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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二合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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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二合一了)

張煎大概用了十幾分鐘罵死胖子、恐慌、鎮定下來思考對策到最後服軟。

他發了一條微信給陳蘇河。

——哎,兄弟,你這樣何苦呢,大家都是打工人,相煎何太急啊。

——哎呀,哥哥你這話說的,我這都辭職了,我都人生谷底了,我還想著別讓你跟我一樣,我是為了你好,你怎麽還怨我?難道我把完整真實的錄音給老板看不對嗎?就算是別人亂剪輯,添油加醋胡說八道滿嘴噴糞,它對你也是有好處的啊,除非——這個滿嘴噴糞的人是你。

靠靠靠!

——怎麽會呢,兄弟,你誤會我,哎,一直在誤會彼此啊咱們,算了,你也別辭職了,hr那邊的辭職還沒上傳給老板呢,你先會回來上班吧,現在重新找工作也不容易,我這邊呢,先跟你道個歉,對不起,兄弟,真對不起,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真不是故意的,你要多少才能回來解決那個bug呢?我願意付賬,9000是吧?

這次不用錄音了,張煎準備截圖,有了這個聊天記錄...

——說了不是工作要錢,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是你開水潑我的醫療費,現在什麽好人家能讓哥哥你潑開水後不賠個上萬塊啊,我這都算便宜的了。

——還有,不是9000,是9900,張經理你把賬接一下,我現在就要去醫院做檢查了。

她還把金額糾正了,張煎氣死。

另一邊,直播間的人也有點懵圈,不懂這人為什麽要去買一卷膠帶,而且躲在洗手間隔間裏...她要幹嘛?

E等觀眾都算是老練了的,此刻也有點懵圈,直到這人豁然脫下短袖,露出一身肥肉。

我靠,打碼!

也就胸口兩點打碼了,然後他們在震驚中看到她霸氣側漏拉開膠帶...對著胸口!

一貼一黏再拍兩下加固,然後....撕拉....

啊!

臥槽!

眾觀眾集體震動。

——你看我這胸口上的傷,可真不是騙你啊。

啪一下一張圖發過來。

白白胖胖肥滋滋的胸口赫然一大片紅,紅得要發腫了。

張煎:“?”

好像開水燙到一般是很嚴重...可是他當時端著的咖啡也是過了一會的,還怕人了,真那麽燙?而且咖啡哪裏是開水了!

而且這死胖子咬死了是私人賬目,跟公司無關,這樣就不能證明他工作期間勒索公司....而且他還發了這種傷圖,就能當自己傷人的證據,不可能再反制對方了,還得擔心對方以後控告自己。

張煎正懊惱時候,後者又來了一句。

——這要是日後檢查不夠,那我還得找張經理你啊,搞不好9900都不夠哦。

這意思要加價?

張煎認慫了,主要他一看時間點就神經突突的——老板那邊不管什麽時候看到兩邊的信息,都能追究他的責任。

對於老板而言,對錯不重要,重要的是麻煩誰惹的,誰來解決,他才不管誰欺負人,誰被欺負。

所以他要解決這個麻煩,讓老板消氣,就得在老板找到他出氣甚至有可能狠心花幾萬清人解決bug的時候順便把他一起解決了,在老板做這些事之前,他先一步把麻煩解決了,還有可能讓老板消氣,讓這場風波消弭於無形,所以,他只能割肉!

——兄弟,我也不容易,我就給你打9900,這個月都沒法跟老婆交代了,你也有媳婦,你媳婦肯定也每個月跟你要錢啊,你真胃口那麽大,我搞不好得離婚....錢我給你打過去了,算我求你了,快回來上班吧,公司需要你,其他同事也需要你,一切都是我的責任,你不能記恨公司跟同事啊啊啊。

“這臭傻逼還在耍心眼呢,現在進入套我勒索公司不成就苦肉計了,我如果不答應,就顯得他委曲求全為公司怎麽怎麽滴。”

不過錢還沒過呢,肯定是要等他松口才肯轉賬。

明微隨口敷衍了兩句,算是答應了 ,後者這才轉賬過來、

“哎,賤人還是欠收拾啊。”

明微領取後就說自己稍微處理下傷口就過去。

她這邊正摸著胸口發疼呢,邊上還有沒用完的透明膠帶。

處理的不是傷口,是黏貼了肉肉好幾次出效果的樣子。

已經有幾十金幣飄的打賞了,大概是被她剛剛離開便利店就去邊上店裏買來膠帶拉開衣服的魄力給鎮住了。

請問,你試過用膠帶去黏撕腿上的毛毛嗎?

