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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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直到她觸碰到江陵的那一刻，才發現後者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平靜。
他的身體其實在微微顫抖，像是用盡全力克制著體內翻湧的情緒。
在被抱住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更是猛然一顫，剎那間連呼吸都輕了好多。
“......陳輕？”江陵有些不確定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陳輕沒有說話，只是兀自將交疊在他腹前的雙手又緊了緊，想要以此來為他傳遞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江陵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喑啞，像是被勒出來的。
“再不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聽清了他的話後，陳輕一楞，連忙松開了手，半晌後從他身旁探出頭，目光擔憂地看向他。
“你沒事吧？”
低頭看著陳輕臉上的表情，江陵忽然一哂，手掌有些克制不住地摸上她的頭發，答非所問回答道：
“謝謝。”
謝謝你還願意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悲觀又懦弱，習慣性選擇逃避，但是你勇敢地朝我伸出手，將下墜的我拉住了。
陳輕的視線卻依舊沒有離開，好像是確認他在說完了這些傷痛的經歷後，是否真的沒事。
手掌沒有離開她的頭發，江陵緩慢而輕柔地撫摸著，一時間兩人誰也沒有變換動作。
陳輕的眼眸跟她的頭發一樣，是很濃郁純粹的黑色。
月亮倒影在她的眼中，耀出一抹明亮的光輝。
她就在用這種眼神無聲地註視著自己。
被她看著，江陵像是受了蠱惑一般伸手捧住她的臉頰，仿佛拖住了那一彎月亮。
捧著掌上明珠一般小心翼翼，然後彎腰，俯身吻了下去。
他的月亮不在天上，在陳輕的眼裏。
如同久旱逢甘露，窺覦終得勢，他幾乎是貪婪地攫取著陳輕身上的味道。
春日山泉、夏日汽水、秋日落葉、冬日冰雪，存在於他感官中的每一個季節都有陳輕的影子。
上蒼對他依舊是寬容垂憐的，四年的時間並沒有將他的情感沖淡，他依然這樣渴望、熱烈、貪婪地愛著陳輕。
從曾經到現在，始終未變。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才被陳輕一把推開。
“你......”
盡管陳輕臉頰上克制不住地飛過一抹緋紅，但此刻她的驚慌大過了其他一切情緒，“你做什麽！”
不等江陵回話，她又道：“這裏是陵園，你怎麽能在這裏做這種事。”
陵園沈靜肅穆，怎麽能肆意妄為在逝者面前親親抱抱？
然而與她的驚慌失措不同，江陵看向她的視線卻依舊目如懸珠，熠熠生輝。
陳輕被他看得有些慌亂，口不擇言地斥責道：
“看什麽看，別看我。”
“好。”江陵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笑意。
他沒再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而是牽起陳輕的手，然後深深地朝著母親鞠了一躬。
媽，我下次再帶她正式地來見你。
回程的路上，兩人雙手始終緊握著，不曾松開。
陳輕思緒翻湧，想了很多東西，又好像什麽都沒在想，她低頭看著腳下的路，餘光裏是垂在兩人之間牽著的手，以及魚肚般輝白的月色。
不知是被美妙的月色沖昏了頭，還是兩人終於說開心結後沒有了顧慮，她毫無預兆地開口——
“今晚夜色真美。”似乎只是單純想感慨一下眼前的風景。
“嗯。”身旁那人也跟著點點頭，附和道，“我也覺得。”
“......”陳輕抿了下唇，但沒有說話。
又走了一會兒，透過朦朧的月光，隱隱看到了前面他們的車，江陵忽然停下了腳步。
正當陳輕覺得疑惑，偏頭看去時，就見江陵忽然開口，聲有些緊繃。
“現在說這個可能顯得不合時宜，但這句話已經拖了四年，我不想再等了。”
他面向陳輕，認真地註視著後者，一字一句說得鄭重而緊張——
“我喜歡你，陳輕。”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穿越了一千四百六十天，從陳輕去往美國又回到中國，從兩人的高中生涯到大學畢業，從青澀到成熟，從心知肚明到宣之於口，終於從他的口中說了出來。
