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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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把小姑娘按在座位上坐下，商揚自己坐到另一邊，擡手招來侍應生，換了新的碗筷，又拿起其中的筷子為她添了幾道菜。
“妹妹不要客氣，也不要嫌棄。”他轉動轉盤，讓一道甜品停在江蘊喬面前，“都沒吃過的，這群人光知道閑聊喝酒。”
桌上的菜品確實沒有什麽被動過的痕跡，江蘊喬踟躇了一下，眼神不自覺往右邊飄過去。
趙肖言靠在椅背上，好像一直在看著她的方向，江蘊喬悄悄望過去的時候，他也沒有轉開。
“頭發長了。”他忽然說。
背景有很多噪音，不同人聊天、酒杯碰撞、碗碟移動、推車、若有若無流淌的音樂。
但江蘊喬準確地捕捉到了趙肖言的這句話。
她的耳朵立馬沒出息地熱了起來，又不知道怎麽回答，最後紅著臉，態度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像是肯定了趙肖言的評價。
不過趙肖言沒有再多說什麽，轉開了頭。
似乎只是一句平常的問候。
其他人現在不講話了，頗有興致地關註著這裏的動靜。不過他們都沒註意趙肖言也開口了，只聽到商揚的說辭。
於是換了位置的老宋先對他不滿。
“商揚你可太不厚道了啊，這麽說我們，妹妹要不喜歡咱們了。”
“邊兒去。”商揚笑諷他，“你們幾個盡禍害人，老光棍別想打妹妹的主意。”
江蘊喬斷斷續續聽了一耳朵，註意到商揚用的詞，沒忍住偷偷往那裏看了一眼。
“老宋”一點都不老，戴著金絲邊眼鏡，模樣英俊，十足的社會精英。
這裏明顯沒有江蘊喬可以說話的機會，她像只鴕鳥，假裝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試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吃就吃吧，反正回家也是吃外賣。國大的菜還更好吃呢。
江蘊喬拿起筷子，完全對現狀妥協，默默吃起了商揚夾給她的菜。
飯桌上多了一個不認識的小姑娘，但這些男人的興趣並不大，沒多久就自顧自繼續說話去了。
沒有視線落在她身上了。
只是就算這樣，江蘊喬還是覺得不自在。她小小吃了幾口，就輕輕放下了筷子。
旁邊的商揚出去接電話了，江蘊喬放好筷子，想著等他回來，就可以說自己吃完可以回家了。
沒想到趙肖言也忽然起身。
他喝完杯底的那點酒，擡手松了松領帶，從位置上站起來，朝著側門走去。
江蘊喬傻了。
她跟趙肖言不熟，跟商揚也不熟，可是桌上剩下的四五個男人，她更不熟啊。
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江蘊喬在椅子上轉了個身，向著趙肖言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酒席才到一半，離場的人並不多，所以走出宴客廳之後，就只有趙肖言和跟在他身後的江蘊喬。
走廊裏鋪了花紋覆雜的厚絨地毯，踩上去靜悄悄的沒有聲音。趙肖言在前面走了一會兒，停住了腳步。
他回頭，目光捕捉到江蘊喬。
被發現了。
江蘊喬有點尷尬，又有點忍不住的委屈。如果不是商揚拉著她進來，她也不會這樣。
猶豫了一下，江蘊喬小聲地對幾步外的男人開口：“我可以跟著你嗎？我只認識你。”
大概是酒店暖氣足，小姑娘的臉頰烘得粉粉的，耳朵也是，紅紅的，從微卷的長發裏露出來，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小狗。
但是確實是這樣，商揚把她帶進一個陌生環境，又把她一個人落在酒桌上，還不可憐嗎？
趙肖言頓了一下，說：“我去抽煙。”
