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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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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第二天藺淺睡到中午才醒,前一晚太累,再加上離職後沒有工作的壓迫,睡眠質量極速提升。

她爬起來洗漱的時候,發現陽臺上曬著主臥的床單被套,臉上頓時冒出一股熱氣,季柯演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正好見她面紅耳赤的看著陽臺,嘴角往上彎了彎:“醒了就去洗漱,我熬了番茄牛肉粥。”

藺淺點了點頭去浴室洗漱,她發現季柯演真的很喜歡吃番茄和牛肉,連熬粥都要把這兩樣食材加進去,看著鏡子裏穿在自己身上的季柯演的襯衫,她的臉又不爭氣的紅了。

她預想在這兩三個月裏,自己要維持住釣系美人的人設,吃完季柯演就離開,不帶走一片雲彩,但現在總覺得被吃定的人是她。

季柯演:“明天生日,有沒有什麽很想做的事情?”

聽他這麽問,她才想起來明天就是六月二十一號了:“想去爬櫳鶇山。”說完想到季柯演周一還要上班,要是周日去爬可能太折騰了,立馬又改口道,“想吃鶴堤的泉水牛肉了。”

季柯演:“好,那就先去爬櫳鶇山,再去鶴堤吃飯。”

藺淺:“……不爬山也可以的。”

櫳鶇山是參川市最有名的道教聖山了,雖然沒有排進三山五岳裏,但在本地人眼裏櫳鶇山的風水好,神仙靈,所以也經常上“本地人推薦旅游攻略”,季柯演現在就在網上翻著櫳鶇山的攻略:“她們說夏天櫳鶇山的天氣普遍都很好,在山頂看見日出和雲海的概率很大。”

藺淺一邊喝著粥,一邊看著季柯演遞過來的攻略圖,有被一些櫳鶇山的日出圖吸引到,但是想看日出意味著要夜爬:“你周一不是還要上班嗎?會不會太累了。”

“不會。”季柯演搖了搖頭,他第一次陪她過生日,只要是她想的,他都想盡量滿足。

藺淺想過暑假期間櫳鶇山人會很多,但是沒有想到人會這般多,

夜爬的隊伍浩浩蕩蕩,上山的一路她感覺自己一直在被一群中學生羞辱,不過很快她又釋懷了,大學生本來就是身體素質還不如中學生的群體。

但季柯演體力看起來好好,她心裏“打工人不如大學生”的結論被完美推翻了。

“不要,我要自己爬。”藺淺見季柯演伸手想扶她,果斷拒絕了,她學著身邊健步如飛上山的阿姨,沿著階梯走“z”字型,剛開始覺得確實好像輕松些,但上了那麽幾百層臺階後,還是好累,後半程幾乎都是季柯演推著她走的。

全程大概爬了快五個多小時,最後一段路程季柯演見藺淺像打雞血一樣,爬得飛快,往遠處望,天漸曉,他思忖著估計她是怕辛苦了一宿又沒趕上日出,他家肖肖真的很有韌性,除了放棄他的時候很果斷,對其他大部分事情都還是能堅持到底的。

山頂的溫度比山底要低得多,但也好在是夏季,沖鋒衣禦寒完全足夠了。

到了頂,有很多來得早的甚至紮了帳篷,藺淺拉著季柯演在比較靠近崖邊的位置找了個地方坐下,兩個人帶了兩瓶水,到山頂剛好喝完。

“等會再買瓶水吧,我們看完日出等八點半的纜車下去。”藺淺腦袋搭在膝蓋上,手握成拳頭一下一下的敲著小腿,哪怕已經坐下了,腿還是在微微發抖,腰也酸痛得厲害,她真的太缺乏運動了,高中的時候爬泰山都輕輕松松的。

季柯演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累了可以靠一會兒。”藺淺最後一段路走得快其實也不過是體力的回光返照,現在應該是渾身乏力的,他話音落下,肩上就多了個小腦袋的重量。

在晨曦破曉的時候,藺淺的身後突然響起大片的起哄聲,她轉過身來,見一個男人單膝跪著,手裏舉著戒指,向他面前的女生求婚:“嫁給我吧!”

下一秒,異口同聲的“嫁給他”響徹了櫳鶇山的山頂。

季柯演見藺淺皺著眉,想到最近在網上很流行的“不婚族”,不好的念頭在心裏一起,便會開始發酵:“怎麽了?五官都快擠到一堆去了。”

藺淺望向季柯演疏了眉:“我不太喜歡這樣的求婚。”大庭廣眾之下單膝跪下,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又借眾人來完成自己的求婚,興師動眾的,壓迫感好大。而且對於她這種不大愛看熱鬧的人來說,突然出現的“集體性”活動甚至有些幹擾到她欣賞日出霞光的興致,她不想被幹擾,也不想去幹擾別人。

季柯演松口氣,還好只是不喜歡這樣的求婚,而不是不想被求婚:“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我喜歡安安靜靜的,也可以是在這樣日出的山頂,兩個人並肩坐著小聲的聊天,然後把戒指戴上就很好。不想大家起哄,你知道我很逆反吧,大家讓嫁的話,我很容易就會冒出我不嫁了的念頭。”

季柯演沈默了一會兒,應著:“好。”

“好什麽好,和你有什麽關系?”藺淺心慌的時候總喜歡嘴硬,轉過身不去看在人群中抱在一起的情侶,將目光望向從雲海深處漸漸升起的紅日。

她喜歡朝日所過之處被染紅的白雲,按理來說,太陽距離地球1.496億公裏,而現在櫳鶇山的雲海在地表海拔不到2000米的高空,太陽和雲層所間隔的距離有一億多公裏,但此刻,好像兩者之間親密無間。

