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人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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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人番外(二)
收到神裏屋敷宴會邀請時，我正窩在自己房間看輕小說。
正當我沈迷其中時，一片陰影將光亮全部擋住，我手上的書，突然間被抽走了。
我：？
我擡頭，發現是阿散，於是迅速打招呼道：“早上好啊。”
阿散冷冷道：“不早了。”
“神裏綾人邀請你去參加宴會，你去還是不去？”他問我道。
我呆了幾秒，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表情瞬間猙獰起來。
嘶——
死去的記憶在攻擊我！
“不去！”我堅決道：“才不去，死也不去！”
“好。”阿散似是聽見了滿意的答案，嘴角勾了勾，“那我去拒……”
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托馬笑著站在門口朝我打招呼：“織奈。”
“托馬，你怎麽來了？”我問道。
“哈哈，我是來替家主大人邀請織奈來參加宴會的。”托馬回答道。
“我不……”去。
“……織奈不去的話，就太可惜了。”
托馬露出失落的表情：“我做了些新糕點，織奈不來的話，就不會有人吃……”
“……我……”
我承認我心動了。
但是……我還是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吧，最近我……綾人……”我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
“好了，她不去。”阿散不知為何有些惱怒，他啪得一聲就把門給關了。
門外的光線再次被隔絕。
“神裏綾人？”阿散敏銳道：“他和你說了什麽嗎？”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語氣很不好，他補充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說。”
“不過嘛，我也猜得出來。”
說完後，他坐在離我較遠的地方。
喵喵喵？
阿散怎麽了？生氣了嗎？
我走過去，眨眨眼，了當道：“阿散你生氣了嗎？為什麽生氣？”
“哈？”阿散一臉看白癡的表情，隨即，他話鋒一轉問道：“你覺得神裏綾人怎麽樣？”
“還行吧。”我含糊回答道：“不是壞人，應該是好人吧。”
綾人和我一起長大，小時候，我總是把綾人想象成大魔王之類的角色，不過，綾人並沒有做什麽壞事，而且還經常幫我，給我買好吃的。
所以應該算是好人吧……
“呵哈，你的世界可真是簡單啊。”
阿散嗤笑道：“不是壞人，就是好人。那你覺得我是壞人還是好人？”
“阿散當然是好人。”我毫不猶豫道。
他似乎被我堵得說不出話，最後評價我道：“頭腦簡單。”
“神裏綾人可不是所謂的好人。”阿散道：“在整個稻妻裏，他算是最狡猾人裏的其中一個，若是一不小心陷入他的陷阱裏……”
阿散看了我一眼，恐嚇道：“他會連皮帶骨的把人吃個一幹二凈。”
最後，他道：“你最好還是離他遠點，他這種人可不是你能應付得了的。”
“知道了。”我點頭。
……
下午，出門。
我筆直的前往糕點鋪子，準備買些糕點，補充庫存。
然而——
“沒了？”我震聲道。
鋪子老板點頭：“這幾日的糕點都被社奉行預定了……據說是社奉行的大人要舉行家宴，所以就把糕點全部買走了。”鋪子老板解釋道。
“不可能吧，這怎麽吃得下。”
按理說，神裏家舉行宴會也就幾個人在而已，往常是四個人。
綾人、綾華、托馬和我。
但這次，因為綾人，我都不敢去參加，所以這次宴會應該就只有三個人。
而神裏屋敷購買的糕點數目，就算是再多出十幾個人也吃不完啊。
我越想越覺得奇怪。
總不能是，這次的宴會綾人要邀請許多人來參加吧。
可能性不大。
我站在原地思考起來。
“織奈。”熟悉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一激靈，僵硬的轉過身去：“哈哈綾人你怎麽在這裏？”
來者正是神裏綾人。他淺笑看著我，水藍色的眼眸中閃著溫潤的光。
