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第52章

喻悠:“……”

這是可以說的嗎?

喻悠喉結滾動,盯著筆記本沒有說話,他有些緊張,覺得自己腦門肯定都繃出了青筋。

面對著一口咬定的秦若望,他難以反駁,但也說不出承認的話來。

因為這問題背後的答案實在太太太詭異了。

借屍還魂,還的還是另一個世界的魂。

這放在小說裏可能算是稀松平常,但是出現在現實中就太過炸裂了啊。

絕對會被拉進實驗室解剖研究,或者直接雞嗶的吧?

喻悠不敢冒險。

但是現在話趕話說到這地步,冒險不冒險已經由不得他了。

喻悠動作遲緩的碾下紙角,擡頭對上了秦若望覆雜的目光。對方像是沒指望他會回答,接著說:“大哥對你很好,你不該瞞著他的。”

“……”

理是這麽個理,但是主角,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大哥的接受能力啊?

喻悠不是之前的喻悠,是另一個世界的喻悠。這對於秦憶洲來說,和鬧鬼有什麽區別?

他不得驚嚇的當場厥過去?

當然了,也有很大的幾率像你這樣淡定。

喻悠難免去想象坦白後的秦憶洲的反應。

那個滿臉嚴肅,看似冷漠實則道德感很強的人,假使知道了他是個冒牌貨,還瞞了這麽久,會怎麽對待他呢?

生氣?不理他?絕交?又或者是趕出家門。



秦若望看著喻悠茫然無措的模樣,心有一瞬間是軟下來的,他猶豫的張著嘴,想安慰對方幾句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知道喻悠很為難,卻也不可能放任對方繼續欺騙下去。

這對於任何一個對他推心置腹的人來說,都是一種傷害。

“半個月。”秦若望說,“半個月內我不會把這個事情告訴大哥。”

言下之意便是讓他在這半個月內自己坦白了。

時間給的還怪寬松的嘞。



喻悠被這個變故沖擊的腦子發蒙,做了一晚上噩夢,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眼下就出現了淡淡的青色,嘴唇發白,整個人都怏怏的。

接到秦憶洲打來的視頻時,更是一個激靈,差點兒沒把手機扔出去。

接通後不敢看人,也不敢被人家看。

他趴在軟和的床上,把手機倒扣著圈在胳膊中間,聽秦憶洲疑惑的問他,怎麽一片黑。

“因為。”喻悠撥弄了下手機鏈,聲音萎靡,“我在念書,不能分神。”

“嗯,那我不出聲。”秦憶洲說,“就看看你。”

你現在想,但是知道了我不是‘喻悠’就不會想了。喻悠把那鏈子扒拉開,心裏升起莫名的委屈和不安,他想也許劇本的力量就是這麽強大的。

他明明都盡了最大的努力,改變了很多事情了,但最終的結果還是那樣。

秦若望仍然敵視他,秦憶洲也會討厭他,他終究會被針對,被趕出秦家。

比‘喻悠’還慘呢。

因為除了那些擔憂,緊張,拮據,難過,他可能還要多了失戀。

是的,他覺得他可能,或許,八成,說不定是喜歡上了秦憶洲。

嗚嗚嗚嗚嗚嗚。

喻悠戳著旁邊的貓咪掛件,嗓音裏不受控制的帶上了哭腔:“哥哥,我想你了。”

那頭沈默了一瞬,再開口時聲音柔和了許多:“我也想小悠。

昨天沒有回國是因為工作調整,這周四會開始有五天的休假。”

喻悠鼻子發酸,想抽泣一下,但是他不想讓人聽出來,所以忍住了,強行裝作平靜的語氣問,“那我們周四會見面嗎?”

“嗯。”

“不想等周四。”喻悠說,“我想今天就見到哥哥。”

他聲音很小,又有掩飾不住的哽咽,慢慢的,短短的抽著氣,再說著這樣的話。

受了委屈後撒嬌尋求安慰的嫌疑簡直不要太重。

秦憶洲的回覆很快就從聲筒裏傳了出來:“我安排你飛過來。”

“!”喻悠立馬就把糾結悲傷拋到了腦後,騰的一下把手機翻轉過來,驚喜的問,“真的嗎?!”

屏幕裏的秦憶洲點了點頭。

喻悠翻身而起:“那我現在就去定機票!”

“不用。”秦憶洲露出了點笑,說,“現在回家,我會安排好。”

嗚嗚嗚嗚嗚嗚,這就是有錢人的交通方式嗎?

喻悠激動的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去拖行李箱,嘴裏嗖嗖的蹦字兒:“身份證,身份證,啊,身份證在這!

