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第22章

他聲音一頓,腦海裏卻倏忽的浮現出一張面龐,開始只是個輪廓,洇著朦朧的光暈,看不太真切。

但很快,深邃的五官便慢慢清晰了起來,先是鋒利的眉,再是深潭般的雙眼,高聳的鼻梁,最後是略顯削薄的唇——是近些日子裏,喻悠在視頻裏認真觀察,也一筆一筆描繪過的五官。

它們通常只是規規矩矩的,不上翹也不下壓,盡職盡責的掩飾著主人的情緒,讓他看上去理性,冷淡且不近人情。

可一旦面對某人的時候,又會偶爾變得生動起來。

仿佛這個人是特殊的,獨一無二的。

想到此處,喻悠心裏一個咯噔,旋即就懸了起來,他顧不得去思考其中深意,下意識看向了秦子堯,生怕對方會誤會什……

“帥的,要帥的,聽清楚了沒?再找歪瓜裂棗的話,就別怪我翻臉了。”秦子堯挑眉,上前一步,漫不經意的輕拍南陽的臉,說,“至於你,以後見到喻悠的時候最好是繞道走,再讓我知道你和他說一個字,你滾出的就不是這個小小的舞臺劇了,明白嗎?”

麽。喻悠面無表情的看著秦子堯在那發狠,心想,我可能是個傻子,竟然會覺得這個現眼包會聽出,聯想到他有什麽大逆不道的想法。

而南陽早已沒有了剛剛暗搓搓的挑釁,被羞辱後也敢怒不敢言,只能老實的說:“明白。”

周圍人的視線再次匯聚了過來,或是震驚,或是疑惑,或是看好戲的,和他冒犯的盯著喻悠那天何其相似,只是這次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風輕雲淡了。

一把把無形刀刃戳在身上,南陽低下頭,想藏住漲紅的臉,低聲問:“那我可以走了嗎?”

秦子堯沒說話,只看向喻悠,周遭沈寂了片刻。

“可以。”喻悠開口道,“但是我認為在那之前,你需要承認那些骯臟心思,並為你剛剛的無禮行為道歉。”

南陽攥緊了拳頭,默默擡頭看了眼喻悠,他坐在最裏面,雙手交握放在桌子上,臉蛋清純而柔軟,眼睛裏亮著光,仍然是一副很好欺負的模樣。

說出的話卻多了幾分強勢和狐假虎威:“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想子堯哥不會滿意的。”

南陽只覺一陣心梗,卻也不敢再暗搓搓的不服了,他松開拳頭,忍氣吞聲的說:“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心思骯臟,也不該惡意揣測,你——你原諒我吧,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人群中傳來陣陣唏噓聲,伴隨著不太美妙的嗤笑。

看著人憋屈的模樣,喻悠心情不禁好了起來,眉眼也舒展開,他露出一個笑,很大度的說:“既然知道錯了,以後就要改的呀。你走吧。”

經過這麽一遭,排練是進行不下去了,又寒暄了兩句,大家就都散了。

回去的路上,喻悠記起秦子堯說的“我這個弟弟可是我大哥的寶貝疙瘩”和“他讓我把人弄走”,心裏有點異樣。

為什麽這麽說呢?

是胡亂找的借口,還是真的被囑咐過?

秦憶洲暗中做了什麽嗎?

喻悠想了想,在一個拐彎後開口說:“子堯哥你剛剛那個樣子可真兇,把我嚇了一跳。”

“給你出氣還說我?”秦子堯皺眉瞥他,“你別太荒謬。”

喻悠眨眨眼,故意說:“明明是哥哥替我出氣。”

“啊對對對。”秦子堯右嘴角扯得老高,立即陰陽怪氣起來,“大哥最疼你,當然會替你出氣了。

你多有能耐啊,都能讓大哥在這兩天和我說的話,比過去兩年都多。

你比我這個親弟,不,你比兩個親弟弟都重要,真是厲害極了。”

“……”一個平A,把人大招都騙出來了。

喻悠默了兩秒,小聲問:“大哥跟你說什麽了呀?”

“呵。”秦子堯冷笑,“說什麽?說讓你放心,他都給你辦好了,我這個免費跑腿親自辦的。”

都辦好了?

辦好了什麽?

“想知道我辦的什麽嗎?”

喻悠說想的,就聽秦子堯賤嗖嗖的說:“想知道啊,我就不說。”

喻悠:“……”他腳步頓住,無聲的站在原地,而秦子堯絲毫不知,還在那得意的哼口哨,直到走出十米遠才察覺出身邊沒人了。

秦子堯幾步邁回來:“你幹嘛?”

喻悠嘴角微微下撇,漂亮的眼珠蒙上了一層淚水,張開嘴:“那我就——”

我草我草我草。秦子堯一陣頭疼,心裏怒吼著又來了又來了,真不直到什麽時候有的臭毛病,但凡有一點兒不順心就拿告狀威脅,他真是受夠了。

“那我就不問好了。”喻悠咬住下唇又松開,可憐巴巴的說,“子堯哥你別生氣。”

秦子堯:“…………”

原來不是威脅啊,他幹咳一聲,竟然有種神奇的,慶幸的感覺。

淦。

“那可以告訴我你和顧澤說了什麽嗎?”喻悠垂下眼睫,落寞的說,“他之前對我還挺友好的,可是和你說完話就瞪我了。

不想說也沒關系的。”

“……那他媽就是大哥讓我辦的事情。”秦子堯無可奈何的說,“其實顧澤就是秦若望,秦若望你知道誰吧?

就咱家丟的那小弟,哦也不對,你比他小,得叫他哥。”

“啊?”喻悠身體一震,眼睛裏霧氣更濃了,愧疚的說,“那我,那他討厭我是應該的了。”

“你擔心什麽?”秦子堯語氣軟下來,甚至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沒什麽好擔心的,大哥不是對你最好了?

找到秦若望還是因為上次你不高興,大哥讓人查舞臺劇裏的相關人員資料時發現的。

這不,他擔心你知道了害怕,又或者是秦若望針對你,就讓我把他弄走了。”

——原來如此。

喻悠怔怔的,指尖蜷縮著,心頭再次傳來那種有點陌生的,又有點熟悉的,麻麻的感覺了。

經久不絕。

回宿舍後,他就翻出平板,坐在桌前對著相冊發呆,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那張畫了許久的秦憶洲。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很想和他見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