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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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在路上,一路無話,期間說是風平浪靜也不盡然,一共遇到了兩夥山賊。

本來行軍應該這樣緘口不言,可偏偏有個不安分的家夥,一路上都在試圖增加樂趣:“寫意,你看,你看,這石榴雖然還有些青,但也快熟了。”

“嗯,不錯。”

唐寫意隨意應答,無名卻不放過她,又指著另一棵樹道:“哇,還有山楂,就是有點酸我都沒怎麽吃過。”

“冰糖葫蘆吃過沒,那就是山楂做的。”

“這麽神奇嗎?”

“嗯。”

“還有……”

“行了行了,我生在蜀中,你就別拿這些看都看熟的東西給我瞧了。”唐寫意還要駕馬,還要保證這小子不掉下去,又要保證督糧隊的正常運行,本就有些煩悶,忍不住怪道。

“哦……”無名聞言,乖乖閉上嘴巴,可不說話也不是,他一沈默起來,縮在那裏一聲不吭,倒像是自己給了他多大委屈一樣,唐寫意按捺不住道:“罷了,罷了,你要是看見什麽有趣的東西,還是說出來吧。”

無名小心翼翼道:“真的嗎?”

“那我反悔了。”

“不要,不要,”無名忙攔下她道,“我爹說,一口唾沫一顆釘,不能隨便改的。”

“好罷,你爹說過的話真多,我不嫌你就是了,看你剛剛好像有話想說,到底怎麽了?”

“唔……”無名指了指旁邊那陡峭山崖道,“我好像看到山賊了。”

“你不早說!”

這便是第一夥了,常年盤踞在陡峭山崖,個個輕功高強。

為首人稱“鷹爪老三”,一手鷹爪功,厲害無比,拎著一只大大的鐵質鷹爪,堵在路上,這人聲音尖銳,似是拿刀刻石,喊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我怎麽不知道你鷹眼老三改行種樹了,”唐寫意丟下無名,獨自策馬上前,昂首挺胸道,“此乃軍糧,你也敢劫嗎?”

鷹爪老三甩著鷹爪,嘚嘚瑟瑟道:“喲,唐大小姐,你師父都死了,手也廢了,蜀中的兄弟都以為你已經死了呢。”

唐寫意才不接他的話茬,道:“少廢話,老三,唐某現在乃朝廷督糧官,奉命押糧往前線而去,請你讓開,否則延誤軍機,閣下恐怕就要人頭落地了。”

“誒喲,唐大小姐,你以為老子是嚇大的,老子在蜀中多年,那是刀頭上滾過來的!”鷹爪老三一聲呼嘯,頗似鷹鳴,立刻便有二三十人出現在他周圍,在這峭壁山路,也足以以一當十了。

龍環湊上去道:“才二三十人,殺過去如何?”

虎並卻道:“不好,崖邊路窄,風險太大。”

鷹爪老三就是捏著這點,笑嘻嘻道:“你們不要想著反抗,把糧草卸下來,反正把這車推下去,我們也能去撿,唐大小姐,考慮一下吧?”

唐寫意眼神一凜,知道鷹爪老三所言非虛,正思考怎麽對付,身後便傳來聲響。

“考慮什麽,我都快餓死了,趕著到平地開夥呢,”無名摸了摸肚子,擠到唐寫意馬前,瞧著唐寫意道,“寫意,怎麽不走了,山賊打發不開嗎?”

“你閉嘴,一邊呆著……”唐寫意話說一半,突然想起她與無名第一次在東平府見面,他說自己偷過鷹爪老三的半只燒雞還是怎麽著,便悄然道,“要不,你去試試?”

“試試就試試,”無名得了允許,大搖大擺就往鷹爪老三那邊去,“去去去,邊兒呆著去,我們要趕路呢。”

“臭小子,你找……”走上來個山賊,還沒說完就被鷹爪老三一鉤爪給抓了回來,重重摔在地上,鷹爪老三也不管自家兄弟,忙湊到無名旁邊道:“唷,這,這不是無……無名少俠嘛,好久不見了。”

無名一臉茫然道:“你誰啊?”

鷹爪老三滿臉堆笑道:“我啊,老三啊,上次雇您幫我殺九來山的元大棒槌,結果您把他那山頭二百來號人屠光了,您不記得了?”

“唔,我屠的山頭多了……”無名撓了撓頭道,“每次其實只是殺個老大就完事,結果所有人都說什麽想殺大哥先殺了他,那我就沒辦法了。”

這話說的鷹爪老三以及眾多小弟脊背一涼,小心翼翼道:“那您這是歸順朝廷了?”

“沒有,”無名斬釘截鐵說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但無名卻又來了一句,“我跟著寫意。”

正巧唐寫意遙遙喊道:“無名,怎麽樣,鷹爪老三讓不讓路?”

“我還沒問!”無名回覆完畢,對著鷹爪老三笑瞇瞇道,“寫意說了,讓我把路弄開,雖然我答應她不隨便殺人,不過……”

“讓讓讓,弟兄們,撤!”不等他說完,鷹爪老三一聲令下,和眾嘍啰蕩著鉤爪,紛紛離開,還不忘跟眾兄弟講,“以後看見他就跑知道嗎,這孩子又瘋又傻,可偏偏無人能敵,惹了他輕則一命嗚呼,重則全山陪葬!”

