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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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季柯演的睡眠在開放環境裏很淺，所以大清早六點多張示白起床跑廁所的時候，他就醒了。坐起身看著側身朝向他這邊還在熟睡的藺淺，她的呼吸很淺，慢得很均勻，睫毛密又長，從被子裏露出一小截手指，輕輕拽著被沿。
兩個人的手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分開的，在他睡著前都還是牽著的，也許是他睡著了覺得把手舉在頭頂睡的姿勢不大舒服將手收了回來，也許是她睡著了側過身去將手抽走了，說到底其實是“L”型睡覺的布局本就不大科學。
他就這麽安靜的看著藺淺，時不時的看一眼墻上的掛鐘，到七點了。
“藺淺，該起了，要回酒店了。”他的聲音不大，藺淺沒什麽反應，他照她叮囑的，“再不起的話你小叔該來抓你了。”
躺著的女生有了輕微的反應，雙手從被窩裏探出來輕輕伸了一個懶腰，迷糊的嗓音聽起來有點像在撒嬌：“七點了嗎？”
季柯演：“嗯。簡單洗漱一下，我送你回酒店。”
藺淺抱著枕頭被子跑回臥室放下，鉆進洗手間刷牙，她想起昨天晚上季柯演說的“騙我和你談戀愛”，腦子裏一股血往上湧，接了些冷水沖臉，澆滅了腦海裏懷疑季柯演拉大家來參加生日會，其實是想見她的想法。
太自戀了。
為了墊墊肚子，也為了暖暖手，兩個人在小區門口的包子鋪買了熱豆漿和奶黃包，邊吃邊等打的車過來。
坐上車，藺淺想到今天下午就要回浮安縣了，心情很覆雜，不管去哪邊，都會惦記另一邊的人。
季柯演：“這次送你不算，下次開學回參川，我來接你。”
“嗯。”藺淺還想說什麽，但看了眼前排的司機，說不出口，算了。
江見許拎著兩杯咖啡回酒店，正要從車道走進去了，見前頭的小轎車裏藺淺出來了，身後還跟了個男生，他前後左右看了下，快速往前走了幾步，站到墻後躲了起來。
男生的個子高，幾乎將藺淺全都擋住了，江見許不大能聽清兩個人在說什麽，但再往前走很容易被發現了，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真是憋屈，太體諒孩子的長輩就是容易委屈到自己。
已經送到到了酒店大門了，可季柯演不大舍得走，在原地站著：“你記得把回參川的車票發給我。”
“嗯。”藺淺糾結了一番，還是決定問一下：“就是，你昨天說的，讓我騙你和我談戀愛，我要是真的騙你的話，你會被騙嗎？”
季柯演沒想到原來她在車上欲言又止的樣子是想問這個，彎腰湊近她，笑裏有些縱容的意思：“那要看你怎麽騙了。”但怎麽騙都可以，他怎樣都會上當的。
藺淺見不得季柯演笑，每次他靠近她笑，她都會腦子木掉，感覺自己哪裏哪裏都不對勁，整個人無處安放：“……那我想想。”
“嗯，想好了可以給我打電話，沒想好也可以給我打電話。”季柯演停頓了一下，“我也許可以指導一下你。”
“嗯嗯，那我先上去了。”她點了點頭，轉頭進酒店差點撞上旋轉門，覺得丟人，低著頭走得飛快，壓根沒敢回頭。直到躺在酒店房間的床上，回想季柯演的話，什麽叫他可以指導一下，這不就相當於他自己追自己了嗎？
繞不過來了。
樓下季柯演看不見藺淺的背影後，準備往外車道走。迎面走來的穿著黑大衣的男人很奇怪，像在攔他，他往左讓，男人同方向邁了一步，往右讓，男人又同方向邁一步，讓了兩個來回，季柯演往後退了一小步，站定：“小叔。”
