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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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對於自己的情感變化其實並不太敏感，不過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大多數人都不能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察覺到自身的變化，而這也是為什麽很多人都是在事情已經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後才開始意識到不對勁。
更何況那個時候他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根本就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關註自己情感方面的問題。
所以當系統——為了和他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進行區分，他和簡一樣稱呼它為系統——問他是怎麽喜歡上簡時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裝作沒有聽見繼續看著自己手上的資料。
原本是想要將這個問題略過，讓它成為眾多沒有回答的問題之一。但沒想到這反而是引起了他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的興趣。
它用期待的語氣將那個問題重覆了一遍，同時還將他好感度的漲幅投影在了蝙蝠電腦上面，決定看看他到底是在什麽時候喜歡上簡的。
這樣的行為使布魯斯感到無奈。在這段時間的相處裏他早就察覺到了世界意識們對於人類社交禮儀知識的匱乏。
並且因為它們自身並未擁有情感的原因，它們對於人類之間所產生的感情總是充滿了好奇。它們不明白為什麽那種虛幻的東西能夠產生那麽大的能量，就像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喜歡簡一樣。
“說真的，在從簡那邊得知你是什麽性格之後我就一直覺得我得在末日來臨之前重新找一個人攻略。”系統對他吐槽道。
這樣的話在他們剛開始一起工作時它就對他說過，並且還對超人，閃電俠等人表達了高度讚賞。
而他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也在一旁點頭。從一開始它就不覺得那個女人，簡，可以成功攻略蝙蝠俠。要知道那可是地獄難度。
實際上就連布魯斯自己也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上她，當然他並不是在說簡不是一個值得喜歡的女孩，她值得任何人的喜歡。每一個女孩都值得任何人的喜歡。
只是那個時候比起戀愛他還有更重要事情要做，那就是調查世界毀滅的原因。在簡第一次來到韋恩莊園的時候他正結束了好幾天的調查準備休息。
命運博士說過拯救世界的關鍵就在哥譚，但具體是什麽東西卻並沒有直說，只是玄乎其玄地告訴他該出現的時候一切都會出現的。
這使布魯斯皺了皺眉，雖然他能理解他所說的那些，但這種不受控的感覺仍然讓他感到煩躁。
所以他才說自己討厭魔法。布魯斯想，他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腦海裏浮現出這些天他所調查的東西，小醜他們都還暫時待在阿卡姆裏，見到他的時候會對他進行嘲諷，那些黑/幫也還正處於休戰期，除了偶爾的一些爭奪火拼以外沒有發生任何大事。
若是在平常，布魯斯肯定會對此感到欣慰，這種經過自己多年的努力總算看到成效的事情總是會讓人心情愉悅，但是現在他不得不開始懷疑這一切是否又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正當他對此胡思亂想的時候阿福進來了，他將窗簾拉開——此時距離他躺下才過了不過十分鐘——刺眼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讓布魯斯發出一絲痛苦的呻吟。
“我要殺了你，阿福。”他將自己埋進被子裏，熬夜所帶來的疲憊讓他感到無比的煩躁。
但阿福對於這個情況只是挑了挑眉，“我記得蝙蝠俠不殺人。”他嘲諷地說道。
那更加讓布魯斯感到痛苦，他從被子裏探出頭來，眼底的黑眼圈昭示著他這段日子的忙碌。
“我記得韋恩集團今天並沒有需要我出席的會議。”他選擇性地略過他的那句話，並且決定如果那並非什麽重要的事情的話，那麽他就要將自己蜷縮在被子裏和他的床永遠在一起。
“確實沒有，布魯斯老爺，但有一位女士上門說她想要見你，”阿福回答，他看著他的少爺又重新鉆進被子裏，然後在他徹底看不到他的人後繼續說，“她說她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
“你說什麽？！”布魯斯在聽到阿福的話後立刻從床上坐起來，他用驚訝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在急匆匆地給自己套了件衣服後就往客廳方向走。
那句“另一個世界”和前段時間命運博士告訴他的“拯救世界的關鍵就在哥譚”這句話開始重疊。他希望他可以借此找到些什麽，但很可惜那位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女士似乎對此完全不知情。
當他詢問她關於他這個世界的消息時她只是用一種疑惑的表情看著他，就像是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而克拉克也在這樣望著他——他還沒有告訴他世界即將毀滅的事情——於是他只能暫時將話題轉移到她那個所謂的系統身上。直覺告訴他它是整個事情的關鍵。
但簡並沒有回答，面對他的問題她只是笑著搖搖頭，告訴他她對它其實並不知道怎麽了解。
“我和系統認識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才只有幾個小時而已。”簡回答。
這讓布魯斯提起警惕，他並不認為她在說謊，不管是從她的表現還是她所說過的那些話，它們都沒有什麽大問題。
更何況她也沒有必要去編一個只要稍微調查就能識破的謊言來欺騙他們，如果想要獲得金錢和住所——按照她自己的話來說她現在已經身無分文，如果他們不幫助她的話那麽她就只能在哥譚街頭流浪了——與其說自己是從異世界來的，到還不如直接去申請救助補貼來得快捷方便。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系統為什麽會選擇覆活她，如果是為了拯救世界的話相較於一個普通人顯然是像超人那樣的超人類更合適，還有它為什麽會讓她來到這個世界，又為什麽是得攻略他才能繼續活下去……那些疑點太多而他所得到的線索又太少，所以他只能先暫時讓簡留在了韋恩莊園，決定一邊觀察她一邊繼續調查。
他將裝有定位和監聽的手機遞給她，同時還將她列為重點監視對象。若是其他人在知道這件事情後肯定會和他大吵一架，實際上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遍了。
但簡並沒有說什麽，她只是很自然地接受了這件事情，並且在向阿福和迪克他們弄清楚了莊園裏監控的位置後就經常會對著監控向他打招呼，她會和他分享她今天所幹的事情，還有她追的那些電視劇……那些事情總是平淡且沒有任何波折。
而對於這樣的行為布魯斯並不反感，那些驚險刺激的事情他已經經歷了太多，更何況平淡的日常總能讓人感到放松。
當然他並不是總能有時間守在監控前聽她的那些分享的，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話那些監控除非是發生什麽大事，要不然根本就不會有人去查看它。
而簡也是在從阿福他們那邊了解到這件事情之後才敢放心地對著監控向布魯斯分享她的生活的。
