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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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室內燈光亮的晃眼,因為來的人很多,又開著暖風,所以空氣有些燥悶。喻悠鼻尖沁出一點點汗,捏著手機的手發緊。

“今天很乖。”

很乖?

哪裏乖?

是說他的表現乖,是穿了秦憶洲搭配的衣服的行為乖,還是穿出來的效果乖呢?

答案太多太多了,喻悠不知道是哪個。

但唯一知道的是,不論是哪個都得是需要親自看過後才能這樣說的。

所以秦憶洲說的,他在下面,是真的。

想到這裏,額角也出了一層細細的汗,黏連著細細的發絲,帶出了絲絲癢意。

喻悠撩了一下,借著動作側過頭,目光極快的往臺下掃去。

寬敞的禮堂內人群湧動,或坐著,或站立,一部分人在打量臺上,一部分人聚在一塊熱烈的討論著,還有一部分趴著休息。

可就是在這麽多人裏,喻悠輕而易舉的就發現了秦憶洲。

他沒在前排,也沒在正中央,只在右後方找了個靠墻的位置,雙手交叉著放在桌上,目光專註的望著前方。

不,確切的說是在專註的望著喻悠。

只看著喻悠。

深邃而溫和。

四目相對時,他的唇瓣微動說了句什麽。

距離太遠了,喻悠聽不到內容,也看不清口型。但毫無緣由的,他就是聽到了。

【我在。】

短短兩個字就像顆定海神珠,喻悠呼吸一緊,然後迅速松了下來,再擡腳時,眉眼也跟著舒展開來了。

他收回目光,心想在就在唄,有什麽稀奇的,還要特意強調。

嘴角卻慢慢的,慢慢的翹起了弧度,兩個小酒窩也暴露了出來。

舞臺上很暗,他坐到擺放好的椅子上,身體被籠罩在一束暖色的燈光中,扮演他朋友的女生就在旁邊,甜美的嗓音中滿是焦急。

“你到底怎麽想的呀?”

男同學也說:“真的,別再借給他錢了,不僅如此,你還得盡快把錢要回來。這裏面一定有不對勁的地方。”

喻悠低著頭,默默地攆書角,說:“我知道了。”

兩個同學恨鐵不成鋼,還想勸說,但喻悠已經站起來,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他去了兩個人初次見面的書店,看著收到的一條條,訴苦的,哀求的短信發呆。

“連著五天沒合眼了。”

“很絕望,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不知道爸媽在幹什麽。”

“錢花完了,我真沒辦法了。”

“我不想放棄,真的不想。”

……

喻悠糾結了一會兒,唇瓣都被咬出了牙印,最終還是給人轉過去了20w,備註是:“我想相信你。”

隨著短信等內容的旁白念出,他指尖也在屏幕上點著,做出相應的假動作。

可無人知曉的是,這假動作並沒有像之前一樣連屏幕都沒有摁亮,而是真的打了字,發送了信息。

就在人潮湧動的禮堂,人人矚目的舞臺上,給秦憶洲發短信:“我當然乖的。”

秦憶洲垂目看眼手機,打字發了句話。喻悠眨眨眼,摁滅了屏幕。

焦點移動,另一側的楊舒身上亮起了光,他戴著耳機,俊朗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電話中的聲音嘶啞無比,像是多日沒有休息:“這些不夠,你能不能再多借給我一點。”

喻悠為難的說:“可是我也沒錢了,那是我最後的積蓄了。”

“怎麽可能,你明明那麽有錢!”楊舒提氣,面上一瞬變得猙獰,又馬上平靜了下來,放輕聲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是說,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比如小額貸這種,我知道有一家很靠譜的機構……”

“楊舒!”喻悠猛地打斷了他,擡起頭時面色淒慘惶恐,圓圓的眼睛裏溢滿了淚水,在燈光下反射出了點點光芒。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確認似的問:“你說什麽?”

楊舒焦急的解釋:“我,抱歉,是我昏頭了,但你能理解我一下嘛,我真的沒辦法了才來求你的。

我奶奶會沒命的啊……”

“……”喻悠仰起頭,怔怔的望著天空,聲音空空的,“我會想辦法的。”

但是想什麽辦法呢?他掛斷電話,抹去了眼角的濕意。

那天,他在書店裏待了很久,沒有買書,只是很純粹的坐著,直到店員和他說要關門時才恍然驚醒過來。

第二天一早,喻悠就打了110,說自己被騙了錢,因為金額巨大,警方很快就立案調查,並在一周後給了他結果。

楊舒不是什麽學生,而是一個詐騙團夥中的一員,因為相貌好,會偽裝,就利用外貌的優勢去接觸性格單純的男孩或者女孩,然後確立關系後就編出各種理由進行詐騙。

騙身騙心騙財騙色那種。

喻悠還算走運的,只被騙了心和錢。

楊舒卻不太走運,因為是見色起意,沒有上報團夥評估,喻悠又足夠低調,所以他竟然一直不清楚自己招惹了背景多硬的人。

他被抓那天,喻悠就在現場,還恰好看到了他雙手被束縛著,押進警車裏的樣子。

喻悠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對方動作一頓,很快就被扭著推了進去。

路邊車流如織,人們腳步未停,喻悠站在樹下,面色蒼白,身形單薄,看上去就像是要碎了。

朋友拍拍他的肩膀,無聲的安慰著。

很久後,喻悠才慢慢松開了手裏的書,收回視線時,眼角終於還是流下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它們順著臉頰滑落,吧嗒吧嗒的落在了地上。

落幕時,臺下一片寂靜,視線全都不約而同的聚焦在舞臺上了,李銘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愛情固然浪漫美好,但仍需要保持一定的清醒。

謹防詐騙,勿做戀愛腦哦。”



走下臺時,喻悠的淚水還沒幹,睫毛上綴著水珠,眼角也紅紅的,看著十分可憐。

雖然上次親眼見過對方的恢覆速度,但此時李銘還是很擔憂:“弟弟,你沒事吧?”

喻悠攥著手機,搖頭說沒事的,“李學長,我有點急事,需要先出去一下,可以嗎?”

“啊,去……”吧去吧。

腳步捉急,甚至都沒等到他話說完,李銘嘆了口氣,憂心忡忡的喃喃,“怎麽這麽著急,別是跑到外面,躲起來自己哭去了吧?”

還真有可能。

楊舒看了一眼對方消失的方向,扯起嘴角打了聲招呼,說:“我也出去透透氣。”



外面天氣很好,溫度不低,陽光也有了點溫度,年輕的學生結伴而行,青春洋溢,無憂無慮的說笑聲散在暖洋洋的空氣中。

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玻璃門前,沒過多久,一道人影就出現在了視野中。

他穿著自己親手挑選的衣服,一路小跑著,從遠變近,從小變大,從模糊變清晰。

秦憶洲沒有動,只遠遠地凝望著他,眼中某些情愫在翻滾著,可等人打開門後,那些情緒又如潮水般退去,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慢一點。”秦憶洲把手從兜裏拿出來,下刻就被一顆小炮彈duang的撞上了胸膛。

一顆柔軟溫熱的炮彈。

他把人接住,穩穩的抱在了懷裏,問:“急什麽?”

劇烈運動讓人心跳加速,呼吸加重,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喻悠膽子膨脹起來,他仰起頭,白皙的臉頰上洇出大片的紅,睫毛被半幹的淚水黏著,弧度卻還是卷翹的。

“沒有急的。”他搖頭,黑白分明的眼睛裏跳躍著興奮,“哥哥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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