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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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喻悠一個激靈,稍微精神了點,他晃了晃頭,說:“哥哥我不困。”

秦憶洲拿筆,看他一眼:“是麽?”

喻悠努力睜開眼皮,說:“當然了,我什麽時候騙過哥哥?”

說完他看著桌上的小仙人掌,困倦的大腦裏忽然蹦出一個問題:以前秦憶洲都是回國,這次卻是把他接來了,完事只陪著吃個飯,就又開始加班。

秦憶洲這麽忙,還要帶他出去玩。

雖然他沒有說過,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滿和疲憊,但喻悠知道,每次為自己抽出的時間,過後他都要補回去的。

我好像一直在添亂。

喻悠覺得自己該懂事,體貼一點,於是想了一下,說:“我明天要覆習,不想出去玩。”

他趴在桌子上,枕著胳膊,側臉被擠得嘟出來,上面落著淺淺的光,還有一條細細的印子,看起來迷糊又乖巧。

見秦憶洲沒有動作,他就站起來催促:“哥哥,行不行啊?”

秦憶洲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才說:“行。”

和上次在秦家老宅不一樣,這次是喻悠送秦憶洲回房的。

走廊的燈很亮,剛出去的時候,他們的影子都在腳底,慢慢的走一段路,影子就開始傾斜,拉長了。

喻悠仗著對方的縱容,膽子肥了,他讓秦憶洲走在前面,自己在後面推著人的背。

所以走著走著,秦憶洲的後背出現了一團陰影,人形的,隨著燈光的角度變換著,一會兒長,一會兒短,一會兒又沒了。

喻悠看著看著,突然往前邁出一大步,然後拽住了秦憶洲的胳膊:“哥哥,我的影子趴在你後背上了。”

秦憶洲沒回頭,腳步頓了一下,說:“嗯。”

嗯。

嗯?

就一個嗯?

沒別的了?

本人還沒趴呢,憑什麽影子先趴了?

他哥的情商也忒低了,這都聽不出來?

喻悠抽抽嘴角,眼看著和臥室門的距離一點點拉近,再看看跟前寬闊的背部,他有點捉急,心想秦憶洲長這麽大,大概都沒人能讓他背過,所以他許是沒想到,也沒意識自個兒還能背人?

所以要不要明示一下?

還沒有糾結完,兩人就到了目的地。

秦憶洲打開門,轉身摸摸他的頭,說:“好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喻悠沒有說話,腳尖蹭了蹭地毯,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有點長了,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怎麽了?”秦憶洲兩手扶上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點哄,“小悠?”

喻悠沈痛的應了一聲,安靜了兩秒之後,才猶豫著擡起頭,說:“哥哥,我沒事,就是走神了。”

只是那嘴角還往下撇著,蔫蔫的,實在不像是沒事的模樣。

秦憶洲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其實,也不是沒事。”喻悠眼神飄忽,有點難為情,他其實是個能藏住事的人,也善於表情管理,但也不知道為什麽,到了書裏被秦憶洲問的時候,他就憋不住話。

他可憐兮兮的說:“但是好像有點過分,沒敢說。”

“……”

像是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秦憶洲詫異的看著喻悠,很快,那雙深色的眼睛裏便盛滿了陌生的溫和笑意,他問:“為什麽不說?”

秦憶洲把他額前的頭發撥開了,兩人目光觸碰著:“我也不是萬能的,有些事情顧慮不到,所以需要你自己說出來。”

喻悠錯開視線,不再看他的眼睛,小聲嘀咕:“說又沒用。”

“為什麽沒用?”秦憶洲問。

“有用嗎?”喻悠咬了咬唇,問,“那如果我說,想讓哥哥背我,有用嗎?”

有用的吧,畢竟也不是多多多多多麽過分的要求。他表情像是很緊張,但心裏卻美滋滋的,覺得穩穩的了。

果不其然,秦憶洲摸上了他撅的能栓一頭驢的嘴,說:“當然有用。”

但緊跟著,後面還有一句:“只要是小悠說的,就都有用。”

說著,他已經轉過身去,腿部彎曲著,做了一個要背人的姿勢。

“……”喻悠楞了一下,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趴了上去。

明明都到了臥室,還打開門了,秦憶洲卻又背著他,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燈光是剛剛的燈光,又好像不是剛剛的燈光了。

喻悠抱著秦憶洲的脖子,小心翼翼的聞那裏淡淡的味道,和自己身上的一樣,很好聞。

一樣的。

他忽然覺得臉有些發燙,問:“哥哥,我說什麽都有用嗎?”

“嗯——”秦憶洲拉了一下音調,脖子上的力道馬上就變緊了,他拍了一下喻悠的胳膊,開了個玩笑,說,“殺人放火還是不可以的。”

喻悠說:“我才不會幹那種事呢。”

“那就都有用。”秦憶洲的口吻很隨意,像是在說‘早晨吃粥’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說,“只要小悠說出來,就都有用。”

不論是什麽事,我都能辦到。

從沒有人跟他說過這句話。

心臟蹦蹦的跳,呼吸也不自覺的放緩了,喻悠歪了歪頭,有點兒想問:那如果我把做錯的事情說出來,說想獲得你的原諒,是不是也有用呢?

他觸碰著眼前有些發紅的耳朵,最後還是沒有問出來。

只是在心裏想著,得到秦憶洲這句話,他現在就已經很滿足了。

再次回到房門前的時候,喻悠從秦憶洲的背上跳下來,讓他低頭,然後就像那天對方對他做的那樣,輕輕地在秦憶洲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

“晚安。”



異國他鄉,加上不熟悉的床,心裏還裝著許多事情,喻悠本以為今晚自己得翻來覆去,失眠到天明了。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才剛躺床上沒多久,居然就沒了意識。

不僅一晚好夢,第二天還起晚了。

等洗漱完畢,出門的時候,隔壁臥室的門關的嚴嚴實實的,估計早沒人了。

他溜達一圈,跑去了一樓,結果客廳裏靜悄悄的,半個人影都沒有,他又去了餐廳,在桌子上發現了一張小紙條。

上面的筆跡工整,寫著:“傭人住在隔壁院子裏,平時不過來,醒了可以自己做飯,或者按呼叫鈴。

我上午有會,下午一點回來,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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