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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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怎麽會?”秦憶洲起身,走到了吧臺那邊向他招手,“睡不著嗎?”

邊說邊拿出一盒鮮奶擰開,他從前並沒有煮牛奶喝的習慣,但此時的火候掌握卻可以堪稱是爐火純青了。

很明顯是為了某人偷偷練過。

可喻悠卻絲毫沒發現什麽不對勁,他默默的走過去,憋著不說話,腦子裏還在回放剛剛在走廊裏撞到的一幕,整個人都氣咻咻的。

滿腦子都是問號:秦若望為什麽會從書房裏出去?他跟秦憶洲說了什麽?說了多少?

喵的,這主角還真不是吃素的,說告狀就告狀,真麻溜,半點兒情面都不講。

喻悠看著奶鍋裏冒出的泡泡,心裏也苦的冒泡,他上前一步,把臉貼在了秦憶洲的後背上,手也往前伸,環住了對方的腰。

然後就開始委屈的上眼藥:“哥哥,若望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秦憶洲沒回頭,一只手關火,攪動牛奶,另一只拍了拍他,聲音很嚴肅:“嗯。”

喻悠:“……”

好冷淡啊。

他開始有點擔心了:“你不問我為什麽這樣說嗎?”

秦憶洲放了一點糖進去,很隨意的問:“為什麽這樣說?”

聽上去真的很不真誠,喻悠不滿的用額頭敲他後背,嘴裏卻帶著鼻音說:“哥哥沒有看到嗎?,他跟子堯哥一直偷偷瞪我。”

“嗯?”秦憶洲卻說,“是嗎?我沒有註意到。”

“……”

“?”

“???”

不是,什麽意思?

天爺,為什麽要這樣殘忍的對待我?

老秦家的天是要變了嗎!

喻悠頓時把秦若望扔到腦後,胳膊更用力的抱緊了秦憶洲,不服氣的想,真是了不起了,這還沒怎麽樣呢,胳膊肘就想往外拐。

嚴懲,必須嚴懲。

“因為哥哥不夠在乎我吧。”他熟門熟路的拿出了哭腔,喑啞又可憐,“我一直都把哥哥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可是哥哥有工作,有父母,有兄弟,有時候總是顧不上我的,小悠可以理解。”

秦憶洲:“……”

“我知道我這種心理不對,我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不可以過分依賴別人,我以後會克制的。

哥哥,你別討厭我,好嗎?”

“我保證,一定會改的。”

說著,還跟小火車似的,做作的發出了嗚嗚嗚嗚的聲音。

作假作的比秦憶洲剛剛的回答還不走心呢。

但在相愛的彼此眼裏,有些人就是有特權的。

就像喻悠聽到秦憶洲貌似偏袒秦若望的話語時的第一反應不是傷心,秦憶洲聽到他的假哭也是會心疼的。

他放下攪拌棒,轉身將喻悠擁入懷裏,聲音裏帶著寵溺:“剛剛是逗你玩的,在哥哥心裏,小悠當然也是最重要的。”

喻悠:“嗚嗚嗚嗚嗚嗚。”

“真的,秦若望的事情我知道。無緣無故的,真的很過分,等下次再逮到,我替你教訓他,好嗎?”秦憶洲摸摸他的頭,低聲說,“小悠不哭了。”

當然不好。

喻悠把頭抵在他肩膀,被輕輕推開時也不肯擡頭。

秦憶洲便不再勉強,只輕聲的哄,從餐前覆盤到餐後,從現在保證到了往後七十年。

如果仔細數數的話,就會發現這會兒秦憶洲說的話大概比過去一年還要多了。

當然,眼角幹幹的喻悠也意識到了,所以他更不敢擡頭了。

因為真的很怕秦憶洲看到他肩膀心碎顫動,臉上卻是笑嘻嘻時被氣個倒仰。

可惜躲的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的,在哭唧唧長達二十分鐘的時候,他那點兒小把戲就自然而然的不攻自破了。

當被捏著後脖頸拎開時,喻悠沒敢再反抗。

他心虛的咬著下唇內裏的肉,半閉著眼睛,只敢用一條小小的縫去偷看人家。

會挨揍嗎?

他這樣想著,下一秒卻身體一輕,隨後雙手傳來了熱熱的感覺。

“……?”他坐在琉璃臺上,微微張著嘴,亮亮的瞳孔中映照出了一張帶笑的臉。

“一塊糖,親一下,可以嗎?”秦憶洲扶著他的腰和後腦勺,自己的身體卻朝下壓著,很慢,也很堅定的縮短著兩道呼吸間的距離。

雙方額頭相抵的時候,喻悠聽到了一道很輕的‘噗通’聲。

——是有一塊很甜的方糖落入盛滿熱牛奶的胖瓷杯裏了。

他怔了一下,聽到秦憶洲說:“可以嗎?”

他們離得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能聞到不屬於自己的味道,也看不全對方的表情。

是緊張的,期待的,還是隨意的,游刃有餘的逗弄呢?

