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第18章

“外面下雪了。”秦若望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問,“你帶傘了嗎?”

“……”

這,喻悠指尖懸在半空,聞言看向了窗外,果然見到在路燈籠罩的光芒中,鵝毛大的雪花簌簌的飄落著。

樹枝,灌木叢上也都有積雪,應該是下了有一會兒了。

喻悠扭回頭,不明所以的回答:“沒帶。”

“那我的借你。”說著,秦若望就把手裏的傘遞了過來。

借他?

可是他也只帶了一把吧?喻悠遲疑的望向他另一只空著的手,回絕說:“不用了,謝謝。

我宿舍離得近,很快就到了。”

“我和同學用一把就可以,這個給你用。”

秦若望卻直接把傘放到桌子上,然後直接轉身走了,只留下喻悠滿頭霧水,坐在原地和一把藍格子傘面面相覷。

很難不懷疑我看的是本假書。他忍不住想,我確實是只打了個招呼,沒做什麽其他事吧?秦若望也太太太友好了點兒吧?

而像喻悠這樣迷惑的,還有三個。

剛回去,和他關系還算可以的葉茜就驚奇的問:“顧澤,你怎麽把傘給他了,以前認識?”

“嗯。”在六只眼睛的註視下,秦若望淡定的說,“欠他的。”

三顆腦袋上同時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

“那你怎麽辦?”

P大今天一共來了四個人,南陽,秦若望,葉茜,還有另一個男生,但只有兩人拿了傘,送出去一把後就還剩葉茜有。

但她早已經和那個男生說好打一把了。

“出校後打車就行。”秦若望不太在意的說,“而且我也不想和南陽打一把,這樣正好。”

葉茜看看坐在不遠處,目睹全程後臉色陰沈的南陽,有些擔憂的說:“你這樣就得罪了他,恐怕他會找你的茬。”

秦若望頭都沒擡:“無所謂。”



和秦若望聊的兩句話耽誤了點時間,再加上有積雪,走路不免就小心些,所以回到宿舍樓的時間就比料想中晚了。

他收了傘,在等電梯時遇到了隔壁寢室下來拿宵夜的同學。

“哎,喻悠,你去哪了?”那人和他打招呼,說,“有人找你,在宿舍門口等了挺久了。”

“找我?”喻悠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卻沒看到未讀消息。正好電梯到了,他們一塊走進去。

“我問了,是找你的。”那人說,“說是給你送宵夜來的,你餓了吧?

我買了燒烤,你要不要來點?”

喻悠悄悄的聳了聳鼻尖,果然聞到了一陣美妙的烤肉味道,香的嘞。

他揮手說不用,和人一塊出了電梯,等拐過彎後果然見到一個陌生人筆直的站在他門口,手裏還拿著個大大的保溫食盒。

“你好,我是秦總的助理,您叫我小李就行。”助理笑的滿面春風,把食盒遞過來,“這是秦總吩咐給您定的宵夜。”

喻悠看了看表,九點五十,都快十點了,外面還下著大雪,人竟然還給他送宵夜過來!

純純的加班啊這是。

“謝謝,辛苦了辛苦了。”他雙手把食盒接過來,臉上有點兒不好意思。

“不辛苦不辛苦,我應該的。”助理卻仍喜洋洋的,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解釋說,“我們這種很晚的臨時抽調,都是給五倍工資的。”

“……”

喻悠目送人離開,心想,等畢業後,得想個法子給秦憶洲當助理。

剛進門,手機就震動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竟然是秦憶洲打來的視頻。

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視頻,喻悠連忙點了接通,嘟的一聲,秦憶洲那張臉就出現在了屏幕正中央。

“哥哥。”他臉蛋和鼻尖都凍得通紅,指尖卻發白,剛進屋就把手機放支架上,然後去開保溫盒,打開一看,第一層是菠蘿咕嚕肉,第二層是小白菜,第三層是海鮮粥,全是他剛剛說過的想吃的。

喻悠看著看著,心裏慢慢的傳來了一種發酸,發脹的感覺。

自父母去世後的這麽多年,雖然他與誰都能和諧相處,言笑晏晏,卻始終是戴著面具的,少有真情實感。

他總是把自己藏在一個殼裏,和誰都有著一層距離,吝嗇於付出真心,所以也得不到別人的真心。

這種隨口說的話卻被人記到心裏的感覺,真的已經很陌生很陌生了。

秦憶洲真的是個很細心的好人。

“哥哥給我定的嗎?”他問。

“嗯,不是餓了?”

喻悠邊笑嘻嘻的道謝,邊脫掉厚重的棉襖,動作間衣擺上移,一截腰也隨著露了出來。

窄而細,還有著這些日子鍛煉出的不太明顯的人魚線條,白皙的,瑩潤的,像是溫室中精心培養的玫瑰,稍一用力便會被揉碎一樣。

一閃而過。

他把飯菜在小茶幾上擺好,自己在軟墊上盤腿坐好:“那我吃啦?”

“吃吧。”

秦憶洲暫停了工作,視線停留在手機上,喻悠的支架有點高,他又低著頭,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鼻尖還泛著淺淺的光芒,嘴巴無聲的張合著,顯得很是乖順。

周圍的一切都在光暈裏倒退,消失,秦憶洲的目光專註,溫柔而熱烈,好似火山口處消融的雪。

如果喻悠此時擡頭,就能看到那雙眼睛裏只倒映著他。

可是他吃著粥和菜,覺得眼睛澀澀的,沒有敢擡頭。等到快吃完的時候,秦憶洲已經重新看向了電腦。

刷碗的時候秦憶洲沒說要掛斷,喻悠想了想,默默地把手機也拿去了廚房。

他們都沒有說話,一邊是嘩嘩的水流聲,一邊是鍵盤敲擊的清脆聲,屏幕上的兩張臉一大一小,雖是在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卻有種彼此就在身邊的錯覺。

三個碗一個食盒,喻悠足足刷了十分鐘。

等再回到屋裏時,他仍不想掛斷,甚至還不願讓秦憶洲工作了,想讓他把註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這可是在視頻哎,看著我不是應該的嗎。他理所當然的想著,於是翻出自己的平板,興致勃勃的叫哥哥,給他看自己畫的畫。

經過幾天的潤色,光頭已不再是光頭,且眉目清晰,表情生動。

‘秦憶洲’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拿著平板,另一只……

沒有另一只,他還沒來得及畫,光頭成了獨臂俠。

喻悠掩耳盜鈴的捂住那半邊身體,問:“我畫的好不好?”

雖然不全,但還是能看出這是秦憶洲在家那天,坐在沙發上的姿勢。

“你膽子倒是不小。”秦憶洲勾了勾嘴角,語氣輕松,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喻悠嘿嘿一笑,說一般一般。

秦憶洲沒和他計較,放下雙手,姿態隨意的靠在椅背上,閑聊似的問:“今天排練去了?

感覺怎麽樣,和人相處的還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