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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舊媳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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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舊媳24

民國二十年(1932)不止有日軍侵占東三省這一讓人民悲痛的事,還發生了全國性的大規模霍亂。

國內形勢可以稱得上是“內外交困”。

這年秋,粵軍奉命派出了部隊入贛,姜淩寧從這個秋天到下一個夏天都沒見著陶之時。

“二小姐,有您的信。”管家剛收了郵差送來的信件就馬上交給了姜淩寧,“應該是小姑爺寄來的。”

正埋頭算賬的姜淩寧把賬本往旁一掀,立刻接過拆開信封,逐字逐句地讀完紙上的每個字,反覆看了兩遍後又小心地把信重新疊好,放到抽屜旁的小匣子裏。

之前兩人在碼頭相互表明心意後,陶之時按照承諾的時間跟著父親來傅公館提了親。

一向膽大的姜淩寧難得害羞沒怎麽說話,可是姑姑姜敏卻是黑著臉不願松口。她嫁給了軍人知道擔驚受怕是什麽滋味,更是怕自己的小侄女年紀輕輕做了GUA婦。

唯一有血緣關系的姑姑不同意,姜淩寧也不能當場說“我願意”駁了姜敏的面子。

於是等到陶家父子離開後,姜淩寧說:“姑姑,陶之時初吻都被我拿走了,我得對他負責。”

姜敏:“……”

又過了兩周姜敏還是不松口,姜淩寧又對姜敏說:“姑姑,如果你再不同意,那我只能去拿走陶之時的童·子·之身了,那樣我就能對他負責了吧?”

姜敏當場就覺得心臟一頓,被氣得不想和姜淩寧說話。可她也知道自己侄女主意大得很,既然說得出就肯定做得到,兩個小年輕都如此堅定,自己何必去做惡人呢。

要求一切從簡的姜淩寧靜悄悄地成為了陶家少奶奶。

因為陶之時隨部隊去了前線,所以她還是住在傅公館。只是花錢她把傅公館隔壁的洋房買了下來,重新裝修後把陶父和其他親戚都搬進了隔壁洋房。

同是新婚第一年,姜玥大著肚子和丈夫林郁在農歷春節時來傅公館拜年。

飯後兩姐妹在後花園散步,姜玥摸著肚子慢悠悠地說:“二妹,你還是太沖動了。陶之時去了前線那麽危險的地方,要是有個什麽,你可怎麽辦呀?”

姜淩寧看了姜玥一眼,聳聳肩不以為然。

上一世的軌跡裏,陶之時是為了掩護愛國人士林郁撤退才成了犧牲的炮灰。如今林郁被家庭責任和名譽地位困在了廣州,這樣的犧牲根本就不會出現。

而陶之時雖然去了前線,可她早就做好了丈夫的思想工作——一定要在國內戰場上避免沒有意義的內耗。

所以盡管局勢看上去緊張,可真要說起來也是相對安全的。

“謝謝大姐的關心,我找算命的師傅算過了,我家之時這兩年就是要去北方,這是他的上升命格。”姜淩寧說得一本正經,“你看他去年和今年都提了銜,照這個速度下去,過幾年他回來,可能我就是真的‘大官太太’了,到時候姐姐再想見我,還得讓人先來請示。”

姜玥:“……”

去年舉行婚禮的那天,姜玥感受到了所有人羨慕的目光。

林家送的彩禮姜敏自己沒留,反而往裏添置了不少物品連同姜玥親媽掏空家底置辦的嫁妝一起送到了兩人新婚的花園別墅。一輛輛裝滿財物的汽車不知道讓多少人眼紅。

婚禮在廣州城最豪華的西園酒店舉行,來的賓客多是社會名流,國·立中山大學許校長親自為兩人主持了婚禮。

姜玥在那日從婚紗到各式禮服一共換了五套,全程有專人隨行為她整理造型。

樣貌本就中上的她配上精心裝扮,在那日是出盡了風頭,往後很長一段時間廣州城都在討論這場奢華的婚禮,而不少待嫁的富家小姐人一直在打聽她婚禮的服裝和造型到底出自誰之手。

水滿則溢,月盈則虧。

那日的一切盛到了極點,而後的日子卻像是一條向下的曲線,莫名向著相反的方向慢慢滑落。

“他不在我多自由呀。”姜淩寧說話專戳痛點,“現在學校課業也少了,只要我帶上保鏢,書坊、印刷廠還有船業公司,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姑姑現在可不管我了。”

姜玥:“……”

