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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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寢室裏的兩個人早就洗完澡，正湊在一起看電影。
聽到開門的聲音，方涵率先回頭。
“我們趙太太回來了！”她笑著喊了一聲，喊完才覺得氣氛不對。
“怎麽了？”方涵穿上拖鞋，跑到門口把人拉了進來。
“怎麽了怎麽了？”
被拉進來的江蘊喬呆呆的，聽到方涵的聲音，慢慢搖了搖頭。
“沒有……”她小聲地回答，又解釋，“外面太冷了。”
方涵哈哈笑起來：“不冷不冷，馬上給你灌熱水袋。”
“情況怎麽樣呀？”
胡蕭蕭也湊了過來，下巴擱在方涵的肩膀上，語氣輕松地問她。
“這是什麽？”方涵看到江蘊喬手裏提著的一大袋東西，“這麽有良心呀，去約會也不忘我們。好吧，算咱們沒白跑一趟了。”
她和胡蕭蕭跟丟之後，幹脆在外面吃了飯，然後才回來的寢室。
方涵提起了，江蘊喬這會兒反應過來，下車的時候，自己把這些東西也帶回來了。
低下頭，江蘊喬盯著自己拿著的東西，悶悶地開口：“是趙肖言送給我的生日禮物，還有剛剛他給我買的零食。因為吃飯的時候，他發現我沒有，吃多少。所以，買的。”
語氣中不自然的停頓和再也按捺不下去的哭腔，讓其他兩個人霎時間都安靜下來。
胡蕭蕭也默默站直了，沒有再靠著方涵。
“沒事吧。”方涵把手搭上她的肩膀。
江蘊喬搖頭，又點頭。
她擡起臉，對著方涵和胡蕭蕭道歉：“……對不起，你和蕭蕭的大紅包沒有了。”
方涵手忙腳亂去擦她的眼淚：“什麽呀，這有什麽呀！別哭別哭。”
真的很奇怪。如果一直都忍得很好，一旦落淚，那些拼命做出的偽裝瞬間就輕而易舉崩潰了。
江蘊喬站在門後，手裏還提著從趙肖言手裏接過來的禮物和零食。她的眼睛盛不下那麽多的淚水，全都沿著臉頰滾了下來。
“他真的很好。”江蘊喬亂七八糟地說著，“還給我帶了外套，點菜的時候看我猶豫，馬上就、馬上就替我做決定。他還特地停下來問我，有沒有別的想做的事，所以我們就去看了電影……”
江蘊喬忽然悲從中來：“我根本就不知道電影演了什麽，我沒有戴眼鏡嗚嗚嗚……”
“哎呀，沒有看清那就下次去看嘛，對不對？我和蕭蕭陪你去看。”
胡蕭蕭抽了幾張紙巾交給方涵，方涵拿著去擦江蘊喬的眼淚。
手上的東西已經被接過去放好了，方涵小心替她擦臉，又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後背。
“別哭了。”方涵輕聲說，“不要哭。”
臉上的妝早就花了，江蘊喬站著哭了一會兒，被兩個人帶著回到桌邊坐下，方涵拿來卸妝巾，要幫她卸妝。
“我自己……”江蘊喬抽泣一聲，“我自己可以。”
方涵不放心，把椅子搬過來，看著她自己卸妝。
江蘊喬對著鏡子，慢慢地擦著臉。擦到下頜角的時候，她呆了一下，然後撩起披在肩膀上的頭發。
耳夾不見了。
“怎麽了？”
從方涵的視角看不到發生了什麽，江蘊喬搖搖頭，放下了頭發。
不知道什麽時候滑掉了一只，她根本沒有發現。
那麽，趙肖言是什麽時候發現她在騙他的呢？
“哎呀。”方涵喊一聲，把她手上的卸妝巾拿過去，把人也摟過去，“算了算了，哭吧哭吧。”
怎麽卸妝，怎麽洗澡換衣服上.床，江蘊喬的記憶模模糊糊，等到再有清醒的意識的時候，她的喉嚨幹疼，眼睛也腫了。
手機不在身邊，江蘊喬用涼涼的手背壓了一會兒眼皮，下床去拿了上來。
