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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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隨著元旦節的不斷接近,期末考試也在逐漸逼近。

班上期末覆習的氛圍異常濃烈,顯得陳輕每天就更加無所事事了。

不知是不是宋招娣覺得將這活兒壓陳輕身上有些過意不去,某天下午她從學校那裏借來了一間空教室,將鑰匙給了陳輕,告訴她可以直接在學校裏排練。

“這裏原本是準備用來擺放體育器材的,但那些東西下個學期才到,現在暫時還是空著的,可以給你們用用。”

陳輕接過鑰匙,剛要道謝,就又聽宋招娣道:“陳輕,你們樂隊打算表演什麽節目啊,還缺人嗎?是這樣,江陵同學非常希望也能參與到元旦晚會的表演上,老師就將他的名字也一同報上去了,你看看有沒有哪些事情是需要他做的。”

聞言,陳輕直接楞在了原地,直到宋招娣離開之後,她才緩過氣來,緊接著心口竄出一陣怒火。

她其實很聰明,什麽事情看得門兒清,成績不好也只是因為心思不在學業上。

結合之前給江陵生物競賽題目的事情,她很快便猜出了宋招娣讓江陵參加這次節目表演的目的。

如果江陵在競賽上獲獎了,那他必能獲得保送名額。

倘若他能再擁有參加課外活動表演的經歷,無疑會使他的履歷更加豐厚。

盡管這只是個學校層級的活動,但足夠證明他是位多方面發展的學生了。

現在無論如何,江陵的名字也已經被報上去了,他作為參與者加入到這次的演出中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是,想以他們樂隊做跳板?

陳輕冷嗤一聲,心想,這可沒這麽容易。

放學後,她走到江陵座位旁邊,丟下句“跟我來”後,轉身出了教室。

江陵顯然也收到了宋招娣的托囑,因此並沒有對陳輕來找自己這件事過於驚訝。

倒是周圍的同學,想破了腦袋都無法得知為何三好學生會跟陳輕這樣的社會姐混跡到一起去。

快速收拾完書包後,江陵追出去,陳輕已經走了很遠,幾乎要看不見背影。

“慢點兒走唄。”江陵邁著大步追上,落在陳輕身後離她半米的距離,懶懶說道。

陳輕沒理他,更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一直走到學校外專門停泊非機動車的藍篷處,陳輕才停住腳步。

幹凈利落地跨上機車,帶好頭盔地她透過側邊的縫隙對江陵丟下四個字。

“防空洞見。”

江陵看著她身下的這架漆黑漂亮摩托車,挑眉問道:“你不載我過去嗎?”

回答他的是一連串發動機嗡鳴聲和撲面而來的車尾氣。

最終,江陵騎著他那輛小自行車來的。

在他到來之前,陳輕已經將江陵的事跟其它三人說了。

盡管幾人對江陵深惡痛絕,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忍氣吞聲地跟仇人和平共處。

“以後我們會在學校排練。”陳輕看了眼走進來的江陵,接著說,“這些東西我們需要搬到學校的器材室裏。”

應奇志看著走近的江陵,眼睛仿佛在噴火。

他一把將新鼓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對方,“你離我的鼓遠點!要是再敢把它弄爛,你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江陵一攤手,停在了原地,不再往前。

他也知道樂隊的這幾個人對他抱有很大敵意,雖然覺得沒必要,但還是多嘴解釋了一句:

“你那鼓不是我弄的。”

應奇志冷嗤一聲,根本不相信他的話。

艱難地將鼓裝進包裏後,他硬是不肯將鼓交給江陵,非要自己背著。

提早約好的出租車已經到了,但一輛車的裝載空間有限,將鼓和貝斯裝完後,幾乎沒有一絲多餘的空間。

陳輕讓車上的應奇志和趙翼先走,餘下的三人騎車過去。

汽車徐徐啟動,冒起一股尾氣。

馮敏才背後背著他的鍵盤,看著眼前空地處一輛重機車一輛小單車無言以對。

“會開嗎?”

陳輕將鑰匙拋給江陵,“你載他過去。”

伸手接住飛來的鑰匙,江陵笑了,“我要說不會呢?”

陳輕冷笑:“那你最好祈禱不會把我的車撞壞。”

江陵吹了聲口哨,單腿跨上了車,然後沖著馮敏才喊道:“上車。”

他今天恰好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裝,修長的腿輕點在地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看起來比陳輕更像是車的主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陳輕心中頗為不爽,她將僅有的頭盔丟給馮敏才後,走到江陵的自行車旁邊。

“你行不行啊?”

江陵啟動了發動機,雙手搭在把手兩邊,藏在衣服底下的肌肉薄薄鼓起,將衣服頂出一個弧度。

他禮尚往來地關心道。

陳輕斜乜他一眼,雙手飛快地將座椅下的螺絲扭松,調節到適宜高度。

“比你行。”

說完,她猛蹬一腳,自行車“嗖”得一下躥了出去。

等到幾人將樂器在學校的體育器材室內擺放完成後,已經很晚了,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第一天也沒打算真正開始排練,他們簡單商量了一下每天的練習時間,便散了。

待江陵離開後,幾人將陳輕圍住,應奇志最先耐不住性子,不滿地嚷嚷道:“不是,輕姐,你真要帶上他?”

陳輕將電吉他的纏繞在一起的線解開,眸光黯邃,深不可測。

“嗯。但要想加入我們,可沒那麽容易。”

-

距離期末考試還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學校的新課早已上完,因此最後兩節課改成了自習,每節課都有老師坐在講臺上,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單獨上去詢問。

陳輕和江陵兩人拿著宋招娣給的請假批準,光明正大的收拾完書包,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下走出教室。

“誒,他倆什麽情況,怎麽這段時間天天一起出去?”