江見許被這一聲“小叔”叫得楞了一秒，又見面前的男生接著說：“昨天是藺淺的一個學姐過生日，玩得有些晚了，就在民宿休息了。男生女生都有。今天藺淺說要早些回酒店，怕她一個人不安全，所以我送她回來。”
話說得很周全，剛剛也沒什麽過分的舉動，江見許清了清嗓子：“你怎麽知道我是藺淺小叔？”
“大概猜到的。”季柯演面上露著客套的針對長輩的微笑，雖然江見許看起來不太像“叔”輩的年紀。
江見許：“名字。”
“季柯演。”
“行。謝謝你送她回來，沒事了就走吧。”江見許說完覺得心裏不大爽快，又補充道，“小叔這個稱呼你還是先別叫，不見得你能有叫的機會。”話說出口，想到什麽，“嘖”了一聲，自顧自的走了，小聲罵道：“我他媽怎麽和姜遼那個死妹控說一樣的話。”
季柯演看著罵罵咧咧走進酒店的江見許，和他想象的小叔不大一樣，不過看起來也很有意思，他也不打算改口，在下一次見到江見許之前，他有把握被藺淺騙到手。
“什麽時候搬走？”文竹君見著放在客廳的兩個紙箱，問在房間裏挑挑揀揀收拾的季柯演。
“明天吧。明天室友都沒事，說能來幫我搬家，老爸正好明天出差，車也能借我。”要搬的東西其實不多，差不多也就是三四個紙箱子，一個行李箱就能解決了。
“你真不打算考研？我聽說書言申了美國的大學，你要不想在國內升學，去國外讀個商科也行。”文竹君覺得工作的事沒那麽急。
季柯演：“媽，你是個高中老師，你勸高中生考大學就行了，怎麽還勸大學生考研啊？”
“行行行，我去學校念叨我的高中生了。”文竹君也就是臨時回來拿個批好的試卷，眼見當下是勸不動季柯演了，拿了東西就走了。
季柯演考慮到大四下學期畢業論文的提交修改，所以租房子的時候還是更多考慮參川大學周邊的房子，入住的前一天，已經找了保潔做了全屋清潔了，所以省了很多的事，基本上和拎包入住差不多了。
“你家連個沙發都沒有嗎？”趙政宇把箱子推到墻邊放著，看著空蕩蕩的客廳，通常來說剛住進去的新家都沒什麽人氣，要是還沒有家具的話就更蕭瑟了。
“上個租客養貓，沙發破損太嚴重了，房東說給換，新的沙發可能下周才能到。”四個男生搬五個箱子，一趟就搬完了，季柯演進廁所洗了下手，“其他的家具都沒什麽問題，臥室我買的地毯還沒拆，你們幫我鋪一下，可以坐在地毯上。我出門接個人。”
張示白：“行。”
季柯演：“食材錢我轉給趙政宇了，你們用他手機下單，除了豬腦，什麽都能買。”
等他關上門，張示白望向趙政宇：“接誰啊？”
“賴書言吧，不然還能是誰？”馮述把地毯從臥室搬出來，張示白和趙政宇把茶幾擡起來，等馮述鋪好，再放下。
張示白：“小學妹？”
趙政宇哪怕是和張示白一邊的，現在他也更偏向馮述的猜測：“下周才開學。雖然現在也能返校，但學妹上次生日會後回老家也沒幾天，季柯演再狗也不會這麽折騰學妹吧。”
“也是，總不能剛過完元宵就把人叫回來了。”張示白在地毯上盤腿坐下。
“那就是咱們宿舍加賴書言，五個人吃這個新居溫居火鍋是嗎？”趙政宇算著吃飯的人頭，把手機放在茶幾上，三個腦袋湊在一塊兒看買菜軟件，看著下邊的結賬金額差不多接近季柯演給的錢，正準備下單，聽見門鈴響了。
“不是密碼鎖嗎？忘記密碼了？”張示白坐在最外邊，困惑的起身去開門，見門外站著拎了一大袋零食的賴書言，他往樓道瞧了一眼，沒看到有其他人，問到：“季柯演不是去接你了嗎？”
賴書言臉上的表情有些無語，嫌棄的揮了揮手示意張士白往旁邊靠靠，別擋到她進門。
張示白聳了聳肩，只當兩個人又拌嘴了，季柯演去停車，賴書言懶得等他就自己先上來了，也沒多想。