陳輕松怔地盯著眼前這名少年，恍惚間看到了星河璀璨、繁花綻放，那條孤獨的航線盡頭，江陵的身影再一次出現。
她覺得今晚自己的淚腺過於發達了，總忍不住想要落淚。
江陵擡手將她臉上的淚痕抹去，小心翼翼地問道：
“或許，你還願意滿足我四年前一直持續到今天的願望，跟我談戀愛嗎？”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根本無法抹掉。
陳輕點點頭，張嘴想說我願意，卻甚至沒能成功發出聲音。
江陵含笑地看著她，眸光中似有千言萬語，但最終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而是再度彎腰，將所有的情感都藏匿於這一吻之中。
月光恬靜淡雅地披在陳輕的頭上，仿佛為她帶上了一層潔白的頭紗。
-
開車回到家樓下後，陳輕拉住了欲轉身離開的江陵，問：“你......要不要上來坐坐？”
很快又像是怕他誤會一般，連忙補充了一句，“開這麽久的車應該挺累的，上來喝口水吧。”
盯著她看了片刻，江陵一哂，“行。”
然後擡腳跟了上去。
啪嗒——
燈光照亮了房子的每一個角落，陳輕指了指沙發示意江陵過去坐下，然後走到飲水機旁邊給江陵倒了杯水。
“這房子是我回國前Enoch幫我租的，”她端著水走過來，“Enoch你還記得嗎，我之前的音樂老師，他也是Paddy的學生。”
“嗯，記得。”江陵接過水杯，仰頭將玻璃杯中的水一飲而下，旋即放回茶幾上。“你們這些年聯系得多嗎？”
“基本上跟國內還有聯系的就只有他了。”
陳輕盤腿坐在沙發前的毯子上，有些感慨地道，“應奇志當兵去了......難以想象連八百米路程都要打車的人，最終會選擇去當兵；老趙考上了編制，在雁城的一個小學裏當音樂老師；阿才......阿才我不太清楚了，他一直避諱跟我談自己的近況。”
她往後靠在沙發的軟墊上，心中五味雜陳。當年那些一起通宵玩音樂的朋友不再傻傻沈浸在音樂這個烏托邦裏了，都逐漸回歸了生活，不再去做那些沒有目的、看不到終點的夢。
很難講這是好是壞，她只是真心的希望他們能夠發自內心的認可自己所做的這份工作，並從中汲取快樂。
江陵垂眸看著坐在自己腿邊的陳輕，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後者的腦袋，輕聲道：“只剩你了。”
“是啊。”陳輕聲音有些縹緲，她知道江陵的意思是在音樂這條路上，只有她再堅持了，一時間更為感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見了。”
“會再見的。”江陵卻說得很堅定，“一定會的。”
“希望吧。”陳輕並沒有被他安慰到，盡管她不是極端的悲觀主義，但卻知道人生渺茫，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走向分岔路之後又再次重逢的機會微乎其微。
“別那麽悲觀嘛，”江陵說，“要相信他們一定會找到正確的路，而所有正確的路最終都會通往同一個地方，到時候你們會在那裏相遇的。”
似乎覺得她情緒有些低迷，江陵忽然笑著拍拍她的頭頂，玩笑似地問道：“老實說，你以前是不是也想過以後跟我也難得見面了？”
陳輕偏了下頭，躲開他的手，“這不一樣。運氣在重新遇到你之後已經花光了，跟他們肯定沒這麽好運了。”
聞言，江陵挑了下眉，刻意曲解她的意思，“聽上去你好像很失望啊陳輕，運氣花在了我身上覺得不值得嗎？”
陳輕知道他是怕自己情緒低落，故意這麽說的，於是順著他的話，回頭佯裝打量似的看了他一陣，隨即煞有介事地點頭道：“確實有點。”
“好啊，原來在你心裏我就這地位是吧。”江陵伸手捏了下她的臉。
“算你有自知之明。”陳輕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江陵痛呼一聲，捂著自己被打的手，表情痛苦，控訴道：“這才剛在一起沒兩個小時呢，就開始對我下狠手了？剛才那個對我說今晚夜色真美的人是誰？”
聞言陳輕一楞，完全沒想到自己隱晦的告白還能有call back，更沒想到這人居然聽懂了還給她裝不懂，反應過來後立馬氣惱又羞憤，沒忍住又給了江陵一拳。
“你剛才聽懂了還給我裝？”
怕真把人給惹急了，江陵又連忙笑著討饒，“好好好，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這不是想先跟你表白嗎，別打了，疼。”
“疼就對了。”陳輕柳眉豎起，越想越覺得難堪，嫌坐在地上轉腰的姿勢不順手，於是幹脆站了起來，對著江陵又是一頓揍。
“行了行了，不鬧了啊，嘶——真的疼。”江陵半靠在沙發上讓她打，基本沒怎麽躲，全用皮肉挨下了陳輕的拳頭。
陳輕還是不解氣，終於，當她再度擡手準備一拳砸下時，忽然只覺得手腕上被一個力道擋了一下，然後順勢一扯，她瞬間失衡，整個人猛地往前栽去。