那就像是有的人會將偶像的私信當做備忘錄一樣，她只是需要有一個東西能夠分擔她的那些情緒——一個人突然出現在陌生世界怎麽可能不會對此感到不安——更何況這也能有效地堵住系統催她去攻略的嘴。她已經快要被它煩死了。
但布魯斯依舊希望著自己能從那些日常中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偵探的第一守則就是不能放棄任何有可能的線索。所以他總是會趁著有時間的時候將一連積攢了好幾天的分享給拿出來一起聽。
他會坐在靠椅上看著自己手上的資料，烘烤過的面包香味夾雜著奶香在蝙蝠洞裏飄散。
雖然阿福一再強調過不能在蝙蝠電腦前吃東西，食物的殘渣掉到桌面上會很難清理，但就像他同樣也說過他們不能穿著制服上樓一樣，那些規矩他們幾乎從來沒有遵守過。
他半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拿著阿福給他準備的夜宵，另一只手支撐著自己的腦袋，簡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她正在和他講著她今天和阿福的下午茶。
她提起在下午茶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達米安回到了莊園，他在看到坐在客廳的他們兩個，準確來說應該是她時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自從上次她對他說布魯斯是個徹徹底底的理想主義者，而他也完全可以在她幹出什麽之前就將她送進阿卡姆後他對她的警惕和不滿就轉換成了一種更為覆雜的情緒。
他並不願意相信她的話，但他又不得不承認她是對的，他的父親就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他想要將哥譚變成一個不會再有孩子失去父母的地方，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只要人類還存在，那些罪惡和貪欲就永遠不會消失，而這也幾乎就是一切戰爭的根源。
更何況他當然也會在她做出傷害他家人的行為之前就發現並且阻止她，他是達米安·韋恩，是蝙蝠俠之子，他當然會這麽做。
“……你真應該在現場，看看當時在我邀請他和我們一起進行下午茶後的表情，那真的很可愛，布魯斯。”簡的笑聲在他的耳邊響起，那是一種很輕松的笑，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讓她感到煩惱，而這讓布魯斯也不自覺地勾起嘴角。
通過簡的描述他已經可以想象到他的孩子的表情了，還有那個由溫暖的陽光，舒適的靠椅，香甜的蛋糕，還有彌漫在空氣裏的茶香所組成的下午茶。
而這樣的行為也從最開始的只是為了監視到後來變成了一個習慣。他已經習慣在結束了一場疲憊的夜巡之後戴上耳機聽聽簡的那些分享，並且從那些分享之中去解他從來沒有註意過的東西。
比如達米安的少女漫畫，他在初次聽到那些的時候還有些驚訝，但也僅僅是驚訝，那是達米安自己的事情，他沒有任何權利去幹涉。
還有莊園裏多出來的正義聯盟的周邊，那是迪克帶來了。他會定期參加正義聯盟的拍賣會並且從中拍下一些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拍下作為他的弟弟妹妹的禮物。
她說他上次帶回來了一個超人的等身抱枕送給達米安——那個時候他正在外面參加宴會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達米安雖然對此一臉嫌棄但還是將它收下放在了自己的房間裏。
當然更多的還是關於簡自己的事情，雖然她很少會主動提起她的家人和朋友，但在那些漫無目的的單方面閑聊中她總是會不自覺地提到他們，還有她和他們之間的相處。
於是他知道了她的父母雖然有些嘮叨，並且對於讓她找男朋友這點有些莫名的執著以外他們真的很愛她，而她也很愛她的父母。
他也知道了她的朋友們雖然對dc漫畫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但是在她向他們吐槽時他們依舊會認真傾聽，並且在看到那些她喜歡的漫畫和周邊時也會買下來給她當做禮物。
他知道她有一輛低價淘來的二手車，沒課的時候她總是會和她的朋友們出去旅行，不過現在畢業了，她正在糾結自己要不要把它給賣掉，他也知道了她很喜歡交新朋友，但並不太喜歡社交，過度的熱情總會讓她覺得很尷尬，他同樣知道了她喜歡的食物，最近在追的電視劇，還有很多其他零零碎碎的事情……
那些事情使一個單薄的，並且還有些可疑的，從異世界來的，需要幫助的女人的形象開始慢慢變得立體起來，“簡”這個詞對於他來說已經不再只是一個普通的名字，它有了一個更加明確的指向，那就是那個正住在他的家裏的，努力和所有人都保持友好的女孩。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還遠遠達不到喜歡的地步，頂多就算是對一個人有那麽些許在意。
更何況簡對他也並非是“愛情”的喜歡，與其說是那是愛，倒不如說是對自己喜歡的角色的崇拜。他對於她來說並不是一個真實所存在的人，而是一個存在於不同次元，不可觸摸的角色。
這麽說或許會有些奇怪，但這樣的認知使布魯斯感到放松，他並不想傷害她，但拒絕總是會讓人感到難過。所以當他在發現那份崇拜已經開始慢慢變質之後他並沒有選擇提醒，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委婉地對她表示了拒絕。
他並不認為她會聽不懂他的意思，簡從來就不是一個情商低的人，相反她很懂得保持分寸。
在她住在韋恩莊園的這段日子裏除去最開始的時候她幾乎從未踏進過蝙蝠洞，並且就算是在莊園也基本保持著房間，餐廳，客廳這樣三點一線的行程。
只是很偶爾的時候才會去到書房，但那也是為了幫阿福給他送茶和點心，並且在送完之後她也會很快就會離開。
她對他們每個人都保持著真誠友好，但是在那友好之餘又讓自己停留在一種不會讓人感到反感的界限之內，並且小心翼翼地不踏出半步。
所以哪怕是達米安，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很快就對她放下了敵意。
而對於他的拒絕，簡也就像他所預料的那樣雖然表現得有些難過，但並沒有太大的悲傷，只是在發了條動態表示自己的生氣後就將整個事情都拋在了腦後，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之後的日子也就這麽慢慢過去，她依舊會在監控裏向他分享著那些日常，他也還是會在夜巡結束後聽著耳機裏傳來的聲音。
而這樣的分享也本該就這麽繼續下去成為他們之間一場心照不宣的約定，如果他沒有變成貓並且看到簡給阿福送夜宵的場景的話。
根據阿福的表現來看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實際上這也確實是事實，當他問起時阿福告訴他簡小姐在經過他的同意後就經常會給他送夜宵，並且也時常會幫他幹一些其他事情。
但這些事情在那些分享中她幾乎從來向他沒有提起，她只會告訴他那些有趣的，令人放松的事情，而那些無趣的，悲傷的，難過的事情她從來都只是將它們埋藏在她的心裏，就像她的死亡一樣。
這段日子裏她幾乎從未表現出死亡所帶來的影響，她就像是只是在睡了一覺之後突然就出現到了另一個世界，但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死亡所才來的痛苦從來都不會因為覆活而消失，它們就像是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你的靈魂當中，就像傑森，達米安，克拉克……又或者是他。
所以他只是聯系萊斯利，希望她能幫忙找一個靠譜的心理醫生。她現在需要幫助。
當然除了這些以外，阿福和迪克他們也開始頻繁地在他面前提起簡。他們用調侃的語氣告訴他簡的情況，但更多的還是想要勸他去嘗試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甚至就連他的父母也是這樣，他們笑著問他對簡的感覺，但眼底的關心卻怎麽也掩蓋不住。
從簡那裏他們得知了自己的死亡到底給他們的孩子帶到了些什麽，那些痛苦與自責就像是層層包裹著的繭一樣將他困在其中，讓他拒絕任何人的接近。
