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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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季柯演是在後街買單掏出手機的時候,才看見藺淺發過來的消息。

藺淺:你在哪兒?

藺淺:我給你帶了糕點。

還拍了打包的糕點的圖發給他。

季柯演想起剛剛藺淺手上拎著的黃色紙袋,最後好像是遞給周宗羨了。趙政宇偏著頭看季柯演一臉神色凝重的站在結賬臺,踢了一腳張示白:“季柯演估計手機信號不好,你瞅瞅去。”

張示白走過去看了一圈,繞回來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有信號,他就是不知道怎麽給人發消息了。”

趙政宇:“講道理,季柯演和賴書言的關系,確實錯綜覆雜了些,但學妹難道認為季柯演會做男小三?”

張示白一口水噴出來三分之二:“你不要在人喝水的時候說這麽震驚世俗的話,ok?”

趙政宇還想說什麽,見季柯演走過來噤了聲,張示白瞟了眼在自己身邊坐下的季柯演,用手肘輕輕撞了下:“學妹其實哄哄就好了。你想,她為什麽生氣,當然是因為她以為你喜歡別人,那她為什麽在乎你喜歡誰這個問題?當然是因為她喜歡你,對吧?”

季柯演深深望了一眼張示白,下定決心以後絕不聽張示白一句屁話:“好賴話都是你說的。”

藺淺坐在教室裏給晚會負責老師放自己做的舞臺背景視頻,五顏六色的光打在地上的香酥園的紙袋上,她在短短的八九分鐘內有些失神,算是吵架嗎?好像也不算,但有一種大吵一架之後再也不會聯系了的感覺。

微信裏的最後一條消息都還是剛剛進校門的時候她發過去的,季柯演還沒有回,應該也不會回了,這些糕點應該他也不想吃了。

“背景視頻和配樂都沒有太大問題,如果舞蹈排練那邊差不多了的話,可以試著完整的跟一下。”老師看完整個視頻,望向周宗羨和藺淺,“國慶假期要到了,得抓緊排練,別耽誤放假。”

“嗯,我們這邊有安排的。”周宗羨拍了拍藺淺眼前的桌面,“你先走吧,我讓下一個節目的負責人進來。”

“好。”藺淺起身沖坐在對面的老師微微鞠躬後退出了教室,結束得比她想象得快,但說早也不早了,晚飯點已經過了,再去食堂吃飯又有些來不及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晚課的教室,藺淺拎著拎了一下午的糕點袋子往明理樓走去。

明明下午上課的時候,可以讓鄧舒韞捎回寢室,但她就是想萬一能碰上季柯演,就能給出去,但哪裏有那麽好遇上。

“這邊這邊。”鄧舒韞見著從後門進來雙眼有些迷茫的藺淺舉起手揮了揮,這是三個班一起上的一個專業課,在階梯教室裏頭,密密麻麻都坐滿了學生。

“我們搶著票了。”鄧舒韞把購票信息找出來給藺淺看。

藺淺想起來宿舍四個人說國慶節要去帝都玩,但因為念頭起得太晚了,想買票的時候已經沒有高鐵票了,飛機票的價格貴得離譜,只能在購票軟件上排隊搶票,大家說能搶上就是和帝都有緣分,沒搶上就是和帝都的緣分還沒到,距離國慶還有兩天搶上了,說明還是有緣份的。

“我把錢A給你。”藺淺在鄧舒韞身邊坐下,看了眼票價,轉賬給她,“回來我得6號就回,7號中文系那邊的排練我得過去。”

“我們本來也訂的6號回,說7號在宿舍躺一天恢覆一下元氣。”鄧舒韞點了收錢,“你這糕點拎了一天了,還沒吃完?擱我和茹樂欣手裏,活不過倆小時。”

“那一起吃吧。”藺淺看了眼教室前面的鐘,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夠吃幾口糕點了,吃完了也好,就不會還惦記著偶遇季柯演,也省了拎回宿舍的力氣了。