同樣已經上了床的方涵，在對面看著她，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屏幕亮起，有一條未讀的微信消息。
點開，來自置頂的趙肖言。
是轉賬信息。
他給她轉了一千塊錢。看著顯示的時間，江蘊喬努力回憶，在他們回學校之後，大概是趙肖言在超市買東西的那一會兒功夫。
怪不得他說，“你自己再買點其他喜歡吃的”。
江蘊喬覺得鼻子又酸了起來。
做完所有事的胡蕭蕭在門口輕聲詢問：“喬喬，我要關燈了哦。你可以了嗎？”
江蘊喬“嗯”了一聲，鼻音還是濃重。
關了燈，寢室裏一下子暗了下來。胡蕭蕭打著手電上了床，又關了手電。
江蘊喬坐在床上，手機屏幕是唯一的光源。她遲鈍地思考了一陣，覺得自己或許該好好解釋一下。
可是又有什麽好解釋的呢？
手指放到對話框，光標開始規律地跳動。
江蘊喬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很快地輸入一行字，又同樣很快地點下發送。
她怕自己動作慢一點，就再也沒有這個勇氣了。
發完消息，她躺下來，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滑了滑。
聊天記錄滾動著，過了好幾秒才到達起點。
原來他們不知不覺，說了這麽多話了。
江蘊喬從頭開始，認認真真看了一遍。
看到自己不知道如何開啟話題，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問趙肖言有沒有吃過飯。趙肖言於是說，“你好像很關心我有沒有吃飯”。
江蘊喬忍不住笑了一下。
再往下，他說自己在國外，說專心吃飯，說“可以下次找我聊”。半夜的時候，江蘊喬找他絮絮叨叨回憶白天的瑣事，他說，“你可以隨意說你想說的”。
後來他問，“想見我？”
接著理所當然地給出承諾，給出時間，給出一場完滿的約會。
對話界面裏，趙肖言最後的發言，是他在車上，發覺她在車外猶豫，就拿起手機，打出了一句——
“上來吧”。
下面還有一句話，是江蘊喬剛剛發送的。
瞧瞧：對不起，不該騙你的。也謝謝你，我今天真的很高興。
然後就沒有了。
趙肖言沒有回覆。
他說不要再找他了。
所以他不會再回覆了。
冬天換了厚被子，江蘊喬放開手機，整個人鉆到裏面，抱著兩個室友為她專門翻出來的熱水袋，無聲地難過了很久。
第二天是周日，方涵和胡蕭蕭默契地沒有來叫她起床，江蘊喬一口氣睡到中午，最後肚子餓了才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方涵。”
她從床上坐起來，看著桌子前的人影，啞啞地喊了一聲。
方涵立刻回應：“我在我在，你醒了嗎？”
江蘊喬輕輕“嗯”一下，又喊另外一個：“蕭蕭。”
胡蕭蕭轉過來，語氣帶笑：“喬喬你醒啦？”
“餓不餓？嗨，我倆正準備點外賣呢。”方涵朝她晃了晃手機，“怎麽樣？要蹭飯嗎？”
其實已經快一點了，江蘊喬知道她們是故意等她。
“好呀。”她揚起笑臉。
昨天帶回來的零食和禮物被放在了另一張桌子上，三個人都假裝沒有看到，也都沒有提起。
吃完午飯，江蘊喬說覺得沒力氣，又爬到床上睡了一下午。
傍晚胡蕭蕭出了一趟門，給她們帶了晚飯，還帶了一個熟雞蛋回來。
“楊詞她們在寢室偷偷煮火鍋。”胡蕭蕭解釋，“我看見她們買了生雞蛋，本來想等她們煮熟之後買的，不過最後並沒有收我的錢啦。”
她推推鼻梁上的眼鏡：“不是說可以消腫嗎？”
胡蕭蕭把椅子拉過來，敲開雞蛋殼，一點一點剝了起來。