而這層繭也在他的親人朋友們的死亡中越裹越厚，“痛苦是蝙蝠俠存在的根源……他就像是一個漩渦，自己痛苦的同時也使身邊的人得不到幸福……”簡曾說過的那句話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蝙蝠俠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他害死了他的父母，他的孩子，他的朋友，還有阿福。
雖然那件事還沒有發生，但當簡告訴他阿福會死在他父親的手下時他只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一直都知道阿爾弗雷德會死，哪怕他已經努力將韋恩莊園的防禦給提高，但那些瘋子總能找到機會進入到他的房子裏傷害他的家人。更何況阿福的年紀也已經大了，生老命死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東西，而那一天也遲早會來臨。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死在他父親的手下，而那僅僅是因為他成為蝙蝠俠。
該死的，布魯斯咒罵了一句，他想起簡之前被綁架的事情，那本應該不會發生，她剛來到哥譚，還沒有人知道她，那些罪犯不會將自己的目標放在一個幾乎沒有任何用處的人質身上。
但因為她提起了一句蝙蝠俠，僅僅是因為提起了一句蝙蝠俠，她就被小醜從大街上綁走，並且如果他要是再晚一點找到她的話，那麽她可能真的就會死去。
蝙蝠俠是造成一切痛苦的根源，他將那句話又重覆了一遍，並且決定將他和簡的事情就停在這裏。這才是正確的決定。
於是他開始更多地將自己精力放在夜巡還有調查格魯上，那些繁瑣且耗時間的事情總能很好地讓他不再去思考他和簡的關系。
而即使在後來小黃人們離開，他也會長時間地待在蝙蝠洞裏調查關於世界融合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也本該繼續下去，直到他找到了拯救他們這個宇宙的方法，找到她的那個宇宙，然後將她送回家，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交集。如果是小布魯斯沒有出現的話。
他幾乎是以一種他沒有想到的速度直接挑明了他和簡之間的關系，並且在這期間還找他進行了一次談話，問他為什麽不願意接受簡的告白。
“你明明也是喜歡她的，不是嗎？”小布魯斯問，他站在他的床邊，今天他拜托阿福讓他來喊長大後的自己起床。
“我並沒有……”布魯斯痛苦地從床上坐起來回答，但還沒有等他說完就被小時候的自己給打斷。
他用肯定的語氣將那句“你明明就喜歡著她”又重覆了一遍，表情裏帶著孩子特有的固執。
那使布魯斯感到無奈，他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反過來問他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喜歡簡。
“因為你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告白。”小布魯斯認真地回答。
他的父親曾給他講過他追求他母親的故事，那時他坐在他身邊，聽到他說當時他在宴會上對他的母親一見鐘情後經常給她寫信，向她表達自己對她的愛慕，並且希望她能答應他的邀約。
但他卻從來沒有收到來自他母親的回信，“那讓當時的我感到無比挫敗。”托馬斯說，他笑著看向坐在另一邊的瑪莎。
她在聽到他的話後無奈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又看向她的兒子，他從沙發上小跑到她的身邊，問她當時為什麽沒有給爸爸回信，“你不喜歡爸爸嗎，媽媽？”他趴在她的膝蓋上問道。
這讓瑪莎覺得有些好笑，“不，當然沒有，”她揉了揉他的腦袋，將原本梳好的頭發變得亂糟糟的，“我當然愛著他，但作為一個淑女，我可不能那麽輕易地答應一位陌生男人的邀約。”
“我以為你們已經不算是陌生人了，畢竟你都願意讓簡住在莊園裏了，不是嗎？”小布魯斯又繼續說，他的表情裏帶著疑惑，“而且你還邀請了她去宴會。”
“我邀請了很多人去宴會。”布魯斯說。
“但是你邀請了她，”小布魯斯並沒有在意他的那句話，“爸爸說過我們得邀請自己喜歡的人去宴會。”
這讓布魯斯嘆了口氣，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向小時候的自己解釋這件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向他解釋簡的不同。
畢竟如果非要說的話他自己也還沒有搞清楚這是為什麽，是因為她是來自另一個世界？還是因為她是一切事情的關鍵？他不知道，並且因為身上的疼痛他也暫時沒有心情再去思考這個問題。
他受傷了。
這對於蝙蝠俠來說應該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那些罪犯總是會試圖擊倒他，他們渴望用這樣的方式在哥譚建立威信，而沒有什麽會比打敗蝙蝠俠更讓人興奮的了。
所以他只是強忍著疼痛在將那些罪犯送將監獄後就打開蝙蝠車的自動駕駛讓它將他送回蝙蝠洞。
他明白自己現在應該去到萊斯利那邊請求她幫他治療傷口，按照他現在流血的速度他很有可能還沒有到達蝙蝠洞就陷入了昏迷。
但因為他們才剛剛大吵了一架——他似乎永遠都在和那些關心他的人吵架——他並不想去麻煩她，更何況阿福會幫他止住那些該死的傷口的，雖然在那之後他大概率會得到他關於蝙蝠洞並非醫院的嘲諷，但對於這些他早已學會了無視。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待在蝙蝠洞的並不是阿福，而是簡，她在看到渾身是血的他時幾乎嚇了一跳，他能聽到她極力壓制，但依舊從喉嚨裏洩露出來的驚慌。
雖然她十分清楚夜巡是極為危險的，在漫畫裏也經常會出現這樣的劇情，身受重傷的蝙蝠俠被蝙蝠車帶回來什麽的，但是在現實中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濃厚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那讓簡幾乎想要嘔吐。她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要去找阿福，這是唯一能夠救他的方法，但還沒等她跑幾步就被布魯斯喊住。
他用一種無奈中夾雜著懇求的表情看著她，希望她不要去叫醒阿福，甚至希望她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給任何人。
這讓簡感到猶豫，理智告訴她她應該不管布魯斯的話趕快去將阿福給喊起來，如果放任他繼續這樣下去他極有可能會死，但感性告訴她她或許應該聽布魯斯的，現在阿福剛剛吃完藥正在休息，而她也正是因為這個才會暫時代替他的位置充當後勤的，她不想讓一位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的老人從睡夢中驚醒……
“醫療箱被放在最右邊的櫃子上，我需要你幫我拿過來，簡。”還沒有等簡想好布魯斯的聲音就再次響起，他的聲音很虛弱，但依舊帶著蝙蝠俠特有的冷酷，而這同樣也是簡需要的，她需要有人來告訴她怎麽做。
於是她立刻將醫療箱拿到蝙蝠車旁邊，並且根據布魯斯的指示從裏面將他所需要的東西給拿出來，這些東西都是當初她一點點放進去的，如今卻又由她拿出。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布魯斯也是，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沈默地感受著針線穿過自己手臂帶來的疼痛，因為傷口太大他需要縫針，並且出於他的要求簡並沒有給他註射麻醉劑。
他並不太喜歡那種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但簡總能帶給他驚喜。不管是她今天出現在蝙蝠洞，直到現在他才想起來阿福之前跟他說過因為身體的原因他暫時讓簡幫忙代替他的工作，而當時他因為正忙著其他的事情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太在意。