“人都回來了的話，那我去拿蛋糕了，等我回來，估計食材你們也處理得差不多了。”趙政宇站起身朝玄關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在屋裏坐著也沒事。”馮述拿起手機跟了上去。
張示白外放聲音看著游戲直播，被賴書言嫌吵，從書包裏翻了藍牙耳機戴上。
室內安靜下來，幾乎沒有什麽聲響，直到外賣送菜的小哥敲了門說菜已經放在門外了。
張示白打開門把菜提進廚房，其實肉類基本不需要怎麽處理，都是現成切好的，主要是洗切一些蔬菜，一個人忙活了一會兒，張示白見賴書言也沒有要過來幫忙的意思，洗菜洗得有點累的同時，後知後覺的發現季柯演停車停到現在還沒上來，問：“季柯演怎麽還沒回來？”
賴書言：“我怎麽知道。”
張示白：“他不是和你一起回來的嗎？”
“誰和他一起回來的？我今天還沒見上他呢。”賴書言合上pad，心裏大致有個數了，“他和你們說他去接人了？”
“真狗啊。”張示白心裏也有數了。
藺淺從高鐵站的出口出來，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了季柯演，他很高，哪怕穿著黑色的羽絨服和黑色的褲子，甚至連圍巾也是黑的，但在人群裏就是挺拔得很顯眼。他的頭發長得有些長了，壓到眉毛下方一點點，瞳孔在陽光下有點接近透明的琥珀色，室外的溫度不高，他沖她笑著打招呼，從嘴裏呼出來的氣呈白霧，往上飄，整個人暖哄哄的感覺。
“藺肖肖。”他站在她面前，笑著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上車吧。”
車內的溫度很舒適，季柯演上車後將圍巾摘了下來放在後座：“餓了嗎？”
“還好。”她在爺爺奶奶家過完元宵節就和江見許一起回了泱南市，今天也是同一天離開泱南市，江見許大概是因為回通嶙後工作有些多，早上出發前吃了好多的東西，她也吃了不少，所以其實不大餓。
季柯演：“嗯，累的話可以睡會兒。”
藺淺輕輕應了一聲，但沒睡，挨個和家裏人打電話報平安，想著江見許應該還在飛機上，所以打完媽媽和爺爺的電話，就算是報備完了。
季柯演：“藺肖肖。”
“嗯。”藺淺輕輕應著，不過他只是叫叫她，也沒說什麽。
她發現季柯演好像很喜歡她的小名，兩個人上次分開後，她試探性的問了一下他，說她有一些很想看，但是又帶了一點點恐怖元素的電影，他可不可以和她一起連麥看。
這些電影不能算嚴格意義上的恐怖片，沒有鬼怪，但屬於懸疑分類裏面比較嚇人可評分又很高的片子。
季柯演答應了。
於是每天兩個人會打著電話，同步看完一部電影，藺淺看電影很安靜，但季柯演不是，他會在電影畫面變得詭異的時候叫她。
“藺肖肖，這個傀儡娃娃你怕嗎？”“藺肖肖，下水道裏住著的那個流浪漢你害怕嗎？”“藺肖肖，那個會撐桿跳的喪屍你害怕嗎？”“藺肖肖，我變成喪屍你會怕我嗎？”“藺肖肖，你睡著了是不是？那個老太太出來的時候你都沒聲？”
藺淺這幾天都覺得自己膽子變大了，也許是因為她知道可怕的地方季柯演會在。
但在電話裏叫和當面叫還是有區別的，人前和人後也還是有區別的。
藺淺：“學長，在白哥他們面前，你不會也要叫我小名吧？”
“電話裏不是答應了叫季柯演嗎？”他看著前面的路，佯裝不滿。
“季柯演。”她無奈，只是覺得叫學長得更順口罷了。