“好呀好呀,我上次吃這家糕點,還是去年我媽來參川旅游的時候,當打卡點買的,但確實還不錯。”茹樂欣趴過來,“淺淺,我想吃棗花酥。”

藺淺:“好。”然後撚了一塊棗花酥遞給茹樂欣。

參川到帝都的高鐵耗時五個多小時,搶到的票是中午12點45發車的,於是寢室四個人慢慢悠悠起床吃了早午飯才拉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等打的車過來。

離的老遠,藺淺就看見季柯演幫賴書言把行李箱放在出租車後備箱,她刻意的放慢腳步,希望寢室的其他三個人走慢一點,最好在出租車開走前大家不要發現季柯演。

那天之後,季柯演發過一次消息過來,是說欠的飯也沒幾頓了,不必請了。藺淺說“好”,兩個人便再沒有發過其他的消息了,藺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順風順水的發展突然就像跳崖一樣斷了後續。

藺淺的高鐵座位正好靠窗,戴著耳機聽著音樂,看著窗外好像在飛速後退的山川樹木,她突然有種失戀了去旅游緩解悲傷情緒的奇怪的感覺,這種微妙的不適感促使她立馬把音樂給關了,點開pad開始看綜藝,她不能還沒吃上愛情的苦就開始為愛神傷。

“哎,不是,我也害怕。”齊眉看書的間隙,看見藺淺把ipad屏幕往她這邊推了些,瞄了一眼正好看見從墻裏飛出來的滿臉是血的npc,嚇得把pad推了回去,“你要是害怕你能不能不看這些東西?”

“這個綜藝也不是期期都嚇人,這期中式恐怖主題我實在扛不住了。”藺淺喝了一口奶冷靜了一下,“這不正中午,又是在高鐵上,陽氣重,我才敢看。”

“真又怕又要看的。”齊眉往藺淺肩頭一靠,“給我只耳機。”

藺淺摘了一只耳機給齊眉,正好乘務人員推著零食車從另一節車廂過來,藺淺看著自動打開的玻璃門:“我們國家的高鐵,要是出現《釜山行》裏的喪屍,那真是一只也攔不住。”

齊眉:“你看的恐怖片還真不少。”

“都是陽氣重的時候看的,晚上就忘了。”藺淺從零食袋子裏掏出一包薯片,“綜藝伴侶,與君共享。”

藺淺屯了兩期綜藝留在高鐵上看,兩期看完差不多就過去了四個小時,窗外的風景已經開始變得很北方了,大片大片的平原,沒有南方綠的茂密的山林,但好像樹卻更挺拔,車廂裏的口音經過一路的上下旅客,接近帝都的時候,四周都已經是東北口音了。

“要到了,有些激動。”茹樂欣趴在藺淺的座位上方,“我想吃烤鴨,餓了。”

“好呀,我也想吃。”藺淺把薯片舉到頭頂,“先吃點。”

茹樂欣的嗓門很大,說話總是中氣十足的,但是在一堆北方人中,藺淺突然覺得茹樂欣的說話聲音很溫柔,南方的溫婉勁兒上來了。原來說話溫不溫柔嗓門不是重點,腔調口音才是重點。

帝都的酒店定在了西單附近,四個人拉著箱子先坐了七號線又換乘四號線。

“坐帝都的地鐵,每一站都能愛上一個帥哥。”齊眉小聲的同藺淺說,“當初填寫大學志願應該報帝都的大學。”

藺淺笑笑沒說話,沒成想後來齊眉研究生真的考到帝都來了,但這是後話了。

酒店入住藺淺和齊眉一間房,鄧舒韞和茹樂欣一間房。藺淺躺在床上給手機充電,群裏茹樂欣已經把吃烤鴨的地址發出來了,並附上了排隊等位的號碼,小程序上顯示預計等位兩個小時。