“出來走走。”他回答道，“恰巧就在這裏看到了你。”
神裏綾人明知故問道：“織奈是來買糕點的嗎？”
見綾人毫無異色，還像以前一樣同我說話聊天，我緊繃著的心落了下來。
“嗯，沒錯。”我道：“不過糕點被買光了。”
“買那麽多糕點是為了明天的宴會嗎？”我問道。
綾人並沒有給我一個確切的回答，他往遠處看去：“據說在鳴神大社看得夕陽很美。”
“小時候我曾看見過，長大後，忙於公務，未曾認真的欣賞。”
我：？
話題似乎扯得有些遠了吧……剛剛不是還在聊糕點嗎？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和織奈邊走邊聊。”綾人彎了彎眼，此刻真像一只狐貍：“織奈對糕點的去向很好奇吧。”
我猶豫片刻，道：“好吧。”
……
通往鳴神大社的路只有一條，路不算寬，兩人並排走，依舊剩有很大空間。
我和綾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並排走著，這條路我走過許多遍，即使是閉著眼睛，也能走下去。
不過，這只是誇張而已。因為我不可能閉著眼睛走這條路。畢竟，要是一不小心就踩空的話，我直接就寄了。
思緒越飄越遠，我的步子也越邁越小。等到我回過神來時，綾人依舊同我並肩走著。
或許是見我看他，綾人微側著頭，勾起唇角。
隨後，他便向我解釋起原由：“過幾日，社奉行要舉辦一個活動，這些糕點便是用作禮物，送給每位來參加活動的人。”
原來是這樣啊……
我悟了。
那麽過幾天，我去參加活動，也能領一份嘍。
“除了要送出去的，我還留下了一些糕點，是織奈平常喜歡吃的，想來你會喜歡。”
“到時候織奈來的話，就能吃到了。”
綾人的語氣似乎有些期待。
我則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難道綾人不知道我拒絕了他的邀請嗎？
綾人對我依舊像以前一樣，但我卻因為害怕見他太過尷尬而拒絕了他。
況且之前每次綾人的宴會都邀請我去，而我也確實去了。如果只是覺得……
我開始檢討自己，於是乎，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確實不太行。
綾人都不尷尬，我尷尬什麽呀！
洗新革面，我決定重新做人！
此刻阿散的警告如耳旁風般，一吹就散。
“好！”我堅定道。
綾人彎起眉眼，眼眸中充斥笑意，他勾了勾嘴角，恍然間，恰如一只得逞的小狐貍。
小狐貍翹了翹尾巴，似乎在等待一個時機，把面前的人圈住。
而面前的人毫無所覺。
*
這次赴約讓我深刻明白了兩個道理。
第一個道理是，一旦心軟，就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第二個道理是，人還是要聽勸的。
*
神裏屋敷，我如約而至。
確實如綾人所言，他留下了好些我喜歡的糕點。托馬的糕點做得糕點也很不錯。
整個晚宴，我吃得很開心。
在屋子裏待久了，我的臉有些燙，就先出來吹吹風，驅散些許熱量。
我走在神裏家的庭院，這個庭院我不知走過多少次，熟悉程度如同我家一般。
我享受著風拂過臉頰所帶來的涼意。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綾人書房的位置。這些年來，書房前的庭院依舊沒什麽變化。
只是……
我往面對著書房的位置看去。
那裏長著幾棵椿花樹，光亮顧及不到那邊，那邊有些暗。這幾棵樹從我小時候就長在那邊，如今就像我一般，越長越大。
據說，這幾棵樹是綾人的父母栽種的……
我走過去，看得越發清晰。
“這幾日裏，椿花都開了。”
綾人突然走到了我的身旁，他伸手觸了觸白色的椿花，花瓣如白玉般，即使在昏暗中，也顯得純潔漂亮。
綾人扭過頭，定定的看著我。
滿是笑意的目光下，似乎藏著狂風暴雨。清冽的月光落在他的發梢上，似乎有點冷。
“嗯嗯嗯。”我有些不自在的點點頭，也不知道在應什麽。
這種氣氛不對勁，我莫名縮了縮脖子，又向綾人望去。
綾人此刻卻是沒笑了。
……
暗處庭院，椿花樹下。
綾人俯身，吻在我的唇上。剎那，我睜大雙眼，大腦空白一片，都忘了退後。
綾人的唇微涼，如清晨露水那般。呼吸間卻是溫熱的，他的手繞過我的腰，將我圈在懷中。
他先是觸碰了唇，然後又離開，密密的幾個吻落在我的臉頰，涼涼的，濕濕的。
或許是此刻的場景太過驚悚，我楞了半天，才稍微找到自己的聲音。
“綾……”
然而，話未落地，綾人又噙住我的唇，他扶住我的腦袋，加深這個吻。