方涵端著水杯路過：“蕭蕭，你這剝法，一個動作下去，半個雞蛋都剝沒了。”
胡蕭蕭“啊”了一聲：“那你來。”
“我來就我來。”方涵回到位置放下水杯，擼起睡衣袖子，“給我讓個位。”
剝完了殼，方涵舉著雞蛋到江蘊喬眼睛旁邊：“閉眼。”
江蘊喬乖乖閉上眼睛。
軟軟的、溫熱的蛋白輕輕貼上來，然後沿著她的眼皮慢慢地碾過去。
“舒服嗎？”
江蘊喬彎著嘴角露出笑容：“舒服的。”
耳邊傳來寢室門開合的聲音。
楊詞在門口嘰嘰喳喳：“什麽啊？你們是做這個啊？我還以為誰要吃雞蛋呢。”
她手裏端著一碗留出來的火鍋菜：“枉我特意送過來。”
關上門走進來，楊詞隨口問了一句：“喬喬怎麽了？眼睛腫了嗎？”
“對啊，都怪你，非得拉著我們喬喬看恐怖片，人家都嚇哭了。”方涵毫不客氣地責怪她。
“真的啊？”楊詞的聲音忽然靠近。前幾天她確實和江蘊喬看了幾部驚悚電影。
江蘊喬閉著眼睛，看不到情況，連忙解釋：“不是的，方涵開玩笑的。”
楊詞哈哈笑：“我當然知道。”
她在寢室裏逛了一圈，看到了被放在空桌上的那一大袋零食。
“哇！這麽多吃的！”
“誰的呀？我可以吃嗎？”她轉過來。
方涵看了一眼：“你問喬喬，是她的。”
“可以的。”江蘊喬語氣很自然，還帶著隱隱的笑意，“你想吃就自己挑吧。”
“愛你！”
楊詞拆了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嚼著，又奇怪：“怎麽還有一個袋子？”
“是禮物。”江蘊喬閉著眼睛，感覺眼皮上被輕輕地按壓著，“你拆開來吧，我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呢。”
按壓停頓了片刻，又繼續開始。
方涵好像嘆了口氣。
最後她拿開了雞蛋。
楊詞已經走了過來，紙袋裏是一個絲絨禮盒，不過素素凈凈沒有logo。
她在江蘊喬面前打開，幾個人一起看向裏面。
是一條單鉆手鏈。
“好漂亮，是真鉆嗎？”楊詞拿出來，嘻嘻哈哈的，“我幫你戴上。”
她托起江蘊喬的手腕，幾下就把手鏈戴了上去。
燈光下，那顆唯一的鉆很亮，也很漂亮。
“好好看哦。”楊詞拿著盒子，“誰送的呀？我突然也想買手鏈了。”
江蘊喬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腕，放下，然後笑瞇瞇回答：“一個朋友。”
鬧了一會兒，楊詞回去了。方涵坐在江蘊喬對面，面色嚴肅。
“怎麽了呀。”
“唉。”方涵忽然對著她洩氣，“小乖乖。”
江蘊喬故意哼一聲：“你要擼小狗，回家去擼。”
方涵立刻撲上去，摟著江蘊喬，把她的頭發揉亂。
“不要不要——”
江蘊喬一邊閉上眼睛，一邊躲避她的魔爪。
從洗手間出來的胡蕭蕭無語：“可以收斂一點嗎？兩位女大學生。”
“你讓方涵停下，我馬上就可以收斂！”
吵鬧和笑聲，好像又恢覆到了以前。
準備洗澡的時候，江蘊喬看到那件被她掛在床尾的大衣。
不小心沾染的那一點車內香氛，還有趙肖言身上的古龍水味道，早就被昨天晚上的風吹光了。
想了想，她把衣服裝進防塵袋，收到了衣櫃裏。
晚上臨睡，想到楊詞送過來的那碗菜，江蘊喬躺在床上，突然說：“我想吃火鍋。我們去吃火鍋好嗎？”
“好呀。天冷就是要吃火鍋。”方涵立刻同意，又問，“蕭蕭呢？”
胡蕭蕭從被窩裏發出聲音：“一起。”
方涵於是說：“那周二下午去吧，正好撫慰一下我上了體育課之後勞累的身體。”
“可以吧？”