“不叫。”他可不想張示白那個自來熟知道藺淺小名後“肖肖”“肖肖”的在自己面前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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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柯演的睡眠在開放環境裏很淺，所以大清早六點多張示白起床跑廁所的時候，他就醒了。坐起身看著側身朝向他這邊還在熟睡的藺淺，她的呼吸很淺，慢得很均勻，睫毛密又長，從被子裏露出一小截手指，輕輕拽著被沿。
兩個人的手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分開的，在他睡著前都還是牽著的，也許是他睡著了覺得把手舉在頭頂睡的姿勢不大舒服將手收了回來，也許是她睡著了側過身去將手抽走了，說到底其實是“L”型睡覺的布局本就不大科學。
他就這麽安靜的看著藺淺，時不時的看一眼墻上的掛鐘，到七點了。
“藺淺，該起了，要回酒店了。”他的聲音不大，藺淺沒什麽反應，他照她叮囑的，“再不起的話你小叔該來抓你了。”
躺著的女生有了輕微的反應，雙手從被窩裏探出來輕輕伸了一個懶腰，迷糊的嗓音聽起來有點像在撒嬌：“七點了嗎？”
季柯演：“嗯。簡單洗漱一下，我送你回酒店。”
藺淺抱著枕頭被子跑回臥室放下，鉆進洗手間刷牙，她想起昨天晚上季柯演說的“騙我和你談戀愛”，腦子裏一股血往上湧，接了些冷水沖臉，澆滅了腦海裏懷疑季柯演拉大家來參加生日會，其實是想見她的想法。
太自戀了。
為了墊墊肚子，也為了暖暖手，兩個人在小區門口的包子鋪買了熱豆漿和奶黃包，邊吃邊等打的車過來。
坐上車，藺淺想到今天下午就要回浮安縣了，心情很覆雜，不管去哪邊，都會惦記另一邊的人。
季柯演：“這次送你不算，下次開學回參川，我來接你。”
“嗯。”藺淺還想說什麽，但看了眼前排的司機，說不出口，算了。
江見許拎著兩杯咖啡回酒店，正要從車道走進去了，見前頭的小轎車裏藺淺出來了，身後還跟了個男生，他前後左右看了下，快速往前走了幾步，站到墻後躲了起來。
男生的個子高，幾乎將藺淺全都擋住了，江見許不大能聽清兩個人在說什麽，但再往前走很容易被發現了，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真是憋屈，太體諒孩子的長輩就是容易委屈到自己。
已經送到到了酒店大門了，可季柯演不大舍得走，在原地站著：“你記得把回參川的車票發給我。”
“嗯。”藺淺糾結了一番，還是決定問一下：“就是，你昨天說的，讓我騙你和我談戀愛，我要是真的騙你的話，你會被騙嗎？”
季柯演沒想到原來她在車上欲言又止的樣子是想問這個，彎腰湊近她，笑裏有些縱容的意思：“那要看你怎麽騙了。”但怎麽騙都可以，他怎樣都會上當的。
藺淺見不得季柯演笑，每次他靠近她笑，她都會腦子木掉，感覺自己哪裏哪裏都不對勁，整個人無處安放：“……那我想想。”
“嗯，想好了可以給我打電話，沒想好也可以給我打電話。”季柯演停頓了一下，“我也許可以指導一下你。”
“嗯嗯，那我先上去了。”她點了點頭，轉頭進酒店差點撞上旋轉門，覺得丟人，低著頭走得飛快，壓根沒敢回頭。直到躺在酒店房間的床上，回想季柯演的話，什麽叫他可以指導一下，這不就相當於他自己追自己了嗎？
繞不過來了。
樓下季柯演看不見藺淺的背影後，準備往外車道走。迎面走來的穿著黑大衣的男人很奇怪，像在攔他，他往左讓，男人同方向邁了一步，往右讓，男人又同方向邁一步，讓了兩個來回，季柯演往後退了一小步，站定：“小叔。”