如果有,請告訴我它疼不疼。

別問,問就是痛入心扉。

還好陳胖胖雖然胖,但屬於白嫩的那種,身上毛發並不旺盛,胸口嘛,就肉肉多,duangduangduang的,那也疼啊!!

系統:“你怎麽想的?”

明微:“這就叫專業。”

為了做全這9900來歷的合法且道德,她就得使用一些專業技術。

不過順道也賺了100金幣,不錯不錯。

陳胖胖不計較,因為以前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但她蕭明微不是。

她愛計較得很!

下午四點,公司辦公區,不少人都在觀望,而陳胖胖劈裏啪啦一頓敲了十幾分鐘後,網頁恢覆了。

然後,老板來了。

錦河網購公司老板趙立程身高一七五,潮汕人,操著一口廣譜,偶爾能蹦跶出幾句土話,跟本城那些潮汕商圈的人應酬時尤顯幾分潮汕老板的氣質。

不過此刻倒是看胖胖哥哥難得爽感一把,全程看平時囂張無比的猴子經理端茶遞水,而老板趙立程到場後,溫和慰問了兩句。

全程沒提這場沖突的緣由跟過程,只批評了下張煎,讓他以後脾氣收斂點,對同事要和善一些,也不追究陳蘇河發飆造成的影響,只笑著拍拍後者肩膀。

“小陳,我就知道你能幹,公司還是要靠你啊,春節就要來了,大家再辛苦下,好好看。”

“小陳,我看好你的,加油。”

明微感受到肩膀傷的力度,故作感動道:“老板,謝謝您,我會繼續努力的,不過我等下得去醫院檢查了,張經理之前說過,公司給報銷,是真的嗎?”

老板要體恤員工,她不得給機會麽。

光說誰不會?

趙立程在她肩膀的力道加大,眼睛微微瞇起,瞥過在場那麽多員工...想到陳蘇河電腦屏幕上的後臺,想到春節將近...

“當然,好好檢查,身體是第一本錢,這點我要批評下張經理,不過春節了,大家也想過個好年,再努力努力就解脫了,哈哈哈。”

趙立程看著很好說話,而後踱步去了辦公室,張煎灰頭土臉跟進去了....

這邊,其他員工不敢起哄熱鬧,但陳蘇河座位兩邊的實習生小薇跟老李則是低頭狀似埋頭工作,實則低聲跟陳蘇河說話。

老李:“胖胖,你這牛皮!真解氣!”

陳蘇河:“還得是老板人好,對我有耐心。”

他一副笑呵呵的樣子,但老李跟小薇對視一眼,想到剛剛老板的表現,齊齊撇嘴。

陳胖胖還是以前那樣啊,看來中午是真發飆難受了,依舊不精明。

“你可別傻了,別又被老板傻乎乎賣了。”小薇忍不住提醒。

她剛來沒多久也看出門道了,趙立程這人看著土裏土氣好說話,實則內心黑得很。

但倒不是抹黑資本,而是一個問題。

你說,讓遠攻連續加班兩個月啥表示也沒有而且還有繼續加班的趨勢,這種權力是張煎獨有的嗎?

不過是一個黑臉一個白臉而已。

這只是冰山一角。

但打工人打工魂,去哪裏幹不是幹呢,怎麽知道下一個老板不還是這樣?

所以眾人疲憊難受怨氣森森中也沒得辦法。

“不過,能讓他訓斥猴子精也不錯了。”

訓斥?

老李的話讓明微悄悄撇嘴,她敢打包票,這個老總辦公司裏面....趙立程已經在準備找人替代陳蘇河了。

辦公室內。

“老板,真對不住,我...我實在是...”張煎有些恐慌,又唯唯諾諾的,趙立程正點開屏幕,看著上面的監控。

從中午的沖突,到剛剛編程的效率...他舌根頂了下後槽牙,淡淡道:“這事過去了就算了,沒有麻煩就行。”

言外之意是——如果有麻煩,沒解決,那他就完了。

張煎還是舍不得那9900,想要提一嘴...但趙立程淡淡一句,“上班的,就正正經經上班,別的亂七八糟別帶進來,公司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

張煎臉發青,不敢再提,卻又豁然明悟:你們?

老板說的是你們?

明微可不是陳蘇河,她心裏有成算,老早看透趙立程的本質,心裏膩煩這小破公司,怎麽可能還給它嘔心瀝血打工,所以很快就收拾東西了,而且故意等張煎出來的時候才要離開。

張煎快步走來。

“哎呀,小陳,你要去醫院了?”