還有之前她幹的其他事情，那些直白的，熱烈的，稀奇古怪的表白方式總能讓他感到意外。他很難說自己沒有對此感到過期待，畢竟那東西就像是擺在盒子裏的巧克力，在沒有將它放進嘴巴之前你永遠都不知道它是什麽味，而很巧的是，蝙蝠俠喜歡巧克力。
“你就是故意的。”簡突然悶悶地說了句，她的聲音裏還帶著些許的顫抖。哪怕在閑暇時期阿福教她一些基本的急救知識，這些東西在哥譚是必不可少的，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對著活人動手——平時她都只是看著那些模型——鮮血染紅了她的手掌，溫暖而黏膩的觸感讓她有些犯惡心。
“什麽？”布魯斯問了一句，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向他控訴這段時間他對她的躲避。雖然他自認為自己已經做得夠隱晦了，但她依舊對此有所察覺，只不過她什麽都沒有說，也什麽都沒有做，甚至於就連每日分享都沒有停下。
還有就是這場治療。實際上就連布魯斯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做，在看到簡離開的時候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住了她，他並不想要她離開，但他很快就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他並不想要因為這件事情吵醒阿福，他已經太累了，他想要讓他休息。
而這件事也本應該到這裏就結束，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場小插曲。
“然後呢？”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雖然在他們合作之初蝙蝠俠就一再警告過它們不能讀取他的思想，這件事簡和他提過，但你得知道這可是蝙蝠俠的愛情故事。沒有任何智慧生物會對此不感興趣。
“什麽然後？”布魯斯問。
“就是你察覺到自己喜歡上她的時候，畢竟從你目前的回憶來看，我們都覺得你還在自欺欺人。”他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繼續說。
“就和簡一樣。”系統補充。
這讓布魯斯嘆了口氣，雖然很想反駁，但他不得不承認它們說的是對的，從一開始他就在自欺欺人。
將夜巡後聽她那些分享的行為認為是在尋找線索，或許在開始他確實是這個目的，但之後的日子更多的還是因為他想聽，他想要了解她。
還有那個吻，當時他說服自己是為了不讓簡感到難堪，在這種宴會上被自己的男伴拒絕總會有些流言蜚語傳出，他不希望她遭受這樣的事情。但就像克拉克說的那樣，如果他不願意的話那麽他有幾百種方法可以躲避那個吻並且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他畢竟還是名韋恩。
除了那些以外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比如他開始讓她接觸關於蝙蝠俠的事情，在她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他的身邊對他表達愛意時他也從未表現出拒絕……他默許她進入他的房子，侵入他的生活——不管是布魯斯·韋恩的，還是屬於蝙蝠俠的——變成他家人中的一員。
那份喜歡或許很早的時候就開始萌芽，但他真正發現卻是在不久前，那次的聖誕節，準確來說應該是夜巡之後他回到房間的時候。
簡帶著繪本進到他的房間，她一如既往地對他說著那些話，在看到他覆雜的表情時也會裝作沒有看到得聳聳肩，然後將話題轉移到其他地方。
就像那本晚安之書，那些埋藏在他記憶中的，溫暖的，平靜的，如同珍寶一樣的回憶開始浮現，讓他不自覺地感到放松。
他想起他的朋友們曾經問過他到底是什麽在支撐著他成為蝙蝠俠，畢竟按照韋恩的財產，如果他不成為蝙蝠俠的話他也會獲得一個很好的生活。
那時他並沒有回答，但是現在想來，那或許就是他在童年時所接受到的愛，來自他父母的愛，它們讓他敢於化身為披風鬥士去打擊罪犯，也讓他有勇氣去面對自己的情感。
藥物所帶來的作用讓他變得昏昏欲睡，但簡的聲音依舊在他的耳邊響起，它與曾經那些從耳機裏傳來的分享混合在一起最後只是化為一句“晚安，布魯斯。”
於是在第二天醒來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喜歡上了簡，而在這之後所進行的漫長的自我對話讓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精神分裂患者。
布魯西對他說恭喜他終於可以不用再為怎麽委婉地拒絕簡而煩惱了。
蝙蝠俠則是開始分析他和簡在一起的弊端，他說她很可疑，而且他們還有很多東西沒有調查清楚，他不應該這麽草率地和她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他也不可能給她她想要的生活。
布魯斯從來都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伴侶，他控制欲強，在遇到事情的時候也很少會想著尋求幫助，他的孩子和朋友已經不止一次因為這個和他大吵一架，並且他也總是會控制不住地去傷害他們的感情。
實際上他也真的這麽做了，他將她帶到了她的車禍現場，想要借由這件事去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同時也想要她徹底對他失望。
蝙蝠俠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他會將所有人都卷入那看不見的深淵。他已經在深淵裏了，他不想讓更多人也進入到那個深淵。
所以他將之前找到的心理醫生的聯系方式交給芭芭拉——他之前一直都沒有找到時機將這個交給簡——讓她借由這次的事情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
她需要將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出來——說實在的他以為她在看到自己死亡的場景時會向他發洩的，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接受那些謾罵詛咒的準備，這對於他來說是很常見的事情，那些罪犯，他所救下的人，還有他沒有救下的人……他們都曾這樣對待過他。
他們沖到他的面前控訴哲他的冷漠，質問他為什麽沒有救下他們的家人，他以為簡也是會這樣，但她沒有，她只是用一種失望的表情看著他，對他說“你只不過就是仗著我愛你，布魯斯”——那些痛苦與害怕埋藏在心裏只會讓人更加痛苦。
“蝙蝠俠啊。”他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突然嘟囔道，它的語氣裏帶著無奈，系統也在旁邊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它問他之後想要怎麽辦。
布魯斯聽到它的話後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向她道歉，蝙蝠俠從不擅長道歉，也不知道簡是否會原諒他。
“那你為什麽不繼續享受攻略，我是說，如果你願意繼續攻略的話那麽你不用道歉簡都會原諒你，並且我們也完全不用在這裏研究新的方法。”系統又繼續問，它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有更穩妥的，更方便的方法布魯斯卻不願意用，反而是要尋找新的方式。
“因為她並不願意。”布魯斯嘆了口氣回答，他並沒有錯過簡在聽到那些的時候臉上表情的抗拒，她不願意為了拯救世界而繼續攻略他，而他也不想用這種手段去獲得那所謂的愛情。
他想要她自由的選擇，無關世界，無關其他，僅僅是因為她自己。
寫完了，撒花！