江蘊喬睜著眼睛，在黑暗中輕輕應了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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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的聲音，方涵率先回頭。
“我們趙太太回來了！”她笑著喊了一聲，喊完才覺得氣氛不對。
“怎麽了？”方涵穿上拖鞋，跑到門口把人拉了進來。
“怎麽了怎麽了？”
被拉進來的江蘊喬呆呆的，聽到方涵的聲音，慢慢搖了搖頭。
“沒有……”她小聲地回答，又解釋，“外面太冷了。”
方涵哈哈笑起來：“不冷不冷，馬上給你灌熱水袋。”
“情況怎麽樣呀？”
胡蕭蕭也湊了過來，下巴擱在方涵的肩膀上，語氣輕松地問她。
“這是什麽？”方涵看到江蘊喬手裏提著的一大袋東西，“這麽有良心呀，去約會也不忘我們。好吧，算咱們沒白跑一趟了。”
她和胡蕭蕭跟丟之後，幹脆在外面吃了飯，然後才回來的寢室。
方涵提起了，江蘊喬這會兒反應過來，下車的時候，自己把這些東西也帶回來了。
低下頭，江蘊喬盯著自己拿著的東西，悶悶地開口：“是趙肖言送給我的生日禮物，還有剛剛他給我買的零食。因為吃飯的時候，他發現我沒有，吃多少。所以，買的。”
語氣中不自然的停頓和再也按捺不下去的哭腔，讓其他兩個人霎時間都安靜下來。
胡蕭蕭也默默站直了，沒有再靠著方涵。
“沒事吧。”方涵把手搭上她的肩膀。
江蘊喬搖頭，又點頭。
她擡起臉，對著方涵和胡蕭蕭道歉：“……對不起，你和蕭蕭的大紅包沒有了。”
方涵手忙腳亂去擦她的眼淚：“什麽呀，這有什麽呀！別哭別哭。”
真的很奇怪。如果一直都忍得很好，一旦落淚，那些拼命做出的偽裝瞬間就輕而易舉崩潰了。
江蘊喬站在門後，手裏還提著從趙肖言手裏接過來的禮物和零食。她的眼睛盛不下那麽多的淚水，全都沿著臉頰滾了下來。
“他真的很好。”江蘊喬亂七八糟地說著，“還給我帶了外套，點菜的時候看我猶豫，馬上就、馬上就替我做決定。他還特地停下來問我，有沒有別的想做的事，所以我們就去看了電影……”
江蘊喬忽然悲從中來：“我根本就不知道電影演了什麽，我沒有戴眼鏡嗚嗚嗚……”
“哎呀，沒有看清那就下次去看嘛，對不對？我和蕭蕭陪你去看。”
胡蕭蕭抽了幾張紙巾交給方涵，方涵拿著去擦江蘊喬的眼淚。
手上的東西已經被接過去放好了，方涵小心替她擦臉，又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後背。
“別哭了。”方涵輕聲說，“不要哭。”
臉上的妝早就花了，江蘊喬站著哭了一會兒，被兩個人帶著回到桌邊坐下，方涵拿來卸妝巾，要幫她卸妝。
“我自己……”江蘊喬抽泣一聲，“我自己可以。”
方涵不放心，把椅子搬過來，看著她自己卸妝。
江蘊喬對著鏡子，慢慢地擦著臉。擦到下頜角的時候，她呆了一下，然後撩起披在肩膀上的頭發。
耳夾不見了。
“怎麽了？”
從方涵的視角看不到發生了什麽，江蘊喬搖搖頭，放下了頭發。
不知道什麽時候滑掉了一只，她根本沒有發現。
那麽，趙肖言是什麽時候發現她在騙他的呢？
“哎呀。”方涵喊一聲，把她手上的卸妝巾拿過去，把人也摟過去，“算了算了，哭吧哭吧。”
怎麽卸妝，怎麽洗澡換衣服上.床，江蘊喬的記憶模模糊糊，等到再有清醒的意識的時候，她的喉嚨幹疼，眼睛也腫了。
手機不在身邊，江蘊喬用涼涼的手背壓了一會兒眼皮，下床去拿了上來。
同樣已經上了床的方涵，在對面看著她，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屏幕亮起，有一條未讀的微信消息。