江見許被這一聲“小叔”叫得楞了一秒，又見面前的男生接著說：“昨天是藺淺的一個學姐過生日，玩得有些晚了，就在民宿休息了。男生女生都有。今天藺淺說要早些回酒店，怕她一個人不安全，所以我送她回來。”
話說得很周全，剛剛也沒什麽過分的舉動，江見許清了清嗓子：“你怎麽知道我是藺淺小叔？”
“大概猜到的。”季柯演面上露著客套的針對長輩的微笑，雖然江見許看起來不太像“叔”輩的年紀。
江見許：“名字。”
“季柯演。”
“行。謝謝你送她回來，沒事了就走吧。”江見許說完覺得心裏不大爽快，又補充道，“小叔這個稱呼你還是先別叫，不見得你能有叫的機會。”話說出口，想到什麽，“嘖”了一聲，自顧自的走了，小聲罵道：“我他媽怎麽和姜遼那個死妹控說一樣的話。”
季柯演看著罵罵咧咧走進酒店的江見許，和他想象的小叔不大一樣，不過看起來也很有意思，他也不打算改口，在下一次見到江見許之前，他有把握被藺淺騙到手。
“什麽時候搬走？”文竹君見著放在客廳的兩個紙箱，問在房間裏挑挑揀揀收拾的季柯演。
“明天吧。明天室友都沒事，說能來幫我搬家，老爸正好明天出差，車也能借我。”要搬的東西其實不多，差不多也就是三四個紙箱子，一個行李箱就能解決了。
“你真不打算考研？我聽說書言申了美國的大學，你要不想在國內升學，去國外讀個商科也行。”文竹君覺得工作的事沒那麽急。
季柯演：“媽，你是個高中老師，你勸高中生考大學就行了，怎麽還勸大學生考研啊？”
“行行行，我去學校念叨我的高中生了。”文竹君也就是臨時回來拿個批好的試卷，眼見當下是勸不動季柯演了，拿了東西就走了。
季柯演考慮到大四下學期畢業論文的提交修改，所以租房子的時候還是更多考慮參川大學周邊的房子，入住的前一天，已經找了保潔做了全屋清潔了，所以省了很多的事，基本上和拎包入住差不多了。
“你家連個沙發都沒有嗎？”趙政宇把箱子推到墻邊放著，看著空蕩蕩的客廳，通常來說剛住進去的新家都沒什麽人氣，要是還沒有家具的話就更蕭瑟了。
“上個租客養貓，沙發破損太嚴重了，房東說給換，新的沙發可能下周才能到。”四個男生搬五個箱子，一趟就搬完了，季柯演進廁所洗了下手，“其他的家具都沒什麽問題，臥室我買的地毯還沒拆，你們幫我鋪一下，可以坐在地毯上。我出門接個人。”
張示白：“行。”
季柯演：“食材錢我轉給趙政宇了，你們用他手機下單，除了豬腦，什麽都能買。”
等他關上門，張示白望向趙政宇：“接誰啊？”
“賴書言吧，不然還能是誰？”馮述把地毯從臥室搬出來，張示白和趙政宇把茶幾擡起來，等馮述鋪好，再放下。
張示白：“小學妹？”
趙政宇哪怕是和張示白一邊的，現在他也更偏向馮述的猜測：“下周才開學。雖然現在也能返校，但學妹上次生日會後回老家也沒幾天，季柯演再狗也不會這麽折騰學妹吧。”
“也是，總不能剛過完元宵就把人叫回來了。”張示白在地毯上盤腿坐下。
“那就是咱們宿舍加賴書言，五個人吃這個新居溫居火鍋是嗎？”趙政宇算著吃飯的人頭，把手機放在茶幾上，三個腦袋湊在一塊兒看買菜軟件，看著下邊的結賬金額差不多接近季柯演給的錢，正準備下單，聽見門鈴響了。
“不是密碼鎖嗎？忘記密碼了？”張示白坐在最外邊，困惑的起身去開門，見門外站著拎了一大袋零食的賴書言，他往樓道瞧了一眼，沒看到有其他人，問到：“季柯演不是去接你了嗎？”
賴書言臉上的表情有些無語，嫌棄的揮了揮手示意張士白往旁邊靠靠，別擋到她進門。
張示白聳了聳肩，只當兩個人又拌嘴了，季柯演去停車，賴書言懶得等他就自己先上來了，也沒多想。
