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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戴】鐘擺和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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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戴】鐘擺和鐘

孫翔第一次註意到戴妍琦,是在一個十分普通的車站裏。其實以往他等公交的時候都會戴著耳機,很少看四周,更別提觀察周圍有什麽人。然而戴妍琦碰巧出現在身邊的次數實在是有點多,所以他很難刻意忽略掉。

女孩長得小巧玲瓏的,整個人縮在同款寬大的校服裏看起來有些不太合適,但又顯得有幾分可愛。微淺的發色在朝陽下染發著金色的光澤,臉上的皮膚白皙到甚至可以讓人看到裏面的血管。此時此刻她正眨巴著一雙大眼睛,一臉好奇地問道:“同學,我好幾次都在這個車站裏看見你,你是不是就住在附近呀?”

其實孫翔皮囊不錯,在學校裏追他的女孩也多,像這樣拙劣的搭訕已經見怪不怪。然而女孩的表情非常純粹,似乎真的只是單純在好奇自己提出的問題。孫翔一時興起回答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繼續聊著,索性一起坐車去了學校。

等到進了教室,他倆這才發現原來彼此是隔壁班的同學,只不過一個在文科班、一個在理科班。可能因為這對搭檔第一次同時出現有些新奇,兩人揮手告別的時候還引起了好幾位同學的強勢圍觀。

相似的作息時間、相近的地理位置,似乎為他們的同行提供了極大的便利。無論是早起上學還是晚歸放學,孫翔在公交車站裏都已經習慣不再戴著耳機,只為了等來身後一句清脆的“嘿,翔哥我來了,久等了哈,我們走吧”。

戴妍琦總是喜歡同他講自己熬夜看的小說,裏面的情節如何如何虐人,自己經常哭得雙眼通紅;亦或是文綜題如何如何變態,有的時候她連題目都看不懂,時不時在考場上急地抓頭發。

孫翔是個標準的理科直男,不愛看小說,也不會做文綜題,所以一直聽不太懂戴妍琦絮絮叨叨的這些東西。但他喜歡聽她講話,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同他們這些講話粗魯的糙漢子不同,像是裹滿了糖霜的甜甜圈,只是輕輕咬上一口就能甜到心裏。

兩人大概是在越變越親密吧——孫翔是這樣界定他們之間的關系的,畢竟戴妍琦會用上翹的尾音,找他索要生日禮物;他也會邀請她來觀看自己參加的足球賽,在勝利的時候遞上一瓶冰水,而對方也爽快地答應了。

那場足球賽孫翔踢得分外賣力,進球的次數也不少,風頭甚至隱隱蓋過了同隊的周澤楷。場外的尖叫聲一波蓋過一波,女生全都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此沒能在人群裏找到某個熟悉的身影。

戴妍琦後來還是出現了,站在場邊扯著嗓子喊“翔哥、翔哥,我在這裏”,小小的一只險些快要淹沒在人海人山裏。孫翔看到以後迅速沖了過去,跑到她的面前忽然又有點不好意思: “那啥……你剛才看見我進球的英姿了麽?”

“不好意思,沒有耶……”女孩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抱歉,“數學老師拖堂了,我沒能趕過來。”她似乎想起了什麽,趕緊把手裏的東西遞了過來:“不過我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哈,你要是贏了的話,我就請你喝水。”

孫翔才跑了一整場比賽,正是熱血沸騰的時候。對方遞過來的是冰水,他接過來正好可以降低身體的溫度。然而好巧不巧,交接的那一刻他倆的手指恰好碰在了一起。戴妍琦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但他卻覺得自己熱得好像快要爆炸了。

身邊陸陸續續有人開始起哄,甚至還有膽大的同學詢問兩人現在是不是在談戀愛。女孩聽後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於是孫翔不得不把那人狠狠罵了回去,結果大家只是哄堂大笑一番,隨後各作鳥獸散狀。

此後謠言仿佛越演越烈,不停地會有人跑到孫翔這裏打聽他和戴妍琦的緋聞是不是真的。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會氣急敗壞地否認,之後卻在腦海裏偷偷想象會不會有人詢問另一位當事人這個問題,以及那時的場景又是怎樣。

只是戴妍琦自此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他,先是刻意更改出發時間,後是下晚自習後一直窩在教室裏不出來。所以他很久沒有看到那個縮在寬大校服裏小小的人,也很久沒有聽到那句清脆的“嘿,翔哥我來了,久等了哈,我們走吧”。

某天孫翔在漫長的香樟路上堵住了戴妍琦,彼時女孩一改慢慢悠悠的走路風格,腳下幾乎快要生風,宛若身後跟了什麽恐怖的怪物。但是孫翔人高馬大,沒過一會兒便跟上了她。他盯了對方幾秒鐘,最終還是問出了自己心裏的疑惑:“你最近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奇怪?”

“翔哥,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一起走了吧,”戴妍琦把頭低著,讓人看不清臉上的神情,“我想你應該也聽到了那些閑言碎語,再發展下去對你對我都不好。”說完這些話,她便轉身走了,沒有再多停留一秒鐘。

孫翔形容不好此時此刻自己的心情是怎樣的,好像失落有一些、失望也有一些,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猛地湧出來,全部悶在心裏只能用“五味雜陳”這個成語來描述。所以他沒有追上去,只是停頓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再朝著自己的班級慢慢走去。

孫翔沒有再去堵戴妍琦,而是回覆了以往戴耳機等車不去看周圍人的狀態。後來他也偶爾撞見過戴妍琦幾次,那個時候女孩正在同同學說話,臉上的笑容明媚依舊,而自己跟在後面,卻連步伐都不太敢邁開。

那一瞬間孫翔突然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鐘擺,上上下下是他、左右搖擺是他、跌宕起伏也是他;相反戴妍琦卻像是一座鐘,穩重得恍若心裏沒有一絲波動。

其實他並非一個膽小如鼠的人,當過這麽多年的學生翻過圍墻、逃過課、打過架,甚至連校長和教導主任都頂過,然而這一刻他卻慫地只希望自己能是個透明人。

你可真是個笨蛋啊,他在心裏暗罵自己,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應該說出“是啊,我叫孫翔,你叫什麽”那句話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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