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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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紅葉心想,人老了就是喜歡回憶往昔,當事人自己都不在意了,她自己一個人想七想八也沒有用處。

門外突然傳來了尖叫聲,這種高級俱樂部最重隱私,聲音能傳到這裏,可想而知尖叫聲是多麽尖銳,那人又是如何的驚慌。

“非常抱歉,我們立刻去查看。”替她們按摩的美療師立馬道歉,很快就離開了這一間房間。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們這時候也沒了興致,幹脆穿上衣服去看看。

櫻庭繪裏和尾崎紅葉慢悠悠地走出去時,就看到人群中的黑發青年插著腰,揚著下巴,篤定而又不耐煩地指出兇手,順帶把對方的手法覆述出來。或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那雙隔著鏡片的綠眼睛突然越過人群落在她身上,本來還得意張揚的一個人突然就鼓成了包子臉。

警察把犯人帶走了,江戶川亂步氣鼓鼓地走過來,瞪著她好一會兒都不說話。她挑挑眉,正想開口,對方突然伸手攥住她的衣擺,一揚下巴,紆貴降尊地說道:“哼!不就是運動,我告訴你,我體力超級棒的,以後我陪你去晨跑。”

櫻庭繪裏看著他,看著他的細胳膊細腿,眉尾一挑,幾乎要笑出聲:“小偵探,你確定你體·力·超·級·好的?”

“不要說葷話!”他不滿地瞪她,捏了捏自己的肱二頭肌,“我可是訓練過的,當然好,不要小看我。”

她眨了眨眼:“噗——”

“不要笑!”

“抱歉抱歉。”櫻庭繪裏的道歉毫無誠意,這個愛吃零食又不愛動彈的小偵探,她可看不出他的體·力·好。

“好不好,”他突然睜開眼睛,用那雙她讚揚過的綠眼睛凝視著她,勾唇一笑,“你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那可不行哦,繪裏現在可是和我在一起,”人群中突然走出來一位墨綠色頭發的青年,他笑彎著眉眼,勾住了櫻庭繪裏的肩膀,“要是和別的男人有關系的話,我會吃醋的。”

尾崎紅葉站在一邊,挑了挑眉沒說話。武裝偵探社的小偵探她是見過的,估計是來查案的。至於這一位墨綠發的青年,應該就是繪裏的那個運動系小情人了。

“這裏是我和你第一次見面的地方。”越前龍雅低頭輕笑,“不過你肯定不記得了。”

櫻庭繪裏確實不知道,這是她第二次來這間俱樂部,第一次還是波本帶她來的。

“這裏的案件解決了,送我回橫濱。”江戶川亂步突然插進了話題之中,他頤指氣使,似乎還得意地瞥了越前龍雅一眼。櫻庭繪裏看清了他的小動作,只覺得小偵探這小脾氣意外的可愛,掐了掐他的臉笑道:“也就你膽子大,總是使喚我。”

櫻庭繪裏厭煩別人糾纏不清,江戶川亂步自然也知道這件事情。他同樣也清楚,對於櫻庭繪裏來說,他可不是那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情人」。

“使喚你怎麽了?”他一揚下巴,冷哼一聲,“說好的送一個月零食過來,你哪天露面了。”

“我不是讓人送過去了嗎?”她並不在意,隔著帽子揉了揉他的腦袋,轉頭看向尾崎紅葉,詢問她介不介意帶上這幾個人。

穿著橘色和服的女人半掩著臉,輕笑道:“自然是不介意的。”

“走吧,我的車停在了附近。”她朝越前龍雅揚了揚下巴,“一起嗎?還是你晚點再自己回去。”

他笑了笑:“我今晚和朋友們一起吃飯,晚點我自己再回去。”

櫻庭繪裏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帶著尾崎紅葉等人很快就離開了。

“沒想到你真的去勾搭那位黑手黨小姐啊,”忍足侑士湊了過來,彎起嘴角寫作好奇讀作八卦地問道,“如何?”

“果然很有魅力,我都要陷下去了。”他似真似假地回答。

“哼!你知道你在做些什麽嗎?”這群人不了解,跡部景吾哪還能不了解,那位黑手黨小姐可不是什麽好對象。他警告道:“你在玩火自焚。”

越前龍雅心想,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的。他說他要和朋友吃飯,尋常人怕是都會問一句是哪些朋友,什麽時候回來,可她什麽都沒問,半點都不在意他,仿佛他如何都與她沒有多大關系一般。

他回去的時候,櫻庭繪裏大抵是剛洗好澡,頭頂罩著一條白毛巾,盤腿坐在沙發上按著手機。

“繪裏。”他蹭了過去,對方立馬抵住他的額頭,嫌棄地讓他去洗個澡,一身臭味。

“打完網球我已經洗過澡換過一身衣服了。”他反而湊的更近一些,“你聞聞,是不是還有香味。”

“沒有。”她按住他的腦袋,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快去洗澡。”

他聳聳肩,只能乖乖去洗澡。洗完澡後又蹭著她坐了下來,隨口問道:“繪裏今天是去做SPA嗎?”