點開，來自置頂的趙肖言。
是轉賬信息。
他給她轉了一千塊錢。看著顯示的時間，江蘊喬努力回憶，在他們回學校之後，大概是趙肖言在超市買東西的那一會兒功夫。
怪不得他說，“你自己再買點其他喜歡吃的”。
江蘊喬覺得鼻子又酸了起來。
做完所有事的胡蕭蕭在門口輕聲詢問：“喬喬，我要關燈了哦。你可以了嗎？”
江蘊喬“嗯”了一聲，鼻音還是濃重。
關了燈，寢室裏一下子暗了下來。胡蕭蕭打著手電上了床，又關了手電。
江蘊喬坐在床上，手機屏幕是唯一的光源。她遲鈍地思考了一陣，覺得自己或許該好好解釋一下。
可是又有什麽好解釋的呢？
手指放到對話框，光標開始規律地跳動。
江蘊喬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很快地輸入一行字，又同樣很快地點下發送。
她怕自己動作慢一點，就再也沒有這個勇氣了。
發完消息，她躺下來，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滑了滑。
聊天記錄滾動著，過了好幾秒才到達起點。
原來他們不知不覺，說了這麽多話了。
江蘊喬從頭開始，認認真真看了一遍。
看到自己不知道如何開啟話題，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問趙肖言有沒有吃過飯。趙肖言於是說，“你好像很關心我有沒有吃飯”。
江蘊喬忍不住笑了一下。
再往下，他說自己在國外，說專心吃飯，說“可以下次找我聊”。半夜的時候，江蘊喬找他絮絮叨叨回憶白天的瑣事，他說，“你可以隨意說你想說的”。
後來他問，“想見我？”
接著理所當然地給出承諾，給出時間，給出一場完滿的約會。
對話界面裏，趙肖言最後的發言，是他在車上，發覺她在車外猶豫，就拿起手機，打出了一句——
“上來吧”。
下面還有一句話，是江蘊喬剛剛發送的。
瞧瞧：對不起，不該騙你的。也謝謝你，我今天真的很高興。
然後就沒有了。
趙肖言沒有回覆。
他說不要再找他了。
所以他不會再回覆了。
冬天換了厚被子，江蘊喬放開手機，整個人鉆到裏面，抱著兩個室友為她專門翻出來的熱水袋，無聲地難過了很久。
第二天是周日，方涵和胡蕭蕭默契地沒有來叫她起床，江蘊喬一口氣睡到中午，最後肚子餓了才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方涵。”
她從床上坐起來，看著桌子前的人影，啞啞地喊了一聲。
方涵立刻回應：“我在我在，你醒了嗎？”
江蘊喬輕輕“嗯”一下，又喊另外一個：“蕭蕭。”
胡蕭蕭轉過來，語氣帶笑：“喬喬你醒啦？”
“餓不餓？嗨，我倆正準備點外賣呢。”方涵朝她晃了晃手機，“怎麽樣？要蹭飯嗎？”
其實已經快一點了，江蘊喬知道她們是故意等她。
“好呀。”她揚起笑臉。
昨天帶回來的零食和禮物被放在了另一張桌子上，三個人都假裝沒有看到，也都沒有提起。
吃完午飯，江蘊喬說覺得沒力氣，又爬到床上睡了一下午。
傍晚胡蕭蕭出了一趟門，給她們帶了晚飯，還帶了一個熟雞蛋回來。
“楊詞她們在寢室偷偷煮火鍋。”胡蕭蕭解釋，“我看見她們買了生雞蛋，本來想等她們煮熟之後買的，不過最後並沒有收我的錢啦。”
她推推鼻梁上的眼鏡：“不是說可以消腫嗎？”
胡蕭蕭把椅子拉過來，敲開雞蛋殼，一點一點剝了起來。
方涵端著水杯路過：“蕭蕭，你這剝法，一個動作下去，半個雞蛋都剝沒了。”
胡蕭蕭“啊”了一聲：“那你來。”