超級感謝各位小可愛的支持，如果感興趣的話也可以去看看我的下一本預收，韋恩家的早晨那本，點開專欄就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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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對於自己的情感變化其實並不太敏感，不過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大多數人都不能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察覺到自身的變化，而這也是為什麽很多人都是在事情已經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後才開始意識到不對勁。
更何況那個時候他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根本就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關註自己情感方面的問題。
所以當系統——為了和他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進行區分，他和簡一樣稱呼它為系統——問他是怎麽喜歡上簡時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裝作沒有聽見繼續看著自己手上的資料。
原本是想要將這個問題略過，讓它成為眾多沒有回答的問題之一。但沒想到這反而是引起了他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的興趣。
它用期待的語氣將那個問題重覆了一遍，同時還將他好感度的漲幅投影在了蝙蝠電腦上面，決定看看他到底是在什麽時候喜歡上簡的。
這樣的行為使布魯斯感到無奈。在這段時間的相處裏他早就察覺到了世界意識們對於人類社交禮儀知識的匱乏。
並且因為它們自身並未擁有情感的原因，它們對於人類之間所產生的感情總是充滿了好奇。它們不明白為什麽那種虛幻的東西能夠產生那麽大的能量，就像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喜歡簡一樣。
“說真的，在從簡那邊得知你是什麽性格之後我就一直覺得我得在末日來臨之前重新找一個人攻略。”系統對他吐槽道。
這樣的話在他們剛開始一起工作時它就對他說過，並且還對超人，閃電俠等人表達了高度讚賞。
而他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也在一旁點頭。從一開始它就不覺得那個女人，簡，可以成功攻略蝙蝠俠。要知道那可是地獄難度。
實際上就連布魯斯自己也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上她，當然他並不是在說簡不是一個值得喜歡的女孩，她值得任何人的喜歡。每一個女孩都值得任何人的喜歡。
只是那個時候比起戀愛他還有更重要事情要做，那就是調查世界毀滅的原因。在簡第一次來到韋恩莊園的時候他正結束了好幾天的調查準備休息。
命運博士說過拯救世界的關鍵就在哥譚，但具體是什麽東西卻並沒有直說，只是玄乎其玄地告訴他該出現的時候一切都會出現的。
這使布魯斯皺了皺眉，雖然他能理解他所說的那些，但這種不受控的感覺仍然讓他感到煩躁。
所以他才說自己討厭魔法。布魯斯想，他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腦海裏浮現出這些天他所調查的東西，小醜他們都還暫時待在阿卡姆裏，見到他的時候會對他進行嘲諷，那些黑/幫也還正處於休戰期，除了偶爾的一些爭奪火拼以外沒有發生任何大事。
若是在平常，布魯斯肯定會對此感到欣慰，這種經過自己多年的努力總算看到成效的事情總是會讓人心情愉悅，但是現在他不得不開始懷疑這一切是否又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正當他對此胡思亂想的時候阿福進來了，他將窗簾拉開——此時距離他躺下才過了不過十分鐘——刺眼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讓布魯斯發出一絲痛苦的呻吟。
“我要殺了你，阿福。”他將自己埋進被子裏，熬夜所帶來的疲憊讓他感到無比的煩躁。
但阿福對於這個情況只是挑了挑眉，“我記得蝙蝠俠不殺人。”他嘲諷地說道。
那更加讓布魯斯感到痛苦，他從被子裏探出頭來，眼底的黑眼圈昭示著他這段日子的忙碌。
“我記得韋恩集團今天並沒有需要我出席的會議。”他選擇性地略過他的那句話，並且決定如果那並非什麽重要的事情的話，那麽他就要將自己蜷縮在被子裏和他的床永遠在一起。
“確實沒有，布魯斯老爺，但有一位女士上門說她想要見你，”阿福回答，他看著他的少爺又重新鉆進被子裏，然後在他徹底看不到他的人後繼續說，“她說她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
“你說什麽？！”布魯斯在聽到阿福的話後立刻從床上坐起來，他用驚訝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在急匆匆地給自己套了件衣服後就往客廳方向走。
那句“另一個世界”和前段時間命運博士告訴他的“拯救世界的關鍵就在哥譚”這句話開始重疊。他希望他可以借此找到些什麽，但很可惜那位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女士似乎對此完全不知情。
當他詢問她關於他這個世界的消息時她只是用一種疑惑的表情看著他，就像是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而克拉克也在這樣望著他——他還沒有告訴他世界即將毀滅的事情——於是他只能暫時將話題轉移到她那個所謂的系統身上。直覺告訴他它是整個事情的關鍵。
但簡並沒有回答，面對他的問題她只是笑著搖搖頭，告訴他她對它其實並不知道怎麽了解。
“我和系統認識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才只有幾個小時而已。”簡回答。
這讓布魯斯提起警惕，他並不認為她在說謊，不管是從她的表現還是她所說過的那些話，它們都沒有什麽大問題。
更何況她也沒有必要去編一個只要稍微調查就能識破的謊言來欺騙他們，如果想要獲得金錢和住所——按照她自己的話來說她現在已經身無分文，如果他們不幫助她的話那麽她就只能在哥譚街頭流浪了——與其說自己是從異世界來的，到還不如直接去申請救助補貼來得快捷方便。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系統為什麽會選擇覆活她，如果是為了拯救世界的話相較於一個普通人顯然是像超人那樣的超人類更合適，還有它為什麽會讓她來到這個世界，又為什麽是得攻略他才能繼續活下去……那些疑點太多而他所得到的線索又太少，所以他只能先暫時讓簡留在了韋恩莊園，決定一邊觀察她一邊繼續調查。
他將裝有定位和監聽的手機遞給她，同時還將她列為重點監視對象。若是其他人在知道這件事情後肯定會和他大吵一架，實際上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遍了。
但簡並沒有說什麽，她只是很自然地接受了這件事情，並且在向阿福和迪克他們弄清楚了莊園裏監控的位置後就經常會對著監控向他打招呼，她會和他分享她今天所幹的事情，還有她追的那些電視劇……那些事情總是平淡且沒有任何波折。
而對於這樣的行為布魯斯並不反感，那些驚險刺激的事情他已經經歷了太多，更何況平淡的日常總能讓人感到放松。
當然他並不是總能有時間守在監控前聽她的那些分享的，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話那些監控除非是發生什麽大事，要不然根本就不會有人去查看它。
而簡也是在從阿福他們那邊了解到這件事情之後才敢放心地對著監控向布魯斯分享她的生活的。
那就像是有的人會將偶像的私信當做備忘錄一樣，她只是需要有一個東西能夠分擔她的那些情緒——一個人突然出現在陌生世界怎麽可能不會對此感到不安——更何況這也能有效地堵住系統催她去攻略的嘴。她已經快要被它煩死了。
