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催化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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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鄒清坐過來, 好奇問原茵：“他是你表哥？”
原茵不知道怎麽解釋，訕訕的，“嗯……不是。”
鄒清見她沒說到底什麽哥哥, 也不好再問, 轉而問：“聽說你是跳級讀的高三？”
原茵微笑著點點頭。
“好厲害！”鄒清笑著讚她, “這麽漂亮，一定很多男生追吧，竟然都沒分心？”
原茵笑一笑，“學習那麽忙。”
“嗯。”鄒清一派姐姐款，“高三很重要, 千萬不要因為感情分心, 得不償失, 等進了大學你就知道, 會遇到很多更好的男生。”
原茵咀嚼著這句話，笑笑看向鄒清，眨眨眼，“那學姐遇到了嗎？”
鄒清：……
歡呼聲打斷了她們的聊天。
江燃繼續“跑轟”戰術。
他聰明地縮短了跑程, 一個人在外圍將三中幾人牽得團團轉, 連進兩個三分，瞬間反超！
不過三中越打越野, 動作幅度越來越大, 尤其是佟飛宇，每次和江燃對上幾乎都有肢體沖突。
比分激烈地拉扯前進，滿場氣氛越來越爆, 好多人幹脆站起來揮舞著旗幟充氣棒給場上人加油。
就連主席臺那邊的蟹老板和滅絕都站到了場邊上，緊張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江燃似乎有無窮的體力，他完全沒有隊友配合進攻，幾乎全部時間都在劇烈地奔跑和搶奪，速度卻一直不減。
又一次拿到球，轉身，佟飛宇已經擋到他面前。
另倆個游走在中線的三中隊友同時往他包抄過來。
三方夾擊。
江燃果斷往佟飛宇右邊繞去，佟飛宇忙跑右。
誰知卻是個假動作，江燃又瞬間回了原地，起跳投籃。
佟飛宇都傻了，這特麽剛過中線啊，這都敢投？？？
他下意識沖回去，跳起攔球，同時膝蓋狠狠往江燃兩腿間頂去。
另外倆人這才趕到，失去了起跳的機會，再沒辦法配合佟飛宇下手。
江燃早料到佟飛宇會有動作，弓身一讓，同時也提膝，狠狠撞向佟飛宇膝蓋內側。
“靠！”佟飛宇罵了一聲，倆人同時跌在地。
“咚！”江燃這粒中線球在眾目睽睽之下劃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命中！
“啊啊啊啊！”尖叫聲幾乎掀破體育館屋頂。
“故意踢人！”佟飛宇看裁判過來，舉起手抗議，惡人先告狀。
裁判看了二人一眼，見無大礙，直接示意佟飛宇阻擋犯規，且有惡意動作，江中得一次罰球。
場下頓時又一片嘩然！
佟飛宇都傻了，顧不得腿疼得要命，蹦起來就去拉裁判，“你特麽哪裏看見阻擋犯規的？老子先就站這兒的！”
裁判冷冷一轉身，給了他一個技術犯規警告，再一指江燃剛剛站的地方。
“他改變方向後，你是在他起跳後再沖撞進圓柱體範圍。”
佟飛宇啞口無言。
是，他先占的這位置，但江燃那個假動作把他給引開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江燃，氣得想抱著籃球砸上去，艹！
這逼絕對是故意的！
江燃好整以暇拍拍球，朝佟飛宇挑起一側嘴角，“讓讓，我們罰球了。”
六分的差距拉開來，大勢已去。
“噓——”結束的哨聲響起。
江中以12分的差距勝出！