“我來就我來。”方涵回到位置放下水杯，擼起睡衣袖子，“給我讓個位。”
剝完了殼，方涵舉著雞蛋到江蘊喬眼睛旁邊：“閉眼。”
江蘊喬乖乖閉上眼睛。
軟軟的、溫熱的蛋白輕輕貼上來，然後沿著她的眼皮慢慢地碾過去。
“舒服嗎？”
江蘊喬彎著嘴角露出笑容：“舒服的。”
耳邊傳來寢室門開合的聲音。
楊詞在門口嘰嘰喳喳：“什麽啊？你們是做這個啊？我還以為誰要吃雞蛋呢。”
她手裏端著一碗留出來的火鍋菜：“枉我特意送過來。”
關上門走進來，楊詞隨口問了一句：“喬喬怎麽了？眼睛腫了嗎？”
“對啊，都怪你，非得拉著我們喬喬看恐怖片，人家都嚇哭了。”方涵毫不客氣地責怪她。
“真的啊？”楊詞的聲音忽然靠近。前幾天她確實和江蘊喬看了幾部驚悚電影。
江蘊喬閉著眼睛，看不到情況，連忙解釋：“不是的，方涵開玩笑的。”
楊詞哈哈笑：“我當然知道。”
她在寢室裏逛了一圈，看到了被放在空桌上的那一大袋零食。
“哇！這麽多吃的！”
“誰的呀？我可以吃嗎？”她轉過來。
方涵看了一眼：“你問喬喬，是她的。”
“可以的。”江蘊喬語氣很自然，還帶著隱隱的笑意，“你想吃就自己挑吧。”
“愛你！”
楊詞拆了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嚼著，又奇怪：“怎麽還有一個袋子？”
“是禮物。”江蘊喬閉著眼睛，感覺眼皮上被輕輕地按壓著，“你拆開來吧，我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呢。”
按壓停頓了片刻，又繼續開始。
方涵好像嘆了口氣。
最後她拿開了雞蛋。
楊詞已經走了過來，紙袋裏是一個絲絨禮盒，不過素素凈凈沒有logo。
她在江蘊喬面前打開，幾個人一起看向裏面。
是一條單鉆手鏈。
“好漂亮，是真鉆嗎？”楊詞拿出來，嘻嘻哈哈的，“我幫你戴上。”
她托起江蘊喬的手腕，幾下就把手鏈戴了上去。
燈光下，那顆唯一的鉆很亮，也很漂亮。
“好好看哦。”楊詞拿著盒子，“誰送的呀？我突然也想買手鏈了。”
江蘊喬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腕，放下，然後笑瞇瞇回答：“一個朋友。”
鬧了一會兒，楊詞回去了。方涵坐在江蘊喬對面，面色嚴肅。
“怎麽了呀。”
“唉。”方涵忽然對著她洩氣，“小乖乖。”
江蘊喬故意哼一聲：“你要擼小狗，回家去擼。”
方涵立刻撲上去，摟著江蘊喬，把她的頭發揉亂。
“不要不要——”
江蘊喬一邊閉上眼睛，一邊躲避她的魔爪。
從洗手間出來的胡蕭蕭無語：“可以收斂一點嗎？兩位女大學生。”
“你讓方涵停下，我馬上就可以收斂！”
吵鬧和笑聲，好像又恢覆到了以前。
準備洗澡的時候，江蘊喬看到那件被她掛在床尾的大衣。
不小心沾染的那一點車內香氛，還有趙肖言身上的古龍水味道，早就被昨天晚上的風吹光了。
想了想，她把衣服裝進防塵袋，收到了衣櫃裏。
晚上臨睡，想到楊詞送過來的那碗菜，江蘊喬躺在床上，突然說：“我想吃火鍋。我們去吃火鍋好嗎？”
“好呀。天冷就是要吃火鍋。”方涵立刻同意，又問，“蕭蕭呢？”
胡蕭蕭從被窩裏發出聲音：“一起。”
方涵於是說：“那周二下午去吧，正好撫慰一下我上了體育課之後勞累的身體。”
“可以吧？”
江蘊喬睜著眼睛，在黑暗中輕輕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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