喻悠不知道,他只是默默地在心裏計算著:嗯,一個吻換一顆糖,好像也挺劃算。

賬算明白後,他就很爽快的把自己遞了出去。

因為不是什麽愛占小便宜的人,喻悠親的時候很大方,氣勢洶洶的貼上去時,自己的唇瓣都被壓的扁了一下。

他模擬著秦憶洲親過來的模樣,用尖尖的犬牙叼上對方的唇瓣,表情很兇的伸出舌尖翹人家的嘴。

香甜而濃郁的牛奶味道從下面升騰上來的時候,喻悠不免的被饞出了一點口水,他想咽下去,不料卻被人捷足先登了。

舌頭也被挾持住了。

他終究還是學不來秦憶洲親人的勢頭,不過幾秒鐘就敗下陣來,被急促灼熱的呼吸燙的睫毛不住的顫抖著。

他也沒學會親吻的時候用鼻子吸氣。

“要不要嘗嘗味道?”秦憶洲抵著他鼻尖,聲音更加低沈。

喻悠紅著臉,捧著瓷杯的手收緊了一些,他低著頭,看似是在觀察杯子裏蕩開的紋路,實則目光游離到了桌子上。

他不嗜甜,喝奶很少加糖,對甜品最高的評價是不甜。

所以對於一杯牛奶來說,這一塊應是足夠了。

喻悠右手松開,從那罐裏捏出了一塊糖,下一秒,熟悉的‘噗通’聲就響在了兩人的耳邊。

他坐在琉璃臺上,眼睛裏都暈著光,漂亮的臉蛋上透出了一種天然的無辜和單純,他有些緊張,鼻尖沁出了點汗水,但還是乖乖的說:“一塊不夠。”

也不知道是一塊糖不夠,還是一個吻不夠。

秦憶洲的心忽然劇烈的跳動了起來,頭腦裏也有種罕見的發熱感,不,不是發熱,是燃燒,是燎原,是引爆。

他幾乎要壓抑不住本性了。

他去品嘗喻悠拿過糖塊的指尖,再捏住人的臉頰,像盯著什麽稀世珍寶似的盯著喻悠,然後低下頭去。

……

那是一杯喻悠從來沒有嘗試過的甜度的牛奶。

十二塊!

十二塊!

整整十二塊方糖啊!

他發誓,他再也不色令智昏了!

喻悠趴在沙發上,腫著唇瓣喝牛奶喝的齜牙咧嘴,一邊兒看畫本,一邊兒偷看正在工作的秦憶洲。

真是辛苦呀,休假都休的不消停。他慢吞吞的咽下牛奶,想著對方說的要忙到淩晨一點的表情,對大佬的遭遇深表同情。

而作為大佬的準另一半,喻悠本來是想陪著人到結束,展示一下自己的體貼柔情的,可怎料他的生物鐘壓根就不鳥他的意志,還不到十一點呢他就開始小雞啄米了。

就合一下眼。

就閉三秒鐘。

就瞇一會兒。

……

歪著腦袋趴在茶幾上,睡的臉都擠的嘟起來之前,他的心裏活動就是以上。

比起生動的,喜歡耍些小招數的喻悠,睡著的喻悠要更乖了,眼睫長長的垂著,唇瓣邊緣被親的發紅,沾著一點兒奶漬。

像一個可以被輕易拿起來揉一揉,卻又怕被弄壞的布偶娃娃。

秦憶洲看了一會兒,又低頭去處理文件。

淩晨十二點三十五分的時候,他將工作收尾,走過去摸了摸喻悠的頭。

“小悠。”

喻悠迷迷糊糊的睜開一條縫隙,從嗓子眼裏黏糊糊的喊了聲哥哥:“我不想走。”

他伸手摟住秦憶洲的脖子,被抱回了屋子後也不肯放開。

“哥哥能不能也不要走。”

秦憶洲沒說話,只坐在床邊,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又待了好一會兒,等人睡踏實了才離開。

第二天,喻悠七點鐘被鬧鐘叫醒了,今天的事情還蠻多的,他要先和大家一起吃早餐,然後送秦憶洲離開,再自己去看新房子。

明明分別過很多次了,但看著飛的越來越遠,越來越小,變成一個點,最後消失不見的飛機的時候,喻悠還是不由得生出了不舍的情緒。

“靠,我走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麽惆悵?”秦子堯很不滿意,攬住他就是一個爆栗,“行了,看你要哭不哭的德性。

你不是放假了嗎,走走走,哥帶你出去玩。”

“……”喻悠一臉嫌棄,“我不去,得覆習。”

秦子堯切了一聲:“覆習什麽?就你那成績,年級老二拍馬也被甩兩條街。”

“那也不是我懈怠的理由。”喻悠掙紮出來,嚴肅的說,“我真的要好……

好吧,我是有另外重要的事情。”

說真的,上次那事兒的確是他錯怪了秦子堯,虛得很,所以撒謊敷衍都不好意思了。

秦子堯瞪著他,表情是十二萬分的懷疑:“什麽事兒?”