不過沒有栽倒在地，而是跌落在了江陵的懷中。
始作俑者正捏著她的手腕調整了一下姿勢，掂了掂腿，以便將人更好的摟入懷中。
“我們輕姐是太久沒跟人幹仗了嗎？身手退步了啊。”江陵得逞後笑得更開懷了。
或許還因為身份的轉變，讓他試探起陳輕的底線時變得愈發明目張膽。
“你給我松開。”陳輕蹙著眉說。
“那你先答應我，不鬧了，我就松開。”
陳輕卻一聲不吭地瞪著他，顯然是不答應。
等了半天見江陵依舊沒有放開自己的意思，陳輕於是不再期待他大發善心，而是自己掙紮了起來，企圖將手抽出。
她本就坐在江陵的身上，這麽一扭動，讓江陵的聲音瞬間有些變了，從玩笑似的哄聲，變成了有些嚴肅的警告。
“別亂動。”
但陳輕並沒有聽出來這兩者語氣的變換，依舊奮力想掙脫這人的桎梏。
忽然——
“嘶......”
隨著一聲倒吸冷氣的聲音，陳輕也像被按下了靜止鍵般，驀地頓住了所有動作。
半晌後，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面頰上飛速略過一抹緋紅，隨即氣急敗壞地罵道：“你要不要臉，趕緊放開！”
江陵呼吸有些發燙，他厚著臉皮接下了這句謾罵，卻沒有立即放開，依舊盯著她問道：“還鬧嗎？”
大概是真的被嚇到了，陳輕身子有些僵硬，一點一點卸下了手上的力道，一動不敢動。
見她前後態度的轉變，江陵嗤笑一聲，旋即緩緩松開了她。
得到自由後，陳輕連忙從江陵腿上起來，如同罰站一般杵在沙發旁邊，盯著後者看了良久，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忽然問了一句：
“那現在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江陵在努力平覆著心情，見陳輕這番模樣，惡劣心忽然起來了，挑了下眉頭，道：
“要來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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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觸碰到江陵的那一刻，才發現後者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平靜。
他的身體其實在微微顫抖，像是用盡全力克制著體內翻湧的情緒。
在被抱住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更是猛然一顫，剎那間連呼吸都輕了好多。
“......陳輕？”江陵有些不確定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陳輕沒有說話，只是兀自將交疊在他腹前的雙手又緊了緊，想要以此來為他傳遞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江陵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喑啞，像是被勒出來的。
“再不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聽清了他的話後，陳輕一楞，連忙松開了手，半晌後從他身旁探出頭，目光擔憂地看向他。
“你沒事吧？”
低頭看著陳輕臉上的表情，江陵忽然一哂，手掌有些克制不住地摸上她的頭發，答非所問回答道：
“謝謝。”
謝謝你還願意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悲觀又懦弱，習慣性選擇逃避，但是你勇敢地朝我伸出手，將下墜的我拉住了。
陳輕的視線卻依舊沒有離開，好像是確認他在說完了這些傷痛的經歷後，是否真的沒事。
手掌沒有離開她的頭發，江陵緩慢而輕柔地撫摸著，一時間兩人誰也沒有變換動作。
陳輕的眼眸跟她的頭發一樣，是很濃郁純粹的黑色。
月亮倒影在她的眼中，耀出一抹明亮的光輝。
她就在用這種眼神無聲地註視著自己。
被她看著，江陵像是受了蠱惑一般伸手捧住她的臉頰，仿佛拖住了那一彎月亮。
捧著掌上明珠一般小心翼翼，然後彎腰，俯身吻了下去。
他的月亮不在天上，在陳輕的眼裏。
如同久旱逢甘露，窺覦終得勢，他幾乎是貪婪地攫取著陳輕身上的味道。
春日山泉、夏日汽水、秋日落葉、冬日冰雪，存在於他感官中的每一個季節都有陳輕的影子。
上蒼對他依舊是寬容垂憐的，四年的時間並沒有將他的情感沖淡，他依然這樣渴望、熱烈、貪婪地愛著陳輕。
從曾經到現在，始終未變。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才被陳輕一把推開。
“你......”