婚後的姜玥以為只有她和林郁住在花園別墅,從此就能過上沒有人約束的自由生活。

可林郁現在加班越來越晚,兩人往往只能睡覺前聊幾句。

婚後沒多久她就懷孕了,而她懷孕後的身體反應極大,天天嘔吐吃不下東西,老師和醫生都建議她休學。林母更是直接安排兩人搬回老宅。

即便如此林郁還是忙於工作,這下她不僅看不到丈夫,還要天天在婆婆面前維持溫柔的形象。

“最主要的是家裏錢歸我管,他每個月都軍餉都會交給我。”姜淩寧沖著姜玥眨了眨眼,“我們家大事歸他管,像家裏的財產還有生意投資這些小事就歸我管。”

兩人聊著天,姜淩寧帶著姜玥走到了花園的西墻,原本平整度院墻多了一一扇門。

“結婚後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隔壁的房子買下來了,然後在這裏開了個門,你看這多方便。”姜淩寧直接推門走到了隔壁陶公館的花園,“我想在哪邊住都可以,而且我公公家跟我一樣還是喜歡傳統建築。所以買下房子第一件事就找人把之前花園的設計全挖了,再重新建了亭閣和魚池。”

剛整理好的後花園規模不小,一切都是按照蘇式園林景觀設計的各處都顯得很是精致。

“這些花銷不低吧?”姜玥有些震驚,“這是你公公的房子還是你的?”

“有區別嗎?”姜淩寧拿了魚食投餵著魚池裏的錦鯉,“這點小事分那麽清楚幹嗎?”

這還算小事?!

姜玥張了張嘴,頓了半天才又問:“那什麽算大事呢?”

“大事呀?”姜淩寧偏頭想了想,“如何更好地認識宇宙世界、人類社會和自我人生,並解決所對應的唯物主義問題。”

姜玥:???

你在說什麽鬼?

現在林郁是副教授,每月會從薪資中拿出一多半給她,林母也會每月專門撥錢給她開支家用,加在一起已經是普通家庭非常羨慕的錢數了。

可姜玥從小到大看到的都是母親想盡辦法把所有東西都收歸自己,聽了姜淩寧掌管著家裏的經濟大權,自然是不再知足。

果然如姜淩寧所猜,沒過多久林母再上傅家公館來打牌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抱怨自己家媳婦兒不會照顧體貼人,還不斷斂財往娘家搬。

什麽都沒收到過的姜敏自然明白這個“往娘家搬”是搬去了哪裏。她冷哼了一聲,與人說“當初我家本是看不上大哥納的這個二房,可是她好生養也就忍了,現在看來確實不會教孩子”。

******

民國二十一年(1933)的七月,姜淩寧從嶺南大學畢業了。

她是嶺南大學建校以來最年輕的畢業學員,可在畢業典禮的時候卻沒有她的身影。

此時和陶之時已經有近一年沒見面了。

兵荒馬亂的年月裏,姜淩寧只能從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收到的書信和電話中窺得關於陶之時的信息。

