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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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想到這裏,喻悠不由的停住腳步,目光也遲疑的看向前方的背影。

不是他顧慮太多,實在是……

秦憶洲卻在此時轉過了身,問道:“怎麽了?”

喻悠一梗,思緒瞬間中斷順不下去了,但是方才那些想法,在面對著把他當弟弟的秦憶洲時也說不出口啊。

喻悠扯起嘴角,猶猶豫豫的搖頭,垂死掙紮著試圖反悔:“那個,其實,我忽然覺得——”

沒想到剛說到半路,秦憶洲忽然摘下了眼鏡,沖他招招手,說:“小悠,過來。”

“……”

相同的稱呼,相同的語氣,相同的人,卻與文字,或者是通話中又有很大的不同。

多了許多許多許多的真實感。

還有親切。

喻悠抿抿唇,下意識的聽從了對方的話,一只腳邁下了臺階。

“有點冷。”秦憶洲靜靜看著他,又問,“走快些?”

話音落下,另一只腳就跟著邁了下來,旋即便是連下幾階。

大佬這麽關照他,自己卻還在想一些有的沒的,未免有些太不識好歹了。喻悠心裏感到愧疚,面上卻強作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很快就和秦憶洲並排站在了一起。

“好的,哥哥。”



走出寬闊的廣場,穿過枯萎的樹林,再沿著小路走三百米左右就是男生宿舍樓。

喻悠把人領進門來,很自然的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外套,連同著自己身上的一起掛到衣架上。

“宿舍裏沒有準備新的拖鞋。”他彎著腰,聲音裏有些懊惱,“哥哥介意穿我的嗎?”

行的吧,畢竟他很愛幹凈,拖鞋也會在每天洗完澡後沖洗一遍,又穿的不久,只用肉眼看的話和新的也沒什麽兩樣。

所以喻悠認為秦憶洲不會為難他。

可是話說出口之後,他等啊等,等啊等的,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對方開口回應。

背後靜悄悄的,呼吸都幾不可聞,讓人懷疑是不是屋子裏只有自己。喻悠感到一陣不自在,站起身體去看秦憶洲在做什麽。

對方毫無所覺,看著是在俯視著他,眼皮卻半闔著,視線早不知道游離到了哪裏。

很明顯是正在走神。

“哥哥?”他疑惑的喊了一聲,見人仍沒反應,不禁皺起眉毛,也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

他倒要看看,這個屋子裏到底是什麽東西,能把大佬都整的五迷三道的,連乖巧弟弟都扔一邊去了。

然而頭轉過去後,映入眼簾的就只有木面平整,質地優良,在燈光下反射著淡淡的光芒的鞋櫃。

別無他物。

喻悠很難接受這個答案,畢竟櫃子再不錯,也不足以和秦憶洲大別野裏的相媲美吧?怎麽可能讓人看的——

思及此處,他身體一僵,倏地想到如果不是視線終點的東西引起了秦憶洲的註意,那是半路中的嗎?

不過,半路中好像只有,他因為姿勢不雅正而露出來的一截腰?

沒來的及細想,那邊的秦憶洲已經收回視線,冷靜而平穩的聲音也從上方傳了下來:“不介意。”

四目相對時,目光與神色皆是一派嚴肅與正氣。

喻悠撓撓頭,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於是只能把那些亂成一團的思緒都從腦子裏清除出去,然後穿上拖鞋,把人帶去了臥室。

原本的‘喻悠’性子懦弱沈悶,對生活也沒有很熱愛,對於他來說,宿舍也僅僅是個落腳處,所以住進來許久了,房間都還是最初的模樣。

喻悠到之後添置,更換了許多類似於小茶幾,坐墊這種小東西,把房間布置的簡單而溫馨。

乍看之下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家。

他讓秦憶洲坐在小墊子上,自己去關窗戶,然後倒了兩杯熱水端過來。

茶幾不大,鋪著淺藍色的桌布,上面放著一個草編小框子,配色的假花,還有兩三袋小零食。

兩人就在周邊,面對面的坐著。

喻悠捧著杯子抿了一口,沒喝多少,只潤了潤被風吹的有些不舒服的唇瓣。

秦憶洲看了水杯一眼,說:“今天的表演很不錯。”

自從參加舞臺劇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個人誇他演的好了,喻悠對每個都禮貌的道謝,但心裏毫無觸動,因為在他看來,自己也就是正常發揮,完全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好。

所以大家都是在商業互吹而已。

但這個誇獎的人一旦換成秦憶洲——

那必定,一定,肯定,絕對就是他真的優秀了!

因為大佬是不會騙人的!

喻悠眼珠一轉,說:“我看到哥哥拍照了。”

這話倒是不假,秦憶洲點頭承認了,還掏出手機,問:“想看?”

“我發給……”秦憶洲掏出手機,說到半路時忽然停住,想到什麽似的,話鋒一轉變成了,“可能拍的不好,你來挑一下。”

喻悠立即挪著墊子蹭過來,和人胳膊挨著胳膊,大腿挨著大腿,親昵的靠在了一起。

心裏還在想大佬這話說的就是過河拽胡子,謙虛了嗷。不談別的,單就我這張臉蛋擱那兒一擺,誰來拍那都得是——

結果下一秒,喻悠的話就卡在了半路,臉上的笑容也啪的被打沒了。

“……這?”他眼睛瞪得溜圓,隨著秦憶洲滑動的動作,手指也捏的越來越緊。

緊到幾乎要把杯子捏爆的那種程度。

有誰能解釋一下,為什麽會有人能把他拍的頭大身體小,身形模糊到重影,甚至還會沒有脖子啊!

喻悠把視線從手機上撕下來,轉而歪頭去看尚不自覺,認為自己照的很不錯,所以心情十分愉悅的秦憶洲。

說實話,他很難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畢竟在他心裏,身為書中金字塔頂端的人類,秦憶洲應當是無堅不摧,無所不能的。

喻悠受著庇護,蜷縮在他的羽翼之下,總是不可避免的用仰望的角度去看待對方。所以即使兩人的身體再親近,這種認知也像是一層隔膜,將他們無形的分隔開來。

今天的發現就像是其上的小小裂縫,劃破後湧出的卻不僅僅是純粹的兄弟情義,而是一種比其更模糊,更詭譎,更暧昧,更熱烈的一種情感。

仿佛只稍稍對視一秒就會被燙傷。

然而越是有危險的東西,就越是迷人。喻悠不自禁的屏住呼吸,竟莫名其妙的移不開視線。

“確實拍的不太好。”秦憶洲說著照片,目光和註意力卻在眼前之人的身上,他把掌心貼在喻悠的側臉上,將那雙嘴唇都擠得有點兒嘟起來了。身體也湊得更近,用自己的氣味浸染著對方,再開口時呼吸略微發沈,急促。

“多練習的話,下次會好一些。”

溫熱的呼吸伴隨著清爽的牙膏味道闖入鼻腔時,喻悠往後縮了一下,但沒有掙開,反而被另一只胳膊束縛的更緊。

他呆了一下,居然鬼使神差的沒有再動作,只遲鈍的擡著臉,長而密的睫毛抖了抖,一動也不動的和人對視著。

任由秦憶洲一點,一點,一點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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