盡管陳輕臉頰上克制不住地飛過一抹緋紅，但此刻她的驚慌大過了其他一切情緒，“你做什麽！”
不等江陵回話，她又道：“這裏是陵園，你怎麽能在這裏做這種事。”
陵園沈靜肅穆，怎麽能肆意妄為在逝者面前親親抱抱？
然而與她的驚慌失措不同，江陵看向她的視線卻依舊目如懸珠，熠熠生輝。
陳輕被他看得有些慌亂，口不擇言地斥責道：
“看什麽看，別看我。”
“好。”江陵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笑意。
他沒再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而是牽起陳輕的手，然後深深地朝著母親鞠了一躬。
媽，我下次再帶她正式地來見你。
回程的路上，兩人雙手始終緊握著，不曾松開。
陳輕思緒翻湧，想了很多東西，又好像什麽都沒在想，她低頭看著腳下的路，餘光裏是垂在兩人之間牽著的手，以及魚肚般輝白的月色。
不知是被美妙的月色沖昏了頭，還是兩人終於說開心結後沒有了顧慮，她毫無預兆地開口——
“今晚夜色真美。”似乎只是單純想感慨一下眼前的風景。
“嗯。”身旁那人也跟著點點頭，附和道，“我也覺得。”
“......”陳輕抿了下唇，但沒有說話。
又走了一會兒，透過朦朧的月光，隱隱看到了前面他們的車，江陵忽然停下了腳步。
正當陳輕覺得疑惑，偏頭看去時，就見江陵忽然開口，聲有些緊繃。
“現在說這個可能顯得不合時宜，但這句話已經拖了四年，我不想再等了。”
他面向陳輕，認真地註視著後者，一字一句說得鄭重而緊張——
“我喜歡你，陳輕。”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穿越了一千四百六十天，從陳輕去往美國又回到中國，從兩人的高中生涯到大學畢業，從青澀到成熟，從心知肚明到宣之於口，終於從他的口中說了出來。
陳輕松怔地盯著眼前這名少年，恍惚間看到了星河璀璨、繁花綻放，那條孤獨的航線盡頭，江陵的身影再一次出現。
她覺得今晚自己的淚腺過於發達了，總忍不住想要落淚。
江陵擡手將她臉上的淚痕抹去，小心翼翼地問道：
“或許，你還願意滿足我四年前一直持續到今天的願望，跟我談戀愛嗎？”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根本無法抹掉。
陳輕點點頭，張嘴想說我願意，卻甚至沒能成功發出聲音。
江陵含笑地看著她，眸光中似有千言萬語，但最終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而是再度彎腰，將所有的情感都藏匿於這一吻之中。
月光恬靜淡雅地披在陳輕的頭上，仿佛為她帶上了一層潔白的頭紗。
-
開車回到家樓下後，陳輕拉住了欲轉身離開的江陵，問：“你......要不要上來坐坐？”
很快又像是怕他誤會一般，連忙補充了一句，“開這麽久的車應該挺累的，上來喝口水吧。”
盯著她看了片刻，江陵一哂，“行。”
然後擡腳跟了上去。
啪嗒——
燈光照亮了房子的每一個角落，陳輕指了指沙發示意江陵過去坐下，然後走到飲水機旁邊給江陵倒了杯水。
“這房子是我回國前Enoch幫我租的，”她端著水走過來，“Enoch你還記得嗎，我之前的音樂老師，他也是Paddy的學生。”
“嗯，記得。”江陵接過水杯，仰頭將玻璃杯中的水一飲而下，旋即放回茶幾上。“你們這些年聯系得多嗎？”
“基本上跟國內還有聯系的就只有他了。”
陳輕盤腿坐在沙發前的毯子上，有些感慨地道，“應奇志當兵去了......難以想象連八百米路程都要打車的人，最終會選擇去當兵；老趙考上了編制，在雁城的一個小學裏當音樂老師；阿才......阿才我不太清楚了，他一直避諱跟我談自己的近況。”
她往後靠在沙發的軟墊上，心中五味雜陳。當年那些一起通宵玩音樂的朋友不再傻傻沈浸在音樂這個烏托邦裏了，都逐漸回歸了生活，不再去做那些沒有目的、看不到終點的夢。
很難講這是好是壞，她只是真心的希望他們能夠發自內心的認可自己所做的這份工作，並從中汲取快樂。
江陵垂眸看著坐在自己腿邊的陳輕，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後者的腦袋，輕聲道：“只剩你了。”