最有一節，反超28分！
江中三連勝！！！
掌聲歡呼聲擂鼓聲連天響起！
蟹老板親自拿著校旗遞到隊員們手上，隊員們簇擁著江燃，舉著江中校旗激動地翻過欄桿，與江中觀眾們一一擊掌。
旗幟從前排人的頭上飛過，後頭的也瘋了，個個都往寬大的旗幟下頭鉆。
原茵也隨著人流站起身，等旗幟過來的時候，嘩啦啦的藍色綢緞像一片海，帶著浪帶著風聲罩在頭頂，將他們這片人都蓋住。
旗幟帶著人群湧過來，如此突然的密集的接觸，混雜男女，原茵忽然覺得緊張，那種許久不曾出現的僵硬感又來了。
然後，就在她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時，在人群中被擁進了一個懷抱裏。
是她很熟悉的氣息，燃哥哥。
很短暫的一刻，似乎不到一秒，她甚至沒有擡頭的時間，卻像永恒那麽長。
旗幟蓋在頭頂，身邊是狂歡的人群，每個人都仰頭伸手去碰那代表榮耀和驕傲的旗幟。
在這最最熱鬧的時候，她被一個安靜的擁抱結結實實箍在了另一個世界裏。
緊張感瞬間消失，他的懷抱無比安全，又舒適。
那一刻所有的喧囂都退散開，她只感覺到他有力的臂膀，濕潤的汗意，硬實的胸膛，還有，心跳……“咚咚咚”，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的。
他被人群推著跑開，她又回到了正常的世界裏。
剛才的一刻像是幻覺。
她轉過頭，旗幟還在沿著觀眾席飄。
原茵忽然冒起個問題。
他是只抱了她一個人呢，還是太高興了，見人就抱？
是因為知道她會緊張才安慰性地抱一下呢，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好奇像貓兒伸爪在她心上撓，癢癢著難受，真難受。
江燃沒參加領獎，領著一幫老同學還有徐春幾個，先熱熱鬧鬧撤退了。
“你們先走，我騎車去找你們。”江燃先把人送走。
“江南廣場，老舅子燒烤，趕緊來啊！”雷神揮著手。
“清姐跟我們走吧？”
“清姐坐我們車吧？”
鄒清人氣很高，好幾撥人搶她。
鄒清笑瞇瞇看了江燃一眼，江燃朝她揮揮手，“班長拜拜！”
原茵看著鄒清的笑僵在嘴角，她顯然是想跟江燃一起走吧？
心意昭然若揭。
那江燃，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等人都呼啦啦走光了，原茵正要告別，江燃先一步開口，“你坐我車去吧，等我會兒，我先回宿舍沖個澡。”
原茵挺想去，但還是癟了癟嘴：“你們都是同學，我誰都不認識。”
到時候他們熱絡敘舊，她又會被晾在一邊。
“我過生日你都不去？”江燃幽幽看著她，把“我”字咬得特別重。
原茵被他問得也有些委屈，踢著腳下石子，“還說呢，你都沒告訴我今天你過生日，我連禮物都沒準備……”
江燃和她肩並肩往學校裏走，轉頭一笑，“本來想晚上吃飯時再告訴你。你放心，我同學也都不送禮物，他們知道我過生日的規矩。”
原茵聽出了話裏的毛病，訝異道：“晚上吃飯？”
江燃把仍半濕的頭發往後一撩，笑著道：“是啊，本來就想請你陪我吃頓生日餐。你過生日我陪了你，你怎麽也該滿足我這個願望吧？”
原茵就不好再推拒了，又問江燃：“你本來晚上都約了誰？”
江燃坦然答她：“就你啊。”
原茵好像答卷加分題得了個標準答案，意外地打心眼兒裏暢快起來，那歡喜來得突然，又來得她惶惶不安。
一起吃個飯也沒什麽吧，反正他們不是第一次單獨吃飯了。
她又輕松了，“那我回去拿書包。”
江燃再次叮囑，“不用介意禮物，你陪我就是禮物，知道吧？”