他要去吸煙室，不方便帶著江蘊喬。
得到解釋，江蘊喬輕輕地“哦”了一聲。
她低下頭，背著雙手，用毛絨絨的鞋子去蹭地毯，看起來是準備放棄再跟著他了。
趙肖言站了一會兒，改變了主意。
“跟我來吧。”他說。
三樓不止一個宴客廳，趙肖言讓侍應生開了單獨的一個包間，領著江蘊喬走了進去。
沒多久，另一個侍應生推著一輛小推車敲門。
“您好，這是您點的套餐。”
三菜一湯放在轉盤上，侍應生退出包間，江蘊喬轉頭去看趙肖言。
“套餐速度比較快。”趙肖言從窗邊走過來，“沒有其他人了，你不用拘束。”
話語中，他似乎無意識把自己排除在“其他人”之外了。
不知道想到什麽，江蘊喬抿了抿嘴唇，壓住眼底的笑意，拿好筷子乖乖開動。
吃第一口之前，江蘊喬沒頭沒腦問了一句：“你要出去嗎？”
“嗯？”
反應過來，趙肖言拉開椅子坐下：“等一會兒。”
他之前說要去抽煙，所以江蘊喬問他是不是還是要走。
不過現在趙肖言卻說，等一會兒。
甜口的紅燒肉怎麽這麽好吃？
江蘊喬咬了一口，輕輕地感嘆：“好甜好好吃。”
她沒有擡頭，但聽到趙肖言在旁邊笑了一聲。
一直到江蘊喬吃得差不多了，趙肖言才離開座位，從包間走了出去。
對著桌子磨蹭了幾分鐘，江蘊喬放下筷子，起身打開了房門。
不過她不知道吸煙室在哪裏，站在門口張望了一會兒，江蘊喬就轉頭打算進去了。
“姐姐！”
一個小女孩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一口氣沖到江蘊喬面前。
“姐姐，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小女孩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穿著蓬蓬的粉色公主裙，梳著雙馬尾，頭上還帶了一個小皇冠。仰起頭，細聲細氣向江蘊喬求助。
江蘊喬彎下腰，手掌撐在膝蓋上：“什麽忙呀？”
“我的氣球飛上去了。”小女孩拉住她的手，“姐姐幫我拿下來可以嗎？”
她拉著江蘊喬往來的方向走：“就在前面。”
小孩子的力氣大起來也是攔不住的，江蘊喬被拖著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小女孩說的飛上去的氣球。
吸在天花板上，一根稍短的線牽在底下。
小女孩擡起手指著：“就是這個。”
江蘊喬站在氣球底下，踮著腳試了試——好像跳起來的話，可能會夠到。
她松開小女孩的手，彎下膝蓋，用力往上跳了一下。
沒夠著。
不過手指碰到了一點，那根垂著的彩線，被帶起的風帶著晃動了幾下。
“動了！”小女孩立刻高興地喊出來。
得到鼓勵的江蘊喬又連著試了幾次，可惜都沒有成功。
“啊……”小女孩有點失落地張大嘴巴，“沒辦法呀。”
“等等。”江蘊喬左右看了看，輕輕走向一扇門，推開。
空的，沒有人。
她松了口氣，從裏面搬了一把椅子出來。
向上又看了一眼氣球，江蘊喬目測著距離：“這個應該可以。”
小女孩在邊上眼巴巴望著她。
可是她穿著鞋子。江蘊喬猶豫一下，脫了鞋，又脫了外套，然後光腳踩著外套，站到了椅子上。
真的可以。
她微微踮起腳，馬上就要抓到線的時候，背後壓過來一個影子。
淡淡的古龍水，混著一點點煙草的味道。
對方在她身後伸出手，輕而易舉就把氣球拉了下來。
成功拿回氣球的小女孩興奮無比：“謝謝叔叔！”
又大聲對著江蘊喬道謝：“謝謝姐姐！”
“下次不能再拿門口的氣球了。”男人語氣平平。
小女孩的情緒立馬被澆滅了一大半，縮著脖子，乖巧地點點頭：“哦……”
接著轉身騰騰騰跑掉了。
怪不得她不敢去找大人，也不敢找侍應生幫忙。
小女孩走了，站在椅子上的江蘊喬，已經放下了手，卻不敢轉過去，也不敢從椅子上下來。
背後的趙肖言忽然出聲：“還不下來嗎？”
帶著一點笑意，似乎很放松。
渾身僵硬的江蘊喬，終於慢吞吞從椅子裏爬了下來，低著頭穿好鞋，又套上了外套。
趙肖言就在前面站著。
“哪兒拿的？”問的是椅子。
