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莫問是孤兒，小時就在狗堆裏奪食生存，自打記事起，他就是孤零零一人。

大了些，他就學會偷東西，從一開始一偷就被發現被打的半死不活，到後來拜師學武，殺人賺錢。

沒想到終有一日，他也會和這般嬌嬌姑娘在這屋頂賞月。

莫問轉頭再去看月亮，不知道看了多久，珠玉的聲音忽然響起：“莫問，你帶我走吧，去哪都行。”

帶她走吧……清脆的聲音讓莫問心中一緊。

珠玉的話很認真，他沒問珠玉怎麽了，他很想說“好”，但他喉頭發緊，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莫問曾經是刺客，為了錢殺了不少人，好人、壞人還有老人小孩，他這種罪孽深重的人，在江湖上有不少仇家，至今也還有人在追殺他。

即使他金盆洗手了，這份罪孽也無法抹去，況且在這些時日的相處之中，他已經知道珠玉是當朝丞相的女兒。

這件事莫問本來不知道的。

只是有一天夜裏，莫問正在小院裏練刀之時，一個看起來風流紈絝的男子翻墻進來，身邊還跟著兩個暗衛。

男子開口就道：“給你五兩黃金，像前十八個騙子一樣乖乖離開我妹妹，不然本公子就打斷你的腿。”

男子實在太過囂張，莫問並未說話，只默默拔出了方才未出鞘的刀。

片刻後三人只看見一道殘影掠過，隨後三人身上的衣物皆松松垮垮，為首的紈絝男子更是露出了一雙白花花的腿在外面。

感受到了莫問的武功高深，男子楞了一會，隨後慌張的讓兩個同樣衣不蔽體的暗衛帶他離開。

走之前惡狠狠的放話道：“我妹妹是謝丞相府的嫡小姐，皇上禦賜的縣主，你個小小江湖人士是配不上我妹妹的，你現在不拿著本公子的錢走，你就等著我妹妹玩膩你吧！”

這段經歷，莫問並沒有同珠玉說，第二日再見珠玉，看她興致勃勃如往日一般嘰嘰喳喳，也似是並不知道她的哥哥來找他一事。

丞相府的嫡小姐，這般金枝玉葉的貴人，怎麽能隨他去過顛沛流離的生活。

於是莫問什麽也沒說。

沈默了一會，珠玉兀自輕笑了一下，語氣輕松道：“我就是想去看看江湖，這不過兩年我就要嫁人了嘛，江湖我還沒見過呢，你不帶我去就算啦，我也就是想想…”

偏頭看著珠玉，明明是那麽輕松的語氣，莫問卻看見她眼中水光盈盈。

小姑娘過兩年要嫁人了嗎？這話聽在耳中，莫問只覺得心臟好像被一只手攥住一樣難受，卻不知為何。

但莫問在心中告訴自己，這是為了珠玉好。

珠玉這種嬌嬌小姐才過不了枕風宿雪的生活。

“好啦，我也要回去了，帶我下去吧。”似是剛剛只是一個普通的未被答應的要求，珠玉像往常一樣扁了扁嘴，換了個要求：

“那你下次要繼續給我講講南海的鮫人族呀。”

莫問微微頷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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