聲音格外溫柔。
原茵心裏的小鹿活蹦亂跳，老這麽撩撥她，他知不知道這樣挺過分的？
江南廣場旁邊有個美食街，火鍋燒烤琳瑯滿目，沿江而建，桌子板凳全擺外頭廣場，就著江風喝酒擼串，是江城人一大快事。
原茵他們到的時候，江燃的老同學們已經占了燒烤攤一半場子。
許多木條桌拼起來，三十來號人圍著一大圈坐得密密麻麻，啤酒一箱一箱摞在旁邊，看見江燃帶著原茵到了，集體站起身，敲酒瓶的，敲桌子的，吹口哨的，熱鬧得滿廣場目光都飄過來。
最靠近江邊的位置被讓出來，江燃讓原茵坐到最外頭，靠著廣場大理石欄桿。
原茵喜歡這個位置，不但一擡頭就能看見最好的江景，除了江燃，也不用再挨著別人。
她對面也是個女生，旁邊是鄒清，正對著江燃，再旁邊是雷神。
江燃一到就被纏著先喝三杯，雷神笑著起身給原茵倒酒。
江燃睨他一眼，“雷。”
雷神立即住了手，笑嘻嘻問原茵：“妹妹不喝？”
旁邊人紛紛起哄，“這日子不能不喝吧！”
原茵本來想說喝點也行，畢竟是江燃生日。
江燃直接替她答：“不喝，她還小。”
他轉頭低聲問原茵：“喝養樂多？”
原茵第一愛喝牛奶，一吃辣就愛喝這個。
原茵點點頭。
周圍一片笑聲。
“燃哥，我們咋不知道你還是個護妹狂魔啊！”
江燃橫那人一眼，“你又不是我妹，當然不知道！”
大夥兒笑得更歡。
“他們瞎點了一堆，你還想吃什麽？我帶你去看。”江燃要帶原茵去店內。
這裏沒有菜單，食材都是當季有什麽做什麽，擺在櫥櫃裏，要吃什麽自己拿。
“哎哎，燃哥！還有我敬的呢，別走啊！”一群人喊。
原茵笑著：“我自己去看看吧，你想吃什麽。”
“我們都給燃哥點好了。”雷神咧嘴笑，吼一聲，“大腰子！”
大夥兒又起哄。
原茵剛離開，雷神就湊過來，神秘兮兮問江燃。
“燃哥，這真是你妹子？不是情妹妹什麽的？你剛才看人那眼神，哎喲……”他壯士一抖，捏著嗓子翹起蘭花指，“寵溺喲！”
“是啊燃哥！以前也沒見你這樣帶個女的形影不離啊！”
“是嫂子就讓兄弟們敬幾杯啊！”
“就是！跟咱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鄒清也笑瞇瞇看著江燃，等他的答案。
江燃抿抿唇，瞇起眼，”你們急什麽？我現在，專——心——學——習！”
這就是否認了。
鄒清默默松了一口氣。
雷神仍是半信半疑，“你特麽看人那眼神，雷電都快劈到老子了！”
“你特麽雷神還怕電啊！”江燃撿顆花生朝他扔去，“老子眼神天生帶電怎麽滴？”
說完瞇了瞇眼，真的嗎？他就那麽藏不住心思？
鄒清笑著解圍，“你們都別瞎起哄了，妹妹人小志氣高，下午跟她聊天她還說呢，要等到大學再挑男朋友。”
江燃戳在花生米碟子裏的筷子夾漏了。
她那麽說？
他是不是真的太低調了？
她一點點都沒察覺到他的心意嗎？
鄒清不知道，自己想用來挑撥的一句話，變成了江燃心底的催化劑。
“那清姐你呢？”起哄的目標瞬間轉移了。
鄒清笑得溫和，“我畢業後回江城安家的時候再說吧。”
“你還回來啊？”有人問。
“當然回來！燃哥在啊！”有人笑。
鄒清嗔那些人，“回來建設家鄉！”
她說完看了江燃一眼。
江燃肯定將來是留在江城的。
江燃低著頭，沒跟那些人一起起哄，專心嚼著花生。
原茵回來的時候，大蛋糕擺上了桌，寫著，“老大十九，好妞常開，好酒長有！”
唱生日歌，許願，吹蠟燭，切蛋糕，氣氛更加熱烈。
鄒清很細心，一會兒給江燃倒酒，一會兒給他遞紙巾，忙得不行。
大夥兒吃著喝著，都往江燃這邊擠，給他敬酒，跟他說笑。
大長條凳沒個界線，江燃腿漸漸就貼上了原茵。