茹樂欣:大家先休息一個小時,然後我們再慢慢過去。

藺淺閉上眼睛:“我真的很喜歡這種攻略做好,行程都安排好的朋友。”說話的語調越來越飄渺,話音落下的一瞬人好像就已經睡過去了。

齊眉定了鬧鐘,戴上眼罩,同樣的說話語調:“我也是。”同樣的昏睡過去。

有茹樂欣在,剩下的三個人真的是無腦游帝都,吃喝玩樂全都任茹樂欣安排。

帝都城二環以內好像隨便走走都能看見紅墻青瓦,透露著很重的歷史年代感,來之前藺淺沒有想到帝都的秋天這樣明顯,胡同裏的樹葉已經開始泛黃,她喜歡這樣分明的四季氣候,於是藺淺在帝都拍了很多的照片,每天晚上把相機裏的照片視頻導出來都要導好久。

藺淺去故宮的那一天,穿了一條中長襟的旗袍,不算很緊身,打底色是土棕色,旗袍上的用色接近隋唐以來“青綠山水”的畫法,有點像顏色偏淡一些的《千裏江山圖》,旗袍的長度剛好到小腿肚的位置,還能看見一截瑩白如凈玉的纖細的小腿。

齊眉在藺淺換好旗袍的時候就過來上手摸了摸藺淺的腰,看了看藺淺的胸,問:“我能嗎?”

藺淺一邊用簪子挽頭發,一邊很冷漠的拒絕齊眉:“你不能。”

齊眉:“那你能像《金陵十三釵》裏的倪妮一樣走路扭兩下給我看看嗎?”

“我不會。”藺淺選的鞋子是平底的,這條旗袍是媽媽聽說她要來帝都特地選的,為了拍照給媽媽看她才穿的,穿旗袍搖曳生姿的走她是真的不會。

“淺,把你相機給我,我給你拍照。”鄧舒韞跟在藺淺後邊走了一會兒,她覺得這種不完全貼身的旗袍很適合藺淺,而且走路搖曳間隱隱勾勒出的腰線好像比旗袍直接修身勾勒出的腰線還要誘人。“絕了,真絕了。”鄧舒韞在樹蔭下按下的快門剛好捕捉到一縷從樹葉縫隙間透過來的光打在藺淺的側臉上,就好像是藺淺在發光一樣。

“淺,你把頭發拆了我看看。”茹樂欣指了指簪子。

藺淺伸手摘了簪子,頭發傾瀉而下,戴著點自然卷的弧度,本無風,但此刻發絲間好像風起雲湧。

“我真的,我再也不剪頭發了,我也要長發及腰。”鄧舒韞滿意的看著自己拍的照片,羨慕的摸了摸走過來的藺淺的頭發。

“長發壓身高,藺淺有169,四舍五入都170了,你才160,留長發的效果不一樣。”齊眉也往紅墻淺的樹蔭下站,“快給我也拍一張。”

藺淺看了相片也很滿意,剛剛在酒店的時候她還沒有覺得這件旗袍很好看,但是好像在故宮裏氣場突然合上了,倒是韻味十足了。她對準齊眉對好焦:“一、二、三。”

故宮比想象的要小,逛到禦花園就算走到頭了。

“去吃銅爐火鍋!”茹樂欣在禦花園裏焉了一會兒元氣滿滿的覆活了。

藺淺晃了晃手機:“我打了車了,師傅還有兩公裏。”

“我知道為什麽皇帝要去頤和園避暑了,這整個故宮除了剛進來那裏有樹,還有這禦花園裏有樹,其他地方都是赤裸裸的被太陽曬。”鄧舒韞搖著新買來的故宮文創的扇子一副大徹大悟的樣子。

“可能怕刺客蹲樹上刺殺皇帝吧。”齊眉道。

話一出,大家都覺得有道理,怕熱還能忍,怕死的話還是周全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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