打就是陷入苦戰，我今天也非要虐虐菜不可！”

“會給你機會的，”說罷，唐寫意又對歐陽慎道，“但是歐陽，你有別的事要做。”

所謂私牢，自然是在溫良驥最信任的人家裏，便是那金老大家。

金老大作為溫良驥的親信，唐寫意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之前也已去過，但是並未找到什麽私牢，沒想到自己從一開始就找錯了地方，自己以為的金老大家並不是他家，一般來說，燈下黑最是難防，可燈下黑一旦暴露那就是比最危險還要危險的地方了。

唐寫意與龍環趁夜摸進金宅，其時已是後半夜，有的早起傭人已經在打理家事，而這些都不重要，二人徑直往後院而去，那裏有一個荒廢的小房子，聽說便是私牢所在。

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常水窈的聲音：“你們，你們想做什麽？放開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呀！”

“這幫禽獸！”龍環低吼一聲便要沖上去，唐寫意卻拉住了他，指了指周圍，如此平靜，不免令人有些緊張，龍環也忍不住道：“寫意，我們要是小陰溝裏翻船，說出去可就是千古笑話了。”

“那你現在就可以笑了，”唐寫意撿起幾塊石頭，伸指一彈，倏倏幾聲飛進了小房子內，只聽叮當幾聲，似乎打破了什麽東西，“是傳音喇叭，那私牢乃是地牢。”

“那豈不是……”龍環話沒說完，唐寫意便朝周圍大聲道：“出來吧，不必藏了！”

“哈，不愧是唐大小姐，處變不驚啊。”第一個蹦出來的便是今日在黑市遇到的家夥，那個試圖調戲自己的王惡虎跟著便有二十多人把這二人團團圍住，那個金老大雖然不在，不過之前在街上跟蹤常水窈的柯二爺在，看樣子便是頭目。

“就是他？”龍環也不吃驚了，而是指著王惡虎，歪了歪腦袋，“就這個一臉蠢樣的貨色也敢叫‘惡虎’，你少侮辱我們虎子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唐寫意卻氣定神閑道：“別急。”

龍環單手握刀，盯著周圍，還有空隙和唐寫意吵嘴：“咱們都被包圍了還不急呢？”

而他的問題，王惡虎也立刻問了一遍，唐寫意手中把玩著一把飛刀，淡然道：“黑市的人，有幾個值得信任的，更何況是你這種新來的家夥，在那種隨時可能走漏風聲的地方，怎會不做防備？”

防備？這妮子是虛張聲勢還是卻有後手，王惡虎想不通，甚至有些頭疼，便硬著頭皮道：“可你還是孤軍深入，落入了我們手裏！”

唐寫意久違地輕笑道：“你真以為，我會就那麽傻乎乎闖進來嗎？”

王惡虎還沒回話，龍環梗著脖子道：“餵餵餵，我可是跟著你傻乎乎闖進來了！”

“你閉嘴，”唐寫意的飛刀指向王惡虎，接著道，“再者說了，就憑你這二十來人，能做什麽？”

“你……”

“你真以為，”唐寫意忽然伸手拍了拍龍環，“我們龍大少爺是吃幹飯的？”

“啊，我上嗎？”龍環耍了耍刀，躍躍欲試，正在互相僵持時，忽然一支火箭沖天而起，唐寫意的手微微攥拳，得手了，立刻沖龍環道：“龍環，歐陽慎得手了！”

“那就不用擔心常姑娘了吧？”龍環心裏也舒了一口氣，可以大打出手了，“可以揍他們嗎？”

“當然。”

看著那火箭，柯二爺心裏冒出不好的預感，忙道：“動手！”

王惡虎聽命，剛剛往前踏了一步，就感覺脖頸上一沈，傳來一個聲音：“所以我說，你也是想瞎了心。”

下一刻紅光四溢，王惡虎一頭栽在地上，死於非命，旁邊乃是一個土洞，而他身上騎著的，便是孫不欠，他握著一柄短刀，在地上抹了抹，沖唐寫意咧嘴笑道：“唐大小姐，你先走吧，這幫家夥我會全部料理的。”

孫不欠擅長土遁挖洞，人稱“土裏埋”，剛剛幫著歐陽慎挖開了地道，直接把常水窈救走，而自己有土不停刨地趕了過來。

唐寫意一飛刀穿胸而過，直接幹掉了三個人，沖孫不欠頷首道：“孫不欠，今日，我欠你一個人情。”

“哈哈，生意上的事，怎麽能說人情，”笑到一半，孫不欠忽然停住了，“唐大小姐，你不會想賴賬吧？”