這次的吻不似第一次般輕柔，帶著一種難舍難分的意味。他力道輕柔，雙唇緊貼處反覆碾壓。
似是探索般，小心翼翼的深入。
綾人的吻是溫柔的，是柔軟的……但又是不可抗拒的。
又溫柔又強勢。
他的吻纏綿悱惻，不斷深入。
“唔……”
濃密的眼睫掃得我的臉頰有些癢，我有些暈乎乎的，像是喝了酒般。被風吹散的熱量重新鉆進體內，這股熱量似乎比之前的更加炙熱，如烈火在軀體中燃燒一樣。
綾人跳動著的心臟，透過布料，傳遞到我的心臟。或許被他帶動著，我的心臟也砰砰砰的加速跳動。
這種場面連傻子都能發現不對勁啊！我迷迷糊糊的想道。
由於第一次與人接吻，我並不知道所謂的技巧，所以從頭到尾都憋著氣，連呼吸都不會。
唇齒分離，我瞬間解放，大口呼吸。生理淚水將我的眼睛潤濕。
綾人的手此刻微微松了些，我趁機從他的懷中溜了出去，可惜頭是暈的，腿也是軟的。不能撒腿就跑。
我背靠著椿花樹，望向綾人。
……！！！
我靠！我靠！我靠！！！
綾人是不是糊塗了？！
剛想問出這個問題的我，突然想起幾日前的告白，又麻利的把嘴閉上。這一閉上，我感覺到唇瓣上麻麻的。
很奇怪的感覺……
我想說話，但不知道說什麽，嘴巴張開又閉合。
綾人站在那裏，水色的眼眸中似有一絲受傷劃過，不過只有一瞬，剎那間，他又變成了平常我所見的神裏綾人。
溫和、溫柔。
他朝我伸手，又放下。
語氣是我從未聽到過的：“織奈……討厭和我接吻嗎？”
我……
我誠實的搖搖頭。
“不討厭，只是覺得奇怪。”
“很奇怪。”我篤定道。
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只見白色的衣袖翻轉，綾人就到了我面前。我習慣性的後退，然而，此刻退無可退，我的背碰到了樹幹。倏然間，樹葉間發出沙沙聲，數片白色的花瓣落了下來。
落在綾人的肩頭。
我擡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美，似沈寂著的一灣清澈湖水的眼眸此刻泛起漣漪，他的臉近在咫尺。
我被晃了晃眼。
“我……其實……那啥……”我舌頭打結，說不出完整的話。
也許是因為情感比較遲鈍，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現實中男女間的喜歡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是心跳加速，是纏綿的吻，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
若是這些，那麽，我應該是喜歡綾人的。
……
“我不知道……”我最後道。
綾人沒有說話，他輕輕的摟住了我，安慰小孩般，道：“我可以慢慢教給織奈的。”
綾人身上的香味，從小到大，我聞過很多次。
小的時候，小小綾人和現在完全不一樣，雖然他臉上依舊掛著笑，但帶給人更多的是疲倦。
他很疲倦。
有一次，他或許是累慘了，就把頭埋在我的肩膀，靠了很久很久。那是我第一次聞到這股香味。
那時的我還把綾人當作大魔王，但看到他這樣後，我也就沒有推開他。
當時，我以為他會哭出來，甚至還想了許多安慰的話。他當然沒哭，不知過了多久，他放開我，對我勾起一個略感抱歉的笑，然後就離開了。
到了我長大，綾人的公務依舊很多。
畢竟是社奉行嘛。
不過，他處理起來，變得游刃有餘。
有時候，我會被綾人拉到他的書房，他坐在主位上處理公務，而我坐在一旁，我不像之前，什麽都不敢動，反倒是該幹什麽幹什麽，雖然還是有點想逃避綾人，但已經知道逃不了了，還不如讓自己舒舒服服的。
更何況，綾人會準備小零食和一些輕小說。
然而，無論是小零食和輕小說都無法挽救我想睡覺的神經。
最後，我都會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在這時，我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椿花香味。
……
思緒回籠。
綾人說會慢慢教給我的。
教給我什麽。
喜歡嗎？
好奇怪，我並沒有產生抗拒的情緒。
我抿唇，最終道：“好吧。”
隨後，又是一個吻。
這個吻，比之前的吻都要激烈，我並沒有再拒絕，而是抵腳，勾住了綾人的脖子。
呼吸漸亂，唇舌相連。
朵朵椿花在微風中扇動著花瓣，如夢似幻。恍然間，椿花全開了。
*