“人都回來了的話，那我去拿蛋糕了，等我回來，估計食材你們也處理得差不多了。”趙政宇站起身朝玄關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在屋裏坐著也沒事。”馮述拿起手機跟了上去。
張示白外放聲音看著游戲直播，被賴書言嫌吵，從書包裏翻了藍牙耳機戴上。
室內安靜下來，幾乎沒有什麽聲響，直到外賣送菜的小哥敲了門說菜已經放在門外了。
張示白打開門把菜提進廚房，其實肉類基本不需要怎麽處理，都是現成切好的，主要是洗切一些蔬菜，一個人忙活了一會兒，張示白見賴書言也沒有要過來幫忙的意思，洗菜洗得有點累的同時，後知後覺的發現季柯演停車停到現在還沒上來，問：“季柯演怎麽還沒回來？”
賴書言：“我怎麽知道。”
張示白：“他不是和你一起回來的嗎？”
“誰和他一起回來的？我今天還沒見上他呢。”賴書言合上pad，心裏大致有個數了，“他和你們說他去接人了？”
“真狗啊。”張示白心裏也有數了。
藺淺從高鐵站的出口出來，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了季柯演，他很高，哪怕穿著黑色的羽絨服和黑色的褲子，甚至連圍巾也是黑的，但在人群裏就是挺拔得很顯眼。他的頭發長得有些長了，壓到眉毛下方一點點，瞳孔在陽光下有點接近透明的琥珀色，室外的溫度不高，他沖她笑著打招呼，從嘴裏呼出來的氣呈白霧，往上飄，整個人暖哄哄的感覺。
“藺肖肖。”他站在她面前，笑著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上車吧。”
車內的溫度很舒適，季柯演上車後將圍巾摘了下來放在後座：“餓了嗎？”
“還好。”她在爺爺奶奶家過完元宵節就和江見許一起回了泱南市，今天也是同一天離開泱南市，江見許大概是因為回通嶙後工作有些多，早上出發前吃了好多的東西，她也吃了不少，所以其實不大餓。
季柯演：“嗯，累的話可以睡會兒。”
藺淺輕輕應了一聲，但沒睡，挨個和家裏人打電話報平安，想著江見許應該還在飛機上，所以打完媽媽和爺爺的電話，就算是報備完了。
季柯演：“藺肖肖。”
“嗯。”藺淺輕輕應著，不過他只是叫叫她，也沒說什麽。
她發現季柯演好像很喜歡她的小名，兩個人上次分開後，她試探性的問了一下他，說她有一些很想看，但是又帶了一點點恐怖元素的電影，他可不可以和她一起連麥看。
這些電影不能算嚴格意義上的恐怖片，沒有鬼怪，但屬於懸疑分類裏面比較嚇人可評分又很高的片子。
季柯演答應了。
於是每天兩個人會打著電話，同步看完一部電影，藺淺看電影很安靜，但季柯演不是，他會在電影畫面變得詭異的時候叫她。
“藺肖肖，這個傀儡娃娃你怕嗎？”“藺肖肖，下水道裏住著的那個流浪漢你害怕嗎？”“藺肖肖，那個會撐桿跳的喪屍你害怕嗎？”“藺肖肖，我變成喪屍你會怕我嗎？”“藺肖肖，你睡著了是不是？那個老太太出來的時候你都沒聲？”
藺淺這幾天都覺得自己膽子變大了，也許是因為她知道可怕的地方季柯演會在。
但在電話裏叫和當面叫還是有區別的，人前和人後也還是有區別的。
藺淺：“學長，在白哥他們面前，你不會也要叫我小名吧？”
“電話裏不是答應了叫季柯演嗎？”他看著前面的路，佯裝不滿。
“季柯演。”她無奈，只是覺得叫學長得更順口罷了。
“不叫。”他可不想張示白那個自來熟知道藺淺小名後“肖肖”“肖肖”的在自己面前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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