他是什麽時候註意到這裏的？看了很久嗎？還是直接就過來了？剛才自己傻乎乎地在氣球下面蹦了幾下，趙肖言是不是也看到了？
江蘊喬糊裏糊塗地思考著，聽到趙肖言的問話，回過神，轉頭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包間，小聲回答：“那裏。”
順著她的視線確定了房間，趙肖言單手拎著椅子，開門放了回去。
重新出來的趙肖言，擡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說：“送你回去。”
“回哪裏？”江蘊喬下意識追問。
婚宴嗎？可是她又不認識那裏的人。
趙肖言調整好領帶：“回家。”
他的外套還在宴客廳裏，所以趙肖言先帶著小姑娘回去了一趟。
看到兩個人一前一後過來，酒桌上的男人不約而同打住話題，視線若有似無朝那邊飄。
趙肖言拿起大衣套上：“我出去一下。”
“哦——”老宋用手搭著椅背，側著身長長應了一句。
又瞥了一眼躲在他身後的江蘊喬，問他：“還回來嗎？”
“嗯。”趙肖言轉頭，“走吧。”
後一句是對江蘊喬說的。
兩個人走了沒多久，接電話的商揚終於回來了。
他坐回位置，和身邊的人閑聊幾句，忽然反應過來不對。
“妹妹呢？”
老宋斜睨他：“走了。”
“走了？”商揚猜測，“去洗手間了？”
另一個男人哈哈笑：“人家被肖言帶走了，還什麽去洗手間呢。”
“嘖。”商揚眼底帶笑，又問，“怎麽樣？這個妹妹還不錯吧？”
“還說我們禍害小姑娘，你自己才是在禍害她。”
商揚晃了晃酒杯，笑吟吟的：“我哪兒禍害了？”
老宋不理他，轉過去和其他人瞎聊。
“我賭肖言不會回來。”
“得了吧，肖言什麽人你還不清楚？他肯定會回來。”
“你呢？”
有人問商揚。
商揚嘁一聲：“我不賭。無聊。”
“無聊你還把人帶進來？”有人戳破他。
商揚笑了幾聲，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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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小姑娘按在座位上坐下，商揚自己坐到另一邊，擡手招來侍應生，換了新的碗筷，又拿起其中的筷子為她添了幾道菜。
“妹妹不要客氣，也不要嫌棄。”他轉動轉盤，讓一道甜品停在江蘊喬面前，“都沒吃過的，這群人光知道閑聊喝酒。”
桌上的菜品確實沒有什麽被動過的痕跡，江蘊喬踟躇了一下，眼神不自覺往右邊飄過去。
趙肖言靠在椅背上，好像一直在看著她的方向，江蘊喬悄悄望過去的時候，他也沒有轉開。
“頭發長了。”他忽然說。
背景有很多噪音，不同人聊天、酒杯碰撞、碗碟移動、推車、若有若無流淌的音樂。
但江蘊喬準確地捕捉到了趙肖言的這句話。
她的耳朵立馬沒出息地熱了起來，又不知道怎麽回答，最後紅著臉，態度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像是肯定了趙肖言的評價。
不過趙肖言沒有再多說什麽，轉開了頭。
似乎只是一句平常的問候。
其他人現在不講話了，頗有興致地關註著這裏的動靜。不過他們都沒註意趙肖言也開口了，只聽到商揚的說辭。
於是換了位置的老宋先對他不滿。
“商揚你可太不厚道了啊，這麽說我們，妹妹要不喜歡咱們了。”
“邊兒去。”商揚笑諷他，“你們幾個盡禍害人，老光棍別想打妹妹的主意。”
江蘊喬斷斷續續聽了一耳朵，註意到商揚用的詞，沒忍住偷偷往那裏看了一眼。
“老宋”一點都不老，戴著金絲邊眼鏡，模樣英俊，十足的社會精英。
這裏明顯沒有江蘊喬可以說話的機會，她像只鴕鳥，假裝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試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吃就吃吧，反正回家也是吃外賣。國大的菜還更好吃呢。
