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關燈
第12章

“談戀愛是什麽感覺?”他追問道,“拉絲兒又是什麽感覺啊?”

“……”

對方沒有立即回覆,沙沙簽字的聲音後是鍵盤被快速敲擊的動靜,噠噠噠的,在靜謐的夜晚裏,聽著倒也挺解壓的。喻悠思緒還亂著,他也沒再著急說話,用筆尖一點點為那只眼睛加上睫毛。

然後是另一只。

然後是眉心細微的褶皺。

燈光落在他的手上,帶動著小小的陰影移動,輕緩的,耐心十足,也溫柔無比。

隨著時間的流逝,心跳和臉上的溫度都慢慢降了下來,他停筆時,發現秦憶洲還沒有回覆。

聽筒裏安安靜靜的,什麽聲音都沒有,他又等了一會兒,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冒犯到秦憶洲了。

談戀愛這麽隱私的事情怎麽能隨便問和回答呢?

而且,這個問題本身就很蠢啊!

秦憶洲都已經26了,有錢又有顏,怎麽可能沒有談過戀愛,沒拉過絲兒?

這種男人的設定放在小說裏,可是要擁有私生子足球隊的。

要不要道歉呢?喻悠心虛著,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就聽到秦憶洲說:“這個我給不了你意見。”

“啊?”他楞了一下。

秦憶洲說:“我沒有談過戀愛,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所以給不了你意見。”

喻悠嘶了一聲:“你沒……”

你沒有談過戀愛?

26歲的秦憶洲竟然沒有談過戀愛?

心虛立馬被踹飛到九霄之外,喻悠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他壓著聲音說悄悄話:“哥哥,你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嗎?”

“怎麽,不信?”

“不不不,我信我信,就是覺得很,嗯。”喻悠想到一個詞兒,“很稀奇。”

“沒什麽稀奇的。”那邊的鍵盤聲音停了,“遇不到心動的人,自然就不會談。”

瞧瞧,瞧瞧,大佬的覺悟就是不一樣。

“啊——”喻悠驚嘆,“像哥哥這麽有原則的人,現在真的很少了。”

“只是對感情和自己的基本尊重,秦家的人向來如此。”秦憶洲敲了敲桌子,嚴肅的教育他:“雖然你不能算是秦家的孩子,但我還是希望你也不會隨便交男朋友。”說著,語氣又一緩,“謹防愛情詐騙。”

“……”

你不能算是秦家的孩子。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喻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中的火苗也一顫,恍然間像是有黑煙從眼睛裏冒出,熏得他有點迷瞪了。

不是,這話是什麽意思?

在秦憶洲眼裏,他仍然不算是秦家的孩子嗎?

那剛剛說的關心,說的哥哥都是騙人的?

那些給他撐腰,出氣,就單純的為了教育秦子堯這個秦家的孩子要學會愛幼嗎?

大概是的吧。喻悠眼睛瞬間黯淡下來,心情控制不住的下墜,他的討好,他的殷勤——終究是錯付了。

秦憶洲壓根沒有把那些放在眼裏,只是在逗弄他。

他沒有心!

……不過仔細想想,人家這樣做也在情理之中,無可厚非,畢竟親弟弟秦子堯和可有可無的替代品,任是誰都會知道哪個更重要。

是自己糊塗,一直看不清,明明書裏已經寫秦憶洲是最冷酷無情的總裁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卻因為穿過來後,在短暫的接觸中,覺得人是對他最好的,所以不自覺的放下戒備,去依靠他。

唉。

喻悠雙眼無神,一下子沒了交談的心思,他看著屏幕上有些熟悉的眼睛,酸澀的想:跟誰樂意做你秦家的孩子似的。

不就是一個秦若望嗎,我自己也能對付。

“嗯嗯,我明白的。”他回秦憶洲,“我不會隨便交男朋友。”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頭一次主動結束了這次談話,聲音低低的:“我困了,不想說了。”

秦憶洲敏銳的察覺到了那一絲失落,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回想了一下剛剛說的話,並沒有覺出什麽不妥。