但布魯斯依舊希望著自己能從那些日常中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偵探的第一守則就是不能放棄任何有可能的線索。所以他總是會趁著有時間的時候將一連積攢了好幾天的分享給拿出來一起聽。
他會坐在靠椅上看著自己手上的資料，烘烤過的面包香味夾雜著奶香在蝙蝠洞裏飄散。
雖然阿福一再強調過不能在蝙蝠電腦前吃東西，食物的殘渣掉到桌面上會很難清理，但就像他同樣也說過他們不能穿著制服上樓一樣，那些規矩他們幾乎從來沒有遵守過。
他半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拿著阿福給他準備的夜宵，另一只手支撐著自己的腦袋，簡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她正在和他講著她今天和阿福的下午茶。
她提起在下午茶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達米安回到了莊園，他在看到坐在客廳的他們兩個，準確來說應該是她時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自從上次她對他說布魯斯是個徹徹底底的理想主義者，而他也完全可以在她幹出什麽之前就將她送進阿卡姆後他對她的警惕和不滿就轉換成了一種更為覆雜的情緒。
他並不願意相信她的話，但他又不得不承認她是對的，他的父親就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他想要將哥譚變成一個不會再有孩子失去父母的地方，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只要人類還存在，那些罪惡和貪欲就永遠不會消失，而這也幾乎就是一切戰爭的根源。
更何況他當然也會在她做出傷害他家人的行為之前就發現並且阻止她，他是達米安·韋恩，是蝙蝠俠之子，他當然會這麽做。
“……你真應該在現場，看看當時在我邀請他和我們一起進行下午茶後的表情，那真的很可愛，布魯斯。”簡的笑聲在他的耳邊響起，那是一種很輕松的笑，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讓她感到煩惱，而這讓布魯斯也不自覺地勾起嘴角。
通過簡的描述他已經可以想象到他的孩子的表情了，還有那個由溫暖的陽光，舒適的靠椅，香甜的蛋糕，還有彌漫在空氣裏的茶香所組成的下午茶。
而這樣的行為也從最開始的只是為了監視到後來變成了一個習慣。他已經習慣在結束了一場疲憊的夜巡之後戴上耳機聽聽簡的那些分享，並且從那些分享之中去解他從來沒有註意過的東西。
比如達米安的少女漫畫，他在初次聽到那些的時候還有些驚訝，但也僅僅是驚訝，那是達米安自己的事情，他沒有任何權利去幹涉。
還有莊園裏多出來的正義聯盟的周邊，那是迪克帶來了。他會定期參加正義聯盟的拍賣會並且從中拍下一些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拍下作為他的弟弟妹妹的禮物。
她說他上次帶回來了一個超人的等身抱枕送給達米安——那個時候他正在外面參加宴會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達米安雖然對此一臉嫌棄但還是將它收下放在了自己的房間裏。
當然更多的還是關於簡自己的事情，雖然她很少會主動提起她的家人和朋友，但在那些漫無目的的單方面閑聊中她總是會不自覺地提到他們，還有她和他們之間的相處。
於是他知道了她的父母雖然有些嘮叨，並且對於讓她找男朋友這點有些莫名的執著以外他們真的很愛她，而她也很愛她的父母。
他也知道了她的朋友們雖然對dc漫畫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但是在她向他們吐槽時他們依舊會認真傾聽，並且在看到那些她喜歡的漫畫和周邊時也會買下來給她當做禮物。
他知道她有一輛低價淘來的二手車，沒課的時候她總是會和她的朋友們出去旅行，不過現在畢業了，她正在糾結自己要不要把它給賣掉，他也知道了她很喜歡交新朋友，但並不太喜歡社交，過度的熱情總會讓她覺得很尷尬，他同樣知道了她喜歡的食物，最近在追的電視劇，還有很多其他零零碎碎的事情……
那些事情使一個單薄的，並且還有些可疑的，從異世界來的，需要幫助的女人的形象開始慢慢變得立體起來，“簡”這個詞對於他來說已經不再只是一個普通的名字，它有了一個更加明確的指向，那就是那個正住在他的家裏的，努力和所有人都保持友好的女孩。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還遠遠達不到喜歡的地步，頂多就算是對一個人有那麽些許在意。
更何況簡對他也並非是“愛情”的喜歡，與其說是那是愛，倒不如說是對自己喜歡的角色的崇拜。他對於她來說並不是一個真實所存在的人，而是一個存在於不同次元，不可觸摸的角色。
這麽說或許會有些奇怪，但這樣的認知使布魯斯感到放松，他並不想傷害她，但拒絕總是會讓人感到難過。所以當他在發現那份崇拜已經開始慢慢變質之後他並沒有選擇提醒，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委婉地對她表示了拒絕。
他並不認為她會聽不懂他的意思，簡從來就不是一個情商低的人，相反她很懂得保持分寸。
在她住在韋恩莊園的這段日子裏除去最開始的時候她幾乎從未踏進過蝙蝠洞，並且就算是在莊園也基本保持著房間，餐廳，客廳這樣三點一線的行程。
只是很偶爾的時候才會去到書房，但那也是為了幫阿福給他送茶和點心，並且在送完之後她也會很快就會離開。
她對他們每個人都保持著真誠友好，但是在那友好之餘又讓自己停留在一種不會讓人感到反感的界限之內，並且小心翼翼地不踏出半步。
所以哪怕是達米安，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很快就對她放下了敵意。
而對於他的拒絕，簡也就像他所預料的那樣雖然表現得有些難過，但並沒有太大的悲傷，只是在發了條動態表示自己的生氣後就將整個事情都拋在了腦後，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之後的日子也就這麽慢慢過去，她依舊會在監控裏向他分享著那些日常，他也還是會在夜巡結束後聽著耳機裏傳來的聲音。
而這樣的分享也本該就這麽繼續下去成為他們之間一場心照不宣的約定，如果他沒有變成貓並且看到簡給阿福送夜宵的場景的話。
根據阿福的表現來看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實際上這也確實是事實，當他問起時阿福告訴他簡小姐在經過他的同意後就經常會給他送夜宵，並且也時常會幫他幹一些其他事情。
但這些事情在那些分享中她幾乎從來向他沒有提起，她只會告訴他那些有趣的，令人放松的事情，而那些無趣的，悲傷的，難過的事情她從來都只是將它們埋藏在她的心裏，就像她的死亡一樣。
這段日子裏她幾乎從未表現出死亡所帶來的影響，她就像是只是在睡了一覺之後突然就出現到了另一個世界，但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死亡所才來的痛苦從來都不會因為覆活而消失，它們就像是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你的靈魂當中，就像傑森，達米安，克拉克……又或者是他。
所以他只是聯系萊斯利，希望她能幫忙找一個靠譜的心理醫生。她現在需要幫助。
當然除了這些以外，阿福和迪克他們也開始頻繁地在他面前提起簡。他們用調侃的語氣告訴他簡的情況，但更多的還是想要勸他去嘗試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甚至就連他的父母也是這樣，他們笑著問他對簡的感覺，但眼底的關心卻怎麽也掩蓋不住。
從簡那裏他們得知了自己的死亡到底給他們的孩子帶到了些什麽，那些痛苦與自責就像是層層包裹著的繭一樣將他困在其中，讓他拒絕任何人的接近。