唐寫意毫不隱瞞道：“沒錯。”

“啊，”孫不欠刮了刮腦門，一時有些懵圈，但立刻又笑了起來，“算了算了，唐沒骨那小子當年要殺我，可是唐大小姐救了我，我孫不欠欠你一條命，自是該還，以後有事您說話，咱該來還得來！”

孫不欠常常欠人錢，也常常被別人欠錢，恐怕早就習慣了，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把這些金錢上的問題給忘掉，他是個只記人情，不記金錢的人，所以很多人都願意做他的朋友，只是不想跟他有金錢關系罷了。

唐寫意也不是有意坑他，這次是真沒帶多少錢，以後有機會再補償吧，於是唐寫意便和龍環先行離開，孫不欠說交給他那定是沒問題的，這廝矮是矮，但身手也是蜀中有名的，對付這些家夥定沒問題。

劍閣府衙。

“廢物。”溫良驥扶著額，不由得罵了一句，沒想到幾乎已成的定局被人打破，實在是令人氣惱。

金老大也氣沖沖地對前來報信的老四道：“什麽人幹的？”

老四搖了搖頭道：“不，不知道，柯二爺和王惡虎，還有二十多位弟兄都死了……”

“蠢貨！”金老大伸手拍了他一巴掌道，“你就不會看看現場有什麽痕跡？”

老四恍然大悟道：“有，有地洞，直通地牢。”

“是‘土裏埋’孫不欠，”溫良驥反應倒是快，輕輕敲了敲桌子，“他不會做賠本買賣，除非有相當的人情，總之現在找他是沒什麽用了，費時費力。”

金老大拍著胸脯道：“讓我去，一定能抓住他！”

“抓住他有什麽用，”溫良驥嘆了口氣道，“而且也來不及了，你該想想怎麽不讓常定古翻供。”

金老大不解道：“封鎖住常家妮子被救走的消息不可以嗎？”

“到時候審理乃是公開堂審，那常水窈一露面，常定古定會翻供，不穩妥。”

“那該怎麽辦？”

溫良驥嘴角微揚，那溫潤的眼睛中卻露出一絲兇光，隨即消逝：“那便讓他永遠翻不了供。”

金老大會心一笑道：“了然。”

“還有，關照一下牢頭，可別讓他亂說。”

“明白。”

大牢。

常定古靠著墻壁，墊著枕頭，“咣咣”地撞著墻，卻發出“噗噗”的聲音，一點都不疼，嘴裏念叨著：“水窈啊，窈兒啊……”

無名忍不住道：“大叔，練鐵頭功可不能用枕頭，得用磚頭。”

常定古停下來，瞪著他，沒好氣道：“誰說老夫是在練鐵頭功？”

“我覺得像嘛……”

正說話間，那老四便端著一個大盤子，上面擺著一壺酒，一條繩，跟著金老大走了進來，金老大隔著柵欄道：“呵呵，常大人，過得怎麽樣，還習慣嗎？”

一看到金老大，一個文弱書生般的常定古蹦了起來，抱著柵欄道：“姓金的，我女兒呢？”

“你女兒很好，逃走了，”金老大道。

常定古輕松笑道：“這麽說，我的大限到了？”

“你很聰明。”

“你把我女兒已經逃走之事告訴我，不就是要我死嗎，所謂死無對證，”常定古便放開柵欄，盤腿坐下，“放馬過來吧。”

“痛快，”金老大微微一笑，招了招手，老四便把那托盤呈了過來，“一壺毒酒，一根上吊繩，你自己選吧。”

“拿繩來。”

常定古實在迂腐，怪不得當了一輩子縣令，稍微換個人也不會相信這金老大的屁話，除非換得那個人是無名，但要是無名的話，估計這位金老大幾條命都不夠丟。

常定古接過繩子，高高掛起，雙腳踏在凳子上，又看了眼監獄周圍，心中不免惆悵，不免惋惜，金老大卻扔在催促：“快點，快點，上個吊還這麽磨磨唧唧，真是麻煩。”

“蒼天啊，老夫一生問心無愧，竟得如此結局，果然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吼罷這遺言，常定古已然決然踢開了凳子，將自己吊了起來。

金老大拍了拍手，眼瞧著常定古沒了氣息，沖老四道：“走吧，就讓他在這兒掛著吧。”

等他們兩個離開，無名窩在稻草堆裏看著常定古，搖了搖頭道：“大叔，別人讓你死就死，怎麽能這樣呢，寫意說，人的生命是很寶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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