“是的,經理,對了,我的綠蘿....”

“那個啊,我的錯我的錯,我等下就給你買個新的。”

“別綠蘿了,買發財樹吧,給咱們公司招財嘛。”

“對對對。”

好在今天老板似乎特別好,沒讓加班。

太好了!

眾人一片高興。

明微看了那老總辦公司一眼,迅速離開....

系統:“回去給老婆交錢?”

明微:“交個屁!”

她直接去醫院迅速做完一系列檢查,然後把賬單發給張煎讓他跟公司報銷,這時時間差不多晚上起點了嗎,她沒回市裏小家,而是坐了最後一趟班車去老家那邊。

都八點多了,犬吠夜色,路燈帶著一些昏暗,鄉下地方比城市冷很多,別看在公司裏面,體胖體熱的陳胖子還能吹著熱空調穿短袖,到了外面,兩百斤也得服軟,穿得跟北極熊一樣走在冷僻的村道上,最後拍了拍農村老院兒的門。

“來了來了,豆豆,是你爸爸來了。”

咯吱一聲,門開了,蒼老的婦人一看到眼前的狗熊.,...一點也不陌生,讓人進來了,身後還有個馬尾辮女孩。

“爸爸!”

“欸!”

明微蹲下身子,後者撲上來抱住白白嫩嫩的小男孩,張素娟關門,頂著寒氣問他餓不餓,吃不吃夜宵,她給做面。

也不等明微回答就要去廚房忙乎,明微且看到前面屋裏橘黃燈泡下桌子上還有白面糊糊跟饅頭,倆小碟子上面還有昨天剩下的小菜,挺寒酸的。

“豆豆吃過了,這是我們吃的,你爸剛下活...”

陳父的確在吃飯,腿上的泥還沒弄幹凈,看兒子回來了也要去招呼吃的。

明微從記憶裏知道這一對父母是村裏的淳樸老農民,一輩子都跟土地打交道,起早貪黑了,不過剛剛老母親特地說一句這些不是豆豆吃的,也是因為以前陳胖子那老婆發飆過,以為鄉下公婆就給孩子吃這些爛東西,但不妨礙她每次都把人扔過來。

田裏活重,又這麽冷,老兩口又得忙生計,又得帶孩子,到這個點才能吃飯。

“沒,我不餓。”

她也沒說那些虛頭八腦道歉的話,只是卸下超大的背包,從裏面拿出一大堆吃。

有面包,有一些低糖的吃食。

別說健不健康的,沒天天吃,一輩子沒吃過幾次,都是心意,老人拿到什麽都很開心,但又會讓你別花錢。

“沒多少,今天幫老板解決了一個難題,獎了我一萬塊,你們很厲害的。”

倆老人都開心壞了,張素娟卻拍他肩膀,嗔笑著讓他別驕傲,但不肯收明微拿來的3000現金。

“沒,就是這段時間我工作忙,如果她也有事,豆豆又得麻煩你們,這不得花錢啊,你們手裏沒錢,我也不放心啊,你們先拿著,缺什麽就買。”

明微強勢,最後故意順了對方讓煮面。

倒不是指使老母親辛苦,而是如果非拿錢不可,總得讓她做點什麽,她才會覺得舒服。

陳父嘴上說不愛吃這些東西,鼻子卻聞了聞那面包,“這裏面有肉?”

“有的,牛肉,雖然有點涼了,但應該味道還行,我讓包裝嚴實的,你們三一人一個,爸你先吃。”

坐一會,明微就進廚房幫忙了,過了一會端了一碗青菜肉絲面出來,上面還有倆荷包蛋。

豆豆今天吃了面,也不餓,晚上不願意再吃,倒是啃著小個牛肉漢堡,“爸爸,今天我們回家嗎?”

“你想回嘛?”

“不了,媽媽說她很忙,可是爺爺奶奶也忙...”他顯得很糾結,對前者是小心翼翼,對後者是心疼跟覺得不好意思。

明微嘆氣。

要命,咋老攤上這麽可人疼的孩子。

“回去太晚了,沒車,車子在你媽媽那,咱們晚上在奶奶這裏睡,明天帶你回去。”

“好。”

明微也聯系了林可兒,後者對此不以為然,不太在乎的樣子,也沒問豆豆睡沒睡,吃飽了沒,“你錢還有嗎?給我轉過來。”

嗯?