而這層繭也在他的親人朋友們的死亡中越裹越厚，“痛苦是蝙蝠俠存在的根源……他就像是一個漩渦，自己痛苦的同時也使身邊的人得不到幸福……”簡曾說過的那句話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蝙蝠俠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他害死了他的父母，他的孩子，他的朋友，還有阿福。
雖然那件事還沒有發生，但當簡告訴他阿福會死在他父親的手下時他只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一直都知道阿爾弗雷德會死，哪怕他已經努力將韋恩莊園的防禦給提高，但那些瘋子總能找到機會進入到他的房子裏傷害他的家人。更何況阿福的年紀也已經大了，生老命死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東西，而那一天也遲早會來臨。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死在他父親的手下，而那僅僅是因為他成為蝙蝠俠。
該死的，布魯斯咒罵了一句，他想起簡之前被綁架的事情，那本應該不會發生，她剛來到哥譚，還沒有人知道她，那些罪犯不會將自己的目標放在一個幾乎沒有任何用處的人質身上。
但因為她提起了一句蝙蝠俠，僅僅是因為提起了一句蝙蝠俠，她就被小醜從大街上綁走，並且如果他要是再晚一點找到她的話，那麽她可能真的就會死去。
蝙蝠俠是造成一切痛苦的根源，他將那句話又重覆了一遍，並且決定將他和簡的事情就停在這裏。這才是正確的決定。
於是他開始更多地將自己精力放在夜巡還有調查格魯上，那些繁瑣且耗時間的事情總能很好地讓他不再去思考他和簡的關系。
而即使在後來小黃人們離開，他也會長時間地待在蝙蝠洞裏調查關於世界融合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也本該繼續下去，直到他找到了拯救他們這個宇宙的方法，找到她的那個宇宙，然後將她送回家，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交集。如果是小布魯斯沒有出現的話。
他幾乎是以一種他沒有想到的速度直接挑明了他和簡之間的關系，並且在這期間還找他進行了一次談話，問他為什麽不願意接受簡的告白。
“你明明也是喜歡她的，不是嗎？”小布魯斯問，他站在他的床邊，今天他拜托阿福讓他來喊長大後的自己起床。
“我並沒有……”布魯斯痛苦地從床上坐起來回答，但還沒有等他說完就被小時候的自己給打斷。
他用肯定的語氣將那句“你明明就喜歡著她”又重覆了一遍，表情裏帶著孩子特有的固執。
那使布魯斯感到無奈，他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反過來問他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喜歡簡。
“因為你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告白。”小布魯斯認真地回答。
他的父親曾給他講過他追求他母親的故事，那時他坐在他身邊，聽到他說當時他在宴會上對他的母親一見鐘情後經常給她寫信，向她表達自己對她的愛慕，並且希望她能答應他的邀約。
但他卻從來沒有收到來自他母親的回信，“那讓當時的我感到無比挫敗。”托馬斯說，他笑著看向坐在另一邊的瑪莎。
她在聽到他的話後無奈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又看向她的兒子，他從沙發上小跑到她的身邊，問她當時為什麽沒有給爸爸回信，“你不喜歡爸爸嗎，媽媽？”他趴在她的膝蓋上問道。
這讓瑪莎覺得有些好笑，“不，當然沒有，”她揉了揉他的腦袋，將原本梳好的頭發變得亂糟糟的，“我當然愛著他，但作為一個淑女，我可不能那麽輕易地答應一位陌生男人的邀約。”
“我以為你們已經不算是陌生人了，畢竟你都願意讓簡住在莊園裏了，不是嗎？”小布魯斯又繼續說，他的表情裏帶著疑惑，“而且你還邀請了她去宴會。”
“我邀請了很多人去宴會。”布魯斯說。
“但是你邀請了她，”小布魯斯並沒有在意他的那句話，“爸爸說過我們得邀請自己喜歡的人去宴會。”
這讓布魯斯嘆了口氣，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向小時候的自己解釋這件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向他解釋簡的不同。
畢竟如果非要說的話他自己也還沒有搞清楚這是為什麽，是因為她是來自另一個世界？還是因為她是一切事情的關鍵？他不知道，並且因為身上的疼痛他也暫時沒有心情再去思考這個問題。
他受傷了。
這對於蝙蝠俠來說應該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那些罪犯總是會試圖擊倒他，他們渴望用這樣的方式在哥譚建立威信，而沒有什麽會比打敗蝙蝠俠更讓人興奮的了。
所以他只是強忍著疼痛在將那些罪犯送將監獄後就打開蝙蝠車的自動駕駛讓它將他送回蝙蝠洞。
他明白自己現在應該去到萊斯利那邊請求她幫他治療傷口，按照他現在流血的速度他很有可能還沒有到達蝙蝠洞就陷入了昏迷。
但因為他們才剛剛大吵了一架——他似乎永遠都在和那些關心他的人吵架——他並不想去麻煩她，更何況阿福會幫他止住那些該死的傷口的，雖然在那之後他大概率會得到他關於蝙蝠洞並非醫院的嘲諷，但對於這些他早已學會了無視。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待在蝙蝠洞的並不是阿福，而是簡，她在看到渾身是血的他時幾乎嚇了一跳，他能聽到她極力壓制，但依舊從喉嚨裏洩露出來的驚慌。
雖然她十分清楚夜巡是極為危險的，在漫畫裏也經常會出現這樣的劇情，身受重傷的蝙蝠俠被蝙蝠車帶回來什麽的，但是在現實中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濃厚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那讓簡幾乎想要嘔吐。她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要去找阿福，這是唯一能夠救他的方法，但還沒等她跑幾步就被布魯斯喊住。
他用一種無奈中夾雜著懇求的表情看著她，希望她不要去叫醒阿福，甚至希望她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給任何人。
這讓簡感到猶豫，理智告訴她她應該不管布魯斯的話趕快去將阿福給喊起來，如果放任他繼續這樣下去他極有可能會死，但感性告訴她她或許應該聽布魯斯的，現在阿福剛剛吃完藥正在休息，而她也正是因為這個才會暫時代替他的位置充當後勤的，她不想讓一位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的老人從睡夢中驚醒……
“醫療箱被放在最右邊的櫃子上，我需要你幫我拿過來，簡。”還沒有等簡想好布魯斯的聲音就再次響起，他的聲音很虛弱，但依舊帶著蝙蝠俠特有的冷酷，而這同樣也是簡需要的，她需要有人來告訴她怎麽做。
於是她立刻將醫療箱拿到蝙蝠車旁邊，並且根據布魯斯的指示從裏面將他所需要的東西給拿出來，這些東西都是當初她一點點放進去的，如今卻又由她拿出。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布魯斯也是，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沈默地感受著針線穿過自己手臂帶來的疼痛，因為傷口太大他需要縫針，並且出於他的要求簡並沒有給他註射麻醉劑。
他並不太喜歡那種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但簡總能帶給他驚喜。不管是她今天出現在蝙蝠洞，直到現在他才想起來阿福之前跟他說過因為身體的原因他暫時讓簡幫忙代替他的工作，而當時他因為正忙著其他的事情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太在意。