神裏綾人擁住少女，似要把她融入骨子裏，永不分離。他曾親手放飛的小鳥，在外面飛了一圈後，最終回到了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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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擡頭，發現是阿散，於是迅速打招呼道：“早上好啊。”
阿散冷冷道：“不早了。”
“神裏綾人邀請你去參加宴會，你去還是不去？”他問我道。
我呆了幾秒，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表情瞬間猙獰起來。
嘶——
死去的記憶在攻擊我！
“不去！”我堅決道：“才不去，死也不去！”
“好。”阿散似是聽見了滿意的答案，嘴角勾了勾，“那我去拒……”
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托馬笑著站在門口朝我打招呼：“織奈。”
“托馬，你怎麽來了？”我問道。
“哈哈，我是來替家主大人邀請織奈來參加宴會的。”托馬回答道。
“我不……”去。
“……織奈不去的話，就太可惜了。”
托馬露出失落的表情：“我做了些新糕點，織奈不來的話，就不會有人吃……”
“……我……”
我承認我心動了。
但是……我還是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吧，最近我……綾人……”我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
“好了，她不去。”阿散不知為何有些惱怒，他啪得一聲就把門給關了。
門外的光線再次被隔絕。
“神裏綾人？”阿散敏銳道：“他和你說了什麽嗎？”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語氣很不好，他補充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說。”
“不過嘛，我也猜得出來。”
說完後，他坐在離我較遠的地方。
喵喵喵？
阿散怎麽了？生氣了嗎？
我走過去，眨眨眼，了當道：“阿散你生氣了嗎？為什麽生氣？”
“哈？”阿散一臉看白癡的表情，隨即，他話鋒一轉問道：“你覺得神裏綾人怎麽樣？”
“還行吧。”我含糊回答道：“不是壞人，應該是好人吧。”
綾人和我一起長大，小時候，我總是把綾人想象成大魔王之類的角色，不過，綾人並沒有做什麽壞事，而且還經常幫我，給我買好吃的。
所以應該算是好人吧……
“呵哈，你的世界可真是簡單啊。”
阿散嗤笑道：“不是壞人，就是好人。那你覺得我是壞人還是好人？”
“阿散當然是好人。”我毫不猶豫道。
他似乎被我堵得說不出話，最後評價我道：“頭腦簡單。”
“神裏綾人可不是所謂的好人。”阿散道：“在整個稻妻裏，他算是最狡猾人裏的其中一個，若是一不小心陷入他的陷阱裏……”
阿散看了我一眼，恐嚇道：“他會連皮帶骨的把人吃個一幹二凈。”
最後，他道：“你最好還是離他遠點，他這種人可不是你能應付得了的。”
“知道了。”我點頭。
……
下午，出門。
我筆直的前往糕點鋪子，準備買些糕點，補充庫存。
然而——
“沒了？”我震聲道。
鋪子老板點頭：“這幾日的糕點都被社奉行預定了……據說是社奉行的大人要舉行家宴，所以就把糕點全部買走了。”鋪子老板解釋道。
“不可能吧，這怎麽吃得下。”
按理說，神裏家舉行宴會也就幾個人在而已，往常是四個人。
綾人、綾華、托馬和我。
但這次，因為綾人，我都不敢去參加，所以這次宴會應該就只有三個人。
而神裏屋敷購買的糕點數目，就算是再多出十幾個人也吃不完啊。
我越想越覺得奇怪。
總不能是，這次的宴會綾人要邀請許多人來參加吧。
可能性不大。
我站在原地思考起來。
“織奈。”熟悉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一激靈，僵硬的轉過身去：“哈哈綾人你怎麽在這裏？”
來者正是神裏綾人。他淺笑看著我，水藍色的眼眸中閃著溫潤的光。
“出來走走。”他回答道，“恰巧就在這裏看到了你。”
神裏綾人明知故問道：“織奈是來買糕點的嗎？”
見綾人毫無異色，還像以前一樣同我說話聊天，我緊繃著的心落了下來。
“嗯，沒錯。”我道：“不過糕點被買光了。”
“買那麽多糕點是為了明天的宴會嗎？”我問道。