明微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心裏有些思緒,但沒說什麽,“有一千,給你轉了,我很累了,去睡覺,你也早點睡。”

轉了1000後,明微就沒理她了,洗完澡後就睡了。

中間她感覺到張素娟進來看了下她,給他跟豆豆都掖了杯子,然後才關上門,明微起來,悄然看了下屋裏動靜,發現她還在撐著眼皮在等下低頭縫衣服,邊上陳父在準備第二頭上田的活計。

兩人都很累,偶爾低聲說話,卻都在擔心倆兒子的事...發白的頭發在燈光下那麽明顯。

明微沈默了一會,沒有出去阻撓他們,而是回退躺回床上。

直播間這邊觀眾也有些安靜。

主要是...不太好受。

有些人,幹了一輩子還是牛馬,其實可以不那麽累的,但為了孩子,他們還是堅持了下來。

不管孩子多大。

明微第二頭一大早就帶著豆豆吃了張母特地做的雞肉面,她怕是很早趕集去買的菜,面很好吃,跟面館的醬油味截然不同。

林可兒對此卻總是挑剔厭惡。

明微一想到這個人,為陳胖子默默嘆氣,但也一直跟老倆口聊自己的工作,後者擔心她太忙,身體不行。

“剛做完體檢呢,說是健康的,年底春節都一樣,都忙的,快過年了,等放假我過來跟你們一起過。”

啊?

倆老兩口錯愕。

明微一看就知道是因為自大結婚,陳蘇河沒有一次能回來過年的。

林可兒不讓,嫌棄,每次都喊打喊罵的,不是小家過,就是要帶著豆豆去她娘家,陳蘇河協商過輪著一年一年去兩邊,前者也不願意,陳蘇河在這件事上特別硬氣,跟她吵了不止一次,後來這林可兒就故意聯系了他爸媽,讓他們知道,他們就主動跟兒子說不回來沒關系....

陳蘇河對這件事一直過不去,但為孩子跟父母的期盼勸說,也只能忍下,跟一頭悶葫蘆的牛一樣,越發沈悶了。

“可是可兒...”

“她那事兒過年都忙不完,沒時間陪我們過,你沒看她最近忙的要死麽,如果時間來得及她就來,來不了就再說了。”

明微笑著說道,老倆口雖也不知道後者沒上班在忙什麽,但聽說現在年輕人很多副業,猜著是做這個去了,不然怎麽會連孩子都老不照顧。

對此,他們還是很開心的。

“你讓她註意身體,別關顧著工作,過年你們要吃什麽都說,.....咱們村裏別看現在沒什麽人,太冷了,大白天很熱鬧的,過年了大家夥也都回來了。”

倆老人很高興,如果不是知道兒子要上班,都想不去幹活拉著他說說過年吃什麽大菜了。

但明微察覺到倆人從未提起陳蘇河的弟弟。

班車上,豆豆偷偷拍明微的手臂,“爸爸,奶奶前天還為小叔叔哭了,他又來要錢,媽媽帶著我過來,剛好看見了,後來還是媽媽走的時候把小叔叔帶走了。”

陳蘇河弟弟是個大學生,不過學校不好,沒啥前途,人也擺爛,但估計染上了大手大腳的毛病,經常高消費,要麽就是耍女友,掏的是爸媽的錢,就是自己哥哥也沒放過。

明微笑了笑,“那下次你看到奶奶苦就抱抱她,哄哄她,那奶奶就開心了,就不哭了。”

“我做了的,奶奶真的就開心了。”

“真棒。”

明微帶著豆豆坐最早的班車回了家裏,讓後者繼續睡,一邊推開主臥準備跟林可兒談談,讓她近期把孩子看一下。

林可兒睡得死沈,似乎很累的樣子。

明微也懶得搭理她,左右人在家,總不會讓孩子餓著,這人但凡自己不看孩子就會把孩子往老家送...

明微正打算管自己去上班,突然。

她瞥見被子上...有什麽東西。

她仔細看了下。

一根毛。

一根...不可描述的毛發。

明微若有所思又看了看被子,發現了另外幾根,她瞥了一眼睡死的女人,轉身出去了,在冰箱上貼了便利貼,讓後者看好孩子,過幾天就有工資到賬。

她得先用工資把這女人吊著,讓倆老人歇一歇。

至於其他的....

她仔細觀察了鞋櫃跟男性拖鞋。

鞋櫃裏,陳蘇河會把自己那邊的鞋子擺正,但現在他的鞋子亂了許多,往邊角靠,說明有人的鞋子往這裏放了,擠壓了原來的空間。

而地上的男士拖鞋多了一雙小一點的——陳蘇河的個子高,體型大,拖鞋很大,一般男性都穿著寬松,也有其他型號是供給客人的。

所以,昨晚有人來過。

還是男人。

而且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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