也許是真的困了吧。

於是他應了聲好,想囑咐對方好好休息,註意身體。只是還未來得及開口,耳邊就傳來了嘟的一聲。

——喻悠掛斷了電話。

這下他確定了那不是錯覺。

而接下來的兩天裏,喻悠的種種行為更是驗證了這個猜想。

他沒有再在清晨發早安,殷勤的問午飯吃什麽,晚飯吃什麽,今天的工作累不累,又或者是小小的抱怨天氣太冷了,他的手都凍紅了。

收件箱裏空蕩蕩的,能把人臉照的比基金都綠。

他又打過去過一次電話,期間喻悠態度雖然是好的,但卻缺少了那種親昵,而且也不黏糊糊的叫哥哥了,轉而生疏的叫他秦大哥。

說話沒兩句,就說秦大哥你這麽忙,我不想打擾到你的,我們改天再聊吧。

音調小心又尊敬。

讓秦憶洲莫名有種欺負了人的感覺,可思來想去,又確實找不出那天自己哪裏說錯了。

那就可能是語氣問題?

青春期的孩子心思總是敏感的,對‘談戀愛’這種話題應是感到羞恥的,那天他問出口肯定是鼓足了勇氣,內心忐忑不安的。

可是他卻那麽嚴肅的教訓人,定然是把人嚇到了,所以就不敢再面對他了。

秦憶洲頭一次產生了頭痛的感覺,可又不想放置不管。他想到上次秦子堯的那10w塊,思考了一下,親自給喻悠的卡裏轉了50w,給他發短信,讓人出去散散心。

誰知道兩分鐘後就被退回來了。

“謝謝秦大哥的好意,我還有好多錢的。”

“……”秦憶洲看著短短的,拒絕溝通意味濃重的一行字,愈加頭疼了。

他沒有處理過這種‘被拒絕’的情況,但他耐心本就不多,遇到糟心的事情通常會選擇無視或者直接打壓掉。

可這次卻又不一樣。

我惹惱的人,總得我來哄好。

秦憶洲疲憊的捏著眉心,身體後靠,心裏想著是不是需要回國一趟,面對面解決掉這個問題。

“怎麽了?”許遲還等著他的簽字,見到人閉眼沈思好久還不動作,忍不住問,“文件有問題?”

秦憶洲胳膊支撐在桌上,指尖抵著額頭,還是不搭理人。

“哎大哥你到底怎麽了?”許遲等不下去了,哀哀的嘆口氣,“兩天了一直拉著個臉,眉頭子一皺,跟那活閻王似的嚇人。

我也是可憐,在家妹妹整天嗷嗷叫著找事,讓我幹這幹那,把我指使的團團轉。在公司還得被嚇唬,可真是要命。”

“是嗎?”秦憶洲聞言擡頭,摘下眼鏡,拿起慢條斯理的擦著,漫不經心的說,“家裏的小孩太懂事也會讓人煩惱的。”

許遲崩潰了:“太懂事的還讓人煩惱?”

“那你不如來看看我家那個不懂事的,說是跟著我出國旅游,結果來了就窩在酒店不出門,頓頓外賣,零食袋子撒一地,鞋子亂踢,貓毛還滿天飛。

就這樣,說兩句都不行,嘎嘎的和我吵架,差點兒把我天靈蓋都掀了,還蹦著高的揚言要把我趕出家門。”

“……”秦憶洲敏銳的從中捕捉到了某個字眼,“把你趕出家門?”

“可不是。”許遲咬牙切齒,“真是反了她了。”

秦憶洲沒有理他,腦中忽然就想起那天說的那句“你不能算是秦家的孩子。”來。

是這句話嗎。他想,是這句話吧。

做為一個從幼年開始就寄人籬下的孩子,對‘家’這個字眼定是格外看重的,他常年受著秦家的資助,又那麽努力,自然是希望能得到秦家人認同的。

所以被明晃晃的指出來他不是後,才會這麽傷心。

可是捫心自問,我是真的沒有把他當成秦家人。秦憶洲若有所思,那麽這個弟弟的含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