“不知道哇,有沒有知情人士透露一下?”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say。”

“他們有沒有可能是去約會?”

“閉嘴,沒可能,下一個。”

“誒誒誒等等等等,他這麽一說我突然覺得,這倆人從背影上看還真是挺般配的。”

“放屁,不要玷汙我們年級第一,哪裏般配了,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我只是說長相啊,你不覺得嗎?冷艷美女配陽光學神,這個cp是不是還不錯?”

“咳。”

坐在講臺上的物理老師聽著他們愈發離譜的發言,看不下去了,佯咳了一聲,徐徐道:“江陵和陳輕兩位同學,將代表咱們班在元旦晚會上表演,以後每天下午最後兩節課他們都要去其他地方排練。”



此話一出,班上更為震驚。

“我之前好像聽說過陳輕有個樂隊,別告訴我江陵也是其中一員。”

“真假?不愧是學神,這也太全能了吧?”

“我靠我開始期待元旦晚會了!”

“我也。”

“+1”

然而事實總歸不似他們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樂隊幾人最終選定表演的歌曲是《起風了》。陳輕主唱,應奇志為鼓手,趙翼是貝斯,馮敏才換到了吉他手的位置上,剩下的鍵盤交給江陵。

而此時,同學口中全能的學神正沈默地站在鍵盤後面。

寫物理壓軸題的時候都不會出現的凝重神情,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下加一線是哆,往上移動到間是唻,往上依次是咪發嗦啦西哆,懂了嗎,這是前奏,你先看著譜子把右手的主旋律彈出來吧。”

兩句話完成教學任務,馮敏才從鍵盤後面起身,走到吉他的位置上坐下,抱起吉他後,沖其他幾人挑眉。

應奇志憋著笑給他比了個大拇指,隨後幸災樂禍地望向江陵,裝腔作勢道:

“江陵是吧,我們時間有限,給你一周的時間把前奏練好,下周跟我們一起排練。”

他眉眼間毫無遮攔地嘚瑟,言語間還充斥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得意,“你也不用有太大壓力,前奏就是四個小節,而且還都是重覆的,放阿才來的話,直接視奏就能搞定。”

“放心。”江陵的目光始終盯著五線譜,聲音不似往常那般溫潤,多了幾分冷然,“不會給你們拖後腿的。”

見他這番模樣,應奇志“嗤”了一聲,隨後猛敲起了自己的鼓。

體育室空間密閉,回音很大,乒乒乓乓的擊鼓聲充斥在房內,尤其是鑔的聲音一響,簡直炸耳朵。

終於,趙翼受不了了。

他的低音貝斯完全被沈悶鼓聲給遮住,一點都聽不到。

“你們練完了嗎?”他伸手捏住應奇志手底下瘋狂震動的踩鑔,強制靜音後,問大家,“合一遍?”

一旁幹等著、無所事事的陳輕第一個起身,“可以。”

馮敏才和應奇志隨後跟上,“來吧。”

老好人趙翼到底是沒忍心讓江陵難堪,主動說道:“我們先排,鍵盤過兩天再加進來。”

然而他們忽略了一點,鍵盤在這首歌裏占據著不可或缺的地位。

幾人興沖沖地準備好自己的進拍,卻又紛紛頓在了原地,面面相覷。

“不是,”應奇志作為鼓手是最懵的,他左看看主唱,右看看吉他手,問,“沒鍵盤我怎麽進?”

最終,陳輕將麥克風的支架移到鍵盤旁邊,暫且充當鍵盤手。

她坐到椅子上,對江陵說:“你先看著,記一下節奏。”

“你還會鍵盤?”江陵低頭看著她,順口問了句。

聞言,應奇志輕笑一聲,驕傲地揚聲回答:“輕姐可是全能的,吉他貝斯鍵盤架子鼓都不在話下。”

陳輕沒有說話,自顧自地調整好麥克風的高度,隨後偏頭看了眼江陵。

狹長的丹鳳眼尾高高挑起,平淡地道:“看好了。”

話音落下後,她的右手擡起覆而落下,音符從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溪水淌過山澗,鵝卵石清脆相撞,璁瓏作響。

同一段旋律循環幾遍後,鼓手悄然加入,瞬間充盈了歌曲的旋律,將音樂推向一個小高峰。

末了,陳輕摁下一個大三和弦作為前奏的終結,隨後貝斯、主音吉他紛紛合了進來。

江陵先前就在不九酒館聽過陳輕唱歌,知道她唱的很好聽,但當真正站在陳輕面前,如此近距離地觀看過後,還是有種難以言表的震撼感。

在音樂中的陳輕就像是會發光一樣,她置身於音樂之中所產生的強大氣場,足讓所有人心悅誠服。

樂隊在一起合作過那麽多次了,彼此之間的默契很足,因此即便這首歌是第一次合演,也聽不出什麽明顯的瑕疵。

甚至以江陵這種外行人的眼光來看,都可以直接上臺演出了。

第一遍結束後,四個人湊在一起對方才的演奏進行覆盤,磨一些細節,江陵回憶著方才陳輕的演奏,試探著將右手的旋律摁了出來。

雖然彈得磕磕絆絆,也能聽出其中混雜著不少錯音,但好歹這個旋律是對的。

聚在一起交流的四人驀然噤聲,一個個豎著耳朵觀察著江陵。

半晌後,他們無言對視了兩秒。

即便對江陵再有意見,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年級第一的學習能力是真的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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