夜燈,睡衣,外套,洗漱用品,啊,怎麽東西這麽多啊……”

“小悠。”秦憶洲輕聲打斷了他,“帶上身份證,出去玩的時候會用到,其他的都有。”

說著,屏幕裏的場景變化,旋轉著將周圍都展示了一遍。

“我每年都會來R國辦公,這裏是我的住所,東西還算齊全。”秦憶洲微笑的看著他,“帶你自己來就好。”

彳亍。

喻悠美滋滋的點頭,掛斷電話後背起書包就往外跑,他等不及家裏派車來接了,出校門後就攔了輛出租車。

要知道,往常他是最討厭坐出租車的,覺得人家著急賺錢,車速不穩,氣味兒也難聞。和公交,地鐵比起來體驗感極差。

可是今天完全不那麽覺得。

到秦家門口後又迅速上了私家車,直奔停機坪。

管家已經站在入口迎接了,他像是知道喻悠很趕時間,腳步放的很快,並且在路上就開始囑咐註意事項。

到登機時恰好講完。

喻悠道了句謝,就一頭沖進了飛機。

穿書之前,他報考的大學離姑姑家很遠,因此他也坐過飛機,當時的印象就是擁擠,昏暗。

和現在截然相反。

——明亮的燈光,寬敞舒適的座椅,高清的大屏幕,溫暖的毯子,熱毛巾,各色各樣的小零食。

甚至還有一個游戲機。

“這是秦總怕您無聊特意準備的。”飛機上的服務人員告訴他,“您可以看看。”

喻悠接過了游戲機,但只擺弄兩下就停了,他抱著游戲機,從窗戶裏看著外面的天空和雲,心裏有點感動,也有點內疚。

秦憶洲對我這樣好,好到小小的細節都考慮到了。喻悠想,而我呢?

我可能在很長時間內都學不會,做不到。

但是,但是起碼應該坦誠以待的。

這幾天吧,就這幾天內說好了。



秦憶洲的房子在郊區,是一棟四層帶閣樓的別墅,前面是花園,後面靠著山,湖泊,總體面積很大。

降落的時候,喻悠看到遠處有個小黑點,慢慢的,隨著距離的縮短,小黑點變成了小黑條,再近點,就變成了大黑條。

喻悠飛奔出門,大黑條就比他還要高了,高到他一頭紮過去,剛剛好埋在對方的頸側。

秦憶洲攬著喻悠腰身的手,和聲音都有些發緊,透露著克制過後仍然很明顯的高興,他摸了摸對方離得很近的頭,問:“累不累?”

半個小時的出租,四個多小時的飛機,說不累是假的。喻悠磨磨蹭蹭的擡起頭,雙眼發亮:“不累。”

“先洗漱,休息一下。”秦憶洲沒有信,拉著他向房子裏走,“等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再去叫你。”

別墅的一樓是客廳和廚房,二樓客房,三樓是主臥,書房之類的,只有秦憶洲在這層活動。

四樓則是活動室,影音室。

然而這次給喻悠安排的房間是在三樓。

相較於上次酒店刻意營造的溫馨,老宅中多年沈澱的家庭感,這個房間要簡潔許多。

東西也少,進門後只有床,衣櫃,沙發,壁爐,再就是洗手間,裝修風格也很秦憶洲。

安全感很強。

喻悠像一只警惕的小動物,進門後放下書包,什麽都不做,就緩緩的沿著房間,巡邏似的走一遍,東看看,西看看的,完事兒後滿意的點點頭,這才跑去洗澡。

不錯,浴室大,熱水也足,水汽升騰間,喻悠脫凈了衣服,把自己沈進水裏,只露出了一個頭。

也不知道設計別墅的人有什麽惡趣味,居然在浴缸前面裝了一面鏡子。喻悠盯著裏面的自己,濕漉漉的頭發,濃密的睫毛,微微皺著的眉頭以及發紅的鼻尖。

明明沒有多少表情,但就是能給人一種苦惱,可憐又無辜的感覺。

如果秦憶洲看到了,肯定會心軟的一塌糊塗。

不,也許不僅僅是心軟。

“……”

喻悠心頭一跳,連忙深吸口氣打斷了思緒,從浴缸裏站起來,抻過一旁的浴巾擦幹凈了身體上的水珠,又穿上自己帶來的唯一一件,最近比較偏愛的柔軟t恤。

然後在頭上罩個大毛巾,低著頭邊擦邊往外走。

浴室門被推開時,氤氳的水汽伴著沐浴露的香味霎時湧了出來,濃郁的仿佛能凝成實質。

然後是稍顯滾燙的溫度,和一道單薄的身影。

那人被毛巾遮住了臉,沒有穿提前準備好的浴袍,又或者是睡衣,上身松松套了件舊T恤,很薄,因為沾了水汽,過大的領口貼合在白皙的皮膚上,像極了洇在瓷器上的紗。

擦滴水的發絲和頸側時需要歪著頭,於是平直的鎖骨舊顯得更加清晰了。

細而不失力量的腰身隱約在白透的布料下,裸露在外的雙腿筆直纖長,線條流利,卻又帶著微妙的圓潤,透著股子肉感,在燈光下白的幾乎反光。

會讓人不禁懷疑,如果將手覆上去,是不是就能留下經久難消的紅痕。

他像是把這裏當成了安全的小窩,所以警戒性很低,光著腳走出浴室後就坐到了床上。

半彎著腰,雙手揉搓著毛巾,腿也放松的分開著。

絲毫沒有察覺到安靜的空間裏已經多了一道呼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