原茵起初還避，後來她擠著欄桿也無處可躲，只得和他擠在一起。
他的牛仔褲貼著她的工裝褲，有熱熱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
江燃已經喝了不少，呼吸間全是酒香，似乎連剛洗過的發都染上了酒意。
他每次低頭過來跟原茵說話，原茵都覺得那醇香味兒把自己熏得醉暈暈的。
她剛想提醒讓江燃少喝點，對面的鄒清先開口了，“你少喝點！”
江燃大喇喇一笑，“沒事兒。”
旁邊人起哄，“清姐怎麽不關心我！”
原茵埋頭吃烤得焦香的雞皮，把話都吞進肚子裏。
有人關心他嘛，哼╭(╯^╰)╮
天色漸漸暗下去，廣場上亮起路燈，霓虹燈火倒映在江面，璀璨如星空。
“冷不？”秋天的夜風已經帶了寒意，江燃又喝完一輪敬酒，低頭問原茵。
原茵搖搖頭，哪裏冷，她靠著江燃，就像靠著個火爐，熱得都想吃冰淇淋了。
看江燃喝了兩圈，實在忍不住，低聲勸他，“你少喝點。”
她的聲音就在他耳邊，微熱的氣息打在耳根下，他半邊身子都酥酥麻麻的。
江燃輕輕動了動腿，小腿也貼到原茵腿旁，擡起眼，眼眸亮起一星火，側顏停在她臉頰外，帶了三分醉意，吐著氣輕聲問，“擔心我？”
原茵的呼吸和他交雜到一起，氣息有些亂。
“擔心啊。”她故作淡定說著，眼神只敢在他下頜上游弋。
他的反應，和剛才鄒清勸他時不一樣。
江燃彎了眼，眸光溫柔罩著她，輕聲說：“那我不喝了。”
天與地都是霓虹閃爍隱隱綽綽的模樣，身旁的歡聲笑語變得遙遠，明明天上沒有月亮，原茵卻覺得有月光撩著她。
她擡眼對上江燃的視線，那月光來自他眼底。
就這一刻，她沒辦法再看見除了江燃的臉以外的東西。
甜意毫無章法地從身體裏湧出來，將她淹沒得徹頭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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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茵不知道怎麽解釋，訕訕的，“嗯……不是。”
鄒清見她沒說到底什麽哥哥, 也不好再問, 轉而問：“聽說你是跳級讀的高三？”
原茵微笑著點點頭。
“好厲害！”鄒清笑著讚她, “這麽漂亮，一定很多男生追吧，竟然都沒分心？”
原茵笑一笑，“學習那麽忙。”
“嗯。”鄒清一派姐姐款，“高三很重要, 千萬不要因為感情分心, 得不償失, 等進了大學你就知道, 會遇到很多更好的男生。”
原茵咀嚼著這句話，笑笑看向鄒清，眨眨眼，“那學姐遇到了嗎？”
鄒清：……
歡呼聲打斷了她們的聊天。
江燃繼續“跑轟”戰術。
他聰明地縮短了跑程, 一個人在外圍將三中幾人牽得團團轉, 連進兩個三分，瞬間反超！
不過三中越打越野, 動作幅度越來越大, 尤其是佟飛宇，每次和江燃對上幾乎都有肢體沖突。
比分激烈地拉扯前進，滿場氣氛越來越爆, 好多人幹脆站起來揮舞著旗幟充氣棒給場上人加油。
就連主席臺那邊的蟹老板和滅絕都站到了場邊上，緊張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江燃似乎有無窮的體力，他完全沒有隊友配合進攻，幾乎全部時間都在劇烈地奔跑和搶奪，速度卻一直不減。
又一次拿到球，轉身，佟飛宇已經擋到他面前。
另倆個游走在中線的三中隊友同時往他包抄過來。
三方夾擊。
江燃果斷往佟飛宇右邊繞去，佟飛宇忙跑右。
