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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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曾經萬眾矚目的喻悠,就在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裏,悄無聲息的合上了眼睛。】

【枯瘦的身體平躺在冰冷地板上,猶如一株幹枯的玫瑰。】

“……”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喻悠就知道拖著帶病之軀,邊咳嗽邊拍胸,熬夜也要追文的自己終究還是錯付了。

他閉上眼睛,緩緩回想著這個與自己同姓同名的角色的一生。

‘喻悠’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七歲時才被秦家資助,用金錢和資源悉心培養著長大。‘喻悠’也爭氣,學什麽都有模有樣的,等到在十八歲成年宴會上亮相時儼然已經是個小王子。

要身材有身材,要顏值有顏值,要才藝有才藝,要成績單有成績單。

不知道羨煞了多少旁人。

可惜的是即使他再怎麽完美,又或者不完美,對於秦家來說都毫無意義。

因為‘喻悠’只是個代替品,與他們的小兒子面容有三分相似的替代品而已。

他的作用僅只是存在著,讓秦家人有個安慰。

在這個家裏,他既不算領養,也不入族譜。

不能說是客人,也說不上主人。

尷尬的一批。

與秦家人的關系呢,也就那樣吧。

秦家父母對他不能說不好,卻也算不上親切,除了打錢打錢打錢,基本就再沒有多餘的舉動了。

他們的三個兒子,老大秦憶洲是個存在於傳說中的男人,一枚強大的背景板,喻悠棄文的時候,人家都只出現了一次,對‘喻悠’的印象不好說。

當然,也可以說是沒有印象。

老二秦子堯因為‘喻悠’斷過一條腿,因此一見到他就冷嘲熱諷,還翻白眼。

老三秦若望是這本書的主角,他從五歲的時候就丟失了,二十歲才找回來。因為之前生活不好,回來後對‘喻悠’就有敵意,覺得他鳩占鵲巢,享受了本該屬於自己的愛和生活,所以看他是哪兒都不順眼。

偏偏‘喻悠’的性格,說好聽了是傻白甜,說難聽就是笨,還沒眼力勁,就看不出秦若望隱隱約約的自卑,好多次都是好心辦壞事,把人氣的直接黑化了。

不光把‘喻悠’趕出秦家,還包售後,工作他找一份就給攪黃一份。

‘喻悠’別無他法,淒淒慘慘的獨自過了幾年,嘗盡了秦若望吃過的苦楚,最後一個人死在了出租屋。

多扯淡啊。

喻悠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於是翻來覆去把自己氣個夠嗆。心想如果換做是他的話,他絕不會這麽笨,一生謹小慎微,遇到事情就和嘴被縫上似的啥也不說。

明明是天之驕子,卻淪為了磨礪主角心態的墊腳石。

就算是多年吃喝用度都靠秦家,虧欠人家很多也不行啊。

回報可以,但是墊腳石達咩。

要做就做攔路虎。

誰讓他不好過就吃誰。

喻悠被氣的頭暈目眩,正心裏發狠著,竟然感到耳旁一熱,好像有人貼著他的臉呼吸一樣。

“……”

喻悠猛然睜眼,冷不丁和一張俊朗的臉蛋對上了,嚇得他差點魂斷當場,表演個原地去世。

那人好似盯了他有一會兒了,見到他睜眼後眼神一變,淩厲的猶如一把雪刃:“醒了還裝,喻悠,你又憋什麽壞心思呢?”

“……”喻悠眨眨眼,有點懵的看著對方。

“你他媽這是什麽眼神兒?都說了不是故意推的了,你不信?”那人臉色陰沈,“我壓根就沒使勁,你怎麽會翻進池子裏?”

他說著說著,眼神變得懷疑起來:“你別不是故意碰瓷兒的吧?”

喻悠,池子,碰瓷兒。

這臺詞,有點耳熟。

喻悠環顧四周,發覺這屋子也有點兒眼熟:這是——他今天看的那本小說裏的場景?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原來他的怨念已經如此之深了嗎???

喻悠咽了口唾沫,發覺自己嗓子十分幹澀,身體也沒力氣,心想大概是鬼壓床,但實在是氣不過,於是眼珠子一骨碌,言簡意賅的蹦出了三個字:“碰你媽。”

說完就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癱在了被窩裏。

不行,太累了。

支棱不起來。

做完這些,那男子竟然還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眉頭立馬皺的老高,要破口大罵似的。

可下一刻又閉上嘴,像是想到什麽憤怒的哼了一聲,轉身出門走了。

沒一會兒,一個白大褂就進來給喻悠量體溫來了。

“36.5°,退燒了就沒事了。”醫生溫和的囑咐,“不過你身體比較弱,大病初愈還是要好好休養。最近幾天天氣都不太好,溫度很低,最好還是不要出門了。”

喻悠點點頭,從嗓子眼兒擠出一個嗯字來,心想我想象力還針不錯,連個醫生都給安了張帥臉。

等人走後,他也昏昏沈沈的睡過去了,然後醒過來,睡過去,醒過來,睡過去,再醒過來。

…………

在床上麻木的躺的第五天,喻悠在心裏把該書作者的頭甩了一百零八圈後,他終於被迫承認了一個事實。

他,喻悠,穿書了。

真的。

不是做夢。

而且很顯然,小說的進度條已經拉到喻悠被秦家老二,也就是那天見到的秦子堯推進噴泉裏,導致感冒發燒了。

再過三個月,這本書的主角秦若望就要回來秦家。

再過半年,他就得被趕出去,然後淒慘嘎掉了。

淦啊!