“……”其實喻悠挺不想說的,但秦子堯的模樣實在是太欠了,於是他只能含蓄的說,“去一個地方。”

還在對方說送他的時候,淺淺的拒絕了一下。

然後就乘坐著秦子堯那輛心愛的跑車一路飆到了新房子裏。

不,也許稱它為新別墅比較合適。

市中心的三層小別墅,自帶噴泉,花園,草場,一眼望去都看不到邊。

喻悠刷開鑲著金邊的大門的時候,秦子堯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他媽的!”他不肯接受現實,“你的?!”

喻悠翹著尾巴走來走去:“嗯哼。”

秦子堯的表情有點裂,“大哥送的?!”

喻悠:“嗯哼。”

“…………”秦子堯心態崩了,語氣幾乎是氣急敗壞了,“我草!大哥偏心!

前天我求他送我那輛限量款跑車,求得嘴皮子都快破了,就差跪下磕一個了,他鳥都不鳥我!

結果扭頭給你買別墅?!”

喻悠:“嗯哼。”

“嗯哼個蛋!”秦子堯牙都咬碎了,“不行,我也要一套。”

喻悠:“嗯哼。”

“你他媽!”秦子堯癱到沙發上,很不爽的拿起旁邊的兔子玩偶,惡狠狠地揪住它的兩只耳朵,“多大的人了都,還玩娃娃?”

喻悠:“嗯哼。”

“……”秦子堯扭頭看他,表情陰森森的,“膽子越來越肥了你,上次不搭理我的事兒還沒找你算賬呢。”

喻悠:“……”

“我哪有不理你?那是沒電了。”他理虧,強行梗著脖子搶回了兔子玩偶,也跟著揪了一下它的耳朵,“這是哥哥給我買的,都讓你揪壞了。”

秦子堯翻了個白眼,滿不在乎的說:“行,全都我的錯。”

他本來就是為了送喻悠,不讓他跟秦若望再碰上的,完事後就懶得待著了,沒一會兒就接了個電話走了。

臨走前,還特意囑咐說四點來接,讓他收拾好。

喻悠不喜歡那種場合,虛與委蛇,捧高踩低的,他去了也是當對照組,慘兮兮被議論的主兒。

可那裏有秦憶洲。

他想著,秦憶洲一定不會讓他獨自面對的,於是就又對此期待起來。他上了二樓,卻沒有去看那些精心準備的禮物,只找到了臥室,窩進床裏開始覆習。

中午的時候秦憶洲給他發來了下飛機的消息,他回知道了,又囑咐了兩句註意身體。

秦憶洲大概是去忙了,沒有回覆。他就安下心來去看書,覆習這種事,一旦投入進去,時間就過得格外的快。

不知不覺的,時間就到了四點,秦子堯接了他去店裏換了早早定制好的西服,還做了個造型。

發型師把他的劉海梳上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還上了淡妝,模糊了那種柔軟的感覺,讓他整個人多了幾分清冷疏離。

瞧著不是一副誰都能欺負一下的樣子了。

如果他不笑的話。

秦子堯抽抽嘴角,說:“待會兒進去,你就跟在我身後,哪也別去,也別傻樂,知道嗎?”

“……”屁事還挺多。

喻悠坐在後座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乖乖的說:“知道了,子堯哥。”

秦子堯沒直接去晚宴,反而拐個彎去接了秦若望,這不稀奇,喻悠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秦若望上車後居然沒有再針鋒相對,反而還跟他打招呼問好。

“……”喻悠合理懷疑這廝是中邪了。

他沒回應,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秦若望也不在乎,側過頭去小聲的和秦子堯聊天,一會兒說這一會兒說那,還挺不認生的。

酒店有六十三層,今夜整棟都被秦家包了下來,門口站著迎賓,擺滿了名貴的鮮花和裝飾品。

他們下車的時候,空中的燈恰好亮起來,淡淡的黃和粉紫色透過玻璃,瑩瑩的照向天空,恍然間竟有一種仙境的錯覺。

喻悠跟在秦子堯身後,看著他和早到的不知道是誰寒暄,你還別說,這廝平常看著不著調,正式場合倒挺穩重。

秦子堯側身介紹:“這是我三弟,秦若望。”

那人親切的和秦若望握了握手,讚賞道:“令弟也是一表人才啊。”

秦子堯爽朗的笑笑,又看向喻悠,語氣自然的說:“我老秦家的寶貝疙瘩,喻悠。”

那人聞言挑起了眉毛,一副很驚訝的樣子。

不過沒等他伸手,秦子堯就率先往前走了:“他低調,不愛出門,凈在家窩著,你們不知道是正常的。

這次我也就是帶他出來玩玩,不用多在意。”

那人沒再往這邊看,也跟著笑笑,說明白明白。

“……”也不知道是明白了個什麽。喻悠對那句‘寶貝疙瘩’頗為無語,甚至想起雞皮疙瘩。

到了之後,秦子堯給他安排了個角落的位置,讓人給他端了一堆好吃的,就跑了個沒影。

直到宴會開始,人越來越多了,他都喝撐了都沒回來。

就這?就這還好意思說跟著他別亂跑???

而且!秦憶洲遲遲不到!

喻悠將飲料一口悶,憂傷的去了洗手間。只是他沒想到,更憂傷的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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