綾人並沒有給我一個確切的回答，他往遠處看去：“據說在鳴神大社看得夕陽很美。”
“小時候我曾看見過，長大後，忙於公務，未曾認真的欣賞。”
我：？
話題似乎扯得有些遠了吧……剛剛不是還在聊糕點嗎？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和織奈邊走邊聊。”綾人彎了彎眼，此刻真像一只狐貍：“織奈對糕點的去向很好奇吧。”
我猶豫片刻，道：“好吧。”
……
通往鳴神大社的路只有一條，路不算寬，兩人並排走，依舊剩有很大空間。
我和綾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並排走著，這條路我走過許多遍，即使是閉著眼睛，也能走下去。
不過，這只是誇張而已。因為我不可能閉著眼睛走這條路。畢竟，要是一不小心就踩空的話，我直接就寄了。
思緒越飄越遠，我的步子也越邁越小。等到我回過神來時，綾人依舊同我並肩走著。
或許是見我看他，綾人微側著頭，勾起唇角。
隨後，他便向我解釋起原由：“過幾日，社奉行要舉辦一個活動，這些糕點便是用作禮物，送給每位來參加活動的人。”
原來是這樣啊……
我悟了。
那麽過幾天，我去參加活動，也能領一份嘍。
“除了要送出去的，我還留下了一些糕點，是織奈平常喜歡吃的，想來你會喜歡。”
“到時候織奈來的話，就能吃到了。”
綾人的語氣似乎有些期待。
我則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難道綾人不知道我拒絕了他的邀請嗎？
綾人對我依舊像以前一樣，但我卻因為害怕見他太過尷尬而拒絕了他。
況且之前每次綾人的宴會都邀請我去，而我也確實去了。如果只是覺得……
我開始檢討自己，於是乎，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確實不太行。
綾人都不尷尬，我尷尬什麽呀！
洗新革面，我決定重新做人！
此刻阿散的警告如耳旁風般，一吹就散。
“好！”我堅定道。
綾人彎起眉眼，眼眸中充斥笑意，他勾了勾嘴角，恍然間，恰如一只得逞的小狐貍。
小狐貍翹了翹尾巴，似乎在等待一個時機，把面前的人圈住。
而面前的人毫無所覺。
*
這次赴約讓我深刻明白了兩個道理。
第一個道理是，一旦心軟，就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第二個道理是，人還是要聽勸的。
*
神裏屋敷，我如約而至。
確實如綾人所言，他留下了好些我喜歡的糕點。托馬的糕點做得糕點也很不錯。
整個晚宴，我吃得很開心。
在屋子裏待久了，我的臉有些燙，就先出來吹吹風，驅散些許熱量。
我走在神裏家的庭院，這個庭院我不知走過多少次，熟悉程度如同我家一般。
我享受著風拂過臉頰所帶來的涼意。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綾人書房的位置。這些年來，書房前的庭院依舊沒什麽變化。
只是……
我往面對著書房的位置看去。
那裏長著幾棵椿花樹，光亮顧及不到那邊，那邊有些暗。這幾棵樹從我小時候就長在那邊，如今就像我一般，越長越大。
據說，這幾棵樹是綾人的父母栽種的……
我走過去，看得越發清晰。
“這幾日裏，椿花都開了。”
綾人突然走到了我的身旁，他伸手觸了觸白色的椿花，花瓣如白玉般，即使在昏暗中，也顯得純潔漂亮。
綾人扭過頭，定定的看著我。
滿是笑意的目光下，似乎藏著狂風暴雨。清冽的月光落在他的發梢上，似乎有點冷。
“嗯嗯嗯。”我有些不自在的點點頭，也不知道在應什麽。
這種氣氛不對勁，我莫名縮了縮脖子，又向綾人望去。
綾人此刻卻是沒笑了。
……
暗處庭院，椿花樹下。
綾人俯身，吻在我的唇上。剎那，我睜大雙眼，大腦空白一片，都忘了退後。
綾人的唇微涼，如清晨露水那般。呼吸間卻是溫熱的，他的手繞過我的腰，將我圈在懷中。
他先是觸碰了唇，然後又離開，密密的幾個吻落在我的臉頰，涼涼的，濕濕的。
或許是此刻的場景太過驚悚，我楞了半天，才稍微找到自己的聲音。
“綾……”
然而，話未落地，綾人又噙住我的唇，他扶住我的腦袋，加深這個吻。
這次的吻不似第一次般輕柔，帶著一種難舍難分的意味。他力道輕柔，雙唇緊貼處反覆碾壓。
似是探索般，小心翼翼的深入。
綾人的吻是溫柔的，是柔軟的……但又是不可抗拒的。
又溫柔又強勢。
他的吻纏綿悱惻，不斷深入。
“唔……”