“是啊。”陳輕聲音有些縹緲，她知道江陵的意思是在音樂這條路上，只有她再堅持了，一時間更為感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見了。”
“會再見的。”江陵卻說得很堅定，“一定會的。”
“希望吧。”陳輕並沒有被他安慰到，盡管她不是極端的悲觀主義，但卻知道人生渺茫，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走向分岔路之後又再次重逢的機會微乎其微。
“別那麽悲觀嘛，”江陵說，“要相信他們一定會找到正確的路，而所有正確的路最終都會通往同一個地方，到時候你們會在那裏相遇的。”
似乎覺得她情緒有些低迷，江陵忽然笑著拍拍她的頭頂，玩笑似地問道：“老實說，你以前是不是也想過以後跟我也難得見面了？”
陳輕偏了下頭，躲開他的手，“這不一樣。運氣在重新遇到你之後已經花光了，跟他們肯定沒這麽好運了。”
聞言，江陵挑了下眉，刻意曲解她的意思，“聽上去你好像很失望啊陳輕，運氣花在了我身上覺得不值得嗎？”
陳輕知道他是怕自己情緒低落，故意這麽說的，於是順著他的話，回頭佯裝打量似的看了他一陣，隨即煞有介事地點頭道：“確實有點。”
“好啊，原來在你心裏我就這地位是吧。”江陵伸手捏了下她的臉。
“算你有自知之明。”陳輕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江陵痛呼一聲，捂著自己被打的手，表情痛苦，控訴道：“這才剛在一起沒兩個小時呢，就開始對我下狠手了？剛才那個對我說今晚夜色真美的人是誰？”
聞言陳輕一楞，完全沒想到自己隱晦的告白還能有call back，更沒想到這人居然聽懂了還給她裝不懂，反應過來後立馬氣惱又羞憤，沒忍住又給了江陵一拳。
“你剛才聽懂了還給我裝？”
怕真把人給惹急了，江陵又連忙笑著討饒，“好好好，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這不是想先跟你表白嗎，別打了，疼。”
“疼就對了。”陳輕柳眉豎起，越想越覺得難堪，嫌坐在地上轉腰的姿勢不順手，於是幹脆站了起來，對著江陵又是一頓揍。
“行了行了，不鬧了啊，嘶——真的疼。”江陵半靠在沙發上讓她打，基本沒怎麽躲，全用皮肉挨下了陳輕的拳頭。
陳輕還是不解氣，終於，當她再度擡手準備一拳砸下時，忽然只覺得手腕上被一個力道擋了一下，然後順勢一扯，她瞬間失衡，整個人猛地往前栽去。
不過沒有栽倒在地，而是跌落在了江陵的懷中。
始作俑者正捏著她的手腕調整了一下姿勢，掂了掂腿，以便將人更好的摟入懷中。
“我們輕姐是太久沒跟人幹仗了嗎？身手退步了啊。”江陵得逞後笑得更開懷了。
或許還因為身份的轉變，讓他試探起陳輕的底線時變得愈發明目張膽。
“你給我松開。”陳輕蹙著眉說。
“那你先答應我，不鬧了，我就松開。”
陳輕卻一聲不吭地瞪著他，顯然是不答應。
等了半天見江陵依舊沒有放開自己的意思，陳輕於是不再期待他大發善心，而是自己掙紮了起來，企圖將手抽出。
她本就坐在江陵的身上，這麽一扭動，讓江陵的聲音瞬間有些變了，從玩笑似的哄聲，變成了有些嚴肅的警告。
“別亂動。”
但陳輕並沒有聽出來這兩者語氣的變換，依舊奮力想掙脫這人的桎梏。
忽然——
“嘶......”
隨著一聲倒吸冷氣的聲音，陳輕也像被按下了靜止鍵般，驀地頓住了所有動作。
半晌後，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面頰上飛速略過一抹緋紅，隨即氣急敗壞地罵道：“你要不要臉，趕緊放開！”
江陵呼吸有些發燙，他厚著臉皮接下了這句謾罵，卻沒有立即放開，依舊盯著她問道：“還鬧嗎？”
大概是真的被嚇到了，陳輕身子有些僵硬，一點一點卸下了手上的力道，一動不敢動。
見她前後態度的轉變，江陵嗤笑一聲，旋即緩緩松開了她。
得到自由後，陳輕連忙從江陵腿上起來，如同罰站一般杵在沙發旁邊，盯著後者看了良久，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忽然問了一句：
“那現在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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