還有之前她幹的其他事情，那些直白的，熱烈的，稀奇古怪的表白方式總能讓他感到意外。他很難說自己沒有對此感到過期待，畢竟那東西就像是擺在盒子裏的巧克力，在沒有將它放進嘴巴之前你永遠都不知道它是什麽味，而很巧的是，蝙蝠俠喜歡巧克力。
“你就是故意的。”簡突然悶悶地說了句，她的聲音裏還帶著些許的顫抖。哪怕在閑暇時期阿福教她一些基本的急救知識，這些東西在哥譚是必不可少的，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對著活人動手——平時她都只是看著那些模型——鮮血染紅了她的手掌，溫暖而黏膩的觸感讓她有些犯惡心。
“什麽？”布魯斯問了一句，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向他控訴這段時間他對她的躲避。雖然他自認為自己已經做得夠隱晦了，但她依舊對此有所察覺，只不過她什麽都沒有說，也什麽都沒有做，甚至於就連每日分享都沒有停下。
還有就是這場治療。實際上就連布魯斯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做，在看到簡離開的時候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住了她，他並不想要她離開，但他很快就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他並不想要因為這件事情吵醒阿福，他已經太累了，他想要讓他休息。
而這件事也本應該到這裏就結束，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場小插曲。
“然後呢？”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雖然在他們合作之初蝙蝠俠就一再警告過它們不能讀取他的思想，這件事簡和他提過，但你得知道這可是蝙蝠俠的愛情故事。沒有任何智慧生物會對此不感興趣。
“什麽然後？”布魯斯問。
“就是你察覺到自己喜歡上她的時候，畢竟從你目前的回憶來看，我們都覺得你還在自欺欺人。”他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繼續說。
“就和簡一樣。”系統補充。
這讓布魯斯嘆了口氣，雖然很想反駁，但他不得不承認它們說的是對的，從一開始他就在自欺欺人。
將夜巡後聽她那些分享的行為認為是在尋找線索，或許在開始他確實是這個目的，但之後的日子更多的還是因為他想聽，他想要了解她。
還有那個吻，當時他說服自己是為了不讓簡感到難堪，在這種宴會上被自己的男伴拒絕總會有些流言蜚語傳出，他不希望她遭受這樣的事情。但就像克拉克說的那樣，如果他不願意的話那麽他有幾百種方法可以躲避那個吻並且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他畢竟還是名韋恩。
除了那些以外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比如他開始讓她接觸關於蝙蝠俠的事情，在她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他的身邊對他表達愛意時他也從未表現出拒絕……他默許她進入他的房子，侵入他的生活——不管是布魯斯·韋恩的，還是屬於蝙蝠俠的——變成他家人中的一員。
那份喜歡或許很早的時候就開始萌芽，但他真正發現卻是在不久前，那次的聖誕節，準確來說應該是夜巡之後他回到房間的時候。
簡帶著繪本進到他的房間，她一如既往地對他說著那些話，在看到他覆雜的表情時也會裝作沒有看到得聳聳肩，然後將話題轉移到其他地方。
就像那本晚安之書，那些埋藏在他記憶中的，溫暖的，平靜的，如同珍寶一樣的回憶開始浮現，讓他不自覺地感到放松。
他想起他的朋友們曾經問過他到底是什麽在支撐著他成為蝙蝠俠，畢竟按照韋恩的財產，如果他不成為蝙蝠俠的話他也會獲得一個很好的生活。
那時他並沒有回答，但是現在想來，那或許就是他在童年時所接受到的愛，來自他父母的愛，它們讓他敢於化身為披風鬥士去打擊罪犯，也讓他有勇氣去面對自己的情感。
藥物所帶來的作用讓他變得昏昏欲睡，但簡的聲音依舊在他的耳邊響起，它與曾經那些從耳機裏傳來的分享混合在一起最後只是化為一句“晚安，布魯斯。”
於是在第二天醒來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喜歡上了簡，而在這之後所進行的漫長的自我對話讓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精神分裂患者。
布魯西對他說恭喜他終於可以不用再為怎麽委婉地拒絕簡而煩惱了。
蝙蝠俠則是開始分析他和簡在一起的弊端，他說她很可疑，而且他們還有很多東西沒有調查清楚，他不應該這麽草率地和她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他也不可能給她她想要的生活。
布魯斯從來都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伴侶，他控制欲強，在遇到事情的時候也很少會想著尋求幫助，他的孩子和朋友已經不止一次因為這個和他大吵一架，並且他也總是會控制不住地去傷害他們的感情。
實際上他也真的這麽做了，他將她帶到了她的車禍現場，想要借由這件事去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同時也想要她徹底對他失望。
蝙蝠俠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他會將所有人都卷入那看不見的深淵。他已經在深淵裏了，他不想讓更多人也進入到那個深淵。
所以他將之前找到的心理醫生的聯系方式交給芭芭拉——他之前一直都沒有找到時機將這個交給簡——讓她借由這次的事情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
她需要將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出來——說實在的他以為她在看到自己死亡的場景時會向他發洩的，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接受那些謾罵詛咒的準備，這對於他來說是很常見的事情，那些罪犯，他所救下的人，還有他沒有救下的人……他們都曾這樣對待過他。
他們沖到他的面前控訴哲他的冷漠，質問他為什麽沒有救下他們的家人，他以為簡也是會這樣，但她沒有，她只是用一種失望的表情看著他，對他說“你只不過就是仗著我愛你，布魯斯”——那些痛苦與害怕埋藏在心裏只會讓人更加痛苦。
“蝙蝠俠啊。”他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突然嘟囔道，它的語氣裏帶著無奈，系統也在旁邊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它問他之後想要怎麽辦。
布魯斯聽到它的話後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向她道歉，蝙蝠俠從不擅長道歉，也不知道簡是否會原諒他。
“那你為什麽不繼續享受攻略，我是說，如果你願意繼續攻略的話那麽你不用道歉簡都會原諒你，並且我們也完全不用在這裏研究新的方法。”系統又繼續問，它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有更穩妥的，更方便的方法布魯斯卻不願意用，反而是要尋找新的方式。
“因為她並不願意。”布魯斯嘆了口氣回答，他並沒有錯過簡在聽到那些的時候臉上表情的抗拒，她不願意為了拯救世界而繼續攻略他，而他也不想用這種手段去獲得那所謂的愛情。
他想要她自由的選擇，無關世界，無關其他，僅僅是因為她自己。
寫完了，撒花！
超級感謝各位小可愛的支持，如果感興趣的話也可以去看看我的下一本預收，韋恩家的早晨那本，點開專欄就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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