濃密的眼睫掃得我的臉頰有些癢，我有些暈乎乎的，像是喝了酒般。被風吹散的熱量重新鉆進體內，這股熱量似乎比之前的更加炙熱，如烈火在軀體中燃燒一樣。
綾人跳動著的心臟，透過布料，傳遞到我的心臟。或許被他帶動著，我的心臟也砰砰砰的加速跳動。
這種場面連傻子都能發現不對勁啊！我迷迷糊糊的想道。
由於第一次與人接吻，我並不知道所謂的技巧，所以從頭到尾都憋著氣，連呼吸都不會。
唇齒分離，我瞬間解放，大口呼吸。生理淚水將我的眼睛潤濕。
綾人的手此刻微微松了些，我趁機從他的懷中溜了出去，可惜頭是暈的，腿也是軟的。不能撒腿就跑。
我背靠著椿花樹，望向綾人。
……！！！
我靠！我靠！我靠！！！
綾人是不是糊塗了？！
剛想問出這個問題的我，突然想起幾日前的告白，又麻利的把嘴閉上。這一閉上，我感覺到唇瓣上麻麻的。
很奇怪的感覺……
我想說話，但不知道說什麽，嘴巴張開又閉合。
綾人站在那裏，水色的眼眸中似有一絲受傷劃過，不過只有一瞬，剎那間，他又變成了平常我所見的神裏綾人。
溫和、溫柔。
他朝我伸手，又放下。
語氣是我從未聽到過的：“織奈……討厭和我接吻嗎？”
我……
我誠實的搖搖頭。
“不討厭，只是覺得奇怪。”
“很奇怪。”我篤定道。
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只見白色的衣袖翻轉，綾人就到了我面前。我習慣性的後退，然而，此刻退無可退，我的背碰到了樹幹。倏然間，樹葉間發出沙沙聲，數片白色的花瓣落了下來。
落在綾人的肩頭。
我擡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美，似沈寂著的一灣清澈湖水的眼眸此刻泛起漣漪，他的臉近在咫尺。
我被晃了晃眼。
“我……其實……那啥……”我舌頭打結，說不出完整的話。
也許是因為情感比較遲鈍，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現實中男女間的喜歡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是心跳加速，是纏綿的吻，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
若是這些，那麽，我應該是喜歡綾人的。
……
“我不知道……”我最後道。
綾人沒有說話，他輕輕的摟住了我，安慰小孩般，道：“我可以慢慢教給織奈的。”
綾人身上的香味，從小到大，我聞過很多次。
小的時候，小小綾人和現在完全不一樣，雖然他臉上依舊掛著笑，但帶給人更多的是疲倦。
他很疲倦。
有一次，他或許是累慘了，就把頭埋在我的肩膀，靠了很久很久。那是我第一次聞到這股香味。
那時的我還把綾人當作大魔王，但看到他這樣後，我也就沒有推開他。
當時，我以為他會哭出來，甚至還想了許多安慰的話。他當然沒哭，不知過了多久，他放開我，對我勾起一個略感抱歉的笑，然後就離開了。
到了我長大，綾人的公務依舊很多。
畢竟是社奉行嘛。
不過，他處理起來，變得游刃有餘。
有時候，我會被綾人拉到他的書房，他坐在主位上處理公務，而我坐在一旁，我不像之前，什麽都不敢動，反倒是該幹什麽幹什麽，雖然還是有點想逃避綾人，但已經知道逃不了了，還不如讓自己舒舒服服的。
更何況，綾人會準備小零食和一些輕小說。
然而，無論是小零食和輕小說都無法挽救我想睡覺的神經。
最後，我都會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在這時，我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椿花香味。
……
思緒回籠。
綾人說會慢慢教給我的。
教給我什麽。
喜歡嗎？
好奇怪，我並沒有產生抗拒的情緒。
我抿唇，最終道：“好吧。”
隨後，又是一個吻。
這個吻，比之前的吻都要激烈，我並沒有再拒絕，而是抵腳，勾住了綾人的脖子。
呼吸漸亂，唇舌相連。
朵朵椿花在微風中扇動著花瓣，如夢似幻。恍然間，椿花全開了。
*
神裏綾人擁住少女，似要把她融入骨子裏，永不分離。他曾親手放飛的小鳥，在外面飛了一圈後，最終回到了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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