江蘊喬拿起筷子，完全對現狀妥協，默默吃起了商揚夾給她的菜。
飯桌上多了一個不認識的小姑娘，但這些男人的興趣並不大，沒多久就自顧自繼續說話去了。
沒有視線落在她身上了。
只是就算這樣，江蘊喬還是覺得不自在。她小小吃了幾口，就輕輕放下了筷子。
旁邊的商揚出去接電話了，江蘊喬放好筷子，想著等他回來，就可以說自己吃完可以回家了。
沒想到趙肖言也忽然起身。
他喝完杯底的那點酒，擡手松了松領帶，從位置上站起來，朝著側門走去。
江蘊喬傻了。
她跟趙肖言不熟，跟商揚也不熟，可是桌上剩下的四五個男人，她更不熟啊。
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江蘊喬在椅子上轉了個身，向著趙肖言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酒席才到一半，離場的人並不多，所以走出宴客廳之後，就只有趙肖言和跟在他身後的江蘊喬。
走廊裏鋪了花紋覆雜的厚絨地毯，踩上去靜悄悄的沒有聲音。趙肖言在前面走了一會兒，停住了腳步。
他回頭，目光捕捉到江蘊喬。
被發現了。
江蘊喬有點尷尬，又有點忍不住的委屈。如果不是商揚拉著她進來，她也不會這樣。
猶豫了一下，江蘊喬小聲地對幾步外的男人開口：“我可以跟著你嗎？我只認識你。”
大概是酒店暖氣足，小姑娘的臉頰烘得粉粉的，耳朵也是，紅紅的，從微卷的長發裏露出來，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小狗。
但是確實是這樣，商揚把她帶進一個陌生環境，又把她一個人落在酒桌上，還不可憐嗎？
趙肖言頓了一下，說：“我去抽煙。”
他要去吸煙室，不方便帶著江蘊喬。
得到解釋，江蘊喬輕輕地“哦”了一聲。
她低下頭，背著雙手，用毛絨絨的鞋子去蹭地毯，看起來是準備放棄再跟著他了。
趙肖言站了一會兒，改變了主意。
“跟我來吧。”他說。
三樓不止一個宴客廳，趙肖言讓侍應生開了單獨的一個包間，領著江蘊喬走了進去。
沒多久，另一個侍應生推著一輛小推車敲門。
“您好，這是您點的套餐。”
三菜一湯放在轉盤上，侍應生退出包間，江蘊喬轉頭去看趙肖言。
“套餐速度比較快。”趙肖言從窗邊走過來，“沒有其他人了，你不用拘束。”
話語中，他似乎無意識把自己排除在“其他人”之外了。
不知道想到什麽，江蘊喬抿了抿嘴唇，壓住眼底的笑意，拿好筷子乖乖開動。
吃第一口之前，江蘊喬沒頭沒腦問了一句：“你要出去嗎？”
“嗯？”
反應過來，趙肖言拉開椅子坐下：“等一會兒。”
他之前說要去抽煙，所以江蘊喬問他是不是還是要走。
不過現在趙肖言卻說，等一會兒。
甜口的紅燒肉怎麽這麽好吃？
江蘊喬咬了一口，輕輕地感嘆：“好甜好好吃。”
她沒有擡頭，但聽到趙肖言在旁邊笑了一聲。
一直到江蘊喬吃得差不多了，趙肖言才離開座位，從包間走了出去。
對著桌子磨蹭了幾分鐘，江蘊喬放下筷子，起身打開了房門。
不過她不知道吸煙室在哪裏，站在門口張望了一會兒，江蘊喬就轉頭打算進去了。
“姐姐！”
一個小女孩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一口氣沖到江蘊喬面前。
“姐姐，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小女孩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穿著蓬蓬的粉色公主裙，梳著雙馬尾，頭上還帶了一個小皇冠。仰起頭，細聲細氣向江蘊喬求助。
江蘊喬彎下腰，手掌撐在膝蓋上：“什麽忙呀？”
“我的氣球飛上去了。”小女孩拉住她的手，“姐姐幫我拿下來可以嗎？”
她拉著江蘊喬往來的方向走：“就在前面。”