誰知卻是個假動作，江燃又瞬間回了原地，起跳投籃。
佟飛宇都傻了，這特麽剛過中線啊，這都敢投？？？
他下意識沖回去，跳起攔球，同時膝蓋狠狠往江燃兩腿間頂去。
另外倆人這才趕到，失去了起跳的機會，再沒辦法配合佟飛宇下手。
江燃早料到佟飛宇會有動作，弓身一讓，同時也提膝，狠狠撞向佟飛宇膝蓋內側。
“靠！”佟飛宇罵了一聲，倆人同時跌在地。
“咚！”江燃這粒中線球在眾目睽睽之下劃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命中！
“啊啊啊啊！”尖叫聲幾乎掀破體育館屋頂。
“故意踢人！”佟飛宇看裁判過來，舉起手抗議，惡人先告狀。
裁判看了二人一眼，見無大礙，直接示意佟飛宇阻擋犯規，且有惡意動作，江中得一次罰球。
場下頓時又一片嘩然！
佟飛宇都傻了，顧不得腿疼得要命，蹦起來就去拉裁判，“你特麽哪裏看見阻擋犯規的？老子先就站這兒的！”
裁判冷冷一轉身，給了他一個技術犯規警告，再一指江燃剛剛站的地方。
“他改變方向後，你是在他起跳後再沖撞進圓柱體範圍。”
佟飛宇啞口無言。
是，他先占的這位置，但江燃那個假動作把他給引開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江燃，氣得想抱著籃球砸上去，艹！
這逼絕對是故意的！
江燃好整以暇拍拍球，朝佟飛宇挑起一側嘴角，“讓讓，我們罰球了。”
六分的差距拉開來，大勢已去。
“噓——”結束的哨聲響起。
江中以12分的差距勝出！
最有一節，反超28分！
江中三連勝！！！
掌聲歡呼聲擂鼓聲連天響起！
蟹老板親自拿著校旗遞到隊員們手上，隊員們簇擁著江燃，舉著江中校旗激動地翻過欄桿，與江中觀眾們一一擊掌。
旗幟從前排人的頭上飛過，後頭的也瘋了，個個都往寬大的旗幟下頭鉆。
原茵也隨著人流站起身，等旗幟過來的時候，嘩啦啦的藍色綢緞像一片海，帶著浪帶著風聲罩在頭頂，將他們這片人都蓋住。
旗幟帶著人群湧過來，如此突然的密集的接觸，混雜男女，原茵忽然覺得緊張，那種許久不曾出現的僵硬感又來了。
然後，就在她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時，在人群中被擁進了一個懷抱裏。
是她很熟悉的氣息，燃哥哥。
很短暫的一刻，似乎不到一秒，她甚至沒有擡頭的時間，卻像永恒那麽長。
旗幟蓋在頭頂，身邊是狂歡的人群，每個人都仰頭伸手去碰那代表榮耀和驕傲的旗幟。
在這最最熱鬧的時候，她被一個安靜的擁抱結結實實箍在了另一個世界裏。
緊張感瞬間消失，他的懷抱無比安全，又舒適。
那一刻所有的喧囂都退散開，她只感覺到他有力的臂膀，濕潤的汗意，硬實的胸膛，還有，心跳……“咚咚咚”，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的。
他被人群推著跑開，她又回到了正常的世界裏。
剛才的一刻像是幻覺。
她轉過頭，旗幟還在沿著觀眾席飄。
原茵忽然冒起個問題。
他是只抱了她一個人呢，還是太高興了，見人就抱？
是因為知道她會緊張才安慰性地抱一下呢，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好奇像貓兒伸爪在她心上撓，癢癢著難受，真難受。
江燃沒參加領獎，領著一幫老同學還有徐春幾個，先熱熱鬧鬧撤退了。
“你們先走，我騎車去找你們。”江燃先把人送走。
“江南廣場，老舅子燒烤，趕緊來啊！”雷神揮著手。