為了不讓身處戰場的人為自己擔心,姜淩寧不會寫回信,只是有機會便托人給他送去各種衣物和自己發現的有趣之物,這樣讓丈夫知道自己過得還不錯。

也是這年開始,二十出頭的姜淩寧組了一支商隊。

當初姜淩寧建議把輪船公司註冊在暹羅的主要原因是暹羅是亞洲唯一沒有被殖民過的國家。

林家和陶家合夥進入輪船運輸業,參考了印刷廠的模式並做了升級——出資入股了一家註冊在曼谷的輪船公司。

民國時期下南洋最多的是福建人,姜淩寧把投資建議選在了福建的陳氏兄弟身上。

原本在南洋艱難維持的陳氏兄弟突然獲得了投資,不到兩年的時間便躋身成了亞洲三大船運公司之一。

這也是為姜淩寧現在的商隊提供了太多的便利。

瓷器、茶葉、紡織品……姜淩寧憑借著自己的知識儲備,把各種受海外歡迎的產品運抵國外,又購得各種國內無法生產的“洋貨”運抵國內各大港口,往往是還未卸船便都銷售一空。

姜淩寧逐漸在商界慢慢站穩了腳步。

曾經頂著“陶家少奶奶”以及“傅師長侄女”的名號的姜淩寧,從這個時候有了屬於自己的稱呼——“姜老板”。

“姜老板”姜淩寧有兩件最讓業內人人津津樂道的事情:一是會做大宗生意只使用黃金做結算貨幣;二是大方愛投資,而且眼光又準又毒。

“下南洋”是中國晚清到近代持續時間最久,規模最大的人口遷徙運動。

許多因為家境貧寒只身到南洋各國打拼的年輕人,都慢慢在南洋各國紮了根。

不乏勤勞努力且聰明青年,他們在殘酷的環境中活了下來,只是缺少資金和機遇。

而姜淩寧給他們帶去了這些,這些接受了她資助的年輕人大多都人富了起來,逐漸形成了在海外富有的華僑群體。

也就是這些南洋的華僑們在抗戰全面爆發後,紛紛捐款捐物,甚至有很多人直接回國參加抗戰。

盡管生意忙得每天沒有多少空閑的時間,可姜淩寧依舊沒有淡忘原身的願望。

林郁繼續在中山大學任教,但是課餘時間在國內各大報刊繼續用“有木”為筆名,發表了許多支援抗戰和分析國內外局勢和政論的文章來宣傳抗戰。

效果也是顯著的。

姜淩寧不會破壞大局。

早早就擁有了報館和印刷廠的汪主編,此時在國內報刊業占有一席之地。姜淩寧請汪主編為林郁引薦了不少有特色的新朋友,比如郁達F、傅L、胡蘭C、徐志M、胡適……

新結交的朋友個個能說善道,很快為林郁的感情生活拓開了一條新的思想路徑。

姜玥很快發現自己丈夫在外有了情人,這個情人還不是外人,就是之前和林郁勾勾纏纏的夏可。

“姑姑,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姜玥經常跑回傅公館向姜敏哭訴,“他居然說這不關我的事!我們可是已經有兩個孩子了,他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樣的鬧劇可是讓兩家長輩犯了愁,反反覆覆找林郁談話和施壓。

可這時的林郁儼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新想法。時間一長不僅沒有改善,反而表示如果再逼迫他就只能搬出去住了。

民國二十三年中秋節前,姜淩寧等到了幾年沒有見面的陶之時回家。

高興的陶父想著難得幾家人能聚齊,便邀請了親家和林家一起到家吃飯。

讓人沒想到的是在家宴席間,林郁輕描淡寫般向姜玥提出了離婚,理由是兩個人已經沒有了共同語言。

姜玥的哭鬧聲和林家父母的責罵聲混合在一起,這原本溫馨愉快的氣氛瞬間荒誕又尷尬。

看夠了熱鬧的姜淩寧拉著陶之時躲到了後院花園的亭閣中。

“如果哪天你要喜歡上別的人了,那你就直接告訴我,我們和平離婚分手。”姜淩寧用手指戳了戳陶之時,“但如果你敢婚內出軌,我就找人把你中間那條腿剪斷,你信嗎?”

陶之時:……

被姜淩寧這麽說,陶之時只覺得好笑。

他把趴在自己胸前的姜淩寧往上摟了摟,悶著聲說:“除了你之外,我哪還有時間去想別人。”

說完覺得有些憋屈,這是不夠信任他?

想著想著翻身直接把人壓下,低頭親得姜淩寧喘不過氣來才又開口:“你還有精力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看來是不夠累。”

“……”姜淩寧瞬間覺得自己腰又疼了,雙手忙抵在陶之時胸口上,“好漢饒命,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可別在這裏亂來。”

眼見得剛剛還瞪著自己放狠話的妻子,秒變慫兮兮不住告饒,這給陶之時逗樂了。

“這定制的躺椅不錯,舒服又結實。”他重新側身臥在姜淩寧身邊,附在她耳邊說道,“等戰爭結束我們就搬出去住,也在花園造個亭閣,就是躺椅再定一張比這個更寬一點的。”

姜淩寧:“……”

再寬?幹脆就定張床得了。

******

民國二十四(1936)年六月,南天王陳濟T也如上一世般發動了著名的兩廣事變。

一直對蔣光頭有戒心的南天王明面上是以抗日救國軍的名義通電反蔣,但實際上只是擔心蔣光頭搞掉自己的勢力,不顧大局地發動了內戰。

但這一次事態的走向卻和原軌跡不同,原本會被蔣光頭委以重任的餘H還沒有來得及去收買的粵系第二軍,就得知二軍副軍長傅平已經將陳濟T軟禁了。還對外宣布為了基於國家和民族的大義抵制內戰,連同空軍一起投奔了南京國民GF。

上一世因為內鬥而被削弱軍力的情況也沒有在粵軍身上再現。

民國二十五年,全面侵華戰爭全面打響。

北平和天津相繼淪陷,隨後持續了三個月的淞滬會戰為長期抗戰爭取了時間。

民國二十六年,也就是1938年,抗戰進入到相持階段。

“我聯系上了蔡廷K和楚溪C的人,如果中央政府的頑固派繼續在後方破壞兩黨合作,他們會優先考慮站在民族大義的一邊。”陶之時向傅軍長匯報自己此次出行的工作成果。

“我也和李濟S通過幾次電話,他私下跟我說早就看透了老蔣那邊不是真心抗日。”已經升任軍長的傅平點點頭,“你這次出去有被人跟蹤嗎?”

陶之時笑了:“一路都是小寧在應酬。她把讓我扮得像個富商,那身行頭加上商隊作掩護。根本沒人多問一句。”

傅軍長也跟著笑了:“一路捐了不少錢吧?”

陶之時點點頭:“之前她跟我說GMD內部腐敗不堪,這是算是見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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