不能坐以待斃,喻悠心思急轉,他上輩子和書裏的原主差不多,也是常年寄人籬下,不過他要比‘喻悠’聰明很多。

為了保護自己,他變成了一個偽裝柔弱,哦不,是善用以柔克剛的小綠茶。

人生座右銘第一條:只要演技好,敵人全幹倒。

他會用精妙絕倫的表演迎難而上,把對手踩在腳下。

上去就是幹。

如果幹不過,那就遵守人生座右銘第二條:只要靠山硬,躺著都能贏。

找個爪牙,哦不,是找個靠山一起幹。

喻悠沈思:選靠山可是個精細活。

不能太弱,不能太蠢,不能太壞。

所以排除秦子堯那個愚笨的犟種。

但也不能太強,不能太聰明,不能太聖母。

他把握不住。

……

喻悠想遍了整本書,最後也沒有挑出會幫他幹主角的人選。

真該死啊,這個只有治愈和溫馨的世界裏,‘喻悠’是唯一的算不上反派的反派。

他郁郁。

喻悠高興不起來了,也有點神氣不起來了。

所以等秦子堯再過來探望陰陽怪氣的說他嬌氣的時候,喻悠沒有再說“嬌你媽”,而是能屈能伸,選擇暫避鋒芒。

他揚起蒼白的臉蛋,琥珀色的眸子裏仿佛盛開著一樹繁花,笑著回答:“我有好好吃藥的,只是體質不好,醫生說是進了寒氣,所以看上去臉色比較差。

謝謝子堯哥的關心。”

他的嗓音裹著南方軟調特有的輕軟,低低的,嘶啞的,像含著無盡膽怯一樣。

是個正常人都不該再嘰嘰歪歪怪他了吧?

除非這人不正常。

喻悠眼睜睜看著秦子堯表情扭曲了一瞬,被咬了一口似的喊:“你叫我什麽???”

沒等喻悠回答,他又嫌棄的說:“快閉嘴吧,少在這惡心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喻悠:“……”

原主沈默不理他不樂意,現在示弱叫他哥也不樂意。

你說世界上怎麽就有這種一分錢的東西——賤得慌。

等找到靠山,看我沖不沖你就完了。喻悠咬牙切齒的想。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大眼對小眼了半晌後門終於被敲響了。

喻悠該吃藥了。

他托著一把配好的藥片,白的黃的灰的好不覆雜,沈默了好久都沒動作。

秦子堯盯著他,語氣嫌棄:“墨跡什麽呢?”

喻悠看看藥看看水,再看看秦子堯,心想:害的別人生病吃藥,怎麽還有臉待在這叭叭的?

秦子堯被掃了那眼,立刻見鬼似的說:“你不會要說怕苦,要我哄你吃吧!?

你那是什麽表情,發燒燒的腦子壞掉了?”

“……”

秦老二,你就是個畜生。

“甜的。”喻悠面無表情的一口悶了藥,又咕咚咚灌了一杯水。

他身體和心靈都虛,懶得做徒勞的茶言茶語了,於是滑進被窩裏只露出兩只眼睛,半瞇著打了個哈欠。

無聲的下逐客令。

然而秦子堯真的是沒一點眼力見兒,看他打哈欠還來勁了:“你這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跟豬有什麽兩樣?”

“……”喻悠不想跟這個狗東西掰扯,翻身給了人個後腦勺。

被子下的身體微微移動,慢慢變成了一個沒有安全感的蜷縮姿勢。

白皙的後頸露出一截,單薄的近乎能看到骨節。

秦子堯吃了個軟釘子,自討沒趣,也不好再說什麽,可是這廝也不走,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時不時的發出一些奇怪的打鬥聲音。

喻悠迷迷糊糊的想,他該不會在看什麽臟東西吧?

念頭剛落下,那邊就傳來一聲巨大的拖動聲,喻悠剛醞釀出來的睡意瞬間跑光,他一個激靈,抱著被子蹭的坐起來。

秦子堯一手放在椅背,一手插兜,像是對自己的惡作劇結果感到很滿意似的,語氣惡劣的說:“後天大哥回來,到時候你記得早起,別跟現在一樣裝死。

被罵了可不要怪我沒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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