“清姐跟我們走吧？”
“清姐坐我們車吧？”
鄒清人氣很高，好幾撥人搶她。
鄒清笑瞇瞇看了江燃一眼，江燃朝她揮揮手，“班長拜拜！”
原茵看著鄒清的笑僵在嘴角，她顯然是想跟江燃一起走吧？
心意昭然若揭。
那江燃，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等人都呼啦啦走光了，原茵正要告別，江燃先一步開口，“你坐我車去吧，等我會兒，我先回宿舍沖個澡。”
原茵挺想去，但還是癟了癟嘴：“你們都是同學，我誰都不認識。”
到時候他們熱絡敘舊，她又會被晾在一邊。
“我過生日你都不去？”江燃幽幽看著她，把“我”字咬得特別重。
原茵被他問得也有些委屈，踢著腳下石子，“還說呢，你都沒告訴我今天你過生日，我連禮物都沒準備……”
江燃和她肩並肩往學校裏走，轉頭一笑，“本來想晚上吃飯時再告訴你。你放心，我同學也都不送禮物，他們知道我過生日的規矩。”
原茵聽出了話裏的毛病，訝異道：“晚上吃飯？”
江燃把仍半濕的頭發往後一撩，笑著道：“是啊，本來就想請你陪我吃頓生日餐。你過生日我陪了你，你怎麽也該滿足我這個願望吧？”
原茵就不好再推拒了，又問江燃：“你本來晚上都約了誰？”
江燃坦然答她：“就你啊。”
原茵好像答卷加分題得了個標準答案，意外地打心眼兒裏暢快起來，那歡喜來得突然，又來得她惶惶不安。
一起吃個飯也沒什麽吧，反正他們不是第一次單獨吃飯了。
她又輕松了，“那我回去拿書包。”
江燃再次叮囑，“不用介意禮物，你陪我就是禮物，知道吧？”
聲音格外溫柔。
原茵心裏的小鹿活蹦亂跳，老這麽撩撥她，他知不知道這樣挺過分的？
江南廣場旁邊有個美食街，火鍋燒烤琳瑯滿目，沿江而建，桌子板凳全擺外頭廣場，就著江風喝酒擼串，是江城人一大快事。
原茵他們到的時候，江燃的老同學們已經占了燒烤攤一半場子。
許多木條桌拼起來，三十來號人圍著一大圈坐得密密麻麻，啤酒一箱一箱摞在旁邊，看見江燃帶著原茵到了，集體站起身，敲酒瓶的，敲桌子的，吹口哨的，熱鬧得滿廣場目光都飄過來。
最靠近江邊的位置被讓出來，江燃讓原茵坐到最外頭，靠著廣場大理石欄桿。
原茵喜歡這個位置，不但一擡頭就能看見最好的江景，除了江燃，也不用再挨著別人。
她對面也是個女生，旁邊是鄒清，正對著江燃，再旁邊是雷神。
江燃一到就被纏著先喝三杯，雷神笑著起身給原茵倒酒。
江燃睨他一眼，“雷。”
雷神立即住了手，笑嘻嘻問原茵：“妹妹不喝？”
旁邊人紛紛起哄，“這日子不能不喝吧！”
原茵本來想說喝點也行，畢竟是江燃生日。
江燃直接替她答：“不喝，她還小。”
他轉頭低聲問原茵：“喝養樂多？”
原茵第一愛喝牛奶，一吃辣就愛喝這個。
原茵點點頭。
周圍一片笑聲。
“燃哥，我們咋不知道你還是個護妹狂魔啊！”
江燃橫那人一眼，“你又不是我妹，當然不知道！”
大夥兒笑得更歡。
“他們瞎點了一堆，你還想吃什麽？我帶你去看。”江燃要帶原茵去店內。
這裏沒有菜單，食材都是當季有什麽做什麽，擺在櫥櫃裏，要吃什麽自己拿。
“哎哎，燃哥！還有我敬的呢，別走啊！”一群人喊。
原茵笑著：“我自己去看看吧，你想吃什麽。”
“我們都給燃哥點好了。”雷神咧嘴笑，吼一聲，“大腰子！”
大夥兒又起哄。
原茵剛離開，雷神就湊過來，神秘兮兮問江燃。
“燃哥，這真是你妹子？不是情妹妹什麽的？你剛才看人那眼神，哎喲……”他壯士一抖，捏著嗓子翹起蘭花指，“寵溺喲！”
“是啊燃哥！以前也沒見你這樣帶個女的形影不離啊！”
“是嫂子就讓兄弟們敬幾杯啊！”