“嗯。”櫻庭繪裏把手機放在一邊,隨意應了一聲。

他環住了她的腰,感嘆:“雖然在那家俱樂部打過幾次網球,可四樓的SPA我都還沒去過。聽說那家SPA的精油都是一滴上萬的純天然提取,突然感覺有錢人的日子真好啊。”

“下次帶你去?”她勾著他墨綠色的碎發,淡定地說道,“以後我養你啊。”

越前龍雅一怔,笑癱在她的懷裏。他枕著她的大腿,眼角上挑,比尋常圓滾的貓眼更狹長一些。他擡眼看著對方,話語間談不上是認真還是打趣,說道:“那就拜托了,我不想努力了。”

懶散地靠在沙發椅背上,她撓了撓他的下巴,哼道:“那你可要好好取悅我才行。”

“繪裏繪裏繪裏。”他一聲又一聲喊著她的名字,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他眼尾一挑,勾起半邊薄唇,像是在哼著歌一般說道:“你想要我怎麽取悅你啊,繪裏。”

“小狼狗,”她按住了他的鼻尖,笑道,“你猜猜看。”

“你應該這樣說,”他一本正經地回答,“只要你在我身邊,我怎樣都是歡喜的。”

聞言櫻庭繪裏一下子就笑出聲,按住他的鼻尖往上一頂,調笑道:“你倒是對自己有自信。”

“難道繪裏不喜歡我嗎?”他一臉無辜地反問。

“喜歡。”一個又一個的吻落在她身上,她含糊不清地說道,“自然是喜歡的。”

越前龍雅差一點就信以為真。

幸好,幸好。

他想,再這樣下去可就糟糕了。

櫻庭繪裏只覺得這只小狼狗最近幾天纏著她纏得厲害,若不是他還有些分寸,怕都要跟著自己一起來上班了。

戳著便當裏的沙拉,半點沒有胃口的櫻庭繪裏幹脆放過了這一盒無辜的愛心便當,走到落地窗邊,看底下橫濱海港的風景。

她的記憶開端便是橫濱,只不過那時候的橫濱混亂得很,處處都是槍聲與紛爭,那位腦子被驢踢過的首領只想著擴大黑手黨的版圖,卻不理會橫濱這座城市承不承受得住。後來啊,換了新的首領後橫濱開始和平與繁榮,黑手黨也不再像是過去一樣令人厭惡。

“橫濱啊。”她輕聲嘆道。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她疑惑地走回去,屏幕上顯示的是越前龍雅的名字。

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她?

她接通了電話,對方笑道:“我現在在你們總據點的樓下,方便見一面嗎?有事情想要和你說。”

“嗯?怎麽了?”她一邊問一邊帶著包往外走,“倒是沒關系,我現在下去。”

他並沒有說是什麽事情,只道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但想要當面告訴她。

確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櫻庭繪裏在海港邊找到了對方,他第一句話就是——

“我準備走了。”越前龍雅依舊笑得痞壞,墨綠色的碎發迎著風飄揚,“我一向都沒有黏糊糊道別的習慣,本來想不告而別,不過想想你的勢力,我沒膽子做出那樣的事情,所以最後還是決定和你說一聲。”

雖然沒想過對方找她就是為了說這種事情,但櫻庭繪裏並不驚訝,她對小情人的態度一向隨意得很,來也好走也罷,半點不放在心上。她雙手環胸,挑眉嗤笑:“怎麽?還怕我下懸賞令追殺你不成?”

“可愛的繪裏應該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他晃著腦袋,輕聲哼道,“我這麽討人喜歡,你肯定也舍不得我的。”

“你倒是有自信。”看著對方這副模樣,她忍不住也笑了,“走吧走吧。”

“誒?”聞言他反倒還有些不滿,“你不挽留我嗎?”

“挽留你做什麽?”她哼道,“越前龍雅,你真當自己是什麽寶貝疙瘩不成。”

你可真狠心啊。

他心裏這樣想,表面上卻還是笑道:“哎呀,看來以後要自己努力了。”

“我這個人一向大方得很,”她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銀行卡,放進他的口袋裏,擡頭朝他一笑,“看在你取悅了我幾天的份上,讓你再少努力一段日子。”

越前龍雅並沒有拒絕,他捏住她的下巴,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第一個吻在地下停車場的車裏,雙方的嘴裏都帶著濃厚的酒精味,說不清是醉了還是清醒著,那是他第二次見到她。第二個第三個接下來數不清的吻是在她的公寓裏,他們度過了一段放縱的、除了歡愉再無其他的日子。一吻過後,他勾唇笑道:“雖然這麽說你可能也不會相信,但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的。”

“臨走就不要說這些黏糊糊的話了。”櫻庭繪裏笑他,“矯情,龍雅你可不是這麽矯情的人。”

他並不是那般矯情的人,他也沒有說謊。

跡部景吾說得對,要從櫻庭繪裏身邊抽身太難。多年在外流浪的直覺讓他感到一絲危險,他自由的天性在給他敲警鐘。所以他才會匆忙離開,他怕自己會陷進去,對於一個浪子來說,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越前龍雅的離開和他的到來一樣突然,像是一頭自由自在的鷹,在她身邊短暫地休憩,很快就往他的目的地飛去。

她轉身準備回去,卻看到馬路對面的男人。他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見她註意到他,緩緩地朝她彎起眉眼,露出一個輕輕一敲就會破碎的笑容。

“繪裏醬,”他張開手,輕聲說道,“過來。”

櫻庭繪裏在想,短暫的小情人離開了,這個甩不開的就迅速補上,她的生活可真的過得多姿多彩。就是不知道她一把年紀,這個老腰可經不經受得住啊。

當晚這位甩不開的首領把她折騰到天明,直到橙紅色的光線將黑暗驅散,對方才肯放過自己,她靠在對方的懷裏很快就沈沈睡了過去。

“繪裏醬,你還要怎樣報覆我才肯罷休?”太宰治抱著她,輕聲嘆道,“我也是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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