小孩子的力氣大起來也是攔不住的，江蘊喬被拖著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小女孩說的飛上去的氣球。
吸在天花板上，一根稍短的線牽在底下。
小女孩擡起手指著：“就是這個。”
江蘊喬站在氣球底下，踮著腳試了試——好像跳起來的話，可能會夠到。
她松開小女孩的手，彎下膝蓋，用力往上跳了一下。
沒夠著。
不過手指碰到了一點，那根垂著的彩線，被帶起的風帶著晃動了幾下。
“動了！”小女孩立刻高興地喊出來。
得到鼓勵的江蘊喬又連著試了幾次，可惜都沒有成功。
“啊……”小女孩有點失落地張大嘴巴，“沒辦法呀。”
“等等。”江蘊喬左右看了看，輕輕走向一扇門，推開。
空的，沒有人。
她松了口氣，從裏面搬了一把椅子出來。
向上又看了一眼氣球，江蘊喬目測著距離：“這個應該可以。”
小女孩在邊上眼巴巴望著她。
可是她穿著鞋子。江蘊喬猶豫一下，脫了鞋，又脫了外套，然後光腳踩著外套，站到了椅子上。
真的可以。
她微微踮起腳，馬上就要抓到線的時候，背後壓過來一個影子。
淡淡的古龍水，混著一點點煙草的味道。
對方在她身後伸出手，輕而易舉就把氣球拉了下來。
成功拿回氣球的小女孩興奮無比：“謝謝叔叔！”
又大聲對著江蘊喬道謝：“謝謝姐姐！”
“下次不能再拿門口的氣球了。”男人語氣平平。
小女孩的情緒立馬被澆滅了一大半，縮著脖子，乖巧地點點頭：“哦……”
接著轉身騰騰騰跑掉了。
怪不得她不敢去找大人，也不敢找侍應生幫忙。
小女孩走了，站在椅子上的江蘊喬，已經放下了手，卻不敢轉過去，也不敢從椅子上下來。
背後的趙肖言忽然出聲：“還不下來嗎？”
帶著一點笑意，似乎很放松。
渾身僵硬的江蘊喬，終於慢吞吞從椅子裏爬了下來，低著頭穿好鞋，又套上了外套。
趙肖言就在前面站著。
“哪兒拿的？”問的是椅子。
他是什麽時候註意到這裏的？看了很久嗎？還是直接就過來了？剛才自己傻乎乎地在氣球下面蹦了幾下，趙肖言是不是也看到了？
江蘊喬糊裏糊塗地思考著，聽到趙肖言的問話，回過神，轉頭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包間，小聲回答：“那裏。”
順著她的視線確定了房間，趙肖言單手拎著椅子，開門放了回去。
重新出來的趙肖言，擡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說：“送你回去。”
“回哪裏？”江蘊喬下意識追問。
婚宴嗎？可是她又不認識那裏的人。
趙肖言調整好領帶：“回家。”
他的外套還在宴客廳裏，所以趙肖言先帶著小姑娘回去了一趟。
看到兩個人一前一後過來，酒桌上的男人不約而同打住話題，視線若有似無朝那邊飄。
趙肖言拿起大衣套上：“我出去一下。”
“哦——”老宋用手搭著椅背，側著身長長應了一句。
又瞥了一眼躲在他身後的江蘊喬，問他：“還回來嗎？”
“嗯。”趙肖言轉頭，“走吧。”
後一句是對江蘊喬說的。
兩個人走了沒多久，接電話的商揚終於回來了。
他坐回位置，和身邊的人閑聊幾句，忽然反應過來不對。
“妹妹呢？”
老宋斜睨他：“走了。”
“走了？”商揚猜測，“去洗手間了？”
另一個男人哈哈笑：“人家被肖言帶走了，還什麽去洗手間呢。”
“嘖。”商揚眼底帶笑，又問，“怎麽樣？這個妹妹還不錯吧？”
“還說我們禍害小姑娘，你自己才是在禍害她。”
商揚晃了晃酒杯，笑吟吟的：“我哪兒禍害了？”
老宋不理他，轉過去和其他人瞎聊。
“我賭肖言不會回來。”
“得了吧，肖言什麽人你還不清楚？他肯定會回來。”
“你呢？”
有人問商揚。
商揚嘁一聲：“我不賭。無聊。”
“無聊你還把人帶進來？”有人戳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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