“就是！跟咱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鄒清也笑瞇瞇看著江燃，等他的答案。
江燃抿抿唇，瞇起眼，”你們急什麽？我現在，專——心——學——習！”
這就是否認了。
鄒清默默松了一口氣。
雷神仍是半信半疑，“你特麽看人那眼神，雷電都快劈到老子了！”
“你特麽雷神還怕電啊！”江燃撿顆花生朝他扔去，“老子眼神天生帶電怎麽滴？”
說完瞇了瞇眼，真的嗎？他就那麽藏不住心思？
鄒清笑著解圍，“你們都別瞎起哄了，妹妹人小志氣高，下午跟她聊天她還說呢，要等到大學再挑男朋友。”
江燃戳在花生米碟子裏的筷子夾漏了。
她那麽說？
他是不是真的太低調了？
她一點點都沒察覺到他的心意嗎？
鄒清不知道，自己想用來挑撥的一句話，變成了江燃心底的催化劑。
“那清姐你呢？”起哄的目標瞬間轉移了。
鄒清笑得溫和，“我畢業後回江城安家的時候再說吧。”
“你還回來啊？”有人問。
“當然回來！燃哥在啊！”有人笑。
鄒清嗔那些人，“回來建設家鄉！”
她說完看了江燃一眼。
江燃肯定將來是留在江城的。
江燃低著頭，沒跟那些人一起起哄，專心嚼著花生。
原茵回來的時候，大蛋糕擺上了桌，寫著，“老大十九，好妞常開，好酒長有！”
唱生日歌，許願，吹蠟燭，切蛋糕，氣氛更加熱烈。
鄒清很細心，一會兒給江燃倒酒，一會兒給他遞紙巾，忙得不行。
大夥兒吃著喝著，都往江燃這邊擠，給他敬酒，跟他說笑。
大長條凳沒個界線，江燃腿漸漸就貼上了原茵。
原茵起初還避，後來她擠著欄桿也無處可躲，只得和他擠在一起。
他的牛仔褲貼著她的工裝褲，有熱熱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
江燃已經喝了不少，呼吸間全是酒香，似乎連剛洗過的發都染上了酒意。
他每次低頭過來跟原茵說話，原茵都覺得那醇香味兒把自己熏得醉暈暈的。
她剛想提醒讓江燃少喝點，對面的鄒清先開口了，“你少喝點！”
江燃大喇喇一笑，“沒事兒。”
旁邊人起哄，“清姐怎麽不關心我！”
原茵埋頭吃烤得焦香的雞皮，把話都吞進肚子裏。
有人關心他嘛，哼╭(╯^╰)╮
天色漸漸暗下去，廣場上亮起路燈，霓虹燈火倒映在江面，璀璨如星空。
“冷不？”秋天的夜風已經帶了寒意，江燃又喝完一輪敬酒，低頭問原茵。
原茵搖搖頭，哪裏冷，她靠著江燃，就像靠著個火爐，熱得都想吃冰淇淋了。
看江燃喝了兩圈，實在忍不住，低聲勸他，“你少喝點。”
她的聲音就在他耳邊，微熱的氣息打在耳根下，他半邊身子都酥酥麻麻的。
江燃輕輕動了動腿，小腿也貼到原茵腿旁，擡起眼，眼眸亮起一星火，側顏停在她臉頰外，帶了三分醉意，吐著氣輕聲問，“擔心我？”
原茵的呼吸和他交雜到一起，氣息有些亂。
“擔心啊。”她故作淡定說著，眼神只敢在他下頜上游弋。
他的反應，和剛才鄒清勸他時不一樣。
江燃彎了眼，眸光溫柔罩著她，輕聲說：“那我不喝了。”
天與地都是霓虹閃爍隱隱綽綽的模樣，身旁的歡聲笑語變得遙遠，明明天上沒有月亮，原茵卻覺得有月光撩著她。
她擡眼對上江燃的視線，那月光來自他眼底。
就這一刻，她沒辦法再看見除了江燃的臉以外的東西。
甜意毫無章法地從身體裏湧出來，將她淹沒得徹頭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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