她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會不會她和季柯演就像這太陽和雲層,親密無間都是假象,是錯覺,是眼見不為實,耳聽不為實,手觸不為實。

打斷她思維的是季柯演在她耳邊用繾倦溫柔語調小聲說了一句“生日快樂,藺肖肖。”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這句話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等太陽完全升起,雲是雲,日是日後,兩個人慢慢往纜車檢票口走。

櫳鶇山的纜車修得陡,而且過纜車架子的時候還會加速,藺淺有些恐高,每每加速的時候握著季柯演的手就會緊一下,他見她怕,把她往懷裏攬了些,換了只手牽她。

纜車裏還有一家三口,藺淺這麽被摟著有些不好意思,對面的女人大概看出來了,同她搭話:“妹子,是不是怕?”

“嗯,還好。”運行平穩的時候,她其實也不是很害怕。

“以前櫳鶇山的纜車都還不是這種小格子,就是個鐵椅子,可更嚇人了。當時我就抓著一邊座位的扶手,動也沒敢動。”

藺淺知道那種纜車,之前去海邊坐的看海纜車就是只有座位,但因為海面不像山峰有高度差,她當時完全不害怕。

“媽媽,那爸爸也像哥哥抱姐姐這樣抱著你嗎?”小孩兒仰頭問女人。

小孩兒問完女人就笑了,男人偏過頭看著窗外,藺淺這才註意到男人的手一直抓著纜車窗戶上的橫欄,抓得緊緊的。

“你爸比我還害怕呢。”女人笑著道。

藺淺見小孩兒聽完臉上幻滅的表情,憋著笑,嘴角淺淺的梨渦擠了出來,季柯演想親,忍住了。

通宵爬山,下山後又先坐大巴再換出租車,藺淺感覺自己已經累到不行了,她就像沒長骨頭一樣全程都靠著季柯演。等到家後,山上看日出的興奮勁已經完全過去了,渾身的倦意都上來了,她強撐著身體去沖了澡就躺到床上去睡了。

雖然主臥季柯演已經換好新床單了,但她還是跑去次臥睡了,她隨手將草莓熊往床尾丟了過去,將小腿架在草莓熊的肚皮上,覺得酸脹感舒緩了不少。

季柯演弄完後,看主臥的床上沒人,尋到次臥去,見藺淺用草莓熊墊著腿,回浴室拿了精油又折回來,在她身側坐下。

藺淺睡得也不算深,她知道季柯演肯定要來找她,感覺到身側的床往下沈了些,然後小腿被人輕輕按捏著,還能聞到股若有若無的中草藥的味道,很舒服,酸痛感在慢慢消失。

季柯演按完了小腿,把草莓熊抽走丟到一邊的椅子上,往上按大腿,她覺得有些癢,他的手也不老實,推開他的手:“大腿不酸,睡會兒。”

下午還要出門去鶴堤吃飯,現在不睡,她很可能等會兒會變成行屍走肉。

他躺下,感受到枕頭另一邊線路的她睜開眼看著他,他琥珀色的瞳孔被圍在發紅的眼眶間,漂亮、妖冶又慵懶,滿滿的都是初見時在鳳水縣閣樓上那股隨意的少年慵懶美:“我好像又初戀了。”她伸手抱他,他就順勢躺在她懷裏,藺淺的胸前軟軟的,在起伏。

“初戀陪你過以後每個生日好不好?”他是她的初戀,哪怕中間有別人出現過,也沒關系,最終是他就行,始也是他,終也是他,他就滿足了。

藺淺的聲音裏有些怠意,是困到頭了:“你想之後每個生日陪我過?”

季柯演:“嗯,不行嗎?”

藺淺倦得很,腦子不大能轉了:“圖什麽呢?”

季柯演:“圖你也陪我過之後的每個生日。”

藺淺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努力的實現口齒清楚:“行,中國人,來而不往非禮也。”

觀圓街鶴堤。

這是藺淺交換回來第二次見到程學屹,程學屹的身邊還是上次在機場見到的那個女生。

因為她和季柯演坐在靠院子這邊的位置,所以程學屹剛進門的時候並沒有看見他們,等落座後,恰好這邊越月青給藺淺端了一碗長壽面,祝她生日快樂,程學屹的目光看過來,和身邊的女生說了些什麽,走到了藺淺這桌。

“今天你生日嗎?”程學屹面上帶著笑。

藺淺見季柯演看也不看程學屹,應付著“嗯”了一聲。

程學屹:“生日快樂。”

藺淺:“謝謝。”

原本程學屹和藺淺也沒有很熟,甚至兩個人都沒說過幾句話,藺淺猜程學屹過來應該是想找季柯演的,可季柯演銅墻鐵壁一樣板著臉,所以他只好隨便和她說兩句話又退回去。

程學屹走了後,季柯演的表情才溫和下來,他夾了一片牛肉放在她的面裏:“你交換的期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大概率會涉及到賴書言,所以藺淺一方面很好奇另一方面又不大敢聽,她安靜的吃著面,把主動權交給季柯演,想著他要是願意說的話,她且聽著。

可她好奇的不是程學屹和賴書言的關系,而是季柯演和賴書言的關系。

季柯演見藺淺一幅想聽又不好意思問的樣子,可可愛愛的:“回家跟你說。”

藺淺:“嗯好。”她偷偷看了一眼程學屹,確實也是不大好在當事人的面前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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