遠遠地閃了一下,所有嘍啰便不見了,前方路途平趟,唐寫意便不讓無名跟她同乘一馬,逼他坐車去了。

至於第二批山賊,與前者大同小異,是在樹林之中相遇,當時無名正在睡覺,迷迷糊糊坐起來,還沒說話,那領頭的獨眼龍就帶著小嘍啰們屁滾尿流地逃走了,就好像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一般。

總之一路無話,很快便到了定陵關。

雖然路上無驚無險,近了定陵關才感覺到壓抑,所謂定陵關乃東夏與西遼的重要關隘,有定,陵兩座關城。現在西遼吳鑌占定城,東夏唐直占陵城,兩軍對壘,不過近幾日仗打得卻不是那麽熱火朝天,只是對峙而已。

不過俗話說得好,計毒莫過斷糧,西遼人也是不傻的,自有那劫糧小隊,大概七十人左右的騎兵,繞道而來,分兩撥以掎角之勢逼了過來。

龍環一拍馬道:“真是大膽,區區西遼賊軍也敢在此橫行,虎子,帶人上!”

“慢著,”裴定邦攔下他道,“兩遍不過一二十人,只是疑兵,不可妄動。”

虎並一旁淡定道:“那他怎麽說?”

“啊?”龍環與裴定邦一起看過去,只見無名拎著一桿兵士槍,騎一匹劣馬,直接突臉攻擊西遼騎兵。

唐寫意急道:“這小傻子,就說不能讓他坐車,這不是惹事。”

而無名雖然欲與西遼騎兵交鋒,但那些個西遼騎兵觸之即散,也不交手。

裴定邦皺著眉道:“不好,西遼賊軍最擅長回馬槍,這廝是個急脾氣,會中計的!”

就好像註定會被打臉一樣,無名繞了一圈便即回來,唐寫意上前奪了他的槍,將他拖過馬來,拽到自己馬上,嗔怪道:“你著什麽急呀,沒聽裴將軍說要等等嘛?”

無名解釋道:“唔,我爹說,遇上這種疑兵,不要害怕先想想辦法幹他一波,再根據反應來做出應變。”

“具體呢?”

無名搖頭晃腦道:“其一,觸之即散,必有埋伏,不可深追。其二,井然撤離,後有大軍,徐圖戰事。其三,奮力反抗,困獸猶鬥,可圖殲滅。”

“你爹什麽都教啊,”唐寫意牽住韁繩,將無名環住,“不管了,送糧草要緊,你給我老實些。”

而裴定邦則在一旁暗暗嘀咕:“怎麽這麽像西遼的戰法……”

陵城大將軍府。

裴定邦押解糧草入庫,而唐寫意帶著糧草清單呈遞:“嗯,唐將軍,末將奉命押解糧草八萬石,請將軍查驗。”

“多虧你了,丫頭,這幾日還正好有些缺糧,”唐直翻閱了完畢,又對唐寫意聊些家常道,“丫頭,你娘這幾日如何了?”

唐寫意取出一件玉飾道:“還好,雖是入宮陪讀,但公主殿下允我出宮,因此看了娘幾次,這次臨行,還讓我給爹帶了個平安扣,聽說是在大相國寺求的,甚是靈驗。”

“丫頭,勞你費心了,你娘都這麽大年紀了,還老是信這些有的沒的,也罷,好歹是是個心意,”唐直接過那平安扣,揣在懷中道,“那陛下交代顧大人的事,如何了?”

“本是不難,可陛下和大人似乎另有安排,”唐寫意想了想無名那個小傻子現在估計正在哪裏啃燒餅呢,還是不說好了,“爹,您這裏的戰事如何了?”

“兩軍對壘,就看誰先撐不住了。”

定城。

西遼前軍大將狄良報告道:“陛下,我軍糧草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朕早已料到,持久戰本就非我西遼所擅長,東夏的糧草呢?”西遼皇帝吳鑌,四五十歲年紀,一張英俊的臉如今也已染上了金戈鐵馬之色,西遼軍力之強,不輸東夏,論單兵能力,就連南邊專以雇傭兵為生的南蠻七十二洞都禮讓三分。

門外騎兵營的將軍關興平進入行在,立刻道:“回陛下,剛剛有百騎長來報,東夏又有一批糧草押到。”

吳鑌面不改色道:“多少?”

“五到八萬石。”

“五至八萬,十日之糧,看這架勢,東夏軍還能支撐一月有餘,”吳鑌思考了一會兒,道,“為何不截殺?”

“對方督糧隊雖只有五十人,但卻有四名將軍,此外還有個少年,輕松便識破了我們的疑兵之計。”

關興平話未說完,禦前侍衛總管荊紅送來一封密折,此女跟隨吳鑌多年,深得信任,道:“陛下,有消息了。”

“好,”吳鑌手中握著一支扶手為黃金獅頭的手杖,往地上一敲道,“正巧不可耗了,傳朕旨意,明日開拔,強攻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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