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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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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出聲的男人正是遇害女子的丈夫,姓趙,名富貴,平常做的都是幫大戶人家修葺房屋的活。

今早他出門做活後,走到半路想起落了東西在家,便回家去取,沒想到正撞見這一幕。

他如花似玉的嬌美妻子,竟被一個酒樓跑堂的給殺害了!

趙富貴情緒失控,揪起聽言的衣領來了一拳,聽到動靜趕來的街坊鄰居連忙攔住他,將他和聽言分開。

三五個鄰居匆匆趕來,全部圍到屋內裏室。

一個鄰居不明所以,問:“趙富貴,你家出什麽事了?”

趙富貴眼底泛著的紅絲好似抵上聽言的脖子,要將聽言勒死。他太痛恨了!以至於他說起話來聲音嘶啞,直指著聽言,說:“就是他,他殺害了我媳婦!”

眾人這才註意到,床上躺著一位女人,衣衫不整,雙腿僅用一塊破布遮住,露出潔白無瑕的肌膚來。只是她的小腹上插著一把匕首,殷紅的血液不斷流著,見了滲人。

一個鄰居是個氣血方剛的小夥,看了床上的女人,忍不住咽了口水。

另一個鄰居是個中年婦人,三四十歲的樣子,聞言憐惜地看著床上女人。她覆而又不著痕跡地打量一番聽言,覺得這身強體壯的少年郎,似乎幹得出這樣的事來。

“不是我,我一進屋就聞到血腥味,察覺不對勁才走進來的!”聽言為自己辯解道。

那個年輕小夥顯然不信,根據他看過的畫本子來推斷,“一般殺人兇手都不會說自己是殺人兇手,所以,趙嫂子就是你殺害的。”

聽言慌忙擺手,“我身上並無利刃,如何殺得了趙嫂子!”

起先出聲的那個鄰居已到知天命之年,他一生見過大風大浪,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看了眼慌慌張張的聽言,神情淡然。

“因為你的匕首已經插到翠娘身上了!”中年婦人厲聲說道,深吸一口氣,怒罵道:“黑心肝的無良商販,原是這般沒臉沒皮之人,竟做入室殺人的勾當,枉我平日裏向我的姐妹們說你們永寧樓有多麽好,為你們招攬客人!”

這下子,那個老者捋一捋胡子,不經意間瞥到了放至在桌上的食盒,一言不發。

又一個鄰居叫道:“好啊!原來你們永寧樓幹的全是這樣的事,趙富貴勤勤懇懇,趙嫂子待人良善,連螞蟻都不忍踩死,你們這群害人成性的狗東西居然讓他們天人永隔!”說到這,那個鄰居叉腰,道:“今天你不給趙富貴一個說法,你別想走出長樂巷!”

年輕小夥出聲附和道:“就是就是!有膽做沒膽認嗎?今日要不是富貴哥半途而返,他還見不著這一幕,說不定找不到你這個殺人兇手!”

中年婦人聽著年輕小夥的話,深覺有理,用手指著聽言罵道:“你們永寧樓到底是一個什麽酒樓,拿著百姓的錢去幹這種卑鄙事,翠娘招你惹你了,何至於要她的命!”說著,中年婦人這才看到趙嫂子破爛不堪的衣服,尖叫著往趙嫂子下面看,捂著嘴說道:“你莫不是強要不成,一怒之下給她殺害了吧!”

趙富貴聽到這句話青筋暴起,咬著牙握緊拳頭,趁一個鄰居憤憤看著聽言,便一使勁從他手上掙脫,拿起桌上的食盒就往聽言腦袋上砸。

“我要殺了你!”

聽言反應迅速,聽到動靜就避開了。

食盒跌落在地上,“砰”的一聲,裏面盛白粥的陶瓷碗碎裂,幾碗白粥分散四周流了出來。

那群鄰居們這才反應過來,又死死地攔著趙富貴。

老者出言相勸,“趙富貴,你別沖動,打死了他你是要被抓去牢獄的!趙富貴,想想你和翠娘的孩子們,他們才剛沒有了娘,不能再沒有了爹啊!”

趙富貴哭得撕心裂肺,他朝老者嘔吼,“死的不是你的女人,你當然不心急!”

饒是老者帶著善意相勸,聞言都緊鎖眉頭,不願再管。

那個年輕小夥聯想到前些日子永寧樓與曾經的杜侍郎,突然開了口,道:“上月杜郎中府上老太太曾差點被永寧樓所害,幸虧老太太沒吃半點永寧樓的飯菜,這才相安無事。說起來,永寧樓似乎是幹慣了這樣的勾當。”

“你放屁!”聽到年輕小夥胡亂猜測,聽言再也忍不住,怒目圓瞪他,反駁道:“那日之事早已說清,是杜郎中陷害我們永寧樓,我們永寧樓清清白白。況且杜家六姑娘也親口為我們永寧樓作證,再不濟還有江僉事找來的證據!”

京城裏姓江的公子那般多,光說一個江公子是不能特指一個人。聽言要說出江緒來,要在姓後面加江緒的官職,姓江的僉事可不多,人盡皆知的也只有江緒一人。

那個頂撞父親繼母,挾持自家弟弟的江緒。

若無蘇皇後,江緒怎麽可能爬到中軍都督府的指揮僉事,位高權重。

中年婦人冷冷反駁聽言,“你這話說的沒理,我早就聽聞杜六姑娘與永寧樓的老板明姑娘交好,中軍都督府的指揮僉事似乎也常來永寧樓用飯,估摸著也與明姑娘有交情。他們二人的話,我覺得不足為信。”

聽言氣得無法淡定,剛想出口說話,又聽見年輕小夥尖叫一聲,拍了拍手掌,一副後知後覺的模樣。

“對呀!”青年小夥叫道,“杜六姑娘可能被明姑娘給忽悠了,才願意幫助永寧樓。而江僉事品行不端,與自家親人鬧得僵硬,險些弒父殺弟,屈打成招威逼利誘的手段,這是江僉事幹得出來的事,不足為奇。”

說到最後,年輕小夥得出一個結論,說:“你們永寧樓所交好的人都是行跡惡劣之人,你能做出強要趙嫂子的事,在我看來是再正常不過了,估計你們永寧樓的老板明姑娘,也是那種小人,脫了衣服爬上江僉事的床,勾引得江僉事沒了魂,這才幫助你們汙蔑他人。”

再怎麽說他聽言是粗鄙不堪的小人,聽言都不會動怒,在這種被人誤會的場面,他只想耐著性子跟人解釋,怕他們壞了永寧樓的名聲。

可他聽到年輕小夥最後一句話時,眼神就變得兇狠起來,語氣十分低沈,一字一句地問:“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年輕小夥沒註意到聽言變得不對勁,而中年婦人卻註意到了,便他擠眉弄眼。

她並不是覺得聽言是對的一方,而是聽言會武,要是真的動怒,他們幾個都會死在這裏。

糟心的,偏要惹怒他!

年輕小夥覺得自己說得極對,仰著頭又說了一遍:“讓我說我就說,明姑娘就是光著身子上男人床,勾引男人的貨色,跟秦樓楚館的娼妓沒什麽兩樣。”說到最後,年輕小夥洋洋自得。

聽言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揚手給年輕小夥來了一拳,冷聲冷氣道:“閉嘴,汙蔑我可以,不準汙蔑我家姑娘!”

眾人被聽言的舉動嚇到,紛紛退之一邊,只有趙富貴橫眉怒視他,道:“你居然還打人,是不是惱羞成怒了!”

這下子聽言真的理直氣壯,“對,我就是惱羞成怒,你們出言無狀,我就要替我家姑娘好好教訓你們!”

年輕小夥被這一拳打得半邊臉紅腫起來,拖著臉怒道:“說不準你家姑娘就是那樣的女子,長得貌美的女子,天生會勾引人,下賤!”

聽言一個箭步沖上去,沈聲道:“你說誰下賤?有膽子再說一遍!”

年輕小夥這回不敢再說,退到遠處。

他方才重覆了一邊,臉就被打得不成樣子,再說一遍,他這是要破相啊!

中年婦人不讚同年輕小夥的話,皺了眉頭,道:“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女人長得好看只是為了滿足自己,喜歡自己嬌美的面龐,才不是為了勾引男人而打扮得光鮮亮麗。”同為女子,雖然她不了解明婧,但這一點她還是忍不住反駁。

女子長得好看,就是天生的錯處嗎?

那男子被她吸引,從而做下錯事,她就真的有罪嗎?

翠娘就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

她平日裏溫柔體貼,有時還幫著自己照顧孩子,照顧得無微不至,中年婦人心裏很感激她的。

翠娘如果真的被聽言給……

那也不是翠娘的錯!

翠娘是無辜的!

錯的是傷害她的人!

中年婦人起先因為聽言,從而遷怒永寧樓,再埋怨聽言的主子明姑娘,所以在年輕小夥第一次辱罵明姑娘時,她並沒有出聲制止。

但第二次,她再也忍不住了。

中年婦人接著說道:“是,我是不了解明姑娘,更不知明姑娘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子。但是,你出口便是給一個女子安上水性楊花的罪名,你知不知道你隨便的一兩句無心之話,可能會毀了一個女子的一輩子!”說到這,中年婦人眼眶濕潤。

年輕小夥不以為意,撇過頭去道:“哪又怎樣?又不是我遭受這樣的待遇。”

中年婦人的手指緊攥,生生扣出兩個紅印來。

“再說了,她本就是……”年輕小夥話還未說完,聽言直接沖了過來,抓住他的衣領來了一拳又一拳,最後一腳給他踢開。

“非議我家姑娘的話,以後別在我面前說,否則下回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剩你一條狗命!”打完年輕小夥後,聽言拍拍手,有些嫌棄。

年輕小夥被打得渾身難受,痛苦得叫了兩聲,一句完整話也說不出。

趙富貴火氣上頭,見聽言這麽囂張,又抓了狂,“你在我家耀武揚威的想幹嘛!翠娘屍骨未寒,你應該給我一個交代!”所幸趙富貴被鄰居們緊緊攔著,這才沒有沖出去。

“都說了不是我!”聽言怒道。

老者一直圍觀著,看得頭皮發麻,擺了擺手說道:“都別吵了,報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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