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第25章

窗外景色變換,車流漸漸變的稀疏,他們很快就上了高速。

喻悠把打開的包裝袋湊過去了一些,說:“哥哥先吃。”

秦憶洲手沒有動,仍然是目不斜視的,他說:“不方便拿,你先吃。”

不方便拿,不是不想吃。

喻悠縮回來了,又板板正正的坐著,他沒立即開吃,腦海裏浮現出下課之前收到的許遲發來的短信。

許遲說,秦憶洲今天坐了六個小時的飛機,是四點到的秦家,稍作休息後就開車趕往了A大,這一天裏除了早飯都沒來得及吃東西。

還說是瞞著秦憶洲偷偷告訴他的,千萬別把他賣了。

雖然沒有明說,但喻悠都懂——簡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讓他照顧一下秦憶洲的意思。

這暗示純粹就是多餘了。喻悠想,就算許遲不囑咐,他也不可能吃獨食的嘛。畢竟他的人設主打就是一個真誠,貼心,周到。

怎麽可以他吃東西,卻讓大靠山聞味兒呢?

他想了一下,回身在袋子裏仔細翻找出一包濕巾,認認真真的擦幹凈手指,然後小心的捏出兩片,直接遞到了秦憶洲嘴邊,試探著說:“哥哥先吃。”

從包裝打開開始,調料與油膩的香氣就緩緩縈繞在了車廂中,原本只是淡淡的,還可以忍受。但隨著喻悠的動作,味道卻越來越濃了,如今湊到嘴邊時,對秦憶洲來說幾乎是濃烈的有些嗆。

以至於握在方向盤上的十指都緊了許多。

他極快的掃了一眼面前的泛黃的薯片和雪白的指尖,眉頭淺淺的皺起,可還是輕輕嗯了一聲,旋即張嘴咬下。

薯片一口吃不下,又酥脆,被攔腰咬斷時不免有碎渣落下,喻悠貼心的用另一只手接住了,見人咽下第一口後,連忙把剩餘的湊上去。

與此同時,自己也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

被饞的不行了都。

秦憶洲勾了下唇角,說:“你吃吧。”

“嗯。”喻悠高興的應了,把手上的渣渣用濕巾包了放好,美滋滋的開始哢嚓哢嚓啃薯片。

夕陽落下,消失,天色變暗之後,秦憶洲打開了氛圍燈,白色偏橙的光線從車裏亮起,驅散了黑暗,給人一種很溫馨的感覺。

喻悠拿了後座的毛毯鋪在腿上,懷裏抱著一堆零食。每打開一袋新的都會先給旁邊的人嘗。

牛肉粒,藕片,巧克力豆……

次數多了,投餵動作就愈發熟練。

輪到小蛋糕時,喻悠也沒有多想,麻利的拿出叉子舀出一塊,餵到了秦憶洲身邊。

“這種老奶油小蛋糕不甜不膩,我最喜歡吃了,哥哥也嘗嘗。”

說實話,秦憶洲已經吃的有點飽了,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蛋糕只配備了一個叉子。

喻悠這麽喜歡,卻沒註意到這個細節,只一心想著分享給他。

“你吃吧。”說這話時,秦憶洲是帶著笑的,眉眼彎起了弧度,藏在其中的縱容流淌而出,側臉線條柔和,襯的人多了幾分溫煦。

雪山融化,似有春風拂面,又似萬物初生。

陌生的格外令人心動。

喻悠晃了下神,差點兒就順從的把蛋糕送進自己嘴裏,崩了人設。不過他很快就回過了神,語氣堅定的說:“不可以的,哥哥是對我最好的人。

所以我也要待哥哥好。”

秦憶洲嗯了一聲表示同意,問:“但是你不想吃這塊蛋糕了嗎?”

“啊?”

“只有一個叉子。”秦憶洲說,“我用了你就沒了。”

喻悠:“……”

言之有理。

喻悠看看叉子,又看看自己最喜歡的蛋糕——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算小,起碼直接用嘴啃的話是會糊一臉的。

可是用秦憶洲用過的叉子……

他沈思了一秒,默默地把叉子收回來,修長的脖頸彎著,小聲說:“那我聽哥哥的。”

“嗯。”

一塊蛋糕進肚,喻悠已經有八分飽了,想著到了還要吃晚飯,於是就沒再開新的零食。

他身體下移,把毯子往上拉高一些,又慢慢打了個哈欠。

沒辦法,吃飽喝足後腦子和身體都犯懶,困意擋都擋不住。

“哥哥,我想睡一會兒。”他征求的問,“可以嗎?”

秦憶洲聽的想笑,但是忍住了,只說:“嗯。”

許是挨著靠山格外有安全感,喻悠入睡的很快,不一會兒身旁的動靜就變小很多,只餘下了清淺的呼吸聲。

餘光瞥過去時,能看到毛毯微不可察的起伏著,再往上,伶仃的鎖骨露出半截,修長脖頸上有顆很小的喉結,再往上,是紅潤的,沾著一點奶油的唇瓣,白皙柔軟的側臉,瑩潤的鼻頭。

長而密的睫毛垂著,遮掩住了晶亮的瞳仁。

秦憶洲收回目光,放緩速度,把車開的更穩了。然而下高速後沒過一會兒,旁邊睡著的人忽然掙動了一下,隨後像正身處噩夢裏似的,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眼角也被洇濕了,紅紅的,透著股可憐的味道。

嘴裏還嘟囔著“我不怕你”,“沒什麽了不起的”,“哥哥幫我”之類的話。

車子行駛進了郊區,滿天繁星,人煙寂靜,窗外樹影重重,映在喻悠臉上明明滅滅的。

時而看的清,時而看不清。

秦憶洲很快就停靠在了路邊,半邊臉迎著光,半邊臉浸在黑暗中,表情不太真切,只凝神看著那眼角的濕意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最後承受不住似的順著臉頰滾落,最終堪堪掛在了下巴。

小小的,透明的,像是水滴狀的水晶。

珍貴的讓人想去觸碰。

秦憶洲面色平靜,目光卻追隨著它,良久後,又去看喻悠在睡夢中委屈的咬住唇瓣,又吃痛似的松開。

好像在抱怨著身邊人的冷漠。

如果人是醒著的話,想必會眼淚汪汪的控訴他變了,不再是待他最好的人了。

秦憶洲嘆口氣,傾斜身體靠過去,他沒有拿一旁的濕巾,直接用手指把那滴淚水勾掉,研磨幹了。

然後一只手覆上喻悠肩